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封一平的手电亦照了过来,两只手电光照亮很大一块范围,于是,我看见在那两具新死的尸体周遭类似的凹印还真不少。
宁晖褪□上的背包搁在脚边,举着强光手电迈进尸池。只听‘喀拉喀拉’连响几声,不知又有多少根肋骨被他踏断。
我心中暗猜,那些凹印也是这么留下来的。不知道是他们活着的时候进了尸池,还是朱投探查时踩的,或者更可能的是,这是凶手抛尸时留下的。
宁晖开始弯腰检查尸体,封一平持着手电加入,两人头碰头合作很默契,看来这种事儿没少做过。随着他们翻弄尸体的动作,我嗅到淡淡臭味,那是尸体开始腐烂的味道。
我搂着古蓓薇坐在池边,由于他们总是走来走去挡住我的视线,所以我索性专心听起两人对话来。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们听个清楚。
封,“死者皆是男性,年纪在30~35之间,死因是头部要害被子弹击中。”
宁,“翻过来看看这一具的背。”
封一平扯住那具仰天的尸体,和宁晖一起用力,将尸体翻了过来。脆生生的断骨声响不绝,我背部起了些鸡皮疙瘩。
宁,“从尸斑呈现新旧两种痕迹,看来尸体被人翻动过……”
封,“没准就是朱投翻的!”
稍后……
封,“尸体没有像我们之前下山时在坑里发现的那具那样做毁坏处理,是没时间么?”
宁,“唔……”
封,“但是随身物品都没有了,可能被剩下的那人带走了。”
宁,“也可能藏在了什么地方。”
这倒是,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尸体,藏一两个背包实在是轻松得很。
宁,“看得出哪的人么?”
封,“特征太明显了!难怪之前那具他们要把脸给划烂了……”
宁晖转头对我说,“妞儿,来看看。”
我正越听越好奇,闻言忙起身,一脚踏进尸池。穿着很厚的鞋子和袜子,脚下并不能真切感受踩断人骨的感觉,这让我稍微缓释了些紧张。
凑眼过去,两具尸体又被翻了身,现在皆朝天躺着。五官由于僵硬而有些变形,但仍然非常好辨认,脸宽且平,眉毛粗而短,鼻子塌,高颧骨,是典型的通古斯人种。我将看法说出,封一平赞同的点了点头。
跟着我便断定,“我估计是韩国人。”东亚这块地儿,韩国人、日本人还有蒙古人都属这个人种。但韩国人平均身高最高,很符合眼前尸体的特点。
但这次封一平不再赞同了,摇头直接说,“我看像日本人!”
“日本人?”我有些惊讶,将两具尸体仔细又看了看,“日本人长这么高的,不多。”
日本男人平均身高不到1米6,两具尸体明显都超过了1米7。
“身高不是问题,营养好,自然就能长得高。”封一平回道,指着其中一具尸体的两只脚,“看,短腿,上□比例接近5:5,而且呈O型……”说着手指移到另一具的下半身,“这个也是一样……”
“嗯,”宁晖最终表态,“一平描述的是典型的日本人体貌特征。身高可以变,但体貌特征是由基因决定的,除非突变。”
我沉默的接受了他们的意见,但心里止不住的疑惑,日本人到这里来做什么?
事情似乎比我之前想象得更为复杂,连小日本儿都掺和进来了……
简单检查完尸体,宁晖和封一平一前一后回到池边,我也跟着退了出来。站在石头地面上时,我忍不住跺了跺脚,想把脚底下沾的东西跺掉。其实脚下很干净,只是心理作用作祟而已。
抬腕看表,又过去了十分钟。
三分钟后,朱投会出现么?
我很怀疑……
封一平再度踱起步来,这次走得稍微远了点,沿着池边往右,一直隐入我们的手电光照范围。就在我以为他因忍耐不住要抗命去追踪时,他又快步走了回来。
宁晖看了封一平一眼,就在封一平转身再度踱向黑暗时,他用一个命令拖住了封一平,“一平,把从你们来到这里,到你决定返回洞穴这段时间的发现向古主任汇报一下!”
“是!”封一平肃道,然后目光越过我的头顶对上古蓓薇的双眼,流利的汇报起来,“报告古主任,刚才我和朱投钻出通道后,就看见了这个池子和里面这些尸体。我们检查了其中几具,发现这些人是死于枪击,因为几乎所有的尸体骨骼都有弹痕,极有可能是被机枪扫射而亡。
尸体大部分为男性——至少我们检查的几具都是——从牙齿状态分析,他们死时年龄都不大,应当是青壮年。之后,我们在落脚的平台附近做了些搜寻,发现除了这些干尸以外,再无其他异常。于是我们打算一左一右沿着池子兜一圈,查查地形看看会否有新的发现。
但是,就在我跟你们联系的时候察觉对讲机无法正常工作,所以便和朱投商量,决定由我返回洞穴汇报,朱投则在原地戒备等待!”
“哦……”古蓓薇轻轻点了一下头,问,“然后呢?”
“就这些……”封一平皱着眉回道,接着几不可闻的叹了一气,目露后悔之光,扼腕续道,“我不该留下他一人,我知道他的脾气!队长,古主任,回去后处分我吧!”
面对封一平的主动请罪,古蓓薇亲切的笑了笑,“这事儿不能怪你,小封,别往心里去,没准一会儿小朱就回来了!”
封一平露出几分不确定但充满希望的神色,喃喃道了句,“但愿吧……”
~
封一平的汇报虽然简短,信息量却很足。
这一池子的死人都是被机枪扫射致死的?我很震惊……这,简直是屠杀……
之后,关于他们身份的猜测我有了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我觉得这些人就是来修建这个地底工程的劳工,修完后被灭口。这种事情虽然残酷,但并不少见,尤其在修帝王墓时。
至于这个地底工程是干嘛的,迄今为止我还没看出端倪来。
我们经过了隧道、悬崖,爬过了深度达一百米的阶梯,还穿越了一片地底森林,然后抵达这个乱葬坑……虽然不知道将来还会看见什么,但是就现在已经经历过的来说,这些元素之间缺乏逻辑相连。因此,即便从进洞开始就有了关于探墓穴的猜想,现在也很难利用我所见到的事实来进行求证……
话说回来,尸体这样自然化成干尸,除了独特的环境要求外,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按50年来假设的话,事发时是在1954年。
那时统治朝鲜的金日成还健壮得很,他一直活到1994年,他没道理那么早就给自己修坟墓吧?
于是我推翻了这个站不住脚的猜想,并暗自希望不久就能获取更关键的发现。思维进入死胡同,现在的我真有些化身没头苍蝇的郁闷感……
不过,我相信感觉郁闷的不止我一人,封一平也有些不对劲,他现在好似被某种负面情绪所占领,焦躁、不安、还有担心……
宁晖显然也看出来了。
封一平向古蓓薇汇报的之前的那些发现,必然已经向他汇报过。此时宁晖下达这样的命令,只是为了让封一平能分一分心,以助压力的减缓而已。
看来他们彼此之间的感情很是亲厚,这是血与火洗礼而出的战友情,我自然能理解且感同身受。
但我理解不了朱投的行为,他怎么能行事这么草率呢?
即便封一平离开时谆谆叮嘱了,估计朱投还是起了好奇心。很有可能他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决定独自探查一段,然后发现了这两具尸体……之后,又有什么事物引起了他更大的好奇心,让他甘愿冒着被宁晖责备甚至受到处分的危险,脱了队伍……
他将背包丢下的原因很明显是为了轻装上阵,带着刀是为了防身,这说明他面临的情况或许有潜在危险,带着手电,不用说则是为了在黑暗中进行较长距离的追踪。
但他为什么不带对讲机?
有可能是事情发生的紧急,他没有时间将对讲机别在腰上,当然,也有可能他故意不带。
身手不凡能单人力挽狂澜救世界与危急的独行侠似的英雄只存在美国大片里,完成任务最重要的不在于个人能力如何突出,而在于团队的效率,所以大队相当注重团队合作精神的培养。基于此,我不得不对朱投心生不满。
想到这,我不由深深叹气。
~
三分钟时间溜了过去,宁晖背上自己的包,简短下了命令,“一平,你领头,我们去找朱投!”
他话音未落,一个声音高亢尖锐的插了进来,“我不同意!”
我们一起转头,看向发声之人,那是古蓓薇。她刚才还和颜悦色安慰封一平,此时却脸色煞白眉头深锁。
古蓓薇不同意,我丝毫不意外。早在宁晖提出等一刻钟后再去寻人的主张时,我就看出她的脸色变了。但不知道什么缘故,当时她将情绪压了下来,没有即刻表露。
若是我没有记错,这是古蓓薇第三次向宁晖提出反对意见。
这次她的主张是直接离开,任务比朱投的下落更加紧要!况且,她认为我们可以给朱投留下线索,告诉他直接在洞外会面——当然,前提是朱投没有遭遇危险并安全返回。
宁晖不赞同,他认为若是朱投此时已经遇到险情,在需要我们救助时我们却转身走了,这无异于置他于死地而不顾!
古蓓薇的态度开始强硬起来。“宁晖,”她直呼其名,“我不得不提醒你,我们要以任务为重!不应该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能丢下朱投不管,”宁晖态度相当镇定且丝毫不为所动,“身为队长,我不能丢下我的队员!”
古蓓薇忍不住板起了脸,“可是,现在咱们小队的领队人是我!”
我瞄了宁晖一眼。只见他倏然沉了目光,冰凉似脱鞘钢刀,但很快便缓了颜色,微笑起来,“古主任,您说的没错。”
闻言古蓓薇神色一软,只道宁晖退让了。
可是宁晖再道,“既然我们现在有了分歧,那么就按照您之前的提议,大家来投票表决吧,是马上离开这里,还是去找朱投?”
投票?
基于头一次在森林时的投票结果,我想,古蓓薇不会笨到在同样的地方再摔一跤。
她果然摇头表示拒绝,“现在我们只有4个人,容易形成2对2的局面,投票也达不成共识,只会浪费时间!所以,应该依照行动指挥人,也就是我,的命令行事!”
我不知道古蓓薇哪来的自信我会站在她那一边——我想她应当是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宁晖不可能反对他自己,而封一平一早就想去找朱投却被宁晖拦了好几次。所以,我成了唯一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宁晖也是这么想的吧,因为他凉凉的目光随着古蓓薇的坚决拒绝落在了我身上。
我还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忍不住瞅了一眼封一平。
封一平也在看着我,目光中有期待,有纠结。我自动解读为,他期待我站在他和宁晖一边,但又纠结于宁晖和古蓓薇的不睦……
身为普通队员的我们,最怕的就是领导们意见不一致,当真不知该听谁的好!
我很快做出了决定,我准备赞同宁晖关于投票的倡议,但选择支持古蓓薇。因为这样便会形成对峙局面,这同时意味着,我们将会多花一些时间用于交流和沟通!我不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步步为营好过冲动冒险,可大大减少一失足成千古恨之憾!
可是就在我准备表态时,宁晖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靠近他的唇,轻轻‘嘘’了一下。
我们全都安静下来。
突如而来的寂静里,我的耳膜捕捉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卡文了~
☆、第 27 章
半包牛肉干……
那是什么声音呢?
我很难形容,像有人拖着一只很大很重被水浸得湿透了的拖把在一片都是干脆树枝的路上慢慢的走。所以我听见的那个声音就是拖把拖地声,树枝断裂声,还有水滴滴答答声交织在一起形成的。
声音从尸池深处传出来,我还在惊愣时,封一平已经蹿了过去。
宁晖在他身后追了一句,“小心!”
我用手电追着封一平的身影,他亦将手电照着他的前方,于是我便看见了那发出异响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他是朱投。
我是从衣服才认出来的,因为朱投满脸是血,五官全被糊住。看见封一平,朱投晃了晃身体,似是紧张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眼瞅着就要瘫软,封一平抢上前抱住了他。落脚不稳,两人一起栽倒在地。
宁晖追了过去,与封一平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朱投,踩着干尸深一脚浅一脚的朝我们走来,行到近处,他低声说了一句,“去刚才那个平台!”
这次古蓓薇没有反对,举着手电帮他们照路,我弯腰将他们留下的背包等物抱在怀里,跟在队伍的最末。
等我抵达平台时,宁晖和封一平已经将朱投放在地上。他似是刚从水池里爬出来一样,浑身都湿透了,淅沥沥的滴着水,不一阵子就沁湿他身下的地面,一道水迹蜿蜒而出,似一只长条爬行的软体动物。
封一平正在替朱投检查伤势,很快扶着他的后脑勺对我们说,“头部被重物敲击。”
伤口一共有两个,分别在后脑左侧和额角,额角那个伤口此时还在往外渗着血,不一会顺着封一平的手滴了下来。
“包扎!”宁晖沉声命令。
我忙从包中掏出急救包,翻出止血绷带蹲了下来。
封一平小心扶着朱投的头,看了我一眼,我会意,轻轻将绷带缠在朱投的伤口上,一圈一圈。
朱投紧闭着眼,呼吸弱得探查不出,皮肤底下泛着青,看上去状况很糟糕。真不知道他刚才是怎么咬着牙拼着一口气回来的。急救包中只有简单的医疗用品,他现在迫切需要送医治疗。
沉默再度降临,朱投生死未卜,任务尚未完成。情况虽然发生了变化,但只不过从一个两难境地变作另一个两难境地而已,可能古蓓薇和宁晖又要起争执了。
我能想到的最佳方案,就是由宁晖或者封一平送朱投离开,让他得到及时的救治,剩下的人则继续行动。
继而再想,这个方案也是行不通的:我们此次行动没有联络员,无法与后备部门联系,也就是无法安排后援。即便封一平带着朱投离开了山洞,也不可能安然翻过那么高一座山回到延吉,并得到及时医疗救助……
除非……向朝鲜政府求助。
这也不可能,这个任务具有如此高的保密等级,自然是不能让朝鲜人搀和进来。
封一平脱了上衣,折好,小心垫在朱投头下,忽而‘咿?‘了一声,轻轻将朱投的右手拿起。只见朱投手里紧紧攥着样东西,露了一道边出来,似是一个塑料袋。
封一平将朱投的手掰开,我看了后,初时不解,旋即暗暗心惊!
那确实是一个塑料袋,很花俏的包装,一只卡通的牛顶着两只角眨着大眼睛看着我们,边上一行字:XX沙爹牛肉干……
袋已半空。
我认出来,这是我们下了飞机后在来延吉路上古蓓薇与我们分享的零食中的一种——她买的牛肉干都是这个牌子,老品牌的四川特产!
“咿?这不是我买的么?”古蓓薇奇道,“不是在车上都吃光了么?怎么小朱还藏了半包?”
藏着半包牛肉干的,不是朱投……
古蓓薇可能忘记了,在正式登山前我们休整的那半个小时里,朱投曾和张行天打闹过,说张行天还藏着半包牛肉干……
我不敢往下想去了……转眼看了看其他人,他们都目露犹豫及不可置信的目光。想必和我想到了一处……
半包牛肉干静静躺在封一平手心里,湿漉漉的……
我不由回想起之前吃牛肉干的口感,带着香甜和韧劲,越嚼越香……此时越想,却越觉得心里犯寒……
“是不是,呃,”我忍受不了诡异的沉默,晦涩的开口说,“我觉得是刚才朱投从张行天那拿过来的……在树林的时候……”末尾我忍不住强调一下,以让这个猜测成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并希望得到其他人的赞同。
这个可能性当然是有的,关键在于,朱投为什么要从张行天那把这半包牛肉干拿来?
为了果腹,还是为了纪念?这两种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所以没人赞同我。
封一平摇了摇头,然后看了宁晖一眼。
“不管是什么,”宁晖毅然道,“我们都要去看一看!”
难得的是古蓓薇竟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连连点着头,说,“对的,对的,要去看一看!”大概她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这半包牛肉干出现的太稀奇了!结合朱投失踪前冲着对讲机喊出来的那句话,让人没法不产生联想……
难道真的和张行天有关?
在森林中亲眼目睹了张行天的死状却得到如此推断,让我有些毛骨悚然。
唯一的真相,可能只有从朱投口中才能得知了,可是他昏迷不醒……
宁晖看着古蓓薇,提出一个建议,小队以2人一组分头行动,一组留下照看朱投,另一组沿着朱投之前行走过的路线前去查探。
古蓓薇略加思索便点头同意,问题是,小组怎么分。
我想,古蓓薇是肯定要留下来的,和未知的危险比起来,这里显然更为安全。封一平做为第一突击手是肯定要去探路的,那么,我与宁晖,谁留谁走?
几乎是一瞬,我便做好了跟随封一平组队的心理准备,可是宁晖淡定却坚决的安排,“妞儿和我一组,我们去探路!一平你和古主任留下,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