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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飘飘-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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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卫抬头看见郑,伸手移过来一张椅子叫郑坐,然后又开烟。郑笑道:“我又不是男人,给我这玩艺干什么?”
“现在不光男人好这一口,有许多女人也好呢。有时候忘了给女人抽烟,还会惹麻烦呢,我就亲眼见过这种事。”
“也许吧,不过我很难接受这种东西,闻着就够呛,何况还要抽到肺里去。”
王 家卫便又埋头算帐,说:“其实女人抽烟很好看的。”
郑秀丽四处观察了一番说:“你这五金交电批发部的生意这么冷清,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放下那头红火的生意不做,来折腾这玩艺。”
“你别看我这店子里没几个人,其实利润大着呢,批发一次抵得上在下河街批发好几次。再说……”王家卫突然看了看前面,见没有人,便压低声音神秘地说:“再说我这个店子是用来搞诈骗的。”
“诈骗?怎么诈骗?”
“就是拿了钱不给别人发货,或者只发一小部分的货。这一带的店子都这样干的。”
“那人家不找你麻烦吗?”
“当然会找,但我总是说马上就发货,把他打发走就完了。他多来了几次,又不是傻子,知道是怎么回事,自然就不会来了。”
“他难道就这样算了,也不去派出所告你?”
“哈哈,你这话真天真。派出所早被我们这些大大小小的店子买通了。那是什么鸡巴派出所,只是我们生意人的保护所,你说他告到派出所去有他什么好!上次有个河南人到派出所告状,说哪家店子欠了他两万块钱。派出所要他回去听信。他说我不回去,都回去几次了,次次没有结果,这次不搞个结果出来他就不走。在派出所磨磨蹭蹭搞了半天,把所里的人搞烦了,干脆把他的欠条都烧了,然后又关了他一天一夜。他出来后又到分局去告状,跪在分局大门前又哭又闹,可是没有了证据,分局也没管他,最后把他像赶叫化子似的赶到了马路上。那家伙被搞得身无分文,说那两万块钱是他的血汗钱,如果不能拿回去,那他的建筑队就得停工,他就完了,在这里寻死觅活。后来有好心人劝了他一回,叫他识相点,算了,否则有可能这条命都会搭进去。大家给他凑了点路费,把他送走了。听说他回去后因为还不了别人的债,被人打断了一条胳膊,老婆也让人强奸了。”
郑露出一种听天方夜谭的表情:“真的,我不相信会有这种事!”
“现如今这种事算什么,多得是。”
“社会主义社会呢,这不是无法无天吗?”
“什么社会主义社会,纯粹人吃人的社会,而且吃人的人还他娘的连骨头渣都不留给你。你们在机关工作的人,不知道这个社会有多黑暗!”
“但你们也黑得太过分了吧?”
“现在谁不黑谁就会被人吃掉,不黑能行吗?实际上机关里一样的黑,我又不是没在机关干过。你应该很清楚呀,怎么说话像中学生一样的幼稚?”
郑秀丽不禁笑了一下,想想也是,自己不就有些黑吗,一心想用权力收拾代新花,现在遭到了强烈的反抗,便跑来求王想用非常手段解决问题。
王家卫问她:“找我什么事?”
郑秀丽就把来意告诉了他。他听罢满口应承:“没问题。我在学校厚倍河不是有家饭馆吗,以前渔湾镇上的几个黑社会经常来收保护费,时间一久我就跟他们混熟了,现在他们不收我的保护费了。过几天我去跟你找人。不过这事肯定要花钱,我不要,主要是给他们。只要他们肯出马,绝对把你那个姓代的同事给灭了。我们那的黑道在省城都是最大的帮派,跟官府狼狈为奸。”
“钱好说,但这事不能拖,你跟我尽快办了吧,我下午没上班,连假都没请,就是专门为了这件事。”
“急什么?”
“不是我急,是他们逼得紧。”
王家卫想了想说:“也行,这几天我正好各处结帐,本来准备明天回学校收钱去的。既然你要快,那我今天就回去。你稍等一会,我手上的帐马上就算完了。”
郑秀丽就在旁边坐了下来,跟王家卫说了几句话,忽然又对店里的五金交电器材发生了兴趣,便起身在店里看了一圈。不一会,王家卫的事就完了,收起计算器和帐本说:“走。”
傍晚,他俩来到了“来了是大爷”饭馆。郑秀丽看着那块招牌笑着说:“还是那块‘来了是大爷’的牌子,一直没变,你给多少人当过孙子啦?”
王家卫也笑,说:“多亏了这块牌子呢;  招揽了不少顾客。”
“听说是牛希咬起的?”
“嗯。”
“那你是不是对他表示过什么没有?”
“以前他到店子里来喝酒不要钱,后来他就没来了。总不至于他给起了一个好名字,就永远吃白食吧!”
这个饭店已今非昔比,自从陆同和孙一夫退出去后,王家卫便把它又重新装修了一遍,去年更是扩大了规模,把隔壁一家生意惨淡的鞋帽店也买了下来,将两边连通,那边也是整修一新,开辟成所谓的豪华包厢,虽然跟大酒店的豪华包厢比寒酸得不知到哪去了,但名字颇能震人,每天倒也能吸引一些当地的有钱人前来就餐。中间的过道则弄成了一个天井,置放了一座假山假石和数盆花卉,竟也有些情调。经他这么一折腾,饭店的生意比之从前三人时好了不止一倍,故他将饭店改成了饭庄。他对郑秀丽感叹地说:“还是俗话说得好,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跟他们搞在一起老子的很多想法都不能实现,只能小打小闹,现在我一个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你看,比当年兴旺发达到哪去了!”
“人多嘴杂,各怀心思,确实不好弄。”
王家卫请郑秀丽吃饭。饭毕郑却要付帐,说:“来请你帮忙的,本该请你吃饭,反要你请客,于理不当。”
王家卫瞪起眼睛说:“这算什么,这么点屁大的事也分得这么清,那你就太瞧不起我王家卫了。”
郑秀丽见他如此言语,不像假客气,这才把掏出来的钱塞回皮包。王家卫就要她在这坐一会,喝杯茶。“我去找人,一会就来。”
果然只一会,王家卫就领着邹伟强走了进来,介绍给郑说:“这位是伟哥。”
郑秀丽急忙起身赔笑说:“伟哥好。”
邹伟强稍微 点了一下头,没什么表示,坐了下来。王家卫就敬槟榔和香烟。邹使劲吸了几口,这才问情况。郑秀丽便简单地把自己如何受到威胁的事说了一下。邹伟强问:“你想要那两个杂种的什么东西,手还是脚?”
这话倒把郑秀丽吓了一跳;忙说:“不不,我什么都不要,只请你跟我去说说,要他别再来威胁我就可以了。”
“就这么简单?”
郑秀丽点头说是。
邹伟强便对王家卫说:“太没劲了,这有什么搞头。”
王家卫说:“确实,这样搞对你来说没什么意思,不过瘾,但对她来说却太重要了,帮帮忙伟哥,就去一趟,她愿意出一笔钱,你开个价。”
邹伟强便把郑秀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神情似乎有些缓和。王郑两人以为他同意了,哪知他还是摇头说:“没劲!”说罢起身就走。王家卫叫了他两声,没有叫住。郑秀丽急了,使眼色叫王家卫追出去再说说情。王家卫就追了出去。过了大约10分钟,他回来了,说:“唉,这些杂种真不好说话,我左说右说才说得他同意帮忙。不过他有个要求……”
郑秀丽迫不及待地说:“要多少钱我给多少钱,绝不还价。”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王家卫诡密地笑了一下,没有马上说。郑秀丽却等得不耐烦了,催他快说。
王便坐下点了一根烟说:“他今晚想请你跳一场舞。”
郑秀丽万没想到会是这种要求,一时愣住了。老半天才问:“请我跳舞,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无非是见你有几分姿色,想叫你陪他玩玩。”
郑秀丽又愣了半天,气息低缓地问:“那你说我该不该去?”
“这我怎么好说,完全是你自己的事。我既不怂恿你去,也不劝阻你去。你自己想好。虽然我跟他熟,毕竟不是一道的,我的面子也只有这么大,这个忙只能帮到这里。”
郑秀丽沉吟片刻问:“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恐怕不行,我有事。最主要的是人家不欢迎我。他就是要你陪,听懂了吗?”
郑秀丽不禁骂道:“这个王八蛋,干不干一句话,干嘛搞这种名堂,好端端弄得这么复杂。”
王家卫笑了笑说:“要不人家怎么叫黑道呢!”郑秀丽犹豫了半天,最后同意了,心想:他顶多无非是想占点便宜,唉,他要占就让他占呗,我又不是什么贞妇淑女,难道还在乎你们这一套。
王家卫便把郑秀丽带了出去,往右拐走不过50米,就看见邹伟强正在路边一张桌球台上打桌球,叼着一根烟,眉眼口鼻全歪到一边去了,对跟他打球的那个人骂了一长串的脏话。见王家卫领郑秀丽来了,他便又仔细把郑打量了一番,然后问王:“你跟她都说明白了吗?”
“说明白了。”
“那行,你走吧,把她留下。”
王家卫就走了。郑秀丽突然觉得很是孤单,也想跟着王家卫走,但脚却像钉在地上似的。邹伟强打了20多分钟的台球,赢了对手30多块钱,就扔下球杆,领着郑秀丽心满意足地走了。路上碰到几个兄弟,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郑秀丽,还有人调侃邹伟强:“伟哥,换码子了,这回手气不错,换的好像不是道上的人。”
邹伟强说:“什么码子,这是我一朋友的朋友,请我给帮帮忙呢!”
邹伟强有两个爱好,一赌二色,今天见了郑,虽然论长相她并不比他在娱乐场上见到的那些女子好,但她身上没有那么重的荡气,相对来说给人的感觉比较清纯,这是他平常不容易碰上的,故动了这个念头,想尝尝鲜。他带郑去了渔湾镇的一家舞厅,跳了一晚上的舞,然后就领她去了他租住的一间房里,将她弄了。完事 她要走,他说:“就在这过一夜吧!”
“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我派车送你去,误  不了你上班,顺便我再带几个兄弟过去给你办事。”
“你还有车?”
“老子在这一带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辆车算什么。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你哪怕要一颗人头,只要报价合适,我也可以给你弄来。”
郑秀丽不觉浑身直冒冷汗,老老实实在这过了一夜。
次日一早,邹伟强出去了一趟,果然开来了一辆车,是辆微型面包车,还带了三个兄弟。一行人先出去吃了早点,然后上车直奔航运局。离办公大楼还有两百米的时候,郑秀丽对邹说:“停车,我走过去,你等会再来。
上午,李丽接到秦洋的电话,叫她让郑秀丽去一趟他的办公室。郑秀丽心里仍是恨恨的,不愿见老东西,但又怕让人看出名堂,只得去了。
秦洋笑眯眯地对他说:“怎么,还生昨天的气呢?”
她冷冷地说:“有话就说,没事我可要走了。”
秦洋见她依然是这样不依不饶,不觉也有点来气,说:“你能不能冷静点,理智点,嗯,动不动就在我面前使小性子,一点也听不进道理,老子前世该你的呀?”
他一说硬话,郑秀丽才稍稍软了一些。她只是想在他面前发泄一下情绪,真要说跟他翻脸,那倒不至于。
“你不想帮我忙,就这么简单,还有什么好说的。”
“郑秀丽,你对我公正一点好不好,我是不想帮你吗?我只是想找个更合适的办法。”
“谢谢,不劳您费心啦,我已经找到了办法。”
“什么意思?”
“我已经请人警告了代新花,如果她还要跟我玩这手,那我在外面挨了什么样的打,她也会挨同样的打,而且我要她加倍偿还。对付这种女人,就得硬碰硬。如果这次我服了,下次她会骑到我头上撒屎撒尿。”
秦洋惊讶地看着她,不敢相信。但他很快就明白过来,郑秀丽没跟他开玩笑。便问:“你也找人了,在啊找的?”
“这个你不必打听,反正与你无关,绝不会影响到你就是了。”
“我是怕事情闹大了对你不利。”
“哼,行了,秦洋,别尽说好听的。你怕对我不利?你哪怕有一点这种想法,我也不至于到外面去低三下四的求人!”说完郑秀丽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任秦洋怎么叫也不回头。
秦洋这两天就觉得很失落,总想再跟郑秀丽好好谈谈,可又不好老打电话,因郑家里没电话,一打只能往财务科打,这势必又会让人乱猜疑。他便下了班去路上截她,可截了两三次,郑秀丽一见到他立刻扭头就走。他顾及身份和脸面,不敢追上去。便愁得唉声叹气,回到家里都很委靡,使得老婆对他很不高兴,说:“不知哪里没侍候得你如意!”
一晚,一位姓王的离休干部来看秦洋。这王老头原先是交通厅的副厅长,比秦洋大十几岁,因两人脾气性格相近,交情还不错。王老头离休后闲得发慌,就时常往秦洋这里走动。老头虽已不在其位,却仍很挂念厅里的情况,每次来了总要跟秦谈谈这方面的事情。今晚自然也不例外,还跟秦洋带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涂生刚要退了你知道吗?”
涂生刚就是现在的交通厅长。秦洋有点诧异:“不会吧,他还没到年龄呢!”
“年龄是没到,可经济上出了问题,听说弄了好几十万呢,把儿子女儿都搞到国外去了。省里有人想动他,但这家伙不是好惹的,后台很硬,没动得了,又不好老让他干,省里就叫他以告病的方式提前退了算了。”
“消息可靠吗?”
“我的消息什么时候失灵过!”
秦洋对此是很认可的,确实老头人退心不退,以前的关系很多,又爱到处走动,经常在茶余饭后提供一些人事变动的信息,看似玩笑,实际都应验了。秦洋想了想,  还真想不出老头什么时候传播过不确切的信息。“那谁上?”
“目前还不清楚,总不过是现在几个副厅长里的一个,到时肯定要补一个副厅,所以老弟啊,你可要抓紧,你年纪也不小了,这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再上不去,你就只得以局长身份退了。虽说局长跟副厅只差半级,但待遇可差远了,副厅退了也能要到车,正局可要不到,你总不能说坐了这些年的小车,突然有一天却没有车了,对不对,那滋味不好受呢!你看那几个退下去的正局,一个个蔫头搭脑,惨拉巴叽的。老弟,可得抓紧啊!”
秦洋自然是很想努把力的,可因又没点把握,就不敢大话,十分谨慎:“我何尝不想,但政坛上的事太难说了,我真没一点底。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如果有可能就再拚一次吧。你老兄关系多,能不能帮帮忙?”
“我当然会帮你,不然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但主要还是看你自己怎么活动。我记得几年前李国光死了腾出一个位子,你就活动过,好像搞得差不离了,最后是怎么又让公汽公司的张德江拿走了?”
“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子,把省里的什么头头摆平了。”
“也就是说当时涂生刚还是想上你的对不对?”
“到底什么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差不多吧。”
“那就行;既然上次你能摆平他,这次也一定行。我估计这次你不会再有张德江那么强的对手了。”
“老兄,你也多替我活动活动。”
“放心,绝对没问题,我还有事求你呢,你如果上去了,我有个在铁路部门工作的外侄儿还得请你抬举抬举呢,他是托运处处长,想弄个副局长干干。”
“好说,只要我这次成了,一切都好说。唉,你说得对啊,在官场混了一辈;做了一辈子奴才,如果只以这么低的级别退,不是白混了一辈子吗?不过我突然想起来,涂生刚是犯了错误才退的,我找他还有用吗?”
这点我已经替你打听过了,虽然他是劝退,可毕竟还给了他很大的面子,对外只说是因病离休,从这点可以看出他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他在交通厅经营多年,排斥异已,反对他的人都让他收拾干净了,现在几个副厅长都是他的人,都买他的帐,不管谁上,在副厅的问题上肯定会听取他的意见。当然罗,你也不能完全靠他,谁有可能扶正你更是得去烧香。我一定替你打听,省里一定了谁,我马上通知你行动。”
两人说了一晚上的话,仔细地分析了今后厅里的形势和可能出现的人事变动。秦洋脑子里有关这方面的行动计划就逐渐清晰起来。
次日,秦洋就开始按轻重次序挨家挨户的拜访几个副厅长,每人都送了一份厚礼。副厅长们都很热情地接待了他。其中有一两个厅长可能消息不太灵通,对秦洋的这个举动很不理解,语气和眼神都显得十分困惑,问秦洋到底有什么事,尽管直说。秦洋自然不会直说,支吾而过。事后他很后悔,觉得这一两个厅长绝对不可能上去,连我局长都知道了的事,他们却还什么都不知道,可见完全拜错了佛。之后他才去拜访了涂生刚。涂生刚笑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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