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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钟晓发现那一个房间亮着灯,通透的灯光,如此柔和,如此飘忽不定。
凝望,钟晓用眼神感觉着她内心的挣扎,她清楚地了解,此刻,有一种痛苦难奈的情愫在自己的心的中央升腾。呆滞片刻,有个寝室姐妹不解而麻利的一把推过她的身体,齐齐走过那道光线,掩住那堵墙。
看不见了,看不见也好,这是自己的决定,是自己的抉择,不管它原因是对或是错,我都接受了,忘记吧,重新自己的路,重新自己的爱。钟晓想着,不经觉已到宿舍楼下。
学生社团大本营内,有属于杭航的一方天空,他的校园乐队便在此办公在此练习。练习是无止尽的,枯燥的练习更是令他倍感煎熬,煎熬来自拨弄吉他的手,更来自内心深处的伤痛。
看着那为心爱之人谱写的新曲,杭航感觉每一个音符似乎都在嘲笑自己,嘲笑自我感觉良好的无知,嘲笑被人抛弃后的自弃。看着身旁散落的啤酒瓶,感觉手心里因为弹奏曲子时用里过猛而直冒的汗滴,他知道一切的表象都在证明,证明失恋,杭航从模糊的意识中体会着,自暴自弃。
杭航无意识地摇摇头,似乎在说,我不是自暴也不是自弃,我是作茧自缚,自己种下苦果,自己品尝苦酒,自作孽啊!好后悔,真后悔,难道我的爱,真是让她负累让她痛苦的,难道我的一番好意当真是一种自以为是的欺骗?!我心有不甘!
杭航不着调的弹拨着,唱着,转身之间,笑着,眼角淌下一行浅浅的泪水……
告别那一对闹着脾气的校园情侣,杭航慢慢搂住钟晓的肩头,让她尽可能舒适的靠着自己,在幽长的回校路上,他们一起看街路上的霓虹,一起抬头数夜空里的繁星。杭航半圈着钟晓的手,轻声呢语:“因为我是这样爱你,怎么舍得欺骗你呢!我可以保证,爱你是我全部的语言,除了这些语言之外,我就只能掏心肝给你看了。你要看吗?”
“谁要看你的黑心肝?不看不看。看看几点了,不好,今天寝室要晚间抽检,我还没来得及整理呢。”钟晓移过杭航手上的表,一看,一个急忙的神色顿时挂住脸,说着,飞也似地拉杭航回学校。
酒醉的清醒,让杭航如梦初醒一般记起爱情长河里的点滴,美好却实在珍贵。
2
学生会组织的寝室抽检人员刚走,钟晓同寝室的一个姐妹便嚷开嗓门,说:“冷不防的就抽查到咱们寝室,要不是刚回来早些,这个星期的努力算是白费喳!”
另一边一个姐妹应和着:“我有预感,今天要轮到咱们,所以刚才钟晓请的我都没下肚就催着你们回来啦。看来我还是有点先见之明的。”说着,她拿了几个热水瓶走了出去。这边,钟晓漫不经心地翻弄着自己抽屉里的物件,似乎在找寻某些记忆。
“钟晓,今天晚上怎么这么沉闷啊?这可不像你!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事么?”一个直爽的姐妹直接问。
“没有,只不过这几天身体不大舒畅。呵呵。哦,对了,刚才你说学校里的‘晨点’乐队要去什么企业搞演出?”
“就是学校里的吉他王子,杭航的乐队啊,怎么,你连自己男朋友的行踪都不清楚?身体不舒畅?你是不是这个月的那个来了啊?”姐妹间的问话简洁而明了。
钟晓听着,些许不适爬上脸颊,回头轻笑,说:“没呐,我的体质本来就不好。”想着杭航的晨点乐队要去企业演出,她始终是打心眼里的高兴,因为她知道杭航对于自己的音乐有着无限的追求。
晨点!钟晓想着这个乐队的名字,仿佛又一次想起杭航因为自己而将原先乐队名字改掉的事。
“晓晓,为了你,我刚刚决定了一件事!”杭航用手半遮着的嘴巴几乎是碰到钟晓的耳朵。如此贴近的摸耳私语,令钟晓有点小小的心跳加速,她红晕着双颊,轻声问:“什么事?莫不是为了我,把那个在图书馆抢我座位的人狠狠扁了一顿?呵呵,君子是动口不动手的,不过我知道你压根不想做正人君子,你只想做你的音乐狂人!我说得没错吧?”
“没错没错,这一生,你和音乐,都是我的最爱!所以,为了你,也为了我的音乐,我给乐队起了个崭新的名字,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杭航放弃窃窃私语,毕竟在自己的社团办公室里,自己的地盘么,他并不想这般小心翼翼的告诉女友自己的决定。钟晓也不太乐意贴着耳说话,反倒觉得在自己男友的音乐工作室这样很是一种别扭,要不过会儿谁一不小心闯进来,想来也是尴尬。
“哦,新的名字,什么新名字,说来听听。”
“晨点!”
钟晓眨着眼,想了想,摇着头表示不解。
杭航笑说:“具体么,意思是缘于你的名字。你不是单名一个‘晓’字么,将晓字外扩来讲不就是清晨曙光乍现的那一刻那一点吗?所谓破晓,是黎明前的第一道光芒线啊。怎么样,好不好?反正我觉得这个名字绝佳好。”
钟晓微微地点点头,似乎十分理解,又似乎有些一知半解。
“我的名字跟乐队有关系吗?”
“有,当然有,我希望乐队的音乐能够像一缕初升的曙光一般,伴随着破晓而迎来美好的明天,它要光照大地,它要普照世界。我想,有了你,我的理想一定可以实现,呵呵,你是我的幸运女神!你跟乐队,跟我,关系可非同一般哦。”
晨点?钟晓想到这个名字的由来,想起关乎的一切,不由自主的一阵心乱,她不晓得,自己有没有为此而感动。
门开了,一个寝室姐妹提着一瓶开水,走过来放在了钟晓的脚边,一边又探着脑袋几分神秘地问她:“我说,钟晓,刚去提开水的时候,听她们说……听说,你跟那吉他王子闹矛盾了?这是真的吗?我真不敢相信。”
钟晓缓过神,微笑着回说:“看来他的确是魅力够大的呵呵,是啊,没错,我们吹了。”看着钟晓的平静,另一个姐妹也是诧异万分,接口道:“不会吧,他把你甩了。真是够混蛋的。不过,到底为什么啊?”
“还能有什么,合不来就不合,处不来就不处。感情的事,其实也很简单,没有感觉了,或者感觉太强烈了,我和他,也许到现在才真正了解什么地方不适合,不能适应。呵呵。”钟晓说得轻松,寝室里的姐妹听着却云遮雾罩。骂混蛋的姐妹立时便发表个人见解,说道:“我就说嘛,太优秀的男生不见得适合做朋友,他们身上有许多自我骄傲的筹码。不过,呵呵,其实我觉得杭航真的还不错。钟晓,你就真的一点不后悔跟他分手啊?”钟晓自然听得出姐妹的言下之意,转念,心想,也许和他分手是对彼此的解脱吧,兴许这样他会找到更适合自己的爱情曙光。
姐妹们不再问询,散开聚焦点,各自忙各自事。
钟晓有点呆,坐下来,仍旧找寻自己的抽屉,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找寻些什么。
3
忽然间,钟晓发现时间过得好快,恍然,整个夏季已到收关。
自己与杭航分手已是一个月前的事,自己跟曲小扬公开交往已有一个月的时间,钟晓感觉着自己身边的变化,感觉着内心的转换。
一个月,对于人生河流而言不算漫长,一个月却让杭航度日如年,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投向别人的怀抱,而内心还要学着去适应,他只能尽可能地将注意点放到乐队的演出上。
怎奈,曲小扬终究还是乐队鼓手,与他的相处让杭航不得不学会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杭航不怕面对曲小扬或者校园里偶遇的钟晓,打从内心他十分不想遇见他们两个人一起出现的场景。他觉得,他可以看到单独的钟晓,可以跟她友好的微笑而过,可以点头示意自己的释怀,但他真的做不到在曲小扬和钟晓面前自若神闲。也许,曲小扬依旧对兄弟有着深深的了解与顾及,他也尽可能地避免发生杭航不想见的尴尬。
一个月匆忙着脚步从三个人的微妙间走过,一个月让晨点乐队的发展到达又一个高峰。有时候,杭航会情不自禁地联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情场失意,他处补足。
“晨点,晨点……”从企业到学校,从几乎默默无闻到几近成为学校明星,看着众多小学妹呼喊的热情,杭航站在学校礼堂的大舞台上不禁感觉自己恍若真的成了一代巨星,那种来自内心的成就感与满足感强烈地刺激着他的神经和每个身体细胞,晨点乐队所带来的拥有,稍稍平复着他内心的挫败感,平复着心底的压抑与失落。
作为乐队主唱和吉他手,杭航努力在演出前调试好乐器,更试图调整自己的心情,他想,今晚是属于晨点和所有喜爱乐队的人的,自己要将最最美好的一面和最最完美的音乐奉献给大家,展现给大家。
“晨点,我爱你!”不知哪个时髦的小学妹在拥攘的人群中呼喊出时下流行的表达,对于现时的青年而言,爱真的可以当面倾吐,兴许,爱真的需要如此直接并且坦白的说出来。
学校大礼堂的人越聚越多,似乎正在笼络潮涌般的晨点追随者。这一个月的巡回演出,确实让晨点集聚了不少人气,为了感谢校友的支持,晨点决定将此次巡回演出的最后一站定在今晚,在这样一个暑意渐退的夜晚,一个迷人心弦的夜晚。
一切都已妥当,只等夜晚大幕的开启。
杭航环顾了四下,一切似乎尽在掌握。
侧身的时候,杭航刚巧看到曲小扬从一旁的台阶跑了下去,一溜烟的不见了身影。
纳罕的杭航,呆呆望了一会儿,竟鬼使神差的放下吉他,跟了过去。
大礼堂有两个入口,一个是正对舞台的大门,一个是位于舞台右侧的小门,这里也连接着后台。杭航以为曲小扬忘了东西去后台拿,可没想到走到后台见那里空无一人。他转回去,四下望着搜索了一番,未果,浓厚的好奇感不容置疑的占据了他的心房,他快速加紧步子,带着寻望的神情挨着礼堂内的前后通道走了下去。
就在大门入口处的楼梯边,他似乎听到了那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走近了,隔着那道微薄的墙体,他清楚地听到了曲小扬的和细之声:“怎么现在才来,演出马上开始了,进来吧!”
“不进去了,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你自己好好表现,呵呵,我会为你加油的,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
猛然间,杭航的心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他十分清楚回话的人正是钟晓,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受到震撼,是因为这似曾相识的话语,还是如出一辙的温婉,或是人与生俱来的嫉妒,他确实不晓得,也不想搞懂。
缓着脚步移动,杭航从一侧楼梯门的缝隙中看到了曲小扬和钟晓。他们彼此鼓励着,他们互相慰藉着,他们真挚交换着当下内心的感受与点滴。
杭航想,曾几何时,自己与钟晓又何尝不是如此亲昵如此关怀,不想世事变化之快,现在自己只能站在一旁看这样的画面。背靠着墙壁,杭航陷入了自我深深的怀念,无以复加的迷惑在他脸上真切的铺展开来,一层又一层,那是一种经历痛苦和感悟的凝望,那是寄托感情的追忆。
杭航整了整情绪,准备放弃隔门感怀,走上自己的舞台去尽情展现。
“为什么不进去?不想观看我的表演,难道你不想看到我在舞台上的风采么?”曲小扬带着调皮的气色,深情地注视着钟晓。
“不是,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这一次就暂且不看了,为杭航想一想吧!”
杭航?杭航听见钟晓在说自己,一种窥测别人评议自己的心态刹那间锁住了他的双脚,他不由自主的止住步,停在原地,细听一墙之隔的端倪。
“我知道你一定不是很自在我为他的考虑,不想我时常替他着想,毕竟……尽管我们已经分手,但我和他始终有过一段曾经。不过,请你放心,我和他,已经过去了,那段曾经已经属于过去,我的现在只属于你。之所以要替他着想和考虑,也是基于一个朋友的立场。不管现在杭航还有没有把你我当朋友来看,至少我们应该珍惜这个朋友。难道你不承认,你和他是好兄弟么?”
原本有些神情不悦的曲小扬听钟晓如此说,倒是惭愧自己的心胸狭隘,面上笑里带着歉意,说:“是的,他是我的好兄弟,不管他是否依旧憎恨着我,我告诉我自己,他是我这一辈子永远的兄弟。说真的,是我们,噢不,是我对不起他。其实,我也应该想到,这段时间杭航他有刻意避开你,想想在这样的场合,他一定不是十分愿意见到你的出现。呵呵。算了,以后我单独给你表演,就为你一个人,一场一人秀,一个观众一个表演者,一个你一个我,多好。”
曲小扬说着放开了本想拉钟晓进场观看演出的手。
杭航仔细一听,不由得感到有些诧异。自从与钟晓告吹,他好久以来都生活在对钟晓的不解以及对曲小扬的不屑中,很多时候他都是绝望的感觉到整个世界都似乎背叛了他。曲小扬一席话,钟晓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杭航偷偷听着,默默感觉和体会,着实有些提气,仿佛一下子内心的伤痕全然无恙。侧过脸望着狭长的通道,两道洁白的墙壁,杭航竟轻轻地露出了笑容。
“不错。不管怎样,作为朋友,杭航这人不算坏,作为朋友,我们应该多替他着想一下。我想,这样的演出,这样的场合,我不出现是最好的。”
看着钟晓满脸诚恳,曲小扬知道其实在钟晓内心一直有一种捉摸不定的歉疚,怎么说杭航都是那样优秀的一个人,而钟晓就这样毫不留情的将他抛弃了。一下子,曲小扬双手把过钟晓偏移的肩头,细声说道:“你说的都没错。如果现在有什么方式可以弥补我们对他的伤害,弥补他的伤口,我一定会尽可能去做,一定会。”
听着曲小扬和钟晓两人的交谈,杭航的心情是复杂的,心想,事情到这个份上,其实已经没有谁对谁错了,再说感情的事从来便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我对钟晓的欺骗,钟晓提出了分手,曲小扬横刀夺爱,这一切到底哪里对哪里错呢?!
杭航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他实在不知道,也不再去想为什么了。
“如果真有这样弥补的机会,你会做?真的会做么?”钟晓松开曲小扬的手,走进靠楼梯的一边,而杭航就在这一边的一墙之隔。
曲小扬有点不太明白钟晓的言下之意,没说话,看着她的眼睛。
钟晓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难道你还不知道?”
杭航原本想走掉的脚再一次被钟晓的神秘拉了回来。
钟晓继续说:“你们乐队不是去‘南星’公司表演过吗?你没有听说?”
“南星?当然去过,我们去那家企业拉赞助的,后来那里的负责人说要先看看乐队的整体感觉,检验一下我们的水平可不可以帮他们企业起到宣传的效果。呵呵,说到那次演出,还是蛮有意思。你不知道,那天在他们的员工活动室,真是人满为患,水泄不通啊!那场面,简直把我们当明星了呢呵。怎么,有什么不对么,有什么事?”
曲小扬一脸疑团,钟晓回转身,用耳朵感觉了下礼堂内的喧闹,对曲小扬一脸认真地说:“好事,谁说你们就不能成为明星,而且是名正言顺,正儿八紧的明星,因为你们有这样的实力,你们可以名副其实,而且是响当当的名副其实。因为你们的乐队被人看中了,准确地说,你和杭航有可能成为校园新星。今天下午我去校学生会拿资料,你猜我碰到什么?”
“什么?”曲小扬直接问,墙壁后的杭航心里也问。
“你们那次试验性演出,有一个人碰巧看到,在南星那次,一个还算知名的娱乐公司的老总看到了乐队的表现,据说是去洽谈业务的时候那人观看到了你们的演出。看了之后,那人十分惊讶于现在的校园真是卧虎藏龙。刚巧,听说他们要新近组建一个仿国外乡村乐团之类的校园摇滚,而你们的表现让他们老总有了成立纯校园乐队组合的想法,因为你们的出色,所以想让你们试一试。”
“这不是开玩笑吧,有星探看中了我们,噢,不对,应该说是星探的头儿,你是说你下午碰到了那个头儿?”曲小扬简直不能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尽管自己不曾怀疑钟晓的话,但这一次他真的不敢确信钟晓告诉自己的是事实。那一边,杭航的表情却十分镇静,谁都猜不透听钟晓如此说他心里会有怎样的反应。
“当然没有,是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人在那边跟学生会的老师询问有关‘晨点’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晓得那人是不是公司的头儿,不过我确定他是在打听你们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