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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郡主看了半日,只觉自己样样竟都不如对方,不由恼上心头,做出倨傲中带着审视的表情:“好个燕王侧妃,本郡主记得,你原是个小小的宫奴,想不到便一步登天成了王妃了,真是好福气呀好运气!”
流云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转头向燕王妃嘻嘻笑道:“姐姐,忘了问了,这位郡主是……”
那伶俐的丫鬟抢先答话:“这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御妹,平康郡主!”
流云笑容可掬,用力点着头:“哦!原来是皇上的御妹!郡主好,问郡主的安!是呢,流云不过是一介小小的宫奴,承蒙王爷看得起,方娶了进门,虽是侧妃,好在姐姐怜爱,王爷疼惜,流云是个惜福知福的人,得着这样的夫家,真真的高兴!不过呢,奴婢有些个奇怪,郡主千金万金尊贵的躯体,关心我这一个小小的奴婢做什么?奴婢是皇上钦赐给燕王爷的,郡主殿下莫非对皇上不满?!”
平康郡主吃了一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连她那伶俐的丫鬟也是哑然。
燕王妃哈哈大笑:“哈哈!正是呢!郡主殿下,您乃万金之躯,就不要和我这妹妹一般见识了!不过妹妹问得也有道理,郡主您这是悲愤填膺地做什么呢?”
平康郡主为之语塞,气得举起马鞭就要挥向流云:“你这贱婢,好一张利嘴!看我不撕烂了你!”
叮的一声,平康郡主痛呼出声,手中马鞭应声落地!
嗖!场中落下两道灰影,却是虎峰和楚离,二人齐齐向郡主稽首:“问郡主的安!奉燕王爷命令,护送燕王妃与侧妃入宫赴宴,时辰已到,不可停留!得罪!”
平康郡主捏住手腕,几乎落泪。丫鬟试着上前搀扶,被她劈手打开,看着流云和燕王妃登车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宫廷赴宴是吧?哼哼,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马车上,流云皱眉:“这位郡主为何要吃了我一般?”
燕王妃神采飞扬,哈哈大笑:“这郡主本是天都国忠良之后,可怜他们一家的男丁都在开国战争与边疆争夺中丧生。万岁爷怜悯,方封她为御妹。谁知道她便耀武扬威起来,也不学诗文,也不学女红,见天儿的舞刀弄枪,自以为有机会上阵杀敌。皇上几次替她指婚,均不允,失心疯似地想嫁我们的夫君燕王爷!”
流云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个情敌,还是假想的!”
燕王妃看着流云,自揉额头:“妹妹说的话,姐姐我怎么又听不懂了呢?”
天色碧蓝如洗,湖光水色交叠。御花园的亭台水榭之间,众多丽服华冠的妙龄佳人三五成群,分花拂柳,笑语婉转,缓缓而行。已至深秋,园内除各处摆放菊花外又用五彩绉纱绑在树枝之上,并缀以金色闪粉,富丽堂皇。
枫叶如染,红艳逼人。盈盈水面之上,汉白玉石桥栏杆上也绑了五色缎带,桥下水面中映出众丽人倒影,端的是异彩纷呈,美不胜收。
招待女眷的酒席摆在园内,餐桌按地形错落有致分散各处。有各色小太监、小宫女搬运着各种饮食器具,鸦雀无声地川流不息。
御花园隆起的小山坡极高处,有一座五层高的描金朱漆木阁楼,底层以廊柱凌空,安坐了数十人的鼓乐队,将轻柔的丝竹声传遍花园。而最高层则门窗紧闭,身处其中之人可将楼下莺莺燕燕尽收眼底。
就在这一片和谐优美的景致中,汉白玉小桥上隐约骚动。
桥上,流云瞪着伫立眼前的平康郡主,发出了叹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抬头不见低头见!”
平康郡主冷笑:“正是呢!这次宫宴是为沐梭沙王子选妃而定,自然参席的都应该是未婚女子,不知你这位燕王爷的侧妃混进来是何意?你不是才刚刚向本郡主炫耀过,你是皇帝钦赐给燕王爷的么?!已婚女眷的宴席不在此处,公公们,快来请了这位丁侧妃出去!”
平康郡主声音极大,顿时原本和乐融融的场景瞬间鸦雀无声。当的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酒杯落地的声音。平康郡主见自已一句话造成的结果,得意洋洋,扬起圆脸笑道:“诸位姐姐,妹妹……”
“郡主累了,扶她回府休息!”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平康郡主不耐地回头否认:“谁说本郡主累了……啊?!皇,皇后娘娘!”
只见皇后在一群宫人侍婢的环拥下站立桥头,身边莺儿捧着餐盘,上置琥珀夜光杯和玉琢酒壶,原是要来给众位王公贵族之女敬酒同饮。此时皇后全无半分喜气,目光阴沉,似要滴出水来。
平康郡主瞠目结舌,众位贵女却见机得快,早已双膝弯倒,齐声问候:“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愿皇后娘娘玉体万安!”
皇后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手微抬:“诸位千金们起来吧,御花园原是赏花作诗的雅地,众位都是京师闻名的美人、才女,定有许多人迫不及待要给哀家献诗了,哀家猜得可对?”
众女闻言,早已叽叽喳喳兴奋起来,一位鹅黄衣衫的瘦削少女首先娇笑道:“皇后娘娘万安,正是呢!愿为娘娘献诗一首,娘娘可有什么彩头?”
皇后轻笑,手里绢子轻轻拭了拭额角,碰到鬓边一朵八宝琉璃珠花:“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妙人儿,也罢,便以哀家的这朵珠花做彩头,再加彩绢五匹可好?”
众贵女们即刻喧闹起来,围绕着皇后笑逐颜开,个个奋勇争先,早将平康郡主冷落一侧,她脸上颜色青白变化不停,手里一忽儿全是冷汗,又不敢走开,戳在当场如同假人。
流云在一旁看了,只是暗暗摇头,知道皇后与平康郡主此时都顾不得自己,便借众位贵女的踊跃表现掩饰了身形,悄悄退下石桥,隐入枫叶丛中。
人群之中,皇后不着痕迹地往高楼方向扫了一眼,莺儿会意,早将餐盘移交给身侧小太监,闪身入了人群,只几晃便自不见。
高楼之上,一只锡制镶翡翠的酒杯躺在地面上,蜜糖色的酒液散发出迷人的香味。
沐梭沙盯着酒液,湛蓝的眼眸似乎失去了焦点,轻轻低语:“哦……原来,她已是燕王侧妃了……”
门外,木质地板上传来极轻微的移动声。莺儿从门缝中收回窥视的目光,眼波流转,唇边泛起神秘的微笑。
沐梭沙皱眉看向门外:“是谁?!”
莺儿缓缓入内,目光灼灼,神采飞扬,轻笑:“想不到沐梭沙王子竟对燕王侧妃一见倾心不能自拔呀!”
沐梭沙盯着她,湛蓝的眼中全无波澜,唯双肩下挂,毫无活力。
莺儿一笑,艳光逼人:“王子可愿冒险?!”
片刻后,莺儿已经行若无事地回到皇后身边。此时贵女们的吟诗作对已告一段落,皇后封赏已毕。
平康郡主不会这些诗文之事,只有呆站一侧,脸涨得通红,还是皇后最后赏了她一个台阶,命太监将她带了下去。
见莺儿归位,皇后用绢子印了印额角,吐了口气:“莺儿,太子怎么不来?”莺儿小心地扶着皇后,陪笑:“娘娘问的话奇怪,太子的动向,奴婢怎知呢?”
皇后盯了莺儿一眼,笑了:“罢了,此间事了,我们暂坐一会子便回去吧。”
高楼之上,沐梭沙占据窗口位置,微笑重新回到了他的蓝眸之中,悠然神往:“流云,原来你叫流云!”
他出神了好一阵子,眼中神色变幻,渐渐笑不可抑,笑至落泪。
台上的鼓乐丝竹渐鸣,一名体态风流袅娜的女子款步登台。
戏台对面葡萄架下,太子眯眼躺在榻上,胸襟敞开。手侧一张茶几,摆放着几盘鲜艳欲滴的当季水果。一名艳女正用两指捻住一枚枚晶莹剔透的葡萄送入他的唇间,太子吞下葡萄,又随意地将葡萄籽吐出,艳女将籽用手绢接住,复置入青花瓷的痰盂之中。
太子懒懒搓弄着女子的胸颈,惹得女子脸泛红潮,身形不断扭动。太子却忽然停了手,取茶几上的手巾擦了擦手,又将手巾随意丢过一边,起身准备走开。艳女双眸如水,柔情蜜意:“太子爷……”
太子回身,眼中神智清明到可怕:“你的胸乳若能装满我一只手,倒还值得太子爷我临幸一次半次的,现在这样,真是扫兴,无趣!”
艳女如当头挨了一棒,血色瞬间离开双唇,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第十八节 宫廷规矩
更新时间2011…9…3 7:09:50 字数:3125
流云本出身宫女,对皇宫大内自是熟悉无比,几个转弯已只剩了她一人。她悠然转到了宫墙一侧的柏树下,当日她正是与燕王在此相遇。流云只觉一身装束过于厚重,翻着白眼自嘲:“唉,宫廷贵妇真不好当!”
“这位姑娘是谁家的内眷呀,真是貌美如花!”树顶传来含着笑意的声音,流云抬头一看,扑哧乐了:“哎哟喂,这是谁家的王爷呀!好好的宫廷宴会不去堂前参加,反跑来后花园躺在树上,莫非又喝多了不成?倒是小心,万一又有什么刺客事件……”
燕王手中捏着一朵月季,自树顶一跃而下,幽深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本王向来对那些应酬腻味透顶,本王今儿只想守着你!”
流云慢抬双眼,见一张俊美的容颜离自己不过半分,不由脸上一热,却又翻了个白眼,粗哑了嗓子:“嗯哼!身为王爷,原该忧心国事,诸般操劳,竟说出只守着一名妇人这样的话,真真的大逆不道!”
燕王抚掌大乐:“哈哈哈!你学父皇的口吻倒是学得极像!”
流云得意:“正是,好歹柳贵妃也是受过宠的,那会子我天天的见着皇上。”
说着,流云的手臂自动挂上燕王的胳膊,并肩与燕王行走在花园之间。燕王吃了一惊,回看她洒脱自然的神态,眼中出现片刻失神。
燕王:“……倒是初次有女子这般挽着本王行走!”
流云僵了一僵,露出一个夸张的大大笑脸:“不好吗?”
燕王唇边牵起弧度:“不……很,奇特!让本王瞬间感到,自己竟不是多了一位侧妃,而是多了一位可亲密相交的朋友!”
流云松开他的臂膀,踱至一丛枫叶底下,微笑转身。风轻轻吹过她的鬓发,容颜明媚:“妃子不可以做朋友么?”
燕王注视着她,微微摇头:“别的妃子或许不行,但你,你不一样……”
微笑着,燕王幽深的眼眸中悄然掠过一缕火花:“嗯,丁侧妃,本王忽然想携你回府了!”
流云翻了个白眼:“……男人果然动物性强过一切!”转眼又是春风满面:“不行呢,王爷,宴会完成之后,奴婢还得随王妃命妇等一起觐见皇后、太后,方可回府!”
燕王嗤笑:“那些人你早日在宫中时也不知见了多少遍了,理他们作甚!让王妃去拜见吧,本王带你回王府!”
流云微微吃惊:“王爷,奴婢倒不知道,原来您眼中对这宫廷礼法竟也这等藐视!”
燕王眼眸冷了下来:“本王敬的是父皇,禁宫中的诸位娘娘,本王从来敬谢不敏!哼,妇人参政,便是惹祸的根苗!”
流云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燕王似觉出自己语言不妥,复笑道:“本王说的不是你,莫多心!总之,我们先回去吧,相信本王,命妇觐见之类的事,原也没人盼着见到咱们!”
皇后端坐自己宫中,眼前跪倒一片丽服华冠的王妃命妇。莺儿伫立身侧,扫了一眼众人,向皇后轻轻摇头。皇后眼中掠过一丝不愉:“众卿家平身,来呀,看赏!”
众王妃命妇莺莺燕燕地再次施礼道谢,依次从小太监手中接过赏赐物品。待燕王妃走至小太监跟前,皇后忽然发问:“下属可是燕王妃么?”唬得燕王妃立刻回身扑通再次跪倒:“正,正是奴婢!”
皇后眼中掠过一丝不耐,扯下绢子略印了印自己额角,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记得燕王已立侧妃,怎么不见踪影?”
燕王妃战战兢兢:“回,回皇后娘娘的话,爷,王爷已经先带丁侧妃回去了!”
“荒唐!”当的一声,皇后的手掌拍击在身侧茶几上,一盅天青釉色的茶碗应声倾倒,半盏浓郁的香茶倾了满案。皇后眼中蹿过怒火:“真是自作主张!燕王阖府上下,竟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么?!照你等行径,想来便来,想走就走,宫廷规矩何在?!朝廷礼法何在?!”越说越气,手里帕子舞动:“还有那个淑妃,偌大的宫宴,竟不出席……”
燕王妃吓得一时不敢言语,众王妃命妇一时也不敢上前,皆垂了头摆弄自己的裙带衣角。只莺儿在一旁眼波流转,但也并不出言劝阻。
“哟,数日不见,皇后娘娘好大的规矩,老身竟一些儿不知!”
正在鸦雀无声,门口却传来悠悠的语音。皇后听见,脸色刷白,立刻跪倒当场:“母亲大驾光临,臣妾不知,未曾远迎,真真的罪该万死!”
众命妇们听得明白,立刻跪倒一片,莺莺燕燕齐声贺道:“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被一众宫人簇拥,身侧一人亲热地扶着太后入场,粉光脂妍,眼神中大有幸灾乐祸之意,原是淑妃。
太后眼神略扫了扫跪倒的诸人,微笑着挥了挥戴满甲套的手,光线变化中,甲套上的各色宝石反射出醉人的幻彩颜色:“罢了,诸位卿家都起来吧!唉,方才老奴听得有人言谈宫廷礼法,老奴倒是诧异了,按礼法、祖制,诸位卿家该先上老奴那厢去坐坐,是也不是?”
皇后额头布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母亲大人……”
太后在淑妃搀扶下缓缓在皇后坐的原位坐下,眯眼轻笑:“老身在说话,皇后可等上片刻么?”
皇后屏息退下。
“哎呀,人年纪大了,对有些宫廷礼法便不是那么看重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么。可惜啊,就是老身虽然年纪大了,偏还有口气咽不了……”
皇后垂首,再不敢言声。太后慈爱地看着身侧的淑妃,伸手轻拍她的手背,淑妃笑得如糖似蜜:“也只有这小小的丫头,还记着天天儿地往我那块儿跑,哄哄我这个老太婆!不似有些人,光顾了摆架子,逞威风,调教王妃命妇们……立自己的规矩!”
皇后唬得扑通一声直直跪倒:“母,母亲,孩儿冤枉,孩儿原指望……”
“原指望我这老太太一口气什么时候咽了,才顺遂了你的心意,是也不是啊?”太后并不高声,反笑微微地看着皇后。
皇后汗下,冲得脸色脂粉成沟。太后看着,忽然扬声一笑,站起,用戴着尖锐甲套的手托起皇后下颌,冰冷的金属划过皇后面颊,激起一粒粒细微的鸡皮疙瘩:“罢了,瞧你这胆小的孩子,老奴跟你说笑几句,便把你吓成这样,怪可怜见儿的!老奴知道你和我那皇帝儿子忙着,没空搭理我,回头再来老身宫里请安吧!众卿家跪安了!”
皇后大气不敢出,只埋着头起了身,听太后一身环佩叮当,缓缓步出门去。众命妇知今日不善,各自告辞,唯唯退下。
皇后一人独站宫门前,沉默无语。莺儿跟出,伸手欲搀,却猛地被一把推了回来,几乎坐倒在地。莺儿吃惊地抬头,对上一张铁青的脸,忙低头跪下,却又瞥见皇后的一双手,在眼前死死攥着,竟似要攥出血来。
“淑妃!”皇后的声音犹如暗夜冷风,夹带冰雹而下。
两只手轻轻交叠相挽,双目流转间,顾盼生情。
御花园中,燕王与流云携手在一片红叶林间漫步。此时园中仍可听见乐器奏鸣,天边红云渐起,夕阳西斜。二人步过一片草地,见青翠间两只彩蝶翩然起舞,相互追随着飞过。流云注视着两只蝴蝶,眼神微凝。
燕王见她出神,轻轻摇动了一下手臂,笑道:“不知本王的爱妃,有本王在跟前还不够么?痴痴的只管想些什么?”
流云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迅即振作,笑道:“王爷可会跳舞?”
燕王微扬眉,得意:“本王会舞剑!”
流云轻笑:“不,是男女相对相携跳的舞!”
燕王眉尖轻蹙:“男女共同舞蹈么?哪有这等伤风败俗之事?!除非是戏子,本王怎会学这等轻贱技艺!”
流云停步,扯住燕王手臂,眼神中出现了少见的认真:“王爷说的什么话,这怎么是轻贱的技艺呢?!来,让流云教你!正好此处丝竹声清越,节拍明晰,用来伴舞最合适不过了!”
燕王有心不从,忽然接触到她认真的神情,不由心中莫名一软,人已被拉到流云对面,左手被安置在流云腰间,右手则轻轻扬起,搭着流云左手。流云一笑,眼中忽然神采焕发,容颜更添明媚:“王爷,来,跟着节拍,先出右腿,我退左腿跟随,对,好极了!再来左腿向后退一步……转圈……”
燕王毕竟武技在身,流云方教了几遍便行动流畅。此时有鼓点声加入,二人随之动作,在花丛草坪间翩然起舞,衣袂飘飘直如谪仙。
燕王越是随流云舞蹈,心中越是惊讶:“爱妃,这等舞艺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天都国决计没有这等舞法!”
流云跳得兴起,鬓发蓬松,香汗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