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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越是随流云舞蹈,心中越是惊讶:“爱妃,这等舞艺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天都国决计没有这等舞法!”
流云跳得兴起,鬓发蓬松,香汗微醺。此时乐曲正好加快,她也着力带着燕王快速旋转,笑容满面:“我从哪里学来的重要吗?王爷你不开心吗?!”
燕王听她一问,竟答不上来,看着她忘情旋转的样子,忽然一瞬间心结尽去,畅怀大笑:“哈哈哈,正是呢!本王竟不如一个女子洒脱!来,本王今日奉陪到底,就与爱妃舞个痛快!”
第十九节 为她而来
更新时间2011…9…4 15:14:53 字数:3728
二人忘情嬉戏的笑声在林间花丛传播。
高楼之上,沐梭沙伫立窗前静静凝视着那两个旋转不休的小小人影,杯中酒已尽冷。
太后一行正行至山坡之上,咦了一声停住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甜香。鼓点正急,坡下燕王和流云自一片枫叶树下旋转而出,流云钗斜鬓乱,面色艳红,燕王则是目如朗星,紧紧盯着她的面庞舍不得挪开视线。
此刻彩霞满天,红叶簌簌,青丝如洗,又有彩蝶翩然飞过,端的是人比花娇。
太后看着二人,眼中有惊艳。身侧淑妃也被吸引,微张了红唇,觉得如若自己是男子,竟也要怦然心动。
太后身侧的太监上前一步,欲提醒二人,太后摆手,轻笑着若有所思:“这便是那燕王新立的侧妃了吧?听闻人极聪慧,原来自身还竟是这样一个妙人儿,怪道处处听人提起!”
淑妃一惊,立刻撒娇地挽住太后的手:“老祖宗,淑妃也喜欢这位侧妃娘娘,改日淑妃便宣她进宫来,好好亲热亲热,再给老祖宗跳上一支舞!”
太后但笑不语:“你这小蹄子莫动歪脑筋,这位丁侧妃或许不是普通宫奴——哼,倒不是说这舞多出众,但我倒确不曾看过哪个宫奴敢这般牵着王爷跟着自己走的!”
坡下二人衣袂翩翩,环佩叮当,渐渐舞入林中,太后不忘最后盯上几眼,唇边泛起莫测的微笑。
云雾遮山,那座巨大的山寨中。
削尖的木桩围起高大的围栏,越过围栏,便是数十座巨大的青石块砌成的建筑,又有各色木质小屋坐落其间,完全达到了一座中等城池的规模。鸡犬之声相闻,山寨内布衣百姓平静走动,但与外界城市不同的是,所有百姓均是青壮年,不时有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眼炯炯有神的高手走过。
山寨最高处有一座二进小院,周遭树木环绕,还种植了一排向日葵,透露出几分幽雅。
院内,烈王凝眉看着灰衣人:“祖母的意思本王不明白!”
灰衣人俯身下拜:“卑职只负责传递消息,其余的事无权过问。”
烈王眉头拧起,挥手道:“罢了,你且复命去吧!”
一双嫩白的素手轻轻攀上烈王肩头,是那眉若雁翎的红衣女子:“王爷有什么心事?奴婢可为您解忧么?”
烈王轻拍女子的手,半晌方道:“过几日,你这里会来一个人。”
女子眼神一闪:“男,女?”
烈王转身,宽厚的手掌扶住女子纤腰,轻笑:“男女又有什么打紧?你只需记得本王王妃之位始终空悬!”
女子透过薄薄的衣衫感受着手掌的热力,但笑不语。烈王见她神色冷冽,长眉一轩:“怎么,你信不过本王?”
女子不语,只是缓缓将柔软的身体投入烈王怀抱,仿佛生离死别一般紧紧拥住。感受到女子强烈的不安,烈王神色缓和下来,轻柔地在她耳畔道:“钰锦,你需信我。你若不信,我们该如何走下去呢?这未来的路何等艰险万端,你我都明了!”
钰锦将面容埋入他怀中,低低应了一声。
燕王妃坐在流云屋内,手里的锦帕卷了又卷,皱得不成样子。
香奴挑帘进来,手里端了一盅清茶:“王妃,请用茶。”
燕王妃并不接,只点点头:“放着吧,你说,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
香奴抿嘴笑:“王妃说的是哪两个呢?”
燕王妃瞪了香奴一眼:“你们这些小蹄子,怎么个个的不怕我!”
香奴:“王妃说的什么话,奴婢们是敬爱你,才……”
王妃甩甩绢子:“罢了!我还不晓得么,我又不是什么名门大户的出身,不过是个商户……”
香奴认真地看着王妃:“娘娘莫说这样的话!其实,阖府上下的奴婢佣人都很喜欢您,这是真的!”
燕王妃一愣:“果真?”
香奴:“当然,王妃娘娘,您要那些名门大户的出身做什么呢?虽然王爷他对您……可是底下人真心想着您,护着您,真心地奉您做主子,那才是真心实意呢,是也不是?”
燕王妃听着,久久不发一言,眼睛竟红了。香奴轻笑:“娘娘莫怪奴婢说话直率。”
燕王妃使劲摇头,拿绢子胡乱印了印眼角,拉住香奴的手:“来,你跟我一块儿坐坐!咱们说会子话!”
马车轻摇,马铃叮当。车厢内,燕王凝视着流云:“流云,今天你带给本王很大的惊喜……你见过大漠吗?本王曾和众多将士一起驻守边关,有机会,本王想带你去看看那里!
说着,他不禁想:若是在那片无垠的天地间一起携手起舞,必定不错吧……想着,他的唇边牵起了甜蜜的弧度。
流云有些疲倦,微闭着双眼,听问,轻轻一笑:“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那样的景致,流云梦里常见。”
听得她的话,燕王愣了:“这,竟是绝句!流云,这是你做的么?!”
流云缓缓睁开了双眼,一笑:“王爷哪里话,流云本不过是位宫奴,哪里懂得作诗作词来着?不过是复述以前听到的些许乡词野曲罢了!但……流云确曾梦见自己是一位短发女子,常年一身轻装,与数位知己好友相携徜徉在那片天地之间,有时骑马,有时步行,有时驱车,有时奔跑……那里有大片大片的草甸,五彩斑斓,枯枝丛中,一簇簇黄色的花朵在冷风中摇曳着轻薄如纸的花瓣……又有湖泊如镜,碧绿如蓝……”
燕王眼睛一亮,上下打量流云:“短发女子?本王倒想不出来,原来女子也可蓄短发么?”想一想,自己摇头:“不妥,不妥,短发女子,哪可再称女子?”
流云一笑:“正是呢,如此荒唐,所以不过是个梦罢了!”
燕王抚着流云的手背:“不是梦,虽然短发女子过于荒唐,但在大漠草原奔跑一事,若爱妃有意,本王便替你实现这个梦!”
流云看着燕王自信飞扬的脸庞,瞬间流转过复杂的眼神,又迅即振作:“呵呵,好呀,奴婢就等王爷带我去那大漠草原!”
夕阳西坠,宫宴已散。皇后换了较轻便的宫装,仅带了两名宫婢,缓步行至养心殿外,早有太监迎上:“皇后娘娘,沐梭沙王子正在殿内觐见圣上,娘娘您是不是……”
皇后摇了摇手:“不用惊动圣上,哀家只是随处走走,待会子就回去了,你且自行退下吧。”
“是。”太监弯腰退下。
皇后轻嘘一口气,看了看养心殿紧闭的殿门,自语:“该告诉陛下,说太后娘娘怪罪于我了么?罢了……国事就够他操心了……”
皇后又自摇了摇头,缓缓转过了身。
“哟!姐姐,少见呀!您竟也来养心殿看望陛下了!”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皇后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淑妃轻笑着晃了过来,一条质地柔软的贴身长裙,将她的身姿勾勒得越发妖娆。
皇后上下打量着淑妃,冷笑:“妹妹真真是人精,扯了老祖宗来替自己做主!这天还没黑呢,妹妹就换上贴身小衫了,当这大殿都是妹妹香闺么?!”
淑妃连宫奴也不曾带一个,闻言冷笑:“正是呢!陛下宣淑妃来养心殿为贵客献舞,淑妃不敢有违圣命,这才巴巴儿地赶紧换了大衣服赶了过来……妹妹可不像某些人,按礼法不尊老祖宗,论美色不悦万岁爷!”
皇后一语不发,只盯着她冷笑。淑妃被盯得渐渐心虚,正要说些什么,皇后悠悠地开了口:“淑妃娘娘,论宫廷礼法,你不过皇上的一个侍妾,哀家才是皇上正妻,且,妹妹莫忘了,现任储君是谁所出!妹妹现时得宠,只管得意,偏偏忘了日后!”
淑妃脸色变了变,强笑道:“日后怎样?”
“妹妹既是这般聪明的人,难道还要哀家教你?!”皇后冷笑。
淑妃眼一眯,身子微微下拜:“皇后娘娘,淑妃年轻不懂事,说错了您别怪罪……”
皇后见她谦让,颜色稍缓,不防她还有后句:“……太后娘娘老人家还是春秋鼎盛呢,您也别忘了,太后最爱的,原是烈王爷!”
皇后大怒:“你这贱婢,越来越大胆了!”
淑妃冷笑,娇美的容颜中藏着狠厉:“皇后娘娘,这禁宫之事,不到最后,谁又说得清楚?!咱们这些皇帝的妃子,左右不得天下大势,但太后她老人家……姐姐也该记得咱们圣上的龙椅是怎么坐上的!”
皇后上前一步,手已扬了起来。淑妃退后一步,眼神却是寸步不让。
“你说什么?!”养心殿内,传来了皇帝的惊呼。两位女人立时停了下来,屏息侧耳。
皇帝吃惊地看着拜服在下方、目露倔强的俊美男子:“沐梭沙王子,你说什么?!你非流云不娶?!”
沐梭沙缓缓抬起头,湛蓝的眼中满是坚定:“正是!她是我沐梭沙命定的新娘!”
皇帝揉了揉眉心,眼神中有了不耐,提朱笔沾了沾桌案上的朱红,明黄色的广袖铺向满桌的奏折:“沐梭沙王子,可是流云已经是燕王的侧妃了……”
沐梭沙摇头:“我不在意……不,我在意!她是我一人的公主,我一人的妻,我一人的王妃,怎可以去和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又怎可如此待她?!”
他越说越大声,湛蓝的眼中有了悲伤:“我漂洋过海,只为她而来,只为她!我一眼看到她,心里就知道是她,不会错的!我眼里再容不下其他人,皇上,沐梭沙别无所求,只愿与她共守一生!”
皇帝手中朱笔一颤,无声地落向地面,在地板上绽放开几滴刺目的鲜红。
皇帝久久注视着沐梭沙,半晌才道:“……好,朕知道了,你……容朕想想!”
养心殿外,两位皇帝的女人如遭雷击,心里只是反反复复回放这几句:“她是我一人的公主,我一人的妻,我一人的王妃,怎可以去和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又怎可如此待她?!”
“我漂洋过海,只为她而来,只为她!”
皇后的手渐渐放下,二人对视,又迅速错开,瞬间都看到对方眼底深藏的悲戚。皇后勉强镇定,转身离去,头上步摇却是抖动不停。
望着皇后踟蹰而行,瞬间有了老态的背影,淑妃眼中热泪夺眶而出,心里默念:“凭什么?!流云,你凭什么?!”
一阵剧痛攫取她的心脏,痛得她不得不弯下腰去,深深喘息。
夜色,渐渐覆了下来。
驿馆中,烛影摇摇。粉白的墙上,两个人影互相推搡着。
穆伦努力压低自己的嗓门:“沐梭沙,你真是疯了!做这样的事难道不考虑后果吗?!”
沐梭沙蓝眸中罕见地涌动着怒气:“我不能等,我一刻也不能等!她是我的新娘,只属于我!”
穆伦个子比沐梭沙粗壮,用自己的胳膊死死压制着沐梭沙的肩膀:“沐梭沙,你发疯,难道不想想我们大家?!我们是一个使团,是代表澜珊国来的!”
第二十节 失踪
更新时间2011…9…5 7:00:48 字数:3132
“穆伦,放开我!”沐梭沙奋力挣扎,穆伦正要说什么,忽然眼神一凝,缓缓倒下。
莺儿保持着劈掌的姿势,明艳的面庞此时冷漠而沉静,看着穆伦的身体轻轻软倒。她一身夜行装束,一条一指粗细的五色丝绦从腋下穿过,在胸前打了一个十字结,复又穿至身后绑住两柄柳叶刀的刀鞘,勾勒出美好的身段,分外靓丽。
莺儿一笑,眼中却毫无温度:“对于过分聒噪的人,这样最好!”沐梭沙沉默地点头,眼中有歉意:“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相信我下手的分寸!”莺儿抖开一个黑色面罩递给沐梭沙:“怎样?皇上没有允你吧?”
沐梭沙也已换好黑衣,显露出宽肩乍背的优美体型,语音压抑:“你猜得没错!”
莺儿停下手,瞧着这个年轻男子,忽然轻柔地笑了笑,眼神中有了妩媚:“其实,沐梭沙王子,你若犹豫,我们可以不必冒险,不过是个女子……”
“不!我一刻也不能等!她不是普通女人,她和你们不一样……带我去,马上!”沐梭沙几乎喊了起来,将面罩快速地戴好。
莺儿笑了笑:“不一样?不知怎么,我忽然有些羡慕流云了呢……”
虎峰和楚离坐在屋顶上,头顶星空如海。
白猫小爱轻盈地跳上屋脊,沿着虎峰和楚离绕了一圈,随即在离两人一臂远的地方卧倒,舔舐起毛发来了。
楚离盯着它,大感有趣:“哈,这猫儿,似乎很喜欢咱们呢!”
虎峰面无表情:“……”他盯视着小爱,忽然伸出手指去替它挠下巴。楚离大惊,几乎从屋顶摔下去:“哇!虎峰,你不要突然做这种跟你气质严重不符的举动好吧?!”
白猫小爱已经在虎峰臂弯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虎峰默默地看了楚离一眼,维持扑克脸。
楚离感到自己脆弱的小心灵泪流满面:“算了,我啥也没说……”
夜凉如水,整个王府笼罩在宁静祥和中。一丝似有若无的甜香随着微风翻滚,缠绵入骨。
白猫小爱忽然喵了一声,跳出了虎峰的臂弯,轻盈地跃下屋顶。
楚离觉得自己眼皮沉重:“奇怪,今天怎么这么乏……”他的头缓缓向膝盖歪了下去。
虎峰也觉双目朦胧,就在他快要合拢眼皮的时候,合身猛地一抖,警兆袭心,奋力振作,却发现自己已发不出声音!
一个娇柔而冷冽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浓烈了数倍的甜腻香味:“影卫都接受过抗迷药训练,所以江湖上的药品是迷不倒你们的……可若是皇家特制呢?放弃吧……你怎么敌得过专为你们研制的软香散!”
虎峰心头如同狂电惊雷,意识却渐渐远去了……
烛影摇红,灯下美人云鬟雾鬓,容光交映生辉。
燕王妃素白柔软的手自一幅绣品上缓缓拂过:“上好的破线绣,每股绣线分成了十股,故此绣完了,绣品表面滑不留手……”她笑了笑,有些自嘲:“不过这不如妹妹身上的那一领,那绣品是用破成十四股的绣线绣成的,碰触起来犹如软缎一般。这样的绣品,绣娘只能在每年春季时才可绣得,因春季绣娘的手光滑柔软,能准确把控丝线。”
流云闻言摸了摸肩上的绣品:一块鸳鸯戏水纹的镂空荷叶边披肩。流云咋舌:“哎呀,这样的绣品,姐姐何不留着自己用?”
燕王妃按住她要往下取的手:“姐姐的心意,妹妹还不知道么?王爷对你,诸般不同,我虽是王爷正室,但诞下王子的机会微乎其微……妹妹你需替王爷多多着想……”
流云的脸腾就红了,翻了个超级大白眼:“你这也是为人老婆说的话哟?!什么叫我要替王爷多多着想……王爷不是可以纳妾的么?那个丽姬之前不就生过……话说,姐姐你为什么那么肯定自己不能诞下王子呢?”
燕王妃苦笑:“流云妹妹,王爷这个人……自打我进了燕王府的门,他,他就不怎么搭理我了,素日里宁可宠妾室,也不肯多看我一眼的……不过你放心,你的孩子,姐姐我一定视若己出!”
流云的眉头拧了起来:“当初不是他求的婚么,为什么好好的把姐姐你放在一边?!”
燕王妃唬了一跳,做出拜托的手势,连连作揖:“妹妹,好好的你替我急什么恼什么呢?姐姐没事的,几年都这么过了!好了,你再看这个……”
房间内微风飒然,流云打了个寒战:“没关窗么?哪儿来的风?”
“不,窗关了,是我打开了。”莺儿柔媚入骨地笑着,幽灵般出现在流云身后,骈指如槊,轻轻点中正低头翻开一叠绣品的燕王妃额头,后者立时如一幅美人图一般软倒在地上。
流云毛骨悚然,抬眼只看到一双湛蓝的眼眸,带着欣喜,又带着焦急,百般滋味杂陈……在失去意识的一刹那,流云只来得及思考一件事:“咦?小爱怎么长高,长大了?!”
窗外,白猫小爱蹲在树上,湛蓝的眼眸映出屋内一切,它的尾巴悠然摆动着,随后,轻轻跃下,消失在草丛中。
“什么?!流云失踪了?!”皇帝勃然作色,明黄色的广袖一扫,将大堆书简都扫下了桌:“堂堂京师,竟然发生王府女眷失踪事件,而且还在有影卫营原六组人马的保护之下,这,真乃奇耻大辱!影卫营莫非都是吃素的?!”
皇帝已在咆哮。
原影卫六组的中年人唯唯,背后汗透重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