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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临渊憋了一口气,身边的丽妃忍不住掩嘴哈哈大笑起来!
咸鱼酸菜,穷人家的东西……冷宫的公主,收这样寒酸的礼物。
这点破东西,怎能和涎儿的那些奇珍异宝相提并论?凤毛麟角都比不上!
孽种,朕要她死(3)
笑过乐过,龙临渊和丽妃没有多作追究,公主爱吃乡野村夫送来的垃圾,就让她吃个够。
梳洗更衣。
午时,西宫的禁卫军匆匆来报:“皇上,秦杨将军求见。”
“秦杨?”
他来干什么?龙临渊不屑的瞥了一眼前头,真的看到了秦杨一身黑色玄铠站在西宫宫门口等着传唤。
龙涎太子出征,他不去守城,反而来后宫求见……肯定有什么重要之事。
“宣。”
“是——”紧接着,全公公的扬声道,“皇上有旨,宣秦杨秦将军——”
秦杨没有踏入西宫正屋,他在西宫正殿的台阶下止步,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云皇可以清楚地听见他的话。
“秦杨——”龙临渊没问。秦杨已双手托起手中的金黄绢帛。
“末将奉太子圣昭,特来向云皇和西宫丽妃娘娘宣读!太子有旨,秋月旬末,太子出征第三日乃龙涎太子与龙沫公主生辰之日,龙涎将太子殿所属一切送与龙沫,外人不得掺杂阻挠!龙涎将此旨意交托秦杨公之于云宫各人,云皇不得降罪任何人,如有违令者,待太子凯旋之日——杀无赦!”
秦杨朗声读这段,铿锵有力,气宇轩昂。
收尾之声更是喝令给龙临渊和丽妃听的!
果不其然,“杀无赦”三字一出,西宫里爆发出龙临渊扫落杯具的破碎声和他的暴怒:“放肆!朕还没有死!他算什么东西!竟敢颁此圣旨!放肆放肆!竟敢把太子殿的东西给龙沫!他好大的胆子!朕要阻止,他还想杀了朕不成?!”
紧接着,女人急慌慌的劝他:“皇上喜怒——皇上稍安勿躁,太子是随口说说的,太子孩子心性,他随口说着玩的。”
秦杨收起卷帛,中气十足地道:“秦杨已向皇上和丽妃宣旨,秦杨奉龙涎太子口谕,还得去云宫各处宣读此昭,末将告退!”
屋里又响起了一阵摔东西的嘈杂声——
孽种,朕要她死(4)
秦杨转身,乐颠,解恨!
气死你——气死你!老不死的!
不得不佩服,龙涎做事真够猖狂真够绝妙的!
龙涎的言下之意,龙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他就直接逼宫自己做云皇,龙临渊只有吃气吃饱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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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没了声音,龙临渊怒不可遏!
臭小子……
他敢造反……他敢公然和朕叫板!
就为了龙沫那个死丫头!
丽妃一边抚着他的胸口顺气,一边哄着:“皇上别气坏了身子——太子下的圣旨,他出征在外,短时日内回不来,他说的话怎能当真?”
龙临渊反反复复就一句话:“逆子——逆子,他要把太子殿让给龙沫!他要把他宫里的一切让给那个臭丫头!”
“让就让了,只是他们生辰的那天而已,期满之后,龙沫还是要回到中宫过苦日子!”
“不行!朕不答应!龙涎的东西,她休想占去一点点!”
“皇上……”想再劝,丽妃突然一计上心头!
“说——说什么说!都怨你!把他宠坏,现在朕这个父王都不在他眼里!哼……杀无赦……他以为朕能给他云洲兵权,他一个黄毛小子能抢走朕的霸权?!等他回宫——朕要废了他!”
丽妃哭笑不得,皇上您就这一个太子,您的手足兄弟在您登基的时候就铲除干净了,算来算去,云洲能继任大统的只有龙涎,就算废了龙涎的太子之位,龙涎将来还是您的接班人。
女人轻轻晃他:“臣妾倒想……就应了涎儿的这道旨意。”
“不行!朕不答应!”
他就是有一种不详的预兆,龙涎让龙沫住太子殿一夜,仿佛那个丫头会抢走龙涎的太子之位!
丽妃道:“皇上不是想让臣妾解决了她吗?怎么不给臣妾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没来由的一句话,龙临渊诧异的仰头看她!
安个淫乱罪名给她(1)
“对付她?用这个机会?”他嗤笑,“龙涎是你带大的,你不清楚的他的脾气吗?”
谁碰龙沫一下,龙涎会加倍还给你!
他是龙涎的生身父王,龙涎对他尚且不留情面,何况丽妃?她不过是他的养母!为了龙沫,龙涎可以做到六亲不认!
他吓唬她:“你不怕龙涎回来杀了你?”
女人软软的身子贴在他身上:“皇上……太子送公主一份大礼,我们不好扫了他的兴致……可是,若是公主不分尊卑,淫乱后宫——这又是另一番罪了!”
龙临渊眨眼,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丽妃狡猾的一笑:“太子殿里,还有一个玄卿公子。他是太子的男宠,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男人,龙沫对他有意思,孤男寡女独处,公主失贞不洁,皇上安个淫乱的罪名给她,就算龙涎凯旋回朝又如何?臣妾和皇上亲眼所见他们做出下等见不得人的事,龙涎想救龙沫……回天乏术。”
龙临渊的唇边慢慢绽放出笑意,他的闷笑,变成松口的大笑!
“爱妃说得好——说得好!”
一石二鸟的主意!
一来毁了龙沫,二来……把龙涎身边的那个小子一并弄掉!
眼中钉肉中刺一去,龙涎会乖乖做他的傀儡太子!
心定了片刻,龙临渊又不满足:“秦杨那个小杂种——仗着和龙涎称兄道弟,他也敢来朕面前叫嚣!”
“一个守城将军,治他更容易。”丽妃轻蔑的嗤笑,“随便给他定个擅离职守的罪名,给他一百大板,能去了他半条小命!”
龙临渊笑着:自古最毒妇人心——他身边的这个女人真是够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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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给他捎信,顺道——秦杨收拾了几个家伙。
年少的将军傲慢地挺胸:“还想要自己眼睛的呢……乖乖回去做你的禁卫军,别搞得像个娘们一样,躲在暗处偷窥公主的言行。想要舌头的呢,最好把自己的嘴巴封严实!公主受罪,云皇和丽妃高兴,可太子那里不舒坦……”
安个淫乱罪名给她(2)
秦杨挑眉吓唬他们:“除非,你们将来是想跟着云皇一起下皇陵陪葬的?”
倒地的几人捂着伤痛灰溜溜的跑开……
秦杨没有说错,云洲的天下——迟早是龙涎的,谁和未来的云皇过不去,那就提早做好准备去做陪葬的守灵禁卫军,永远别在云宫混吃。
到中宫时,天色已经晚。
他把龙涎的旨意带到各宫,最后才来龙沫这里。
推门进去,她的屋里没有人,清羽也不在。
筱夫人听到这里的动静,她料到是秦杨来了,妇人福神笑道:“见过秦将军——”
“唉——嬷嬷折煞我了!”好端端的行什么大礼?会折寿啊!
筱夫人笑脸盈盈,今儿宫里的动静,她和雪鸢皇后都知道了,就等着秦杨来报信,筱夫人看着这几个孩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暗暗竖起大拇指夸他:“宫里都在传呢……秦将军在西宫丽妃娘娘那里好威风。”
他呵呵干笑,挠头——没有龙涎的手谕,给他十个脑袋都不够龙临渊砍的。
筱夫人看着他手里的卷帛,问道:“这就是太子送给我们公主的大礼吧?”
“嗯,是……”他捏在手里走了一整天,好像渗进了不少他的手汗。
龙涎吩咐等大军离开云宫,才能打开看的——
秦杨读完龙涎留下的笔迹,险些晕过去,梅朵更是高兴,一个劲儿晃他,让他快快进宫给公主捎去这份大礼!
绕了一大圈,终于要把礼物送给龙沫了,可是……
“嬷嬷,龙沫人呢?”他张望四周,中宫皇后的住处,总是一片死水的寂静。没有龙沫的身影,这里就像一座被废弃的院落无人问津。
筱夫人警惕地看了看外头——
秦杨知道她在担心的,年轻人道:“嬷嬷放心,那些盯着这里的家伙被我打跑了。”
筱夫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什么?你打跑了?这……”这是皇上派来盯梢的禁卫军啊!
戴着凤羽搞破坏(1)
秦杨耸耸肩,说:“我大逆不道跑去他那里宣旨,老不死和西宫的坏女人会放过我吗?横竖都是受罚,多揍几个禁卫军怕什么?”
他想……这倒霉的屁股估计又逃不了板子……打就打吧,以前伤了就伤了,现在……他伤一点,梅朵都会担心好半天……
筱夫人看年轻人傻笑的模样,她好气的笑了笑,轻轻拍他。
“秦杨,公主说若是你来找她——她在老地方。”
“老地方?”
筱夫人顺便端了一盘点心给秦杨。
他顺手抓了一个吃,狼吞虎咽不及,喷出一口糕沫子:“唔……好吃好吃,嬷嬷的手艺是天下第一美味。”他跑了一天,饿坏了。
筱夫人只许他抓走两三块,再多就不给了——
“剩下的留给公主,她已经有三顿没吃了。”
“三顿?”秦杨眨眼,“嬷嬷,你说什么?”
筱夫人很严肃的点头,脸色绷紧。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秦杨紧张道。
筱夫人无奈的叹息……
“龙沫出事了?”秦杨瞬间紧张!
不会啊?他没有听说龙临渊对龙沫下手,难道说那个老混蛋又折磨龙沫了?
这……这……他保护公主不周,龙涎会扭断他脖子,梅朵也会恨死他的!
“龙沫她……”
“秦将军自己去看看吧。”筱嬷嬷走在前面引路,孩子们悄悄聚集的地方,是公主寝宫里的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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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架上的机关一动,石墙擦开了一条缝,再开——再大。
这里是卫明远给龙沫修葺的暗道。
阴森潮湿的石壁甬道慢慢通往地下的空旷地宫,越是往下走,非但不黑,反而有了点点烛光,秦杨肯定龙沫在下面。
他不仅赞叹:真是疯子呀?又在废寝忘食的练武了?
秦杨抱着点心和龙涎留下的圣旨,小心翼翼的往下去。
戴着凤羽搞破坏(2)
他听到轰隆隆的声音,紧接着……还有龙沫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张狂,来自黑暗,又像是地狱里女鬼的大笑。
笑什么?练武练得那么高兴?
甬道的尽头,地宫石室有三间,俩小间分别储备了食物和卫国丈府上的金银财宝,剩下中庭的大间,是属于龙沫一个人的武场。
他推门进去,一股呛人的烟尘扑面而来……
“咳咳……”他护着怀里的点心,烛光里碎末飞扬,有点潮湿,还有木屑的味道跟着飞……
“龙、龙沫……”他挥着手,扫去眼前朦朦胧胧的碎屑,他嘀咕着,“你在干什么?想把这里拆了吗?”
没有了刚刚歇斯底里的大笑,龙沫盘坐在一片碎屑里,耸着肩膀似笑非笑。
花清羽立身在一旁,有人碰了碰她的肩头。
秦杨紧张地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花清羽诡异的一笑,一扬下颚——
秦杨耳边刮过一阵风,迅而猛!
“秦杨!来和我打一场!”
“什么?”他没反应过来,那股力道把他拽到了碎屑里!
龙沫习惯干净,她最喜欢她的地宫武场,这里……哪里来的碎木垃圾?秦杨定睛看,他倒吸一口气!这哪里是垃圾,这是陪着他们练武的木桩子啊!
结实的木桩,都成了碎屑?
“你怎么……”他转去看龙沫,莹亮的光扑朔在他眼中——那是龙沫手臂上的。
“这是什么?”
“我的手。”
“你的手?!”秦杨的惊呼在密室里轰鸣!
开什么玩笑,你的手不是已经被废了么,这东西……是什么?
龙沫珍惜的抬手抚上右臂,右手的五指灵活地动着。
“龙沫,这个……”
“牛家屯的牛铁匠送我的礼物。”她得意的炫耀着,“天外神石铸炼的‘凤尾’,无坚不摧的神器,最重要的……是它能和我的右臂合二为一,补上我已断的筋脉。”
摸一下,少块肉(1)
从今往后,她的手能和正常人一样。
“嗯……这个……”秦杨愣在原地,扫视脚底下。
龙沫笑道:“很厉害吧?都是我的凤尾手打成的碎片,我才用了五成的功力。”可惜这些木头不够她摧残的。
秦杨这才恍悟筱夫人担心的是什么——
他不可思议地指着她:“别告诉我……你,你在这里试你的宝贝,整整呆了一整天?”
龙沫爱不释手的抚着手臂上的银甲,她困惑道:“什么一整天?”
“筱嬷嬷说你三顿没吃了?”他地上怀里的点心,都是龙沫最爱吃的。
龙沫眨眼:“不可能,我才进来一会儿。”
“我的公主……”沉默很久的花清羽终于说话了,她抱着双臂走来,如实的说,“的确很久了呢,我去外头用膳,和你说话你也不听,你只顾戴着凤羽搞破坏。”
龙沫无辜的挠头:“有那么久吗?”
她太兴奋了,没注意时辰。
秦杨翻白眼,他在府上就听说的:“牛家屯托国丈府给你送礼,那是昨日午时,现在什么时辰?”
她傻傻的反问他:“什么时辰?”
继续送她白眼,秦杨嗤笑道:“快入夜了,也就是说你在这里一个人疯癫了一天有余。”
她一惊:“啊……这么久了?”难怪肚子饿了。
龙沫抬起右手,动着两指头去捏点心,指尖动得很顺畅,没有把点心掉在地上。
秦杨好奇地问她:“手还疼吗?”
“不疼。”
“以后可以自己穿衣了?”
“能捏起点心,穿衣应该不是问题。”她说完,坏坏地瞥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杨道:“还不是我的将军夫人?梅朵总是担心你的生活不能自理,你在她心里永远比我这个夫君重要——这下好了,你的右手恢复,她不用整天唠叨公主长公主短的。”
龙沫听着心里一暖,梅朵永远都是她的好姐妹。
摸一下,少块肉(2)
可是想想,她又摇头:“这件事——还是不要说,越少人知道越好。”
秦杨一愣:“为什么?这是好事,不能说吗?”
“不能说。我怕父王一怒之下再废了我的左手。天外神石只够打造一条凤尾,我再废了左手——倒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这些年,她把自己练成了左撇子。右手不能动就换左手生存,说什么她都要抱住完好的左臂,依照自己的生存法则活下去。
秦杨想想也是:“我刚刚开罪老不死的和老妖精,万一他们知道你的手好了,一定想出更狠毒的法子弄死你。”他抬手,伸去了又缩回来。
像个小孩子,龙沫笑他:“干什么?”
“想摸摸……我可以摸一下吧?”
龙沫走近一步,说:“摸吧,反正不会少一块肉。”
“嗯……”秦杨伸手贴上银色的甲面,想不到看似单薄无力的东西,可以发挥那么神奇的威力。他很高兴,由衷地为龙沫感到高兴,他喃喃道,“真好……以后,你就不用受罪了。”
“龙沫。”他又问她,“你打算就这样把凤尾露在外面吗?”这样一来……还怎么保密?
龙沫试着挽下肩头的衣袖,好在衣袖宽大,而凤尾很贴身,能完好无损的盖去凤尾,到了手腕处,袖子长不了,露出手背上的银色甲面。
龙沫咂咂嘴:“能藏起来——但是,衣袖太短了。”
花清羽在旁给主意:“可以让筱夫人帮你把袖子改长——”
龙沫眉宇一凛,是个好主意。
“可是……这手背上的……怎么办?”
花清羽说:“缠上绷带,外人问起,就说是不小心烫伤的。”
秦杨抱着双臂冷笑:“胡扯吧?以后的日子圆谎都说是烫伤的?”龙临渊老混蛋又不是笨蛋。
清羽不以为然,她随侍在龙沫身边有一段时日了,她很清楚龙沫的处境。
“公主常年呆在中宫,皇上和丽妃不会刻意来找她,谁会在乎龙沫手上伤不伤的?”
摸一下,少块肉(3)
龙沫一捶拳:“有道理。”
秦杨不这么认为:“我说——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妙,我觉得老不死的和老妖精正在想鬼主意折腾死你。”
龙沫天真地眨眼再眨眼。
“不会啊,我很安份,没有太招人眼球呢?”
“我是说这个。”秦杨抬起手,让她和花清羽看清他带来的东西。
龙沫凑过来问:“什么东西?料子给我做新衣的?”她确实需要新衣服,好藏起她的凤尾,慢点她就去求母后要新衣服!
秦杨手一震,抖下绢帛,没有摆正给龙沫看——
她歪着脑袋,嘟哝:“好像是皇兄的笔迹……”
“对,是龙涎写下的圣旨……”
“什么时候?”
“他出征之前,就晚宴那一夜我来接梅朵,我是和他同路来的。”
“哦——那时候就给你了?你藏到这时候才给我?”
“龙涎交代,要等你们生辰前一天宣旨——”他酷酷地说着,来龙沫这里之前,他在云宫的各个角落风光一遍了,“龙涎太子有旨……”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