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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狗尾巴草的浪漫-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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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夫子摇摇头,“你错啦,苟夫子是何模样,他比之更甚,呆板刻薄、面无表情……”忽然注意到桌旁另一角,那似乎是个被漠视的地方,又似乎故意安静地沉到角落里,好像灰烬、细尘,没有人,偏偏却坐了个面无表情的人。苟夫子看着他。
语气一滞,话锋一转,又问道,“找他作甚?”
“找他…”老皇上忽尔叹息:“…联络感情…”
“嗯?”艾夫子端茶的手一愣,动态的水顺着惯性,洒了两滴在他脸上,“当真?”却笑了。
有鸟鸣,其声状若凤啸,时而婉转低吟,时而热血激昂。低吟时双眼无光,喉咙处发出浅浅声音,安静得易忘。激昂时血染红目,尖嘴大张,骇人听闻的高亢嘹亮,仿若塔顶钟响,一波一波向四周荡漾,使人惊叹—神鸟—八哥,果然不同寻常。
八哥活着。老头也没死。命运,使其相遇,必定使之相依相伴,人说,这是因缘。
老头醉眼朦胧中,似乎看到八哥迈着丁字步缓缓走来,恰如柳絮飘飞时,烟塘中莲步轻移的姑娘,婀娜多姿,体态妖娆。老头伸出手,试探着触摸她的裙纱,不妨姑娘却被绊了一跤,老头缩回手,懊恼地眉毛倒竖,罢了煞有其事地呢喃,“老媳妇子太胖了……”
八哥霎时煽动翅膀,飞沙走石间,老头被姑娘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晕晕乎乎中,错乱地牵起了姑娘的裙纱,露出了姑娘毫无遮挡的圆肚子,老头晕过去之际,只听得他说,“五个月了吧?”
八哥有灵性,通人语,只见它炸了毛似的,大呼小叫,不得安宁,混世魔王般降临人间。
老皇上挥挥手,桌角面无表情的人点点头,所谓手到擒来,说的就是这般容易。
八哥被置于囚笼中,老头歪倒在酒席下,宴无好宴,不如,就此散了。涉及到朝庭之中,某些事就变得无趣了,就散吧。
第二日,待酒醒后,已是春阳满山头。一束光,悄无声息地掐了一把它挺翘的屁股,清风柳岸外传来一声惨叫。行人向上望去,一团黑影破窗而出,嘎嘎乱飞,原来是只八哥。一颗人头冒出半截窗户,另半截身子仍在窗户里,老头握着笤帚暴跳如雷,恨不得立马他跳,我也跳。
“可惜啊…”行人叹了一声,“他没有这个福分。”
另一人问,“为何?”
行人纯粹卖个关子,“跟你讲个笑话?”
“喏。”
“臣远行,臣之女央其父二物。君急诏,臣快马加鞭进殿。其途中,二物相克,择一。鸟巧舌,‘水来!’,猪学样,‘水来!’有可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君急诏,臣惶恐,何处取水?一怒之下,抛猪弃鸟,猪死,鸟笑,‘大爷能飞!’”
人蹙眉,不解,“皇上?”
行人谨慎,重重滑开折扇掩面:“老爷!”再三强调,“艾老爷!”
“喏。老爷?”他的老爷笑得渗人,“看戏。”
老头手掌一疼,像是被马蜂刺进神经,从宿醉中惊醒,使出一招鹞子翻身,却不想功力太差,闪了胳膊,老骨头不禁折磨,错了位。忍痛找马蜂,马蜂没找着,满屋子飞着的,只有一只八哥,八哥嘴上勾着一块破布,美其名曰,“打扫…打扫…”老头低头一看,悬着的那只胳膊倍感凄凉,衣衫只剩了半截,耷拉着喘气。
八哥飞出了窗外,老头趴在窗上,出气不如进气多。人群熙攘中,一道身影鹤立鸡群,打眼得很。行人朝他挥手,眼中带笑。老头木木地点头,冷汗直流。转身找人推拿,关了窗。
捋一捋胡须,轻摇折扇。老皇上接着说,“大爷能飞,能飞既是大爷,有能耐得很啊。”
他沉默。深海里的一只鱼,偶尔浮出水面,呼气,其余时间,压抑。他入的海深不可测,他的周身一片荒芜,无边冷,无限可怖。
密室里,老皇上下了道口谕。炸毛的八哥听罢,浑身一激灵,毛掉光了。老头拾起光滑黑亮的毛,扔进炤堂里,燃起了熊熊烈火。油沸腾着叫嚣,脱毛的八哥挣扎无效,眼睁睁地瞧着一只翅膀下了油锅,红烧,弥漫了肉香,哭啼,惊破了喉咙,而逐渐嘶哑: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油锅刺啦一声响,老头抬起头,昔日的神鸟,浴火重生,或许真能成一只凤凰。他的眼中微微泛着亮光,或许好奇地反语,“炸鸟烧鸟毛,鸟在釜中嚎,本是一体生,相炸何煎熬?”随即,桀桀怪笑起来。
老头摆弄着手中的最后一根鸟毛,低低细语,能飞何不飞高一些,能言何不多言一些,你是笼中鸟,我是泥菩萨,你之今日又岂非我之明日?密室的门恰恰合上了。
老皇上做东,摆了一桌盛宴,替老头践行。
老头背上包袱,留下了别辞,“蝴蝶飞过沧海,是沧海的依赖,飞不过,则是沧海的等待,几千年,可以等,显然,老头等不及了,注定要沧海泛滥,跨越时代,去追寻,追寻那遥不可及的华梦,追寻那夏日繁星中微微萤火。就说,老头羽化登仙了,如果,有人信。”
羽化登仙,倒真正不失为一场华梦,老头紧紧背上的包袱,嗤笑,也要有人问。抬手远望,遗漏的光芒,落进了他的眼中,揉碎一池春江。码头上泊着一艘草船,老头撑起了长蒿,惊起芦花群中的只只飞鸟。伴随着飞鸟飞起的是只只无声无形的飞箭,破西瓜似的正中红心,恰也打开了那心胸里最好笑的笑话,一根狗尾巴草似的壮烈。
一阵白光闪过,他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与个似曾相识的路人插身而过。他呆了片刻,马上转身追人,“姑娘你等等……”
坊间传闻,隋乾三十四年,一山野人士,惊现王梦,道尽当年逍遥侯灭门一案,实有冤情。王醒来,觉其诡异。特招监察史苟大卿,当问及,那山野人士何样,王一一描述,苟大卿惊,连道故人,是故人来。当下,连夜翻阅旧时卷宗,并着吏部、兵部察。逍遥侯一案重审于蜀中小镇,贼人葛氏得而诛之。
传来的消息,足以使之震惊。他的亲身父亲,逍遥侯,他的亲身母亲,白梦蝶,都被贼人葛氏杀害。现报了仇,又关他什么事呢?他穿着华服高冠,稍一惊奇后,而后安之若素。
白光闪射进阿平的眼眸,窗的缝隙中,飘来冷冷寒风。
“……又下雪了。”
侍女掩落门窗,在悄无声息的角落。
脚踝酸酸麻麻地疼,蜷缩地久了,缓缓动动,都不堪忍受。冷风吹不进厚实的皮毛,可仍是冷。烛光绕着热气,酒香萦着香气,觥筹交错的人不乏人气,那么,冷,从何而来?皮毛外的喧闹,挡不住内心的叫嚣。他的冷,来自于愤怒,因怒而颤抖,因怒而绽放,他做了一次叛逆者,背叛旁人,背叛信仰。附属于旁人,必然失去独立自我,他站了起来,引人侧目。那一刻,却犹如神缔。
琥珀色的酒从杯中汩汩流出,每一根丝竹都有了梅香。门开了又合,恍若时光游弋,尾尖划出的涟漪,轻微得不堪一击。高位上的决策者,依旧不发一辞。酒席上的大人们,呐呐难言,每一口酒都多了苦涩,每寸呼吸染了冷气。如此压抑,不如,就此离去?
侍女替每位大人开了门,霜风扑面,退却了满脸的潮红,满身的闷热。渐次离开的大人,每每忍不住叹一声,“又下雪了啊。”满是愉悦。领路的小仆埋首应答,“喏。”多么和谐,哪里像身后的那一团乱麻,愉悦至极,“又下雪了啊!”带了声色的感叹。
小仆掀开轿沿,伸手欲扶,却被挡了开去,大人一甩长袍,满脸含笑,“下雪好啊,雪下得妙啊。”小仆难耐,出声扰了大人的雅兴,“夫子请上轿……”
夫子微微摆摆手,举止使他羡慕,话语却使他鄙夷:“谢了,本夫子这辈子就不稀罕上轿,去,给夫子牵一匹骡子来!”
“啊?”饶是他再本分,也忍不住惊叹出声。
大人仰天大笑,径直离去,一落脚即是一步脚印,雪融化成楷模,笑够了,远远传来一声嘱咐,“骡子算了,还不至于做个张果老第二。但若有人问你要人,记得往右指啊子冶……”谁是子冶?小仆摇摇头,雪花潇潇洒洒,门又开了,他俯首,“主子请上轿。”他的声音殷勤,他的姿态俯低,使望着他的人误入时差,陷入迷惘,“你是?”
小仆抬头撇了一眼面容,恐威严不能睹,双腿一软,跪了下来,“回主子,小人周六。”
“周六?”他一愣,不识得。
“回大爷,府上今日人手不够,我让他来帮帮工,好说歹说才同意了,这小伙子不错,为了替他弟弟攒束脩……”老管家难免喋喋不休,失了年轻时的那份干练,他也晓得,主人家不喜听这些家长里短,忙住了口,却看到一向不假辞色的大爷露了笑脸,“哦?”
‘哦’一字,本就狭义,可添了语气,好比飞鸟入林,鱼跃深渊,广袤无垠。怎么理解?管家糊涂,周六更是瑟瑟。马儿不忍寒气,哆嗦地打了个喷嚏,大爷飞身上马,问,“人往哪儿去了?”哪个人?那么多人,周六云里雾里往右一指。大爷喃喃,“新都也有护城河?”
周六颔首,“有。”
大爷似乎笑得无奈,策马前奔,也不忘嘱咐,“留门啊你!”多么豪迈,多么亲切,却使周六恍惚,因为远远的又一次听到了不是他名字的名字,游子冶。
管家得令,“喏。”
周六望着马蹄印,竟有片刻失神,直至管家推攘,才醒悟。老管家嘴里念念有词,他一路尾随,铲雪,挑水,劈柴,喂马,老管家转过头来,严厉警告:不能进内院!他一怔,十足纳闷。
这恐怕是最后一场冬雪,地上严严实实地铺了一层冰凌。寒气从铁锹这头传到了铁锹那头,冻闹了周六的手,甩不开扔不掉。周六拖着一把铁锹去挑水,拖着一把铁锹去劈柴,拖着一把铁锹去喂马,上哪儿都拖着一把铁锹,人家问,周六,你挑水拿铁锹嘛呢?你劈柴拿铁锹嘛呢?你喂马拿铁锹嘛呢?
周六总笑得腼腆,井边有雪啊,柴房有雪啊,马房也有雪啊,随身带着铁锹,随处可铲雪啊。
对对,旁人连连点头,周六好啊,周六能干啊,周六…帮我把那边的雪也铲了吧?
总不能说不好,到柴房放下肩上挑着的水,随着那人的指示,拖着尾巴,铁锹已经成了他的尾巴,形影不离地来到了一座空院。四四方方的亭台楼阁,围了一方小小的天地。瓦檐上倒垂着冰条子,仿佛钟乳石攀着溶洞逆向而生。一株青松参天耸立在庭院一角,积雪压了厚厚一层,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周六脱了厚实的外套,单穿了一件无袖马甲,热火朝天地干得起劲。偶尔,寻食的麻雀啾啾两声,催促他向天上望一望。雪便扑簌地落在了他的脸上,恶作剧成功的雀儿,躲起来偷笑不已。周六瞧着那两只鸟,嘴角尖利的虎牙溢出一点苍白,低下头掩住了眼中的绿光,爪子费力地一铲一铲,哼哧哼哧仿若雪海中的野狼。
一只冰冷的狐爪,攀岩上他的肩膀,激起阵阵战栗。周六闻了狐香,受了蛊惑,抓住那只往下滑的爪子,扣在自己胸前,肆无忌惮地**。唯恐爪子不利,竟生生撕扯开来胸前的单衣,两朵粉红的茱萸,迎风开放。冰冷的爪子敷上去,像是一贴膏药,缓了**的胀痛,迎了**的酥麻。**,从下腹升起。酥麻,从心尖蔓延。
周六被**掌控,反身抱住狐媚子,迅速躲在青松后。剥开狐狸的毛皮,埋首至狐香深处,一下一下冲撞。凶恶的野狼,赤红了双眼,扬起一双爪子,鞭策开狐狸的血肉,一寸一寸,直至血肉模糊。
狼爪践踏在如雪的肌肤上,烙下了梅花印,狐媚子吃痛,利爪攀岩至他的后背,拉下一道道血痕,利牙扣进他的脖颈,静脉中的血液汩汩入喉。雪,在不断的吸允中升温,松,在激烈的冲撞中摇曳,任谁都想不到,冬月里有惊蛰,雪**上兽野合。
野性之美,美至极致;野性之恶,恶之极致。
直至饕餮餍足的声息传来,房梁下避难的雀儿,才敢移开颤抖的翅膀,看那,那美、那恶,那些人类。道貌岸然地从青松后走出,互不相识地离开,谁人知晓,那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欢爱。雪,淹没了一切痕迹,仿若冰山漂移。
出得门来,名叫周六的面纱,悄无声息融进了雪水,换做他人。他人忙着他人的事情要办,你合着你的故事安眠吧,不管你是子冶,游子冶,哪个穷光蛋?再见。
V




☆、A47

南方
“取下来!”大门上多了装饰,甲乙丙丁回来才发现。两只箭,两封墨涵。一封诚挚邀请,一封威胁怒喝。都不能简单应付。
“打开来!”只有开了再说。
桃花笺:诸君,挽香小轩有请,上弦月夜时侍候。署名,由美子。
金箔纸:当归,提头来见!署名,淳于意。
扬手夺了桃花笺,艾夫子一脸喜气,“另一封看劳谁跑一趟了?”
老松转身就走,“我得去学院瞧瞧,桂花又被谁偷了?”
黄卦转身就走,“我得回家瞧瞧,母亲肯定着急了。”
一手揪一个,“还用说?”阿菊拈着金箔纸,“不是一起去么?”
一起,夫子装傻,“去哪里?”去桃花笺的挽香小轩,去金箔纸的太守大院。
穿过小桥流水,白沙铺就的庭院,拉开一扇木门,弯膝跪下。小脚女人迈着小脚,跪下沏茶。主人家久候不来,甲乙丙丁的腿脚酥麻难耐,老松一屁股站起来,再一屁股坐下,包包头的小脚女人拉开大门。什么叫我见犹怜,什么叫海外之美,老松张大了嘴巴,算是领教了。包包头的小脚女人迈着碎步,向客人弯腰行礼,众人纷纷愕然回礼。
樱红的嘴唇一张,“各位,可还安好?”似是故人来,带了梅香。
出得门来,阿菊沉迷院景,老松沉迷美色,黄卦沉迷酒色,流连忘返。
“编条理由,再见见由美子?”’老松摸摸下巴,“女人怎么能像水呢?”顺道瞥了眼阿菊。
“编条理由,再喝一杯清酒?”黄卦望望月亮,“酒怎可以无色无香,却又醉人心肠呢?”
阿菊本想编条理由,再走一走庭院法廊,可是,有些不对头。
夜色寂寥,比夜色更萧索的,竟然是艾夫子的脸色。这样的表情,第一次看见,直到进了城主大院,淳于意问候,“艾兄,脸色为何如此差?是否为兄准备得不和你意?”
老松和黄卦鬼魅一笑,“淳于太守不知,夫子得罪了美人,痛失所爱,正痛不欲生,静思己过。有道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哪,哈哈…”夫子合拢折扇,脸色如墨,却又笑得醉人,“是么?”见夫子脸色如墨,阿菊悄声怒喝,“你们喝醉了!”
淳于意笑问,“美人?什么样的美人,我这里没有,来啊!”大厅中涌进群群俏丽女子,翩翩起舞。淳于意问道,“不知是什么样的女子?这些姿色可比得一二?”
“比得比得!”老松猛点头,“花心那一位,更是绝色!”
淳于太守听罢,含笑不语。觥筹交错之间,又殷勤问候,“这酒,以为如何?”
“绝好绝好!”黄卦翘上拇指,“酒色清冽,酒香浓密,酒味香醇!”
淳于听罢,更是满意。一曲舞毕,众女退场,淳于吩咐左右耳语。花心那一位舞女,坐上太守双膝,自顾自倒了杯佳酿,一饮而尽。淳于只是含笑看着她,并不多话,并不劝慰。接过杯子放好,斟满,轻嘬一口,便被抢了去,满是无奈,满是怜惜:“凤娘…”
凤娘端着酒,迎向松药石,“你说我…绝色?”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美人当前,老松卯足了劲卖弄,“凤姑娘,老松粗鄙,还请原谅。”你说他醉了,偏偏他清醒得很。
凤娘端着酒,迎向黄卦,“你说酒…绝好?”
“比之于人,稍胜一筹,”黄卦问得实际一些,“凤姑娘,不如再送小生一坛?”你说他醉了,偏偏他也清醒得很。
“送送!”淳于大笑,吩咐左右耳语,回头又闲聊,“城之大难,诸位可谓功不可没,尤其是菊姑娘,当真女英雄!自古以来,或自称英雄,或以英雄许人,不可谓不少。然像艾居士这般谋士竟能点豆成兵,松居士这般侠士也使得三十六天罡之变化,菊姑娘之女英雄更是巾帼不让须眉,黄老板之仗义疏财铸兵曳甲功不可没,却也不居功自傲,不功高求荣华,实在难得。反而使本太守疑虑,各位难道另有高算?”不吝夸奖,保守猜疑,略带真诚,外交辞令。众人于是笑笑,是啊是啊,打算回家种田呢!
直到宴末,提头的事情仍未发生,倒是哈哈不断。不仅如此,淳于甚至备好了马车,吩咐管家亲自“送贵客!”你说他心怀叵测,偏偏他待客有礼;你说他口蜜腹剑,偏偏他真心诚意。
一个被美色所迷,说,“由美子让我想起往事…”
“什么样的往事?”
“…红莲啊…”那个叫红莲的姑娘啊,那个含冤入狱的人啊,谁啊,游子冶啊,“是谁啊,不知道啊…”
一个被美酒所惑,说,“清酒使我越发清醒……”
“你何时醉了?”
“…一直吧…”有座楼名望江吧,望江楼里有胭脂醉吧,喝吧,你喝啊,你谁啊,“不认识你啊,算了吧……”
老管家驾着马车远去的身影,如墨渐渐渲染在了水里,空留马儿哒哒的马蹄声。冗长的街道,依稀响着马儿打喷嚏的声音。他们站在门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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