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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楚凰急速远离的身影,轩辕黎月摇摇头,暗自觉得好笑。
阿凰,你逃不掉的。
你若上了战场,两军对峙之时难免会见到那个男人,我可以放心你所有的事,唯独不能放心于他。毕竟曾经你对他用情至深,光是一副皮囊便可将你迷惑至此,又怎么可能轻易从中解脱?现在的信誓旦旦,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当面见到那个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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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霸天 12、认栽
琉璃宫,唐笙逗着那对双胞胎玩得正带劲,不料那位比稀客还稀客的人不期而至。欣喜之余,唐笙已淡然了许多。阿凰不在之时,他从不踏足这琉璃宫一步,只有阿凰回了宫,他才会想起这个地方,却是不知出于何因才会前来。曾经对他那种炙热的感情在两个孩子的闹腾下已然磨平了不少,然而在见到他那微微皱起的双眉时,还是会忍不住心疼到无以复加。
“陛下,请用茶。”
轩辕墨寒自顾自入座饮茶,似无意探问内阁的唐贵妃。
不过多久,唐笙与奶妈各抱一个孩子出来,轩辕墨寒这才对孩子提起了几丝兴致,报过小皇子拨弄了几下。
“这孩子长得不像孤王,倒像你。”
唐笙闻言不由得一愣,他说的自然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自己曾经的面容。
“那时臣妾与陛下并未见过几面,难为陛下能记住。”
“呵呵,那时的你真的让孤王厌恶至极……不过,现在似乎没那么讨厌了。人心……真的是一种很善变的东西啊……”轩辕墨寒一番话说得毫无忌讳,他说的时候想的全是楚凰,因而并未察觉到唐笙黯然而逝的神伤。
唐笙微微勾起唇角,不知怎的觉得有些委屈,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异样:“陛下这话错了,至少……臣妾对陛下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轩辕墨寒闻言微微一怔,不由得抬起头看她,待回过神,手指已然触上了她的脸颊,手背落着一滴清泪,恍然似错觉。
收回手,轩辕墨寒仓忙起身,只留下一句:“这几日雪下不停,天气却不算寒凉,不如明日陪孤王一起去听雪楼赏雪听音?”
楚凰抱着小皇子坏坏地捏着拿粉嫩粉嫩的小脸蛋,一边听着唐笙说起这几日的事由,听到最后那一段,不由得挑眉笑了笑:“是嘛?陛下真的这么说?那你岂不是高兴坏了?”
唐笙摇摇头,眉目间却尽是担忧。
“我是该开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不安宁。陛下给我的感觉,一直都太过疏远,昨日……亦不例外。”
“嘿嘿,我看你是杞人忧天才对,不过赏个雪听个声而已,最坏不过陛下未能赴约,难不成他还会吃了你么?”楚凰本想安慰她说陪她一起去,转念一想,自己这个闪到亮吓人眼的灯泡出现在那么温馨的画面之中实在大煞风景。“其实,这段时日陛下对我也是很冷淡的,我想他差不多已经厌倦了这种毫无结果的索求了。他素来明理知智,更何况你才是他的贵妃他的结发妻子,只要你别那么倔强,早些澄清那些不必要的误会,也不至于会闹道这样的场面……”
唐笙抬起眼帘,走到床边望了眼窗外摇曳多姿飞旋而下的雪片,四处飘零的雪瓣无迹可寻,然而看似凌乱实则有序。很多时候她也会忍不住揣度,为何他们之间会走到令人难堪的这一步,如此变数无关楚凰的因由,他们之间的感觉始终不对……是真的天意弄人,还是她做错了什么?
“哎呀,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好好梳妆打扮一下,待会儿和和睦睦看场雪,也许就冰释前嫌了么……”楚凰走过来抱住唐笙的肩膀,她对她没有亏欠,只是惋惜,“没有哪个男人会娶不喜欢的女人做妻子,虽然陛下表现得不屑一顾,但别忘了,现在坐主后宫最高位的女人是你,能一直陪他到老到死的女人,也只有你!”
唐笙闻言微微一动,从奶娘手里接过刚睡醒吵着要母妃的“小公主”,眉眼间不由得柔和了许多。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多虑。
楚凰一边把玩小孩子,一边同唐笙絮絮叨叨又聊了一番。除了小墨,唐笙就是她在这个异世初初认识的第二个人,小墨的表现虽然不尽如人意,但好歹唐笙填补了这个缺憾。
“阿凰,”唐笙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小墨很简单的,他要的从来就不多,只不过你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楚凰抬头,神情有些迷惑:“什么意思?”
“启禀贵妃娘娘,陛下派人来接娘娘前往听雪楼赏雪。”尖细的公鸭桑子毫无阻挠地闯了进来。
楚凰戏谑一笑,帮唐笙仔细整理了一番着装随即将她向外推去:“快走吧,别让陛下等烦了哈……”
待唐笙盛装出门,楚凰在门口默念了一句“bless”,便也离开了琉璃宫。在继接二连三的打击之后,破军府终于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捷报,帝都的天空这才稍稍显得明朗了些。轩辕墨寒自当坐守帝都运筹帷幄,轩辕黎月却没有这个必要,在观摩了一番战况之后,他便打算动身奔赴前线——从来就不是被动挨打的性子,这段时间的蛰伏只不过是为了收集信息更好的反击。
楚凰也有这个打算,J殿下日夜赶工的武器也快完成了,这让她有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兴奋。
驾马行至黎王府,管家却说黎王一早被陛下传进了宫,楚凰没趣地打道回府,在书房看了些奏折,都不是什么令人眼前一亮的好消息,不由得觉得烦闷。想起唐笙与轩辕墨寒的百年难得一遇的“约会”,楚凰忍不住兴起了一个偷窥的坏念头,即便换装成女婢的摸样,偷偷走到听雪楼看戏。
不料听雪楼的茶桌边除了几个奴才,丝毫不见唐笙的身影,更别提轩辕墨寒了。
见此场面,楚凰不由得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在听雪楼等了片刻,还是没什么动静,即便走向轩辕墨寒的寝宫去打探情状。行至长廊甬道,忽然捕捉到断断续续的几声细微嘤咛,听着有些耳熟。楚凰立地静听,找准声源循声走过去,走到门前才听到里面还有另一个人——喘气的声音无疑是个男人!
楚凰目光微凛,直觉那不是轩辕墨寒,当下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
衣衫不整面红耳赤春情正浓的轩辕黎月和唐笙!只不过他们现在的姿势相当诡异,完全不是楚凰臆想之中香艳淫靡的活塞运动,取而代之的是各自拉着被子的一角在虎视眈眈地对峙,眼神毒辣得恨不得把对方扑倒之后连皮带骨头吞下去,明明中最烈了春药,却仿佛吃的是火药。一副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样子,嘴里却发着世界上最勾人的申吟……
楚凰敢打赌这是她两辈子见过的最滑稽的场面了,于是她十分不合时宜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四道骇人的目光陡然射向楚凰,如果那时激光,楚凰毫不怀疑它的杀伤力——
好在……那不是。
“嘭!”半掩着的木门被一脚踹开,从天而降姗姗来迟的轩辕墨寒一脸晦暗莫名地闯入内室捉奸,然而入眼的却不是他预料中的唐贵妃,那横陈美体卧躺在黎王怀里香肩微露的倩影竟是——
“你们!”大金衣袖下的拳头再也克制不住,几乎要捏出血来。
“皇上……”楚凰诚惶诚恐地望向他,身体却微微向黎王靠拢了一些。轩辕黎月搂紧她的腰身,睨着一双狐狸眼有恃无恐:“本王与阿凰两情相悦,不日便将举行大婚,届时还望皇兄亲临府上喝一杯喜酒……”
“哼!”轩辕墨寒面沉如霜,定定地瞪了楚凰良久,终是一拂袖走离。
“喂,人都走远了,还不放开!”楚凰拍拍轩辕黎月不安分的手,正欲跳下床,却不料被他一把拉回去压在身下,狐媚的脸魅惑无限:“火还没熄呢……”
“咳咳咳……”被两人藏在身后的唐贵妃忍不住喘着热气伸出手来,猛然扑倒轩辕黎月上下其手:“本宫给你灭火……嘿嘿,咱互灭,互灭……啊——”
某色女果断地被一脚踹飞。
一场暗中谋划的闹剧最终在满天飞传的流言中结束,只不过这流言没有称轩辕墨寒的心如他的意,却是事与愿违,直接导致了他最不想看见的结局。
他以为他能容忍,可是每每看见楚凰与轩辕黎月亲近,他都忍不住嫉妒得发疯,他可以忍受放弃楚凰,却不能容忍她对别人投怀送抱。设下这种拙劣的圈套,无非就是想利用唐笙彻底毁了楚凰与轩辕黎月之间的暧昧情怀,他料准了开头,却料不到结尾。如此一来,唐笙伤心离去,楚凰目露鄙夷,他终是成了作茧自缚的——孤家寡人。
这样……
也好。
至少可以就此彻底放手了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龙归乌龙,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要查清楚的,特别是看到轩辕黎月那张奸计得逞的狐狸脸时,楚凰深深有种被算计的直觉。
轩辕黎月倒也不打算瞒她,欺身搂上楚凰的腰,笑叹道:“我以江山换美人,奈何美人不领情……”
楚凰自然不会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眯起眼不悦地睨着他:“你用社稷威胁我?脑袋被门夹了吗?!这种时候说造反,你吃错老鼠药疯了吧?!”
轩辕黎月不以为然:“现在不出手更待何时?难道要给你暗度陈仓的机会么?”
“呵呵……”楚凰气得冷笑,“这就是你跟陛下所谓的交易?拿我做筹码?真卑鄙!无耻……”
“只要能逼你就范,这点小伎俩算得了什么?”千年老狐妖终于露出了暗藏在面皮下的獠牙,一口就能咬到最脆弱的地方。
“你就那么笃定我会为了权势……献身?”念出最后两个字,楚凰忍不住被自己恶寒了一下。
轩辕黎月笑得春风得意:“为了权力你连命都不要,还会在乎这些?哎哎哎……本王怎么偏偏就看上了你这种嗜权如命的女人,是不是太没眼光了些?”
“切——”
楚凰懒得再跟他说话,如此乌龙地卖了身,怎么想怎么都不爽。然而轩辕黎月这一刀切得狠,完全不给她回旋的机会,她只能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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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霸天 13、拐嫁
正月初七这一天,整个帝都张灯结彩软帐千里,比年节那一日还要来得热烈喜庆百十倍,仿若一场铺天盖地的国嫁,然而那妖冶到瞳孔深处的大红色又像是血染江山的泼墨浓浆,渲染出一种末路狂歌的凄切。帝都人惊叹,艳羡,嗟唉,悲悯,目光游走流离,来来回回变幻了十数种苦乐滋味,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国家,还是为那个站在城墙之巅绝世而立的男人。
一身炫丽精贵的嫁衣,宛若妖魅如蝶的华美双翅,在飘飘荡荡的白雪中猎猎飞扬,然而凝眸望去,却又像是被冻结在那个定格的光阴里,暗埋着一种压抑到边缘的尖锐,仿佛下一秒就会摧毁整个世界一般,叫人的目光不敢多滞留一秒。
轩辕黎月忽而勾起唇角,兀自微微一笑,眼前一晃而过那幕影像,随即转身悠然自得地一步步迈下阶梯,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侍卫们战战兢兢垂着头,不敢抬眼不敢喘气,僵着身体半分也未曾动弹。直到轩辕黎月的脚印被薄薄的雪粒掩埋,被冰冻的目光才恢复零星的活力,慢慢在灰蒙蒙的天色下移动。
在那袭红衣伫立过的地面上,隐约可见几段碎裂的短弓被浅浅地掩埋在雪层之下,即便锋锐的尖端被覆盖了棱角,然而那突起的末端依旧隐约可见竹制精弓断裂时的惨烈。
阴霾的天空下,城墙外的雪地一片白色茫茫,护城河冰封十里,沉寂一片。而刚刚在不久之前,同样一袭华美艳丽的红袍在那上面飞驰而过,炽热的颜色在天际划出了一道绵长而凛冽的裂痕,十分触目惊心。
这一天,四合之内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西凉太子强势逼宫,血洗皇都斩杀手足,以雷霆之势扫平政敌颠覆局势,挟持西凉大帝以谋帝位。
第二,东方大军步步逼近所向披靡,在东越三洲大战破军府——全胜!素有咽喉险道之称东越州府由此失陷,继而成为东方虎狼翘首西南大地的绝佳踏板,东方铁军由是愈发地无往而不利。
第三,南朝遗国后院起火,分裂两派,其一投奔东方,其二留守南洋,微弱的政权再度面临风雨飘摇的局面。
第四,枺笕司故桥恚�
第五,当此危难之际,黎王不顾群臣劝诫大宴天下,千里红妆裹素城,染就铺天盖地的喜庆之气,只为迎娶枺笕巳敫�
第六,礼轿被劫,嫁车遭拐,新娘中途逃婚,不置一词策马东奔,放了轩辕黎月一个大大的鸽子。
且不论前面几个消息最终会导致怎样惨烈的后果,帝都人最为惶恐忐忑的还是黎王那阴晴不定的脾气。枺笕说呐硪讶皇且桓鼍祝诨实鄞突榈哪且凰哺谴碳さ弥诖蟪佳劬ν芽簦ㄓ欣柰醮悍绲靡猓侵殖菩娜缫獾某删透斜闶窃俪俣鄣娜艘材芨芯醯健5谝淮危谌酥丝梢杂美慈≡美柰醯亩鳎蔷褪恰獤{大人。
可是他们都忘了,枺笕瞬患帽壤柰跞菀装谄剑踔粮巡�
这个变幻无常的女人……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便是黎王,也不能。
烧了手头的小纸条,唐笙摊开双手在火烛上取暖,侧头想了片刻,不禁摇摇头笑了两笑。楚凰就是个嗜权如命的家伙,这显而易见,可是她也仅仅是觊觎权势,却不能简单地说权力就是她的全部。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撒手一切逍遥天外。所以,谁也不能妄想着束缚住她。
“King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东境的火烧得慌,轩辕黎月却还在打着如意算盘,可见他野心不减,你这回无论如何也要把他诓到战场去,否则……轩辕墨寒帝位不保。”
收回手,唐笙走到窗前淡淡望了眼那灰蒙蒙的天,不知何时才能变得明朗。
“小玉,好好准备一番,等会儿本宫带你去黎王府看热闹。”
“看热闹?”轩辕墨寒不知何时步入了内室,靠在门边斜挑着眉角,幸灾乐祸的表情一览无余,“可否带孤王一道?”
唐笙笑着走到他面前,温柔地为他理了理衣襟:“臣妾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轩辕墨寒顺势揽上唐笙的腰际,忽而陡然用力,目光中一闪而过一缕迫人的锋芒:“她去了哪里?”
唐笙抬头直视他的双眸,清眸素净温润,便连一丝波澜也找不到:“臣妾不知。”
觑起双眼,轩辕墨寒显然不信:“你会不知?”
唐笙笑笑,忽而叹了口气,拿开轩辕墨寒的手臂转过身。这个怀抱她希冀了很久,留恋了很久,但是现在她才发现,有些印象中很美好的东西,到手了之后远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温暖,因为那种温暖已经变了味。她依旧坚持,却不再期待。得则她幸,不得她命,如是而已。
“便是知道了,我也不会说。”
轩辕墨寒闻言哑然,随即又失笑了两声,恍惚间竟觉得有那么一丝捉摸不透的失落。
“罢了,孤王信你。”
唐笙不置可否:“你信的是她吧?”
轩辕墨寒默了一默,转身走离。
“不论你信与不信,孤王只说这一次,孤王信你。”
侍婢抱着小皇子走近,看见唐笙愣愣立在门边,不免有些担忧:“娘娘……你哭了?”
川河之上,冰封千里,湍流的水波上面固结着厚厚的冰层,任马蹄踢踏也纹丝不动。北国气候素来酷寒,这样的冰川几乎要到开春才能融化,虽然封闭了行船的河道,倒也能算作是一条捷径。
一鼓作气飞奔了百里之远,一行人才寻了一处隐秘的洞穴停下休憩,而身后大雪纷飞,一路践踏出的痕迹很快又被雪层覆盖,消隐在茫茫雪原之上。
褪下大红嫁衣,一口冷风笔直灌入颈项,冻得楚凰一个激灵。
“很冷?”
厚实的长袍披肩而上,内层还留有暖烘烘的热度,却是小墨褪了自己的外衣给她。
楚凰毫不客气地拉紧衣袍裹住全身,走到火堆边坐下取暖,好一会儿才发现小墨还立在原地,这才对他招了招手:“过来,坐。”
小墨微愣,继而笑了笑:“我不冷。”
楚凰白了他一眼:“有内力护体了不起么?切,我管你冷不冷。过来,我有话问你。”
小墨耸耸肩,走到楚凰边上坐下,拿着柴棒拨了下火堆,眉尾轻轻一扫,觉得脸颊一片灼热。不知是因为火光的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