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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苍昊连忙帮她将开关打开。
「咳……对不起,我忘了开抽油烟机了。」她吐了下舌,爱娇的道歉。
他看着她从未在自己面前表现过的这一面,心下一动,「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你去坐着,很快就好了。」嘉欣又继续将蛋汁和白饭拌炒均匀,闻了下香味,这才满意的熄火,然后找了两只盘子来装。
「来!你先尝尝看好不好吃。」她两眼发亮的说。
拿起银制汤匙舀了一口放进嘴中嚼了两下,挑眉。「太淡了。」
「太淡?」嘉欣也吃了一口,鼻子不禁皱了皱。「我又忘了放盐了……不过你还是要把它吃完,因为是我亲手做的。」
「我当然会吃完。」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说。
嘉欣唇畔这才掀起浅浅的笑意。「那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个要求?」
「妳先说!」
她嗔恼的横他一眼,「你就不会看在我表现良好,还亲自下厨的份上,就直接了当的答应我?」
「妳先说是什么条件,我再决定要不要答应。」他没那么好唬。「说吧!」
不满的低哼一声,嘉欣还是妥协了。「我想明天去疗养所看大姊,你让我去好不好?我好想她。」
君苍昊执着银制汤匙的大掌僵在半空中,双眼微瞠的看着她。嘉欣见到他的神情,以为他不答应。
「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要去,她是我唯一剩下的亲人,我不能丢下她,你让我去好不好?」才说到这里,君苍昊已经将她从座椅上扯向他的怀抱,把她勒得好紧,快让她喘不过气来。「可以吗?」
他的下颚抽搐着,心在颤抖。「好。」
「谢谢,真的谢谢你。」嘉欣抬起双臂回拥,放心的笑了,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要跟着碎了。
「不是饿了吗?快点吃吧!」他嗄哑的说。
嘉欣腼腆的放开他。「会不会太淡了,要不要加点盐?」
「不用,只要是妳煮的我都吃。」君苍昊的手还在颤抖,差点连汤匙都拿不住了。「只要能让妳高兴就好。」语气也在颤抖。
她斜睐他一眼,「说得好像很委屈,我下次会记得放很多盐巴咸死你。」
「那我就拭目以待。」可是这样的她却让他心惊肉跳。
''
「我要见君苍昊!让我进去!」
魏志希终于查到那个姓君的男人就住在「帝玺」,一大早就来了,可是保全坚持不放行,也不帮他通报。「君苍昊,你这个无耻的小人,你听到没有?快给我下来!君苍昊……」
当他知道所有的事后,真想杀了自己,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是他错怪了嘉欣,他非要想办法挽回他们的感情不可。
「你们再不让我进去,我就告诉媒体,让他们全都到这里来。」他撂下狠话,知道台湾很多名人都怕这些只想拥有独家新闻而没有道德观念的媒体。
他在外头吼了两个小时,保全人员总算让他进了大门。
陵着满腔的怒火,魏志希搭上电梯直达三十二楼,才按了电铃,管家便来开门请他进去。
「请问要喝茶还是饮料?」
他大声吼叫,「不用了,君苍昊呢?叫他出来!」
「请稍等。」管家说完便退下。
魏志希忿怒的来回踱步,真想冲进每一个房间去把嘉欣找出来,她一定也在这里,要不是想挽回她,他恨不得烧光这里。
听见脚步声,他倏地抬头,咬牙切齿的低吼,「君苍昊!」
君苍昊气定神闲的走了出来。「找我有事?」
「嘉欣呢?我要见她!她在哪里?」魏志希上前要揪住他的衣服,被他拍开。「把嘉欣还给我!」
「还给你?」他嗤笑一声。「在你那样伤害她之后?」
「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是你故意安排的。」
「不要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如果你不配合,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君苍昊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
他辩不过他,怒道:「嘉欣呢?我要见她!」
「可惜她不想见你。」
魏志希否决他的说词。「不可能!嘉欣不可能不想见我。是你!一定是你不让她跟我见面对不对?嘉欣!我是志希,嘉欣!」
就在这时,一道纤瘦的身影循声来到客厅,见到了好像有一个世纪没有见面的那个青梅竹马的男友。「志希?」
「嘉欣?」他一个箭步上前,情急的抓着她。「嘉欣,妳听我说,我们都被这个姓君的骗了。是他!都是他拿了两千万给我爸妈,要他们来求妳离开我,还有婉俪也是,他们根本串通好了想拆散我们……
「嘉欣,请妳原谅我,都是我不分青红皂白才误会妳,做出背叛妳的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哀伤的瞅着激动的魏志希。「一切都太迟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你也不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可以!只要我们愿意,一定可以的!」他不住的承诺。「我不在乎妳和那个姓君的做过的任何事,只要妳愿意回到我身边来。」
嘉欣好轻、好轻的摇头。「伯父和伯母他们呢?他们好不容易有了一笔钱可以养老,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工作,还有他们对你的期望……」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居然瞒着我收下那两千万,真是太过分了,难道我们的爱情就只值那些吗?」
魏志希无意中发现家里变得阔绰了,不再想种水果,还换了新车,这才警觉到不对,逼问之下才知道真相,那时他发狂的对父母吼,也听不进任何的解释。「嘉欣,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志希,对不起。」她闪着泪光说。
他敷昂的大喊,「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相爱……如果我们真的相爱,为什么那么容易就分开?为什么你不信任我?为什么一点小小的误会就可以剪断我们十年的感情?我真的不知道。」嘉欣笑得好悲伤无奈。
魏志希红了眼圈。「我们……当然是彼此相爱了。」
「那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真的不懂。
见他语塞,嘉欣咽下喉间的苦涩。「婉俪爱你很多年了,给她一次机会,说不定她才是最适合你、最能帮助你事业的女人。」
「说完了,我们走吧!」君苍昊搂住她的肩头说。
他还不肯完全死心。「嘉欣……」
「志希,我们改天再说好吗?」她柔柔的劝道:「我现在要去疗养院看大姊,你也知道大姊对我是最重要的了。」
「妳在说什么?」魏志希满脸错愕的觑着她。「我就是在前几天的数字周刊上,看到那些狗仔偷拍到这个姓君的陪妳去参加大姊的葬礼,才知道原来你们就住在这里……」
君苍昊俊脸冷凛,喝声阻止他再说下去,「闭嘴!」
「葬礼?你说谁的葬礼?」她怔仲的喃问。
「姓君的!」他大声诘问:「嘉欣为什么会不知道大姊过世的消息?是不是你故意隐瞒她?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嘉欣两手捂住唇,全身不住的发抖。「大姊过世了……大姊死了……」
搂紧怀中抱住头颅发抖的女人,君苍昊已经后悔让魏志希进屋了。
「把他赶出去!」
一旁待命的夏夜,立刻上前擒拿住他,任魏志希怎么挣扎也没用。「为什么要赶我出去?嘉欣!嘉欣!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大姊没死对不对?」嘉欣仰起无助雪白的小脸问道。「大姊没有死,她没有死……志希,你说大姊没死对不对?」
看着她对着自己叫别的男人的名字,君苍昊几乎要绷断了牙齿。「对,她没有死,她只是生病了。」
「嘉欣?」魏志希流露出惊恐的神情,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人已经被夏夜给拖了出去。「放开我!嘉欣,我才是志希,我才是……」
君苍昊抚着她的长发。「等问过医生的意见,确定可以去看她,我一定会带妳去的。」
「你不能骗我。」她趴在他怀中柔顺的说。
他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嗯,我不会骗妳的。」
「好,我听你的。」嘉欣绽出一朵信赖的美丽笑靥,却震痛了他。
「有我在,妳什么都不要担心。」他揽紧她,心如刀割的道。
第九章
透过关系,他们来到这间全台湾首屈一指的医院,主治医生特别空下整个早上的时间,不帮其他病人看诊。
「君先生,请你先到外面等。」病人也需要隐私。
他不为所动,态度坚持。「我要在这里听。」
主治医生也有自己的原则。「你在这里会影响病人的情绪,所以请先到外面去,不然我没办法进行诊断。」
「她还不是病人。」君苍昊玻а郏乃怠�
嘉欣仰高小脸,半乞求的看着他。「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就在外面等。」他让步了。
她颔了下首。「嗯。」
拳头握紧了一下,才强迫自己走出诊间。
见主子在诊间外的长廊上烦躁的来回踱步,夏夜在心中叹气,却束手无策。「大少爷,还是坐下来等吧!顾小姐不会有事的。」
君苍昊咬住牙龈,沉声说:「她当然不会有事了……今天她没有再叫错名字,看起来很正常,也没有再认错人了。」
「是,所以那应该只是偶发事件。」夏夜附和。
他在靠墙的塑胶椅上坐下,双手抱着头颅。「对。」
就在君苍昊快要等不下去时,诊间的门总算打开,护士出来请他进去,那种感觉让他每定一步路都好像要坠落到无底深渊。
「顾小姐,我想跟君先生私下谈一谈,请妳到外面坐一会儿。」主治医生看着手上的病历说道。
嘉欣轻轻摇着头。「我有权利听。」
「等我们谈过自然会告诉妳。」医生还是坚持。
君苍昊将她从椅上扶起。「这次换妳出去,不要跟我争,妳争不赢的。」
「我跟大姊得了同样的病对不对?」嘉欣幽幽的开口,看向他,然后看着医生。「医生说过那会遗传的,所以我也会跟她一样。」
心一紧,他强硬的将她推出诊间,要外头的夏夜看紧她。
「砰」的一声,君苍昊关上门,沉着俊脸转过身。「你可以说了。」
主治医生拿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两眼之间的酸涩。「根据刚才的诊断,她已经出现一些『阿兹海默症』最初期的症状,记忆会反复出现,时而记得、时而遗忘,再加上她的亲人当中有好几个例子,所以君先生最好有心理准备。」
「要我准备什么?有药可以吃吗?」他两手拍在桌上,有些激昂的说:「再多钱都没关系,趁现在还是初期,一定可以医治。」
重新戴上老花眼镜。「君先生,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是花再多的金钱也没有用的,这种病就是其中之一。轻度的患者会很容易忘了刚才发生的事,因此很难学习新的东西,有时候会迷失在熟悉的路上,进而会忧郁,不敢外出……
「当她变成中度,健忘的情形会加重,渐渐的连老朋友的名字、自己以前做的事也忘了,对一件事物一直重复着,或一次次地问同样的问题,最后也会连君先生都忘了,再也想不起你这个人。」
闻言,他站立不稳的退后,脸上的血色褪去。
「真的……没办法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很抱歉,目前医界还在努力研究这种病当中,可是只能预防,却无法治愈。」主治医生沉吟了下,「我只能建议让病人待在自己熟悉的环境,免得她因为不熟悉而产生挫折。」
君苍昊眼眶泛红,一手按着额头苦思良策。「我要带她去国外医治,说不定国外已经有新药研发出来了。」
「君先生宁愿冒着让病人病情加重的危险吗?」他狠心的打断他的想法。
「你不是这方面的权威吗?为什么连你也没有办法?」君苍昊嘶哑的指责,准头紧紧的握着。「你再仔细想一想,一定有的。」
他同情的叹气。「君先生,我的妻子也是得了这种病去世的,当时她才不到五十岁,若有办法的话,我比你更想知道。」
「不!这世上没有我办不到的!我一定可以找到!」君苍昊鼻头发酸,大吼,「我不相信无药可医!」
走出了诊间,重重的关上门,看着用期待的眼神凝睇着自己的嘉欣,胸口窒了窒,不让自己泄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我们回去吧!」将纤躯揽入怀中,小心的圈紧,深怕弄痛了她。
嘉欣迷惑的瞅着他,「你怎么了?」
「没事,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得倒我的。」这句话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确定他们都走了,待在诊间的主治医生拿起手机,按下一个已经设定好的号码,等待对方接起。
「……他们刚刚离开……是,老夫人,全照您的吩咐……」
''
利用秦皇集团和个人的名义,君苍昊很快的和国际各大药厂和生物科技研发中心联系,就是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治疗「阿兹海默症」的药物,可是得到的回复都让他大失所望。
「大少爷。」夏夜接过管家送来刚煮好的咖啡,帮他又倒满。
他坐在沙发上,两手紧抱着头颅。「这世上还没有我办不到的事……你说对不对?」
「是,大少爷。」
君苍昊嗓音沉痛,「不管要花多少钱,几亿、几十亿,甚至是几百亿,随便他们开,只要把药给我就好了。」
「大少爷……」看见主子这样,夏夜也不好受。
「你知道吗?我以为我可以掌控一切,可是……我现在才知道我斗不过上帝,祂一直在嘲笑我的无知,这是祂给我的惩罚。」君苍昊呵呵的笑着,那笑声却夹杂着哽咽。「我该怎么救她?我该怎么办?」
过去,他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以为拥有了权势,便可以目空一切,现在才明白人类是如此的渺小,永远战胜不了天意。
自己的愚蠹终于得到报应了。
他想大声的问上帝,难道不能给他赎罪的机会吗?为什么是她?她没做错事,为什么要她受苦?
从沙发上倏地站起身,君苍昊眼神布满痛楚和可疑的水光,来到房门前,整理好情绪,这才扳动门把进去,一眼就瞥见坐在床尾的嘉欣,正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那张他早该扔掉的图画。
「嘉欣?」
听见低唤,她抬起螓首,泪光在眼中翻涌。「我都想起来了。」
君苍昊的表情像被揍了一拳,就怕看到她充满恨意的目光。
「我的记性真是越来越差,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忘了大姊已经不在了,大姊知道一定很伤心……」一行行的泪水滑下她的脸,滑进她的嘴中,尝到了又咸又苦的味道。
来到她身前蹲下,柔声说:「就让她怪我好了。」
瞅着他片刻,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君苍昊的眼皮。「这样一点都不像你,你不该有这样痛苦的表情。」
「那我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嘉欣偏着螓首,思索了好久。「很霸道、很高傲、很……自我。」说到最后,嘴角忍不住上扬,像哭又像笑。
「对,妳说的没错。」将她微凉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永远不要忘记我就是这样,千万别忘了。」就算都是些不好的,他也宁愿她记得。
她无比哀伤的看着他。「我也会跟大姊一样吗?渐渐忘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总有一天会再也想不起来。」
「不会!」君苍昊咬紧牙关低嘶。「无论花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医好妳。」
「我好怕。」
这看似简单的三个字却彻底击溃了君苍昊,只见他下颚剧烈抽搐着,双眼和鼻头全都泛红了,拚命隐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别怕,妳还有我……」
「即使我忘了你?」她幽幽的问。
君苍昊倾身覆上她的唇,嗄哑的立下誓约。「对,即使妳忘了我。」
''
「这里是……」
仰头看着这栋熟稔的公寓,嘉欣没有忘记她在这里住了五年多,留下许多回忆。「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君苍昊牵着她的小手走进楼梯间。「我把妳以前住的房子连同对面的都买下来,之前的住户好像因为要结婚,所以前阵子已经搬走了。」
「为什么?」她不懂。
他扯唇笑了笑,「我想妳住这里会比较习惯,也会自在一点。上去吧!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原位,妳看还需要什么,我再叫人去买。」
走上光线有点昏暗的楼梯,到了三楼,君苍昊将整串钥匙交给她,示意她亲自来开门。
小脸有些紧张和兴奋,等她推门进屋一看,果然里头的摆设就跟原来的一模一样。
注视着嘉欣唇畔的笑意,他知道自己做对了。
嘉欣东摸摸、西碰碰,屋里每一样东西都是当初她存了好久才买下来的。「真的都没变。」
「嗯。」君苍昊将两手插在西装裤口袋内,双眼贪看她兴奋的美颜。
她绽出甜美的笑靥。「谢谢。」
「不客气。」他因她的笑容而感到满足,原来爱一个人这么简单,只要她高兴,自己也能开心个半天。
接着,嘉欣看到摆在柜子上的布偶,惊喜的低呼,像是失而复得般的抱住,然后跑了过来。「志希,你看!这是我们有一次去玩夹娃娃机的时候,你帮我夹到的,你还记不记得?」
君苍昊的眼眶倏地湿了,挤出破碎的字句。「当然记得。」
「我还以为丢掉了,想不到还在。」她将布偶又放回原位,当她转过身,觑见他眸底的悲痛,脑子又糊涂了,分不清看到的人到底是谁。
「怎么了?」
他几乎无法承受这种痛。「我没事,妳还是喜欢住在这里对不对?」
「嗯。」嘉欣仰高头才看得清他的脸庞。「君……苍昊,你也要住在这里吗?可是这里很小。」
只因为她唤了他的名,他可以为这小小的恩典而向她跪下。「我不需要太大的空间,这里刚好。」
嘉欣释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