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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为她唤了他的名,他可以为这小小的恩典而向她跪下。「我不需要太大的空间,这里刚好。」
嘉欣释然的笑了。「那我到房间整理一下。」
目送她走进房间里,君苍昊这才紧紧的闭上眼皮,像是在阻止什么东西会顺势淌了出来。
「大少爷。」夏夜从对面的房子走了过来,他和其他随扈就住在那儿,这可以就近保护,也能不打搅他们的生活。
他喉头紧窒。「有消息了吗?」
「目前都还没有。」
夏夜不想说,却又不得不据实以报。「老夫人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来了,如果大少爷不马上回去,她将会发布人事命令,正式开除大少爷。」
「随便她。」君苍昊盯着房门说,现在他只关心她。
「可是再这样下去,大少爷连总裁的位子都可能保不住了。」
「夏夜。」
「是。」
「你知道我现在的梦想是什么吗?」
「属下不知道。」
君苍昊心中涩然,沉痛的说:「我只要她能记得我,哪怕多一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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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过后。
她不见了。
「嘉欣人呢?」他才没注意她,她就不见了。
夏夜连忙解释。「大少爷先别紧张,顾小姐大概一个小时前说要去附近的菜市场买几样菜回来自己下厨,我有派人暗中跟着了,不会有事的。」
「你做得很好。」君苍昊强迫自己冷静。
以一个旁观者来说,他看得很清楚。「大少爷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君苍昊屏住怒气,「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是。」这时,外套里的手机传来单调的铃声。「喂……我知道了,你们在旁边看着就好。」
「发生什么事了?」
夏夜切断手机。「顾小姐在回来的路上好像想不起来要怎么走,我派去的人不敢靠近,怕会吓到她。」
「她在哪里?」
夏夜停顿了两秒。「就在巷口出去左转不远而已。」
闻言,君苍昊的心急速的往下沉。
这里应该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了,而她居然迷路了,这代表着什么意义呢?他不敢再往下想。
「我去接她。」他沉重的说完便冲下楼去。
听着主子下楼的声音,夏夜又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
她在等。
妳想离开我孙子吗?
既然妳无法爱他,那么请妳离开他……
嘉欣站在那儿,静静的等着……然后她看到了,看到一个高大焦灼的身影从巷口冲了出来,左右张望,接着当他也远远的看到自己,于是加快脚步奔来……
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慢慢凝聚了。
那是一张真情流露的男性脸孔,那些她所痛恨的高傲和自大再也不复见,只剩下脆弱和无助,还有深层的恐惧,好像活生生的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再剖成两半,整个摊在她的面前,让她可以看个清楚明白……
君苍昊奔了过来,张开双臂抱住她,震落了嘉欣盈睫的泪水。
「我找到妳了。」君苍昊觉得自己像是差点遗失最宝贵的东西,沙哑的喃道。「不要怕,我在这里。」
啪!提在她手上的环保袋掉在地上,更多的泪水滚了下来。
君苍昊再把她圈紧一点,紧到她无法呼吸了。「我不会再把妳弄丢了。」
盖下泪水直流的眼皮,「我……我找不到路……」
这次她真的迷失了!
她该拿这样的男人怎么办才好?
「没关系。」他深吸口气,嗓子痦痖到不行。「有我在,我会带妳回家,妳不会是孤单一个人。」
嘉欣咬住下唇,不让哭声逸出来。
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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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丞相瞪着眼前老旧破烂的公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再的问身旁的随扈人员。「你们确定大少爷就住在楼上?」
「是的,就在三楼。」他还要问几遍?
他目瞪口呆的看了眼乌漆抹黑的楼梯间,门口还有一坨狗大便,忍不住捏住鼻子,一脸嫌恶。「大少爷为了个女人竟然愿意住在这种地方,真是太委屈了,我倒要亲眼见识看看是哪里来的妖女。」
跟在后头的随扈人员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左丞相想到即将要当上总裁的主子会为了感情,甘愿把整个秦皇集团都拱手让给二少爷,说什么他都不会答应,一定要拆散他们不可。
嘴里一边念,一边顺着楼梯往上走,当他爬到三楼之后,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呼、呼,怎么也不装个电梯?」
随扈人员往上翻了个白眼,当作没听到。
「按门铃啊!」左丞相整了整衣服,命令的说。
习惯他作威作福的高姿态,身旁的人只得多多容忍了。
喀!是夏夜开的门,见到他似乎并不意外。
「大少爷呢?」一跨进门槛就开始找起人来了。
君苍昊从小到只能站一个人的厨房里走出来,衬衫的袖子还往上卷了好几折,一副居家男子的模样,看得他险些晕倒。
「谁准你来的?」
「大少爷,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左丞相夸张的怪叫。「我的天!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跟那些平凡老百姓一模一样……」舌头差点就打结了。「你、你、你可是要继承秦皇集团的。」
「你来干什么?」君苍昊冷淡的问。
他赶忙收起震惊,还是先办正事要紧。「请大少爷马上跟老臣回去,还有很多事要等着大少爷亲自裁决,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放心,秦皇集团就算没有我也不会倒,你依然可以坐稳你的位子。」那些权位已经不重要了。
左丞相把眼珠都瞪爆了,因为这根本不像他会说的话。「大少爷,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那是以前。」
「大少爷……」
君苍昊不想再听他废话。「你可以走了。」
「大少爷,你不能跟死去的总裁一样,为了个女人就变得要死不活,你千万不能走上他的后路。」
「不要用这种口气说她。」君苍昊厉声的低斥。「你口中的那个女人是生我的母亲。」
他缩了缩脖子。「是,大少爷,老臣当然知道了,可是这个姓顾的女人呢?她什么都还不是。」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个问题。」这点他早就想过了。
左丞相张口结舌了半天,半晌才说:「难道大少爷真的要和她结婚?可是她不是得了什么老年痴呆症?那可是会遗传的……」
在君苍昊可怕骇人的怒瞪下,他只得把下面的话吞回去。
「给我滚!」怒吼。
「大少爷……」
「滚!」
只见左丞相一大把岁数了,还要连滚带爬的逃出大门,真是高难度的动作,一下子屋子就清静下来了。
而在房里将他们的对话全听进去的嘉欣,只能用手臂抱住自己,垂下的长发遮住她陷入挣扎的神情。
终章
他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外头的路灯将微弱的光线从窗外送了进来,可以看见他指缝间有道细微的烟,袅袅的往上飘。
君苍昊极少抽烟的,因为他不想因为它而上瘾,就像被制约一样,每天非得抽上几根才行,可是现在的他却被迫求助它来减缓自己的情绪,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香烟燃到尽头,差一点就烧到他的手指,把烟蒂扔进了烟灰缸,双手覆上疲惫的俊脸。
他透过各种管道,还是找不到任何药物,金钱有什么用,它救不了嘉欣,也救不了自己,就算现在投下高额的资金下去研究也来不及了,他的财力可以坐拥世界又怎么样呢!
「呵、呵。」他发出似哭似笑的破碎声音。原来当你真正想拥有一样东西时,是那么困难。
猛然,听见异声,君苍昊抬起头,循声看去,见到同样站在黑暗中凝睇着他的纤影。他试着微笑,不过失败了,那笑比哭还难看。「怎么醒了?睡不着吗?」
嘉欣慢慢走向他。「我还没见过你抽烟。」
「偶尔会抽,如果妳不喜欢,我下次不会再抽了。」他起身相迎。「走吧!我们回房间睡觉。」
她仰起凄然的秀颜,「你回去吧!」
「妳在说什么?」君苍昊俊脸一绷。「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先在台湾办理结婚登记,然后再带妳一起回家,我的住处需要个女主人已经很久了,妳一定可以胜任愉快的。」
「为什么?我已经不能再给你什么,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为什么不放了我?」她一连问了好几个为什么。
君苍昊没有像过去那般,霸道的宣告自己的决定,而是深深的看着她,看得她的心都揪紧了。
「因为我爱妳。」
「既然爱我就放了我!」嘉欣没料到是这一句,被逼出成串的泪水。「趁我现在还可以照顾自己,趁我还没有遗忘一切,可以去安排自己以后的生活。」
他眼底浮出泪光。「我会照顾妳。」
「你要照顾我?」
「对,我会照顾妳一辈子。」君苍昊抚着她泪湿的颊。「妳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随时陪在妳身边。」
嘉欣又哭又笑了几声,「你要照顾我?你知不知道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会慢慢忘记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忘了自己到底是谁,要人喂东西吃、帮我洗澡,就连大小便都要人伺候,最后……连路也不能走。」
「我会照顾妳。」他仍是这句话。
她涩笑了两声。「当然,你可以请得起好几个佣人来。」
「妳是我爱的女人,当然由我来照顾,不管妳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抛下妳不管。」君苍昊眼神悲恸而坚定的望着她。「我会一直陪妳到……到生命结束为止,不离不弃。」
「即使我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了?」她狠下心的问。
这句话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俊脸霎时变得痛楚不堪。
「但是我还记得,记得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这样就够了不是吗?」他说得好卑微,好像只要达成这小小的心愿,一切就值得了。
嘉欣边哭边摇头。「不!我不要这样!」
「嘉欣……」君苍昊试着朝她伸出手。
她对他啜泣的大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明知道我恨你。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要这样?」
「我知道。」他梗声的说,眸中也泛有可疑的水光。
「那为什么不放了我?为什么要让我更恨你?」
君苍昊抽搐着下颚,费力的吐出声音。「我没办法……我没办法让自己放了妳,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妳……一个可以全心全意去爱的人,别要我放妳走……别要我放手。」
「你好自私!你就只想到自己!」
他没有否认她的指控。「对,我是自私,我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妳可以为此恨我。」
「我恨你!我恨你!」嘉欣扑上去捶打他。
「再说一遍!」
「我恨你!」
「再说一遍!」沉喊。
嘉欣伏在他胸前,哭得撕心裂肺。「我恨你!我恨你!」
「那么就永远记住妳恨我,这样妳就不会忘记我了。」不轻易落下的泪珠终于夺眶而出。「就算只是恨……也好。」真的也好,总比被她遗忘,那才真的会教他痛不欲生。
娇躯哭到不停颤抖。「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你教我怎么办?」
男性双臂好紧好紧的抱住她,不让她抬头看见自己眼中的泪。「那就努力去和它对抗,就像抗拒我一样,绝对不要认输,不要被它打败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重复这句话,她该拿这样的男人怎么办才好?
''
翻了个身,发现睡在身畔的嘉欣又不见人影,君苍昊跳下床,随意的套上衣物走出卧室。「嘉欣!嘉欣!」
房子只有不到二十坪大,一眼就可以看完,却没见到要找的人。
夏夜无声无息的出现。「大少爷早。」
「嘉欣呢?她又出去了吗?」他耐住性子。「我不是已经交代过别再让她独自出门了,你竟敢违背我的命令。」
「顾小姐走了。」
他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顾小姐已经走了。」夏夜直挺挺的回答。
君苍昊瞪着他,确定他说的是真的。「她走多久了?」
「大概半个小时。」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先是怒吼一声,接着猛挥一拳,打向他的下巴。夏夜没有闪躲,硬生生的接下来。「你明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为什么还让她走?」
夏夜直视着他,毫无畏惧。「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要你马上把所有的人调派过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君苍昊穿上西装,就要往外走。
「……顾小姐是去见老夫人。」夏夜的话成功的扯住他的脚步。
他愕然的旋身。「你刚刚说什么?」
「其实老夫人这阵子都一直待在台湾。」明知自己的身分不该介入,也没有置喙的余地,可是就是不忍见到他们彼此折磨,事到如今也就不得不说了。
君苍昊瞠大俊目,一脸震撼。「你说什么?祖母她在台湾?她……是她,她又想重施故技对不对?就像当年她想拆散我父母一样……她休想!我绝不会让她得逞的。」
「大少爷,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他不希望见到这对祖孙的嫌隙加深。
「那是怎样?」君苍昊凛着俊容质问,怒气布满全身。
夏夜欲言又止。
「你的忠心到底是对她,还是对我?」
「当然是对大少爷了。」他叹了口气说。「老夫人目前就住在晶华酒店的总统套房,顾小姐也在那儿,大少爷去了就知道了。」
梭脸一绷,「我当然要去。」说完便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的下楼。
又叹了口气,夏夜这才跟上,只希望自己没有做错。
''
他就像愤怒的火神,怀着满腔的怒焰,飞车赶到了晶华酒店,一进大厅就有专门的人员上前招呼。
「君先生吗?」穿着制服的经理鞠了九十度的躬。「老夫人已经交代过了,若您来,就直接带您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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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跟我来!」经理可不敢怠慢。
看来祖母早就猜到他会来,一切都在她的计画之中。但那又如何?不管她想做什么,对于嘉欣,他是不会放手的。
当!电梯门开了,走过铺上红色地毯的长廊,来到那扇特别请外国艺社家设计的雕花大门,按了门铃,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应门了。
不待对方有反应,君苍昊拍开大门,径自跨进这间占地有六十五坪的总统套房内找人,一眼就看见要找的人就坐在挑高两层楼的客厅里。
「嘉欣!」
她惊慌的站起身,根本不知道他会找来。「你……」
「跟我回去。」君苍昊搂着她就要走,完全不把同样也坐在现场的祖母放在眼里,他自认这么做已经够给她面子了。
君老夫人似乎也把他这些反应都预想到了,毕竟他是自己看大的。「苍昊,这么久没见到祖母,难道连声招呼都不打吗?」
「祖母?如果您真的是我的祖母,为什么要把嘉欣叫来这里?您到底想做什么?如果是想拆散我们,那么您白费力气了。」他气势凌人的反制回去。「我跟我父亲一样,为了自己所爱的女人,可以对抗全世界,那当然也包括祖母您。」
「我并没有要拆散你们,苍昊,你对祖母的成见太深了。」君老夫人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溺爱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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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想讨论一些事,她才刚到而已,我们什么都还没谈。」她优雅的指着面前的座椅。「你也坐下来听吧!」
君苍昊寒着脸庞。「不用了。」
「你真的跟你死去的父亲很像,都是那么我行我素,以为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完全不为对方设想,难道君家的男人都注定是这样的性格吗?」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放心不下这三个孙子。
「如果当年您能够早点敞开心胸接受我母亲,或许她会多过几年快乐的日子,这样父亲说不定就会打消自杀的念头了。」失去母亲,最爱的父亲又当着自己的面举枪自尽,这在他心中已经造成巨大的阴影,挥之不去。
那张历经丧子之痛的面容瞬间又老了一岁。「事情不是这样的……」
「您还想编造出什么谎言?」君苍昊对着她咆哮。「您害死了我的父母,现在又想让嘉欣离开我,您以为自己还可以摆布我吗?」
对于孙子的误解,心伤不已,君老夫人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巾,频频拭泪。
「是我要离开你,跟她无关!」嘉欣再也听不下去,吶喊出心底的话。「你听懂了吗?是我要离开你,所以我来请老夫人帮忙。」
君苍昊扣住她的肩头,恨不得摇出她的理智来。「妳现在生病了,离开我之后该怎么办?谁来照顾妳?」
「没有!没有!我没有生病!」
「什么……」
她泪眼婆娑的瞅着他,「还听不懂吗?我根本没有得到老人痴呆,一切都是我们和医生串通好来骗你的,一切都是演戏,什么叫错名字、忘记回家的路都是假的,我没有忘,我什么都没有忘记,这样你懂了吗?」
「一切都是假的?」他松开扣住她肩头的手掌,愕然的说:「妳都记得……」
嘉欣喉头像被东西卡住。「对,都是假的,就只为了要离开你,以为你会这么就放弃了……以为你不会再纠缠不清。」
他恍然明白了。
原来竟是这么回事。
「就只因为要离开我?」君苍昊眼圈发红的望着她,喉结激动的上下滚动,心好冷。「妳就这么恨我?恨到要用这种方式?」
小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开。「对,我恨你。」
这声「我恨你」在此时居然威力如此的强大,让他招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