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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乌黑柔顺的长发松松披在背上,寝衣的质地竟然有些透明。
“换一身去。”刘疆的心砰砰地跳着,面上却越发冷淡。他甚至扭过了头,不再看她。
“既然不想孤碰你,就最好不要太强人所难。”
马玛丽却一头扎进他怀里,抽泣着说:“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就是因为喜欢你,在意你,才一直不愿同你做那种事情。因为我觉得那种事情实在太脏,有些恶心。你这么美好,我怎能看着你……”
刘疆的身体便有些僵。“可是我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你不能这样折磨我一辈子。”他涩声说道。
“所以我改变主意了。”马玛丽的声音如梦似幻,听起来是那么的渺茫而不清晰,“否则,我怎么会穿这件寝衣?”
“你——”一时之间,刘疆竟不知道是欢喜居多,还是惊讶居多。
“我知道为什么你一直怀疑我,看到我和他在一起就发那么大的脾气。不就是因为我曾经和他做过那种事情,却一直不愿意和你做吗?可是我真的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这样的。我现在想开了,你不生气最重要。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愿意为你做所有的事情……”
少女如梦似幻飘渺无依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刘疆整个人都晕了。
在理智不能控制的情况下,他们紧紧抱在了一起,拥吻了好一阵子,这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开始互相脱衣服。
马玛丽小心翼翼地脱下刘疆的袍服、中衣,他白皙修长的身体便一点一点地现于她的眼前。她用近似虔诚的眼光打量着他,用美妙动听的声音赞美着他的美丽。刘疆整个人都如同浸透在暖洋洋的阳光里一般,浑身的毛孔无不舒爽透底。
有句话是他一直想知道而不敢问的,在这美妙的气氛下,也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我和他,到底谁比较美?”
“是你,一直是你,从来都是你。”他听见她的声音美妙得如同天上的仙乐。
她一点一点地脱下他的衣服,一边脱一边大声地赞叹着。他的胸腔之中满是柔情,甚至他突然觉得,哪怕就在这一刻突然死去,也是今生无憾了。
然而,就在他觉得幸福得快要死去的时候,悲剧发生了。她满怀期待地将他身上的最后一寸布——遮羞的那件小衣给扒了开,然后,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啊!”她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喊,直接用双手捂住了双眼,再也不肯睁开。
他有些惊慌,也有些莫名,想抱住她好好地安抚她,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却一把推开他,飞快地抱着自己的衣服躲到一个角落。
她浑身瑟瑟发抖,眼睛里却满是厌恶:“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东西!呸,看了简直是要洗眼!你刚才还问我,你和他到底哪个更美,如今我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你,两个人都丑得无与伦比!那个地方丑到家了!”
刘疆便如同被人直接从云端抛入深渊,整个人急速地下降。他痛苦地大叫一声,惊醒过来,这才发现,他还是在做梦。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发现自己全身都已经湿透了,心中既惆怅不舍又迷茫不解,唯有那个在梦中被马玛丽评价说丑得无与伦比的地方仍然精神着。
他叹了一口气,目光中有些哀怨,修长而干净的手却已经熟练地向下面探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子一颤,整个人不动了,心中有种空荡荡的失落感。
许多乱七八糟、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时隐时现。突然之间,他脸上露出惊恐的脸色,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其实马玛丽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爱。她对他的喜欢,只是单纯的对于美好事物的向往和亲近。所以无论他和谁在一起,她都不会嫉妒,她甚至希望他身边的美人越多越好;
若是单单如此,他尚可以庆幸自己在她眼中是最美的。可是,不要忘记最关键的一点,他从来没给她看过不穿衣服的自己。那个被许多人视为骄傲象征的男性崇拜部位,在她的私人审美中,却是丑得无与伦比的东西。
所以他和她之间的矛盾和分歧简直是不可调和的。他不能接受一直又亲又蹭却不肯亲密接触的她;她其实也并不了解他最真实和最丑陋的一面。
刘疆想到这里,整个人都呆住了,心如死灰。
他想,这次他是真的要和这个女孩子说再见了。现在狠心离开,至少还能在她心中保持一份最初的美好。
正在这时候,寝殿的门被人推开了。杜若深深低着头,手中托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
同一个时间。东宫密室之中。
东平王刘苍坐在有些狭小局促的密室中,向着刘庄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今日特地开启了这间密室,居然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么多日子里,你居然还和大哥的女人纠缠不清?”
刘庄默然不语。
这个问题,其实在经历了那一夜之后,他们兄弟两人已经反复地讨论过了。
说来甚是凄凉,刘庄贵为太子,但是论起人缘来,远远不如前任太子刘疆。遇到这等事,他能够商量的人也只有东平王刘苍一个。
刘苍也不含糊,处处肯替这个哥哥考虑。当时就劝刘庄说,既然爽都爽过了,也该放下了,好好待阴家表妹是正经。
可是刘庄偏不。虽然说起来有些卑鄙,但是这种事情,无关对错,他只要输赢。他心中有那么几丝阴暗地等待着东窗事发的时候,等待着刘疆向着马玛丽大发雷霆,然后自己趁虚而入,好名正言顺地收容这个无家可归的女孩子,再然后,一点一点地淡化她心中其他人的影子。可是,他一直没等到。
“那一夜,尚可以说是中了小人奸计,难以自持。”刘苍痛心疾首地摇头说道,“可是事情原本已经风平浪静,你何必再挖空心思,跟那女人纠缠不清?若说美,前些日子你搜集来的那些歌姬舞姬也有许多姿色不俗者。我还当你是打算留作自用,所以未加劝阻。想不到……想不到你竟然用这种东西博人一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只不过是喜欢美人,孤贵为太子,这点小事,岂有不应她之理?”刘庄有些尴尬,但是还是小声辩解着。
“这也就算了。”刘苍气呼呼地说道,“那马姑娘大异常人,喜欢看美人,也算不得什么。可是你难道是傻子,一国储君,不能坦荡如君子,赢取佳人芳心,偏要暗中使些伎俩。难道大哥知道后,不会恨你怨你?”
刘庄于是又沉默不语。正如刘苍所说,其实这其中他是使了些手段的。至少,在北宫时,他明明看到刘疆已经发现了他们,却故意装作不知道,带马玛丽欣赏美人歌舞时,又刻意拖延了许多时间。还有,平日里他被马玛丽哀求不过,才肯勉强跳一支舞助兴,那日却主动提出,殷勤备至,不由得马玛丽不上钩。
但是他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在刘疆果然杀上门来的时候,马玛丽左不躲,右不躲,偏偏选择跟他躲在一张床上。他当时便喜得不辨南北了,心中大叫天助我也。在注意到马玛丽竟然把鞋子规规矩矩地放在床前时,他也坏心眼的没有任何提醒的意思……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孤和大哥之间的恩怨,难道只是一个女人?”刘庄打断了刘苍的话,说道,“大哥已经应承,会将她送来东宫。孤只恐夜长梦多,不知你可有良策?还有,东宫之中,诸女勾心斗角,她身份低微,又不懂得防备,如何才能不被嫉恨,顺心遂意?”
刘苍目瞪口呆。他再也想不到,自家哥哥刘庄在这不着调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竟然一本正经地为一个后宅女子长久打算起来。当下便冷笑一声:“怕什么?有你这位太子殿下深谋远虑,还有什么好发愁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都是存稿更新,头天晚上码好第二天早晨发的。今天晚上要赶白莲花那篇的榜,所以没时间码这篇了。所以明天可能会暂停更新一天,请知悉。
另外文下的评论由于与后续剧情有关,待几天后做统一回复。
看到文下有人说女主渣的,在此澄清一下:1、本人的女主多有天然渣属性,非传统意义上贤良淑德、处处为男人考虑、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愿委屈男人的女人,所以对于女主渣,暂时不做洗白;2、女主和刘秀的渣区别很大,事实上,从开文到现在,各种暗示对比就一直没有停息过,作者也是有意将他们两人拿来做比较的。在后文中这两人仍然会反复提起来做对比,最后给出结论,大家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3、本人文中习惯性虐男,所以有不少人会觉得因为女主,刘疆或者刘庄受到了委屈。但是如果抛开情爱的角度,从更广阔的领域看,女主的存在其实是他们的荣幸。尤其是对刘庄。
☆、蝴蝶梦(三)
因郭圣通王太后染疾需要静养的缘故,北宫诸王刘辅、刘康等已多日不再大宴宾客,整个宫殿群颇为寂静。尤其是在夜晚。
杜若仔细端详着铜镜里的容颜,一向容色照人的她在红烛的映衬之下更加美艳不可方物。她认真地梳着自己有些微卷的长发,梳着梳着头发打了结,有些气恼地将梳子丢开。她唇角噙着一张胭脂,小心翼翼地给红唇润上更鲜艳的色彩,而后回眸一笑,向着端坐在床上发呆的刘疆问道:“我美吗?”
刘疆没有正面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杜若嘴角满是期待的笑意顿时凝结,但是她也不生气,低头想了一想,便用手指代替梳子,重新梳理起自己的头发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打结的头发重新变得整齐,那有些起伏的大波浪卷越发显出少女的妩媚来。
正在这时,刘疆突然开口说道:“她来了。”声音中带着犹豫和不舍。
杜若冷艳地一笑,突然间解开了自己的襦裙,雪白的肌肤泛着光,在大红肚兜的映衬之下越发惊心动魄。
刘疆慌忙转过头去。杜若看到他的神态,反而笑了:“殿下就吃亏在太过君子。你也不想想,她在太子殿下跟前,究竟是什么模样?”
想起马玛丽言语里恬不知耻描述的一夜四次,刘疆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杜若妩媚凌厉地一笑,一扬手,粉色的纱衣、湖绿色的纱制长裙便纷纷扬扬落到地面上,犹如冬日里无力飞翔、凋零待死的蝴蝶。她欺身上前,直接扑向刘疆,整个人带着他向床榻上倒了过去。她骑在他身上,捧住他的脸,不住地亲吻,将那些带着胭脂的红色唇印印在他脸上、衣服上……
马玛丽疑惑地站在寝殿走廊上,望着走廊里散落了一地的衣物出神。这些红红绿绿的衣服,她觉得分外地熟悉,因为,这些本来就是她的衣服。
难道是刘疆生气了,就拿她的衣服泄愤,将衣服扔得满地都是?马玛丽脑子里刚刚浮现出这种念头,就被她很快地否定了:刘疆不是刘庄那个败家子,不会干这种铺张浪费的事情。
她弯腰,将这些衣服一件一件地捡起,然后抱着满怀的衣服来到了寝殿的门前,不出意外地又看到一个熟悉的枕头。
这是她平日睡觉时候所用的枕头,用决明子填制的枕芯,素色的枕套上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黑黄相间的小猫咪。
马玛丽见四周无人,轻轻一招手,猫咪枕套便飞到了她怀里。然后她又轻轻眨了眨眼睛,寝殿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她看似有些吃力地抱着比她人还要高的衣物铺盖一步步走向刘疆卧房的方向,然后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声。
床帐低垂,人影纠缠,喘息声渐响。
马玛丽有些好奇,也有些兴奋。她将怀里的衣服铺盖轻轻放下,蹑手蹑脚地向着床帐的方向走去,然后,轻轻挑开了床帐一角。
杜若原本扭动得如同一条美女蛇一般,待到看到马玛丽那双乌黑溜圆的眼睛时候,身子一颤,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呼喊。
其实她这般做戏已经是颇为卖力了,可是在玛丽公主的眼睛里,这番演技却大大地不够看。
“你们在玩角色扮演游戏吗?”她极为认真地问道,饶有兴致,“我也加入一起玩,好不好?”
杜若呆了一呆,她和马玛丽打交道太少,万万料不到她竟然是这么个性格。一般来说,略微正常些的姑娘,看到这番香艳的景象,不是应该掩面而逃,失声痛哭自己男人的背叛吗?再不然就是打落门牙和血吞,装作贤良淑德的模样,实则心中酸水都要漫出天际了。哪里有没羞没臊要求加入的?角色扮演游戏又是什么东西?
刘疆却比杜若较为熟悉马玛丽秉性一些,知道杜若策划的这一起闹剧是落空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反倒觉得心思安定了不少,将杜若推得更远了些,向着马玛丽道:“什么加入一起玩?简直是胡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马玛丽撇撇嘴道:“不让一起玩吗?那就安置吧。反正你好像也兴致缺缺的样子。”她一边说,一边弯腰将自己那只绣着猫咪的枕头重新拾起来,轻车熟路地爬上大床,向着杜若笑着说道:“劳驾,让让。”笑容里满是天真无邪。
杜若呆若木鸡,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刘疆的枕头旁边把绣着猫咪的枕头重新放下,用手按了按,紧接着,宛如没事人一般揭开了锦被一角,钻了进去。
一阵风吹来,吹在杜若只穿了一件大红肚兜的身体上,有些凉意。她神思恍惚,尚未想出应对之策,便听见马玛丽又大呼小叫地说道:“咦,你不是早就躺下了吗?怎地连外衣也不肯脱?”
马玛丽问的是刘疆,杜若的脸却刷地红了。这简直比被人发现她杜若全身没穿衣服还要羞耻。她应刘疆之请,自信满满说能逼得马玛丽主动离开,故而定下这等香艳之计,刘疆勉强愿意配合,却不肯脱掉衣服,她觉得一般姑娘看到这种情景早泪奔了,哪里有工夫留意细节,所以也勉强同意了。想不到,想不到马玛丽竟然是这般奇葩,看到别人正在快活,也要厚着脸皮挤上床来,自然是被看破了!杜若觉得最羞耻的事情,不是被马玛丽看到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个肚兜,而是被她看到,自己用尽浑身解数,妩媚妖娆,对方却好整以暇,连外衣都不曾脱去。
刘疆在先前杜若定下香艳之计的时候,便觉得浑身不自在。此时见计策落空,他虽然有些无奈,但是更多的是喜悦和欣慰。就仿佛马玛丽没有因为这个拙劣的谎言弃他而去,是件天大的好消息一般。似乎这一刻,两人之间的分歧,马玛丽从前对他的那些伤害,都可以轻轻揭过,不予追究。她是这么信赖他,坚持在他身边不肯离去,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那么相信他,他们之间又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呢?
想到这里,刘疆轻轻握住马玛丽的手,对她耳语道:“你不在,我怕你生气……”他一边说,一边就觉得脸有些发烧。
杜若慢慢地下了床,慢慢地拾起地上那些属于她的衣服。她眼中冒火,盯着面前的一对男女,可是,没有人理她。
马玛丽正用帕子轻轻拭去刘疆脸上那些胭脂唇印,一边擦一边还抱怨说:“若是你想涂胭脂,我来帮你涂。这样像被狗啃过似的,一点章法都没有,简直是太难看了。”
而一向从容矜持的东海王殿下,白净的脸上竟然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里的柔情藏都藏不住,分明是情丝缠绵的模样。
杜若脸色铁青。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将马玛丽大卸八块。要知道,殿下受了她那么多折磨,又加上她在旁边加油添醋,好容易才痛定思痛,决心和她一刀两断了。想不到这女人倒好,段数高得非比寻常,厚着脸皮直接爬上殿下的床,殿下便把先前的决心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若是马玛丽宜家宜室,确实肯一心一意地对刘疆好,只怕杜若也就心灰意冷了。可是,她偏偏又是那种做派。这叫杜若怎能咽下这口气?
杜若再有心计,也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无辜少女,在此情此景的刺激之下,她怒向胆边生,一咬牙便下定了决心,拼着自己粉身碎骨,也非要唤醒东海王殿下不可!
想到这里,杜若重新来到床前,一揭被子,向着刘疆叫道:“刘疆,你给我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刘疆看了看她柳眉倒竖、怒目圆睁的样子,有些心虚,温言道:“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不迟。无论如何,孤都会让你满意。”
杜若发狠叫道:“让我满意,你知道怎样能让我满意?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肯出来是不是?你若不肯出来,我便一头撞死在你床前,要你夜夜噩梦,永世不得安稳!”一面说,一面觉得委屈,泪水禁不住潺潺而下。
刘疆尚未说话,马玛丽已经看不得美人流泪,心早软了。她凑到刘疆耳边小声说:“我觉得她真的有撞死的打算。要不,你出去看看?”
刘疆心中一寻思,若是杜若果真就这么死了,实在是件大大的麻烦事,想到这里,他有些不舍地在马玛丽额头印下一吻,低声道:“等我回来。我有话问你。”
马玛丽点了点头。
刘疆看着马玛丽明亮的眼神,禁不住有些心慌,补充道:“若是……若是你的回答合我心意,我便……什么都由着你,不管你做错什么,都不会怪你。”
马玛丽开心地笑了,她笑得很甜,脸上显出两个小酒窝。
“你放心吧!”她甜甜地说道。刘疆少有这般郑重其事保证的时候,所以她打算不惜耗费能量,动用一次彻彻底底的读心术,使得回答务必合他心意,从此和美人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