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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诚虚伪固执-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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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父亲松手了。男孩一下挣脱开来,想跑。魏思林一把抓住他:
“你先别跑。男子汉做事敢做敢为,敢于承担!你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她考虑。对她,对她的父母,对自己要有个说法,有个交代。我说的对不对?你躲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经魏思林这么一说,男孩不跑了。女孩母亲的手也松开了。女孩用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正在这时刻,过来一名警察和几名联防队员。
“怎么那,怎么那,发生什么事那?”警察上前询问道。
女孩的父亲刚要开口,魏思林抢先一步,说:“没什么事,家务事。”
警察见没发生什么事情,正准备离开。女孩的母亲却一把拽住警察:
“他是一个流氓,勾引我女儿,腐蚀青少年。我女儿还在上学啊,是个学生。警察同志,你们不能不管啊!”
警察一听此言,来劲了,一名联防队员上前一把抓住小青年。
“流氓!带到派出所去。”
小青年惊恐万分,身躯僵硬,半天说不出话来。少女狠狠瞪了魏思林一眼,一种怨恨,似乎将所有的罪责全都归罪他的头上。
望着离去的人群,魏思林心头一揪,一种无名的感受涌上心头。做父母的不能理解儿女,做儿女的更不理解父母,固执保守,任性倔强。
一个失去贞节的少女,如果没有恋人或者她喜爱的男人陪伴在身边,关心她,安抚她,一旦遇到喜欢的男人,或者男人给予她温情,她很快就会投入到这个男人的怀抱里,与这个男人干那种事!就像吸食毒品似的云里雾里飘忽,一点儿都不觉得羞耻。
他居住的大院里,二三十户人家,这样的少女不少于三四个,年龄大都在十四五岁左右,一点儿也不希奇,也不奇怪。今天不是这家女儿一夜没归家,明天就是那家女儿逃学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今天不是那家女儿被抓回家痛打了一顿,明天就是这家把女儿关起来,甚至把女儿遣送到农村亲戚家,或者全家迁移。
男人需要女人,女人同样需要男人,男人需要性爱抚,女人同样需要性爱抚,都把“性”比作“海洛因”,求得人生一时的快乐,至于是否真诚的相爱,相恋,那是以后的事情,先偷吃“禁果”再说,尝一尝什么滋味,像不像大人、社会、父母……说的那样美好,神秘,不可思议。
愈是神秘,愈是禁令,人们就愈是好奇。人如果丧失了好奇心,世界的末日也就来临了。事物的运作——成功,是通过探索——发展加以实现。如果没有好奇心也就不会有所探索,没有探索也就不会有所发展,没有发展也就不会有所成功,没有成功社会就会倒退。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
俗话说,毒品禁得了,男女苟合却禁止不了。毒品是物,有源头,只要将制造毒品的原料和工具销毁,就堵塞了源头。而苟合是人,无源头,两相情愿,既不能“禁”男,又不能“禁”女。前者危害的看似是人,其实真正危害的是社会,触犯的是法律,而后者看似危害的是社会,其实真正危害的是家庭和个人,触犯的是道德。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刚才,他竭力阻止女孩的父母不要将此事闹到派出所,不要把男孩子交给警察就是基于上述原因。做父母的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女儿考虑。女儿早恋,利弊都有,弊——影响身心健康(未知数),影响工作学习(未知数),影响未来生活(未知数),影响声誉;利——对生活有所认识,经历过磨难,增强了自信心。如果把此事闹到了派出所,弊——影响身心健康,影响工作学习,影响未来生活,影响声誉,影响家庭关系,增加仇恨,对生活一无所知,没经历过磨难,没有自信心……利——短时期内遏制了事态的发展,以后还是未知数。
打心儿里,他不赞同儿女们早恋,然而决定儿女早恋的因素太多太多,不是以父母的意志为转移,而是因果关系。如果不将因果关系找出来,不倾听儿女们的心声,即使暂时遏制了事态的发展,也只不过是掩耳盗铃。儿女们从明目张胆改为偷偷摸摸,从一个恋人,发展到多个男人或者多个女人,让父母云里来雾里去,分辨不清东南西北。
他住的大院内有两户人家,一户人家的女儿从十三岁起,经常和一些比她年龄大约五六岁的男子相好,玩耍,上学经常旷课,放学很晚才来家,父母打骂,无济于事。后来,父母索性不管她,现在女儿已长成了二十几岁的大姑娘,去年和一个干部子弟结婚了。另一家人的女儿从十四岁那年,像前面一家人的女儿一样,经常和一些大龄男子相好,玩耍,上学经常旷课,放学很晚才来家,父母经常打骂,无济于事。父母下了狠心,外出去抓女儿,终于有一天抓到了女儿和那小青年,并把他俩扭送到了派出所,结果大出所料。女孩贪嘴,十二岁那年,被一个七十岁的老翁以小恩小惠诱奸了。在派出所,女孩还供出与多个男子发生性关系……其结果可想而知!第二年全家人就搬走了。不同的方法,不同的结局。假若后者的父母与前者的父母处事方法雷同,前者的父母处事方法与后者一样,结局就会颠倒过来。后者的父母没能看清楚结局,也没能设身处地为女儿的身心,未来,声誉考虑,而考虑的却是自己的声誉和未来的生活。前者的父母却恰恰相反,他们看到了后果,并设身处地为女儿的身心,未来,声誉考虑。
魏思林担心那女孩的父母会犯同样的错误——担惊受怕而毁掉女儿的一生。
一个自不量力,自己不尊重自己的人,随她去吧,对她的担惊受怕,关心爱护,简直是多此一举。
倘若自己也有个女儿不听话,早恋或者选择对象是个瘸子、秃子或者是个坏人,怎么办?自己会不会像那对中年夫妇,不顾及女儿的身心,前途,声誉,武断地处理问题?他回答:“不会。”儿女长大了,拥有自己的权利,自己的选择,今后的路靠她自己走,脱离父母,独立生活。总不能一直依赖父母,依靠父母的教诲、施舍生活一辈子吧。做父母的只能说明道理,将利害关系告诉儿女,至于儿女听不听父母的教诲,按不按父母的道理去做,全然是他们的事,做父母的何必为儿女们担惊受怕!世界在变,人也在变,难道论理道德就不会变?过去由于贫穷,儿女依赖父母,父母依靠儿女,相互相存。往后富裕了,儿女独立,父母有了退休金,养老金,互不依靠,再加上社会安定,不发生战乱,没天灾人祸,日子过的一天要比一天好。
就拿他来说,从小就失去了父亲,后来又失去了母亲,犯过错误,进过公安局,被人诬陷过,打过架,干过坏事……几乎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疼爱,父母的帮助,父母的管教,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有什么担心受怕。庸人自扰害人害己。
清目路的慢车道、人行道和28号大院内到处都是出外纳凉的人们,铺板、竹床、躺椅、板凳……拥挤不堪;只要能搬动的纳凉工具全都从家里搬到了外面,男女老少,好不热闹。有些小年轻,图省事,干脆把席子直接铺在路旁人行道的水泥地上,三三俩俩聚集一块儿哄闹,谈天说地,讲故事。
回到家约10点钟。
他脱去衬衫和长裤,打开写字桌抽屉取出欧阳茜的照片默默看着,心情异常的孤独,惆怅,就像失去了她,永远见不到她的面似的,心头一阵酸痛,眼泪情不自禁溢出眼眶。他仰起头,连续眨动着眼睛,尽量把泪水吞噬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他心中的伤感不但没有消除,反而愈加残酷和激烈,头脑开始发胀。他疲惫不堪地倒在床上,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由于气力的作用,头脑的胀痛减轻了不少。他双目闭合,将心脑的思绪全都集中在两眉之间,静默下来。
几只蚊子立刻利用这幸运的机会,从蚊帐上俯冲下来。一只蚊子停在他的脸上,由于饥饿,不顾一切地快速把嘴上尖细的刺,戳进他的皮肉里,没等全部戳进去,“啪”,一巴掌将蚊子拍成了肉团,蚊子的肚子里一丝血浆也没有。另一只蚊子刚俯冲下来吓得拼命煽动着翅膀朝高处飞去。大约五分钟,又有一只蚊子不知死活的朝他飞来。这只蚊子好像比前面两只机灵,它不落在魏思林的脸上,而是落在脚背上,隔着袜子,小心谨慎地把它的刺全部插进柔软的肉里,慢慢吮吸。他一点儿也没觉察出来。蚊子细长的肚子很快鼓了起来,它吸饱肚子,抽出刺,煽动着翅膀,懒洋洋地飞走了。
一阵痒痒,魏思林跳起身子,用手使劲捞着脚背。被蚊子叮过后的脚背凸起一个红包。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万精油,涂抹患处。
他还没洗澡。他打了一盆水,关上房门,在屋里洗了一个温水澡。洗完澡,他端着澡盆来到屋外的下水道,将水倒入阴沟内。
院子不大,路、空地加起来30平米,泥土地,四方形。一条10米长,2米宽的小巷把小院与前面的大院连接起来,小巷两边住着两户人家。小院内住了三户人家。过去,这块空地是个是非之地,一到夏天,几户人家你争我夺,抢夺这块空地纳凉。谁家抢得早,空地占得就多。邻居之间经常发生争斗。
那时,魏思林还小,母亲又是个妇道人家,争斗不过邻居,每到夏天的傍晚出来纳凉,只能贴着自家大门口摆放一张竹床,进出门,都要跨越竹床。母亲忍气吞声。后来,这块空地被右边一户姓毕的人家占据了一半。他长大后,性格刚烈了起来,并交结了许多朋友。一到夏天,不管是毕家,还是左邻右舍,他把竹床、板凳、椅子统统搬到外面,硬是用武力把毕老头一家赶回到自家门口。
毕老头家门口的空间原先很宽余,屋后还有一片空地,然而他将屋后的空地种上菜,做了菜园子。门口空地盖起一间厨房,原来的厨房改成房间。后来,毕老头家翻盖了新房,把屋后的空地和前面的厨房全都盖了房子,房屋面积增大了,然而院子的空间却缩小了。为这事,魏思林和毕家大闹了一番。魏思林去区和街道房管科反映情况,要求房管部门出面阻止毕家侵占公共用地。房管科派人前来察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面制止,背后却怂恿毕家。后来他才知道,房管科的人喝了毕家的,拿了毕家的不为毕家说话,岂不和强盗一般。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权能使“磨推鬼”。
什么叫做权力?什么叫做平等?人人需要权力,人人需要平等,然而惟有权力享受的人才会大肆宣扬平等博爱。像他这样没权没势,跟囚犯,难民似的人,对平等博爱一无所知。
好在他长大了,不像二十岁时那样的蛮横莽撞,做事也比以前稳重,比以前懂事多了,遇事,能让则让,责人从宽,责己从严。
在欧阳茜家,他没看见一户人家外出纳凉,家家院门关闭。清目路,到处是纳凉的人群,家家户户敞开着大门,无所顾忌,简直就像一个难民营。如果将两地住户调换一下,可想而知,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往低处走就会犯罪,水向高处流就会泛滥。
有权人追求的是财富,有钱人追求的是权力,普通老百姓追求的是平安。
西方人追求的是财富,东方人追求的是权力,两者目的虽不一样,但手段却很相似。
夜已深了。在黑暗的沉寂里,他不能平静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维的空间敞开,凝滞,关闭……
他准备明天和汤玉安好好的谈一谈,以解脱几天来的烦恼、忧郁和不安。
第六部第九十五章
    今晚,汤家夫妇俩并非去看望朋友,而是去了欧家。
下午临下班时,欧阳天打了一个电话给汤建民,让他下班后,来家里一趟。不知欧家发生了什么事,电话里欧阳天也没说。吃过晚饭,夫妻俩来到欧家。
“我叫你下班过来吃饭,你怎么跑回去吃饭啦?”一进门,欧阳天埋怨道。
“还吃啊!昨天都吃醉了,今天还想醉啊!我们俩成了老酒鬼喽。”汤建民调侃道。
“叔叔,阿姨来了。”欧阳弘招呼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汤母惊奇地问道。
“下午。”
“爸,妈,你们来了。”汤玉安也在这里。
“你和思林谈过吗?”汤母问儿子。
“谈过了。他执意要见小茜一面,要小茜当面说清楚……”汤玉安说。
“说清楚什么?”欧母打断汤玉安的话问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汤玉安犹豫了一下说。
“你没和他说清楚?”欧母问。
汤玉安叹了口气。
“玉安啊,这要怪你了,当初你不把小茜和那人相识,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你是咋想起来让小茜和那人学琴的?做事也不考虑清楚。现在好了,丢人显眼的,叫我们怎么做人。”欧母唠叨开。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怪我一时疏忽,我有责任,有义务帮助和教育他们。”汤玉安懊丧地说道。
“你看怎么办?”欧母问。
“妈,这不能怪汤大哥,汤大哥也是一番好心。”欧阳弘一旁说道。
欧母瞧了瞧儿子,顿了顿,没说话。
“如果不按照思林的意思去办,会怎么样?”汤母问儿子。她的意思是,不让魏思林和欧阳茜见面。
汤玉安摇摇头说:“思林的性格不是不知道,解铃还需系铃人。”
“你们俩怎么谈的?”汤母问。
“上午排练,我没时间去找思林。午饭时,到是思林来找我,讯问了小茜的事。问我昨晚是不是去了火营巷?我说,你们以后不要再来往了,过去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就当什么事情没发生过。他倒好,执意要见小茜一面,让小茜当面和他说清楚,如果小茜断绝同他的往来,他保证,以后不再与小茜来往。”
“他非要小茜当面说清楚?”欧母问道。
汤玉安点点头。
“你不能说,小茜是你的女朋友吗,或者说你们俩在谈恋爱。”欧母说。
汤玉安摇摇头:“一切都以太迟了。”
“我就不兴这个邪,我去找他的领导,找文化局,告他诱骗少女。”欧阳天气愤地说道。
“大哥,千万不能这么做。思林,我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脾气倔强,吃软不吃硬。”汤妻连忙阻止道。
“只能智取,不能强攻。”汤建民应允道。
“最好让小茜回心转意。”汤妻说。
“爸,妈,我发表一点意见。”欧阳弘说:“你们打电报叫我回来,我一直没发表意见。我想问一个问题,小茜能不能谈恋爱?”
“不能!”欧阳天一口否决了儿子的话。
“为什么不能?”
“你妹妹还小,刚从学校毕业,还没走入社会,好人坏人还分辨不清,怎么能谈恋爱。”欧母答道。
欧阳弘没做声,瞧着父亲,等待他的回答。
“为她好,为她负责。”欧阳天说。
“负什么责任?”欧阳弘紧追不舍。
“你怎么这样和你爸说话,没大没小的。你有什么看法和想法说出来,不要问这问那的。”欧母责怪道。
“小弘,你的意思呢?”汤建民一旁问道。
欧阳弘想了一下说:“小茜今年二十一岁,已超过了国家法律规定的结婚年龄,现在她有权力谈恋爱或者结婚,这是无可置疑的。至于国家政策和单位制定的规章允许不允许她谈恋爱或者结婚,还需要核实。假如政策和规章不允许她谈恋爱,那另当别论,我们可以说服她,做她的工作,如果不在限制内,那就没办法了。至于她的选择和谁谈恋爱,我们无权干涉。路,是她自己走,风险由她自己承担,谁也不能帮她一辈子。至于那个姓魏的,我们更无权指责人家,怪罪人家。一个巴掌拍不响。小茜若执意和他谈恋爱,谁也阻止不了。”
“你这哪像人说的话,一点儿不关心你妹妹,不为你妹妹着想。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算白养你了。”母亲生气地说道。
“大嫂,别生气,让小弘说完。”汤建民劝解道。
“妈,不要什么都怪罪别人,自己却不去想,小茜为何这样子?她为何不和别的男人谈恋爱而选择那个人?我们不能青红皂白不分乱下定义,应该心平气和地和小茜谈谈,让她把心里话说出来再做决断也不迟。现在对小茜不了解,对那个姓魏的更不了解。刚才汤大哥不是说了吗,人家是要小茜当面说清楚。说清楚什么?小茜肯定和人家许诺过什么,或者两个人已经到了难分难舍的地步,如果那样的话,那么一切也都太迟了。不如像现在这样子,把她赶出家门。”
“小弘说的对,应该和小茜好好谈一谈,是什么原因……”汤父赞同道。
“爱虚荣,好想入非非。”欧阳天答道。
“年轻人哪个不爱虚荣?哪个不好想入非非?不要说年轻人了,我们还不是一样,爱虚荣,好想入非非。官做得不大,却好摆个谱。当个科长还不满足,还想当处长,当了处长又想当局长,当了局长还想当厅长,部长,不管能耐如何,一味追求。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虚荣也就没有自尊,不想入非非也就没有上进心。谁都想超人一等,出人头地。我说的对吗?”汤建民问欧阳弘。
欧阳弘微微一笑,心心相印地点点头。
“不管事情如何发展,不打无准备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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