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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枫叶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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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他们正在地下城,气温比地面高,高领毛衣已让人吃不消了。他拉拉领口,感到身上一阵燥热。

    “我请你吃冰激凌。”她突然跳了一步,像只小蓝鸭。

    未等他开口,浅蓝的头巾早划出一道弧线,挤到小冰店去。两分钟后,一人一只冰激凌,边走边舔,不亦乐乎。

    “嗯——在地下城吃冰真是舒服。”粉舌舔了一圈,犹不满足地在唇边划过一圈,她闭眼享受着冰凉,开心不已。

    盯着手中舔了一半的冰激凌,再看看她只剩空壳的手,司马温突然羡慕起冰激凌起来。他居然很邪恶地希望能像巴巴爸爸一样,把自己变成冰激凌,放在她手中让她舔。

    啊,太邪恶了,他以前可没这种变态倾向的。太邪恶……太邪恶了……

    “温?”

    他回神。

    “你在发呆。”她陈述。

    收回邪恶的心神,他不自然地咳了声,打岔问:“因纽特人不是应该穿着厚重在皮毛,坐在狗拉的雪橇上吗?”

    “你说的是生活在北极附近的因纽特人,玛娜哈太太是因纽特人的后裔,她爷爷那个时代就移民到加拿大了。啊,她有个儿子卓安,很可爱。”她吃完冰激凌的脆皮,开始眼馋他手中舔到一半的东西。

    他吃得……真慢,这可是她最喜欢的枫糖巧克力味,他干吗像吃中药一样?不理他,勾着他的胳膊冲到烤肉店前,五分钟后,她的手中多了五串鲑鱼卷。

    “要不要?”大方地递给他三串,也早塞了一串进自己的嘴里。两人相遇时已经十一点多,当时都没兴趣吃午餐,拖到现在三点,是时候享受下午茶了。

    司马温盯着香喷喷的鲑鱼,再看看吃到一半的冰激凌,正迟疑着,她却突然抢过他吃到一半的冰筒,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再把夹在指缝中的鲑鱼串塞给他。

    “快吃。”

    眼中闪过愕然,他飞快掩饰下。

    她……知道自己的动作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举动总让他摸不着头脑。

    到目前为止,他们只逛了魁北克的上城区,待会用过餐,她应该会去下城。她的游玩很率性,没有目的,想到哪儿去哪儿。先拉着他在滨海广场上的都伏林步道(Dufferin

    Terrace)享受日光浴,顺便欣赏圣劳伦斯河的景色和芳堤娜古堡酒店,因为本来就住在酒店里,他对景色没什么兴趣,倒是觉得金色枫叶下那张浅麦色笑脸的吸引比较大。

    听说他要为家人买礼物,她转而将他拉到兵器广场一带,七弯八拐地拐到满是工艺品的小巷子里。原以为她会帮忙杀价,尽一尽朋友之谊,谁知她把他往小巷里一推,说了句“自己搞定,我等你”后,拿着相机拍照去了,真的让他孤零零一人挑礼物。

    一路走下来,她欣赏得多,而真正让她驻足拍照的却少之又少。而且,她对食物的品位……不高。完全不挑剔。

    “温,你肚子不饿?还是不喜欢这种小吃?”见他发愣,她轻轻拉扯他的衣袖,眼中流露出“一点也不介意为他吃掉鲑鱼”的信号。

    粉红的小舌,馋意十足的小脸……哈!司马温蓦然失笑。差点忘了,她是个偏激的美人儿,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应该算正常吧?

    是了是了,很正常。

    咬了口鲑鱼串,看到她突然泄气的神情,心头不觉一悸,“我只要一串就够。”将没咬过的两串塞回她手中,见到满足的笑脸,他不由得也高兴起来,尽管……他嚼不出口中的鲑鱼是什么味道。

    欣然接受,她以笑为谢,毫不客气解决掉。

    “喜欢吃,为什么不多买几串?”他很奇怪,小店前排队的人不多。

    她摇头,“多了会腻。”

    咬下最后一块鱼肉,将细棒扔进垃圾筒,她重新挽起他在地下城闲逛,同时计划着去哪家餐馆解决五脏庙。逛啊……逛……

    “你会在这儿停留多久?”他突然开口。

    “两个月。”

    “两个月之后呢?”

    “当然是回去工作,不然会被那位色迷迷的编辑追杀到天涯海角的。”

    是吗?他笑了笑,为她的逗趣。侧首凝她,才发现她正直直地望着自己,那么狂妄,那么地……评估?他更好奇了,“看什么?”

    抿起红唇,她侧头,“温,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她比了比两人亲密的距离。

    “你认为算什么?”他凝眉。

    “玩伴?同乡?我想我不需要。你呢?”

    “我也不需要。”停下步子,他侧身与她对视,却听她丢出一颗炸弹——

    “你想来一段异国恋情吗?”

    紧皱的眉头表明他的不解。

    浅麦的笑容扬起不羁,“既然我们都不需要人陪,但我们现在却彼此陪伴着,你不觉得太可惜吗?”

    可惜?她的论调真奇怪。

    拍拍他的胸,她继续:“所以,既然遇到了,我们不妨……来一段异国热恋如何?不必要有任何感情的负担,对未来也不需要保证。枫景好心情好,不如让我们好好相处一段时间。你同意吗?最重要的一点,你不讨厌我,我不讨厌你。这是非常好的开始。”

    回答,是他的眉拢成“川”字。

    不必要有任何感情的负责,对未来也不需要保证——偏激的女人。

    来一段异国热恋——这就是她今天奇怪行径的目的?

    直觉地,他想否定。拒绝在喉间绕了绕,唇边却扬起邪气俊美的笑,“宝贝儿,你说真的?”

    她点头。

    “没问题。”倏地将她拉进怀,有了前车之鉴,他先一步拉开她的相机,不顾人来人往的地下城,缓缓低头,“我答应你。”舔去唇边残留的鲑鱼汁,满意她没有退缩。

    “谢谢。”她笑,有点吃不消他拥抱的方式。若以后想抱她时,总拉得她头晕可不行,她得提提这一点,“你可不可……唔……”

    抗议无效。

    倏地噙住红唇,他做了在脑中打转八天的事——深深深深深地……吻她。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关佑珥是个称得上狂傲的女人,虽然哪,她自己并不承认。

    男人是什么滋味,她并不介意品尝。而什么时候品尝,则要依她的心情和感觉。相对于十八岁就将纯真的躯体送给男人品尝的少女,她的二十六岁是老了点。

    其实,是很老很老——很老……才对。

    呃,言归正传——

    关佑珥是一个专业的摄影师。

    十六岁在影楼做小妹捞外快,二十岁入《摄色》做摄影助理。别告诉她要用心学习,志不在此,能混到三流大学的毕业证已经不错了。二十二岁正式成为杂志的聘用摄影师,因为她拍出的一组图片在展览中引起爆场。毕竟,在一堆玩技巧玩光圈、玩色度玩明暗、玩痛苦玩战争的图片中,四个小天使争夺一颗苹果是件有趣的事,而收尾的一张,是遭到牙齿侵略被留下四种不同牙印的苹果仔仔。整组图片很简单,也轻易地吸引了观赏者的眼球。她其实不觉得这组图片有何可取,只不过适巧与深沉的图片形成鲜明壁垒,让她有机可乘罢了。

    她也是个凭直觉做事的女人。

    直觉是人类下意识的行为,也就是未经充分逻辑推理的直观。所谓凭直觉,即是她做事一向依着本能,感觉好就欣赏,感觉不好就抛弃。在某种程度上,这是缺点,但在关佑珥身上,却成了再适当不过的优点。这在她成为专职摄影师后更为明显。

    这个女人也很矛盾。

    私生活上绝对的直觉第一,而工作上却能做到无门派之偏见,也就是在保持直觉原则的基础上进行适度软化。举例说,若被派到令她生厌但无法推辞的模特儿拍广告(虽然机会小),最终在杂志上印出的只会是产品和身体……的某部分,且分不清是哪一部分,至于模特儿的脸……任你天马行空地想吧。对此,产品商往往竖大拇指,也正是这一点,让《摄色》的总编辑大感欣慰。

    想尝尝男人是什么滋味,这念头早在二年前就存在了。似乎是秋天的某个黄昏,她正为某品牌香水拍摄一组杂志广告,脑中突然就蹦出了一句“我也该尝尝男人的滋味”。因当时正在工作,念头闪过后便被她抛于脑后,当停止忙碌,念头居然像幽灵一样在脑中跳闪舞,挥之不去。

    对于“性”,她没什么特别的原则。只觉得二十四岁的年纪,过了面对咆哮大海起誓的青春,但也没到干燥花阶段,正是品尝男人的最佳年龄段(她是绝对不会有汗颜之感的)。

    就算儿时被灌输了传统的贞洁观,也给五花八门的世界感染殆尽。是故,她雄心勃勃地开始寻觅、估量可以品尝的男人,而这一找,竟然给她找了两年之久。所以,她又老……没错,姑娘她二十六了。

    老天似乎在玩她啊,给了她“思想”,却不给她“机会”?

    两年哦,真该死的锻炼人的耐心和毅力。

    她长得……不差吧。就算一张脸看了二十六年,有点审美朦胧,至少——夜半出现没吓坏小朋友(在头发飞翘的状况下),不会有碍观瞻被人当成月球表面(即脸上肌肤坑坑洼洼),更不会像野兽派或分割主义的油画,为什么……为什么……

    没人追?

    不是。

    没有那些狂蜂淫燕……啊,不不,是英俊又帅气的男人在身边跳舞?

    也不是。

    唉!首先她想申明,想尝男人的滋味和性豪放是不可以划等号的。

    有了这个念头,只表示她会在日后的生活中多加留意,并在一定的契机下完成它。问题在于,没有一个男人能让她主动扑上去。简言之,他们全部不能勾起她的“色心”,更甚至,完全没有绮念。就像一盘没放调料的生菜,如何下口?

    哎噢,既然找不到,就放过她吧,没有经验她可是一点也不介意。何况,她自认保持着非常优良的习惯——爱干净。

    因为爱干净,所以绝对不随便找个帅哥充人数。这种事情算是人生的一种……享受吧,怎么也不能用没有烧卖虾饺凑来衡量。

    司马温这个男人,直觉上……不差。虽然拼命想否认自己的种族兼民族情节,她还是得承认,东方帅哥比西方帅哥合她的脾味,也比混血帅哥易于让她接受。

    嗯,司马温是个……是个……

    哎呀,千百万别指望从关佑珥嘴里吐出文学感超强的词汇,天生没长几颗浪漫细胞的家伙……呃,是天生别树一帜的性格美女,此时已沐浴完毕,正晃着脚从床这头滚到床那头,脑子里想着白天的男伴。

    他的人让她不讨厌,他的吻……唔……当然也是不讨厌。那天停车搭他的确是一时兴致,看他时也没什么电不电的感觉,但……啊啊,这要归功于她的另一个优点——重承诺。

    关佑珥是个非常重承诺的人,如果,她承认那是自己承诺的话。

    离去前,他眼中闪过的惊悸她看到了,既然答应再见面时给他答案,而他们的确也再见了,装矜持就太假了点,倒不如大方些。也正是那一刻,两年前的熟悉感突然闪过脑海,心中竟有“就是这个男人”的念头。

    认准了一件事,她下决心的速度向来很快。在一刹那,她有了选择。

    于是,她挽起他,心中不讨厌;吃光他舔了一半的冰激凌,也不嫌脏。向他提出不计未来的异国热恋,完全没想他若拒绝该如何是好。幸好,他没有拒绝。接下来,他开始主动搂她的腰,吻她的脸,开始对她依依不舍。

    果然没看错,他对了她的脾性,而她对他就像……就像……啊,像相机对景点的自动聚焦。

    嗯,没错,自动聚焦——这是她脑中最形象的描述。而她今日所做种种,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拐他上床。

    “滴答滴答——咔当!”

    老式的钟摆晃过罗马数字,跳入深夜。加拿大的秋天日照时间渐渐缩短,如今已近夜半,该休息啦……睡吧……睡吧……去梦中变白雪阿拉丁、坐南瓜车……

    啊呀,忘了提一句,关佑珥的另一个好习惯就是——每天晚上十一点半,准点睡觉。

    好比这个时候,已经十一点过五分了,一直挂线的电脑因为没关,使得她的MSN通讯栏内又蹦上一个好友在线。

    “滴滴滴——”对方见她在线,立即传来信息。

    “谁呀?”半眯着眼爬到电脑边,一见闪动的图标,当下睡眼成龙眼。手忙脚乱,“啪”的一声关掉通讯窗口,再一鼓作气关机拔电源,耶,Over!

    重新趴回软床,正庆幸着,不想三分钟后,电话响起,悦耳的铃声在半夜听来就像闹钟一样。

    真不想接啊,如果按拒听……呼,不行,这位的来电绝对不能拒听。挣扎翻滚,关佑珥拿起电话,“喂?茜儿啊(茜:发西字音),这么晚你还没休息?”

    说完,赶快拉远电话,以保持耳膜不受高分贝刺伤,“啊——右儿,我说过多少次,强调过多少遍,我叫茜儿(茜:发倩字音),萧茜儿,不叫西儿。虽然茜字有两个发音,我相信老头绝对不会叫我西儿,他都叫我茜儿的。”

    “知道知道,西儿。”躺在床上点头,她无意改正。

    此举又引来电话那头的哇哇乱叫:“茜儿茜儿,我叫茜儿。来,跟着我念一遍,欠债的欠字音,茜儿。”

    “欠儿。”临睡点将近,关佑珥没多大精神,从善如流。

    电话那头似乎满意了,传出一段不短的笑声后,以非常兴奋的语气道:“右儿,加拿大帅哥多不多?多拍点带回来欣赏,能勾引一批回来也不错。”

    “勾引?”关佑珥清清嗓,脑中跳过司马温俊气的脸,无声轻笑,她冲萧茜儿道:“欠儿,我叫佑珥,不是右儿,也不是右边的,你再故意发音不准,我只好把你变成西儿。我了解你的心情,你羡慕我的名字比你好听,但名字是父母取的,你就将就着用吧。”好怜悯的语调。

    话筒那端沉默片刻,突地调高分贝:“右儿,你别以为跑得远我就压不到你,你总要回来工作的,看我不……”

    “不什么啊?”毫不客气地打断,关佑珥以十分之一的气力发声,“大姐,我睡觉时间到了,你也快点休息吧。”

    “休息?”萧茜儿开始磨牙,“小姐,我没你那么好命,你现在是休假,我可是累死累活地上班呀。看表,现在几点?”

    “十一点十五分。”准确报时。

    “你哪个时区?我哪个时区?啊?”最后的“啊”字近似歇斯底里。

    经萧茜儿提醒,关佑珥将陷入朦胧状况的脑袋抽回清醒,想了想,恍然明白后得意笑起来,“哈哈哈,西半球现在是半夜,我当然要睡觉。茜儿,好好工作,记得午餐搭配要营养均衡。”

    东半球此刻大约中午时分,难怪萧茜儿火气这么大。

    萧茜儿是《摄色》的副总编,据她自己说,二十五岁入行做编辑,现已有十年的丰富经验。而这十年的经验通常被关佑珥这么利用——

    “三十五岁的女人,要注意午休保养,要当心咽喉炎,别叫那么大声。好了,为了不打扰你工作,为了让你有充足的时间保养脆弱的胃,享受难吃的便当,我特别为你节约时间,挂啦。”这样,应该算是混过关了……吧?

    “别想。”那头不上她的当,“我正事还没说,你别想睡觉。”

    吓,正事?什么正事大得过她的好习惯,“茜儿,到底什么事?”

    “什么事先别管,说,你为什么总要强调我是三十五岁的女人?”这一点让她很不爽啊。

    关佑珥呵呵直笑,“你是在羡慕我比你年轻吗?”

    “……”呜,她还真是羡慕啊。萧茜儿怒哼:“真高兴用年龄打击我,能让你得到小小的满足,我的荣幸哦!”

    “不敢不敢。虽然我笨,只有强调年龄才能对你造成实质性打击的事实还是知道。”她小小地谦让。哦,真是美德,连她都不得不佩服自己一下了。

    “你……”萧茜儿似乎气结。

    关佑珥闭眼微笑,隔着电波想象她气青了脸的样子。不行,时间快到了,“什么事,茜儿?如果是公事,我现在休假,不必告诉我。”

    听出她的困意,萧茜儿也不开玩笑,“摄色冬季展览十二月开始,今年你又在下半年请假,不如趁休息多拍些作品参展。你知道,‘色展’是公司老板开创的,现在已在东亚区打出名气,除了本公司作品,其他国家的摄影界也会拿些作品参展,角逐前三名。而且我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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