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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梓良在台上声情并茂的讲了八分钟,八分钟的脱稿演讲不时被台下的掌声所打断,当他不紧不慢的以一句保尔科察金的名言结束自己的演讲时,台下又长时间的响起了共鸣的掌声。
典礼的最后一项是校领导为部分教师及学生颁奖。在激昂的乐曲声中,王梓良两次上台领奖,陈尤伟两次,安静和团支书各一次。
此外,学校并没有忘记见义勇为的312舍,分别奖给312舍一人一只暖壶。
对312舍集体上台领奖,311舍的人好不妒忌。于是,当郝帅、赵猛等人集体摆造型接受校记者站的同学拍照留念时,张帝便骂骂咧咧的在下边吵起来:
“312舍就是独性,为了个暖壶,抓歹徒之前连个招呼都不跟311打,你说这帮小子将来发达了能认识咱们吗?”接着他又骂郝帅:“郝帅这王八得了奖状又得了暖壶,他那老死爹又该上我们家吹牛…去了。”
尽管郝帅与张帝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学,他们的父亲又都是好朋友,可俩人私下的关系却不像揉躏团支书时那么和谐。张帝家开录相厅,郝帅家开饭店,两人常常以此互相攻击,张帝经常当着郝帅的面跟大家说:
“你们知道不知道郝帅家为什么那么有钱,因为他爸总是上乡下收死猪死鸡什么的,挣的全是黑心的钱!”
郝帅则反唇相讥:“张帝他爸更损,只要多加五元钱,小学生都敢给放黄片儿。”
*****
旧食堂扒了,新食堂又尚未建成,所以学生从临时搭建的简易食堂打完饭之后在哪吃的都有。王梓良与团支书在操场上吃完晚饭后,又在双杠上悠了一阵子才回到教室。
此时的教室里,除了郝帅与姚嫡正在那你勾一下我勾一下做十岁儿童玩的翻绳游戏之外,所有人都已经书笔在握进入状态。
王梓良走回自己座位,也没理郝帅和姚嫡,拿出一张代数题单一声不响的做起来。郝帅与姚嫡见他写的很投入便时不时的凑过来骚扰他一下:“来主席,帮翻一下!”
不知是起哄还是怎么的,自从昨天开完会之后,班里无论男女一律改口称王梓良为“主席”。王梓良面对郝、姚的“问骚扰”头不抬眼不睁,张嘴就一个字:“滚!”他俩听了也不生气,过后还问。
快上晚自习时,林美凤忽然笑嘻嘻的从外面走进来,径直走到王梓良跟前,神秘兮兮的说:“主席,赶紧去‘校友小吃’有人请!”
王梓良瞪了林美凤一眼,看她满面红光的兴奋样,猜想她可能刚从哪个墙角与韩旭亲完嘴回来,此时正处在神智恍忽状态,便没当一回事低头继续做他的题单。
林美凤见王梓良没反应,上前一把夺过他的钢笔说:“好事,快去吧!”
“啥好事?给我们主席借绍对象啊?”郝帅忽然又抽疯似的站起来将身上的西服麻利的脱下来,慷慨的说:“来来,主席,我两千块钱的大西服再一次无偿借给你!”
听郝帅这么一说,姚嫡也跟着凑热闹,从书桌里抽出小梳子小镜子,声音极尽谄媚的说:“来主席,小妹给你梳梳头。”
“谁是谁小妹?”郝帅瞪起眼睛指着王梓良训姚嫡:“人家是主席了,以后咱都得用谦称,我称微臣,你得称‘臣妾’”
“你俩别胡说巴道,真有人约咱班长!”林美凤一本正经的说。
“谁啊?”
“高三(9)班大美女――贺新颖!”
郝帅与林美凤的一问一答,马上吸引了众多伏案挥笔者的目光。
王梓良以为林美凤与郝帅又联合起来拿他开心,便趁二人毫无防备之时突然发难,首先抓过林美凤的一只玉手,稍稍用力一拧,林美凤便翅起脚尖叫起来。接着又乘胜追击,在郝帅逃跑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郝帅惨叫一声摆了个很帅的Pose扑倒在桌面上,王梓良顺势又将他的手腕从后背反剪到脖子以上,然后瞪大眼睛向姚嫡吼喝道:
“我是凌山一高中‘学生元首’,高三(6)班‘行政首脑’,谁敢戏弄我?!”
郝帅与林美凤的男女生二重叫,立即引来众人的高声叫好,这无疑刺激了郝帅与林美凤的挣扎欲望,可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都无法摆脱王梓良――王梓良自从升入一高中后,每天坚持早晨跑五千米,中午做200个俯卧撑,晚上悠100下双杠,身体棒得可以考特种兵。
“班长耍流氓了!”情急之下,郝帅只好替林美凤呼救。
“王梓良,你松开我!”林美凤更是恼羞成怒,一边奋力往外抽被王梓良牢牢攥着的左手,一边用右手在他身上乱打乱抓。
看见王梓良对自己女朋友动粗,韩旭马上从后边走过来,严肃的对王梓良说:
“长官,那个禽兽你可以随便糟蹋――给兄弟一个面子,把这个可怜的女孩放了吧!”
王梓良看了一眼高大魁梧的韩旭,深知自已同时对付郝帅、张帝外加赵猛三个人都容易,但是要想对付来自山野曾在初中三年骑碎四辆自行车的大山的儿子韩旭却很难。于是,大脑经过一番利弊权衡之后,他只好把林美凤放开。
林美凤一旦获得自由便立即对王梓良还以颜色,在狠狠捶了他N拳之后,忽然变魔术般的从衣兜里掏出两样东西,一边在他面前晃动一边恶狠狠的威胁说:
“王梓良,我强烈要求你向郝帅我们娘俩道歉!”
王梓良抬头望过去,只见林美凤左手握着一把精巧别致、银光闪闪的玩具剑,右手捏着半张颜色发黄的演算纸。
其实,在看到玩具剑的一刹那王梓良已经感到呼吸紧张了,等郝帅满脸狐疑的大声念出演算纸上那几行显然是情急之下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迹时,他的呼吸便完全停止了――郝帅念的是:
“童雪,祝你在新的学校,万事如意,你的同桌王梓良!――童雪是谁?”
最后一句,显然是郝帅的疑问。
第五章 七年
一高中上晚自习的时候,校友小吃基本没有客人。
王梓良站在“贺新颖”面前,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仍然不敢相信这位光彩照人的“大女生”就是七年前从自己视野里消失的那个文静可人的小同桌童雪。
童雪身子斜靠在椅背上随意的支着二郎腿,自信的扬着脸蛋似乎要让王梓良看个够,浑身上下,涨溢着十八岁女孩儿无法掩饰的美。
“先自我介绍一下?”
见王梓良站在那里一直不说话,童雪笑着站起身,大大方方的把手伸到王梓良的面前并玩皮的眨眨眼说:“我以前叫童雪,儿童的童,白雪的雪,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童雪幽默的开场白,并没使王梓良改变严肃的表情,他把童雪的手握在手里,用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摩擦了几下,然后重新把目光投注到她秀丽的脸蛋上,深情的说:“你不是童雪,童雪的手非常柔软――打人一点都不疼!”
“是吗?――”童雪灵巧的抽回自己的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个270度的长弧之后,竟放肆的落在王梓良的鼻尖上。
“还疼?”童雪收紧眉毛装出一副无限内疚的表情。
王梓良用鼻翼拱了拱童雪的手指,以示对它这种未经充许就随意着陆的行为的抗议,同时盯着童雪的眼睛,一脸无奈的说:“肉体的伤害还是次要的――他们都说我让三(9)那个女生给废了!”
“谁知道你这么不禁打!”
童雪娇嗔的在王梓良的鼻翼上轻轻戳了一下,然后轻盈的退回自己的坐位,动人的脸蛋立即笑成一朵花。
王梓良终于也忍不住笑出来,坐下来望着童雪,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不禁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童雪向服务员要来两杯饮料,然后笑着举杯说:“来,为老同桌重逢,干一杯!”
王梓良学着童雪的样子一饮而尽,然后问童雪:“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开始怀疑是在抓色狼那天,我问你话的时候就觉得有点面熟,但那时我还没往你身上想!后来把你误伤了,近距离看到你痛苦的眼神就觉得有点像你了,接着林美凤带几个女生来找我,问我是不是把她们领导人给打了,我就问你们领导叫什么?她说她们领导叫王梓良――我想这下可坏了!”
说着说着童雪又笑出声来,王梓良没有笑,板着面孔认真的品味她的笑容。
“不过,当时我还是不敢十分肯定是你!”童雪强忍着笑继续说:“――恰好冯飞也是赵屯乡的,我就去问他,这时我才知道此王梓良即彼王梓良是也!”
“知道是我,为什么不早过来找我?”
王梓良听童雪提到冯飞表情立即变得不自然。
“当时是想找你,可又一想,像这样你在明处我在暗处的感觉也蛮好玩的,便决定先不去找你,看你什么时候能认出我,可遗憾的是――”童雪说到这故意撅起嘴。“我在你面前出现那么多次,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半年的同桌是白坐了!”
“这你可不能怪我!”王梓良委屈的辨解:“你也不照照镜子,你现在哪有一点小时候的样,名子还改了,我哪有那么丰富的想象力!”
“我变化很大吗?”听了王梓良的话,童雪立即将手捂在脸颊上,故做天真的问:“我和小时候不一样吗?哪不一样?。”
“脸变瘦了,个变高了,剩下的自个儿照《生理卫生》对去吧!”
“哦!”童雪轻叫一声,盯着王梓良唇边毛绒绒的胡须,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七年了,你都长胡子了!”
是啊,七年,漫长又短暂的七年!在这七年里,昔日那个文文静静、娇娇柔柔的小童雪竟摇身一变成为今日靓丽骄人、成熟自信的贺新颖,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时间又带走了什么?王梓良默默的在内心里感慨着、思考着,目光同时在童雪身上游走着。
这时,童雪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背过身去“嗯啊”了半天,才长出一口气把手机挂断,继续若无其事的跟王梓良闲聊。
“你怎么改名连姓也改了。”王梓良不解的问。
“我妈姓贺!”童雪有些答非所问的说。
从她的口气里王梓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便把话题岔开,问她为什么要回凌山来复读。
“凌山高中升学率高啊!如果知道你在这,我早转过来了。”童雪笑着调侃道:“嗳,昨天你的讲话真精彩,把我们宿舍女生全打动了,有人看了一夜书,我都觉得自己不考个好大学都白活了!”
“可是――”王梓良深沉的望着童雪,顿了顿说:“直到现在我还是想不明白――按我的推算,你现在就是不在清华、北大也应该在哪个大读大一而绝不至于来凌山一高中读高四!是不是?”
“是吗?”
童雪微微一笑,没有立即回答,有意避开王梓良的目光而出神的望着杯中的泡沫,好一会才抬起头望向王梓良,攒起两弯秀眉幽幽的说:
“说真的,昨天看见你在台上夸夸其谈,我也觉得好奇怪,当时我就想:按理说,这老先生早该混黑社会去了,怎么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凌山一高中学生会主席了呢?”
*****
九点三十九分,离熄灯还有二十一分钟,312舍十名舍员集体“出大恭”。
当十个人拉开架势一字排开后,一高中宿舍区唯一公厕的男“一号高地”便全部被占领。来迟一步的张帝一见这阵势便情不自禁的骂了一句他家的专业术语“你们他妈这几天包场啊?”而后来的许多有“大急”的男生也都跟张帝一样,等了一会见没有人要起来的意思便气呼呼的改道了。
312舍之所以集体出恭的目的就是要垄断男厕所,此时,看到一个又一个男生急不可耐的走进来然后以更加急不可耐的表情走出去,使他们越发坚定了将蹲坑进行到底的决心。
几分钟之后,开始有人感觉到吃力,便开始嚎歌转移注意力;通俗的、美声的、民族的、摇滚的,只要有人唱第一句,大家就一哄而唱。
厕所是露天的,十名青春期男生的洪亮歌声直冲遥远的天际,星星纷纷被唱开了眼,居高临下的盯着这群地球男孩儿的大屁股,色迷迷的看了又看。
“不行,我脱肛了!”
进来时曾提出“谁第一个起来谁是孙子”的郝帅第一个站起来。他的行为立即招来赵猛的极端鄙视:“这孙子纯是典型的小资产阶级后代,不光是干革命,屙屎都没长劲!”
郝帅并不理会蹲着的人怎么骂他,他在厕所中央捶了捶腰又伸了伸腿,然后便卯足了劲开始踹男女厕所之间那堵厚厚的隔墙,一边踹还一边查数――郝帅从入住的第二天就扬言:要在高三毕业之前把这堵厚达30公分的砖墙踹一个窟窿出来,最终完成他所谓的“大陆和台湾”的统一大业。
“……十二、十三……”
当郝帅数到第十九下的时候,忽然从墙对面传来“咕咚咕咚”的反击声。
“yeah,台湾人民有反应了”听见隔壁有人反击,郝帅立即神经质的狂叫起来,同时脚下踹得更来劲了,一边踹还一边扯着脖子朝对面喊口号:“嗳!妹子,大点劲!今天咱哥俩把这人间最后一道樊篱给它踢倒得了!”
听郝帅在这边大声呼号,那边反倒没动静了。只是郝帅仍然余兴未熄,接着又倾尽全力连踹二十下,然后喊了句“老妹,该你了!”才停下来。
郝帅站在厕所中央“呼哧呼哧”喘气的时候,胡源突然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胡源,郝帅赶紧改开裤带摆姿势装像。
胡源四下看了看,见只有郝帅一个人站着,便没好气的问道:“刚才有女生说有人踹墙,你看到没有?”
“没看见啊,我刚进来!”
就在郝帅瞪着眼睛跟胡源说瞎话时,隔壁不明情况的女生又踹起来,一下接一下,大有把墙踹倒了过来踹郝帅的气势,这下郝帅又来话了:
“胡老师,是那边踹的,我一进来那边就踹上了,也不知为什么――你听!”
“胡说八道,这边没人踹那边能踹?”
“哎呀,胡老师,你可不了解这帮女生!”郝帅故意压低声音说:“现在这些女生可疯了,踹墙算什么,有时听这边只有一个人,他们都敢趴墙头!”
见郝帅站在厕所中央开着拉门不撒尿却瞪着眼睛跟胡源穷白话,剩下的人再也无心恋战,他们一边提裤子一边卟刺卟刺笑,团支书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坐到茅坑里。
胡源明知郝帅撒谎,可又没抓到证据,也不好发作,偏偏隔壁的女生没听出他的声音,以为这边的笑声是在气她,于是在那边踹的更凶了。
“嗨,你还有完没完了!”胡源忍不住朝女厕大喊。
听到胡源的声音,女厕那边立即没声了,而312舍的几位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来。
十点半,窗外星光璀灿,312舍灯火如昨。
“贺新颖找你干什么?她是你同桌?”
郝帅老实看书没十分钟便抬起头问王梓良,王梓良不理他,他仍然兴趣不减:“贺新颖跟你同桌那时候长的漂亮不漂亮?”
“少有的漂亮!”
王梓良有感而发,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郝帅见王梓良有了反应,马上追问了一句:“体形怎么样?”
“放屁,小学五年级有什么体形?”王梓良瞪起眼睛。
“谁说的?小学体检时,我看我们班有的女生咂都这么大了!”
郝帅边说边用手比划,似乎要给屋里看书的男生一个逼真的体积感。不等他说完,王梓良赶紧把身子转了过去。
“这家伙小学就有这心眼,不怪长这么点个儿!”
听了郝帅的话,赵猛忍不住在自已床头骂了一句――赵猛身高一米九一,在他眼里,身高一米七五的郝帅属于“发育不良”之列。
郝帅没理赵猛,又去推王梓良:“你那时就没对她整点啥小动做?”
王梓良强忍怒火往团支书那边蹭了蹭没吱声,郝帅却得寸近尺的又贴过来,一边推打他后背一边大声问:
“我问你,你那时有没有摸过她,说!你摸没摸过?”
“我受不了啦!”
王梓良实在忍无可忍,大叫一声丢开手里的书本,翻身将郝帅骑在跨下抡拳就打。面对王梓良的暴力捶打郝帅毫不在乎,不但不反抗,反而配合王梓良的动作叫起床来:
“啊,啊!班长哥哥,用力,我好兴奋啊!”
“班长,使劲!”
其他正在看书的人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接着便有更多的人声援――
“做了他!”
“阉了他!”
……
多洛雷斯的呼声!
最近一段时间,每当形势大好的312舍被郝帅的恶做剧搞的狼烟四起时,十五位“土著”便会发自内心的祈盼: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