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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定要说吗?”
“给、我、说!”沈如碧这声爆吼,震得天花板都快要塌下,也震得阙郓玹那颗欺善怕恶的鼠胆就快破了。
惧于沈如碧的威吓,阙郓玹终于如实招供,“她……她的眼睛又细又长,像极了阴险狡诈的狐狸……”
“然后呢?”怒气指数六十。
“她的鼻子又扁又塌,看起来就像是在面团上戳了两个小洞般的凄惨。”
“还有呢?”怒气指数八十。
“她的脸,大得可以让狼人现出原形;而……而身材,跟还未发育完成的国中生一样的……烂。”
“最后?”怒气指数九十。
“总、总之,她整体看起来,就跟生活在异次元里的鬼一样……恐怖。”
阙郓玹话一落,怒气指数已经破百的沈如碧毫不考虑地就往他绝美的脸庞送上一记又狠又急的巴掌,啪!艳红的五指印,立即在他白皙的脸上形成强烈的对比。
“玹哥,你想叫伶姊走还不简单,只要你编个合理一点的理由请她走,她自然就会走了……而且你知道吗?伶姊她其实比谁都还要厌恶自己的外表,从小她就因为自己不甚美好的外表常被欺负,有阵子甚至被欺负得差点想不开,这样可怜的人,你怎么忍心这样欺负她呢?没想到,你对于美丑的定义是如此的肤浅,玹哥,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沈如碧的指责让他无力反驳,也无法反驳。
“玹哥,你以前不是也因为外表而被人排挤与欺负过吗?那样的心情想必你应该会比我还了解才对啊!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当那个曾经对你施暴过的施暴者呢?”
“另外,你知道我为何能站在这边跟你学服装设计吗?那是伶姊替我跟我大哥争取来的!由于我有气喘,我大哥因为怕布料的毛屑会引发气喘,所以一直不让我学服装;但伶姊却对这点嗤之以鼻,她跟我哥保证,我绝对不会因为布料的毛屑而引发气喘的,如果我真因此而引发气喘,她就任我大哥处置。后来她为了增加我的抵抗力,教了我一大堆可以增强抵抗力的气功,现在我才能如愿地来当你的服装助理,来跟你学服装设计。
“这么好的人,你竟然敢集众欺负她?玹哥,我警告你最好赶快去跟伶姊道歉,不然我就罢工给你看,让你一个人去忙翻天,哼!”
沈如碧骂完,便转身离开让她看了就火大的阙郓玹,留他一人去反省自己的罪过。
阙郓玹站在厨房门口,望着正在准备晚餐而忙里忙出的管茗伶,脑里不断萦绕着沈如碧强力的指控。
她真的会在意那天模特儿们对她的冷言冷语吗?记得当时她一脸毫不在乎的走上楼去,那样漠然的她,有可能会在意吗?
但是小碧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又不像在说谎,如果真如小碧所言,那那天的设计对管茗伶而言,伤害一定很大。
因为那样挑起他人弱点,再加以做文章的恶劣戏码,他早已屡见不鲜了。
在国中时,他就常因自己过度阴柔的外貌和女性化的举止而成为同学们戏弄的对象,他们不是故意摸他的胸部或下体,就是强押他到厕所说要替他验明正身。
当时的他,每天都觉得像是在地狱一般的痛苦。
为此,他曾经怨过母亲为何要将他生得如此不男不女,甚至也怨她过度听信算命的话,让他过了十二年的女性生涯。
但是再多的恨、再多的怨都改变不了他那既定的模样与举止。
此后,他为了保护自己,开始试着接近那些对他较不排斥的同学,想办法跟他们打成一片,有了他们的庇荫后,他就鲜少被欺负了。
但那种被欺负的恐惧感与压迫感,及被孤立的寂寞感,他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得了的。
他都忘不了那样负面的感觉了,那……
突然,一道影像从他眼前闪过,让他心头一震。
昨晚她的背影……难道她是那种习惯把酸苦往心里藏,怕万一让自己的脆弱显露出来,会招来更多难堪的人吗?
完了,他做了他这辈子最痛恨别人施加在他身上的事了!天哪,他真如小碧所言,实在太过分了!
现在怎么办……道歉?
但他怎么说得出口?昨晚他做得如此决裂,现在就算他想道歉,她也未必会接受吧?因为如果今天立场交换,他也不见得会原谅……
这下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啊?
他焦躁地站在管茗伶身后不知所措的绞着衣襬,绞着绞着,不知不觉地愈靠愈近,近到只要向前一小步,他就会直接贴上管茗伶的背……
这时,炒好菜正准备将菜端上桌的管茗伶一转身--
吓!随即被阙郓玹突然冒出的修长身躯给吓了一跳,捧在手中的菜也因受惊而往上抛去。
随后,受到地心引力的影响,砰地一声,那盘管茗伶从捡菜、洗菜到成品,总共花了她半个小时才搞定的菜,顿时成为馊水桶里的一员猛将。
管茗伶满是火气地瞄了眼洒了一地的菜,随后才抬头瞪向害她不小心成为暴殄天物祸首的阙郓玹。
“你有病啊!干嘛突然站在我背后?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啊!”管茗伶气愤地怒吼了几句,才蹲下身整理地上的一团乱。
怎么会这样?他本来是想道歉的,现在怎么反而惹得她更不高兴了,这下该怎么办啊……
“对不起,我来帮妳!”阙郓玹赶忙蹲下身帮忙整理起地上的盘子碎片跟糊成一团的菜,希望能藉此行为换得管茗伶的谅解。
等等,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今天的老板特别的体贴和蔼?他到底在打什么鬼算盘?小心点,其中必定有诈!
管茗伶站起身,戒备地张望了下四周,搜寻着屋里各处可以藏匿人的角落。
“妳在做什么?”捡好碎盘子正要将它丢进垃圾桶内的阙郓玹,不解地望着管茗伶诡异的张望行为。
管茗伶停下搜寻的动作,将视线调回阙郓玹那张带着疑问的粉嫩脸庞上,“我在找你那群赶人部队躲在哪里啊!”
“赶人部队?妳是说那些模特儿吗?她们没来啊!”
“没来?!”
管茗伶不信地再到客厅搜查一圈,发现跟先前的搜索结果一样--没人,她这才相信阙郓玹的说辞。
“你怎么不带她们来替你助阵?少了她们,就凭你一个,要怎么赶走我?”昨日的旧恨让管茗伶的言语不禁刻薄了起来。
面对管茗伶的误解,阙郓玹连忙用力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那种邪恶的企图。
“我没有要赶妳走啊!”
“没有?如果没有,那你对我的态度为什么突然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古有云:『礼多必诈』,直接说出你的企图吧!”
昨天之前,他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一袋发臭且会走路的垃圾般,怎么才经过一夜就完全变了,而且变得让她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他是刚被车撞到丧失记忆,还是突然被什么得道高僧给感化了,不然怎么怪里怪气的?
“没有啊,我只是纯粹想帮妳而已,因为、因为……”
管茗伶双手抱胸、下巴上仰、双眼带刀地瞪着他,等着听他的说辞。
“因为……”管茗伶的利眼让他滚到舌尖的话,又吓得滚回喉咙,不自觉的口吃起来。
“因为什么?是男人就不要吞吞吐吐的!”阙郓玹的口吃让性急的管茗伶不耐烦地咆哮起来。
“因为……妳到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了,都没有休假,身为老板的我,总要照料一下员工,不然累坏了妳怎么办?”他胡乱的编了个借口,但话一落,他气恼的想打自己的嘴。
他不是要道歉吗?怎么会扯到那里去了?完了,这下他更说不出口了,天哪,他怎么会这么没用啊!
管茗伶闻言,吓得忙往一旁跳去。
事情愈来愈不对劲了,这已经不是用丧失记忆或是受得道高僧感化的假设可以解释的了,他一定是回家途中被外星人给改造了,没错,一定是这样!
阙郓玹的异常让管茗伶陷入极度混乱的思绪中,因她实在无法将此刻站在她眼前一脸懊恼的他,跟昨天那个率众想将她踢出这里的他联想在一起。
因为这差异……实在太大了!
“等等,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你竟然说怕我累坏了?你头壳是不是烧坏了,不然怎么突然语无伦次了起来?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管茗伶不安地上下扫描着突然转性的阙郓玹。
“我、我没有啊,我没有要搞什么鬼,真的没有,如果妳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发誓!”他频频解释,甚至将右手高举作发誓状,不过随即被管茗伶一记手刀给砍掉。
“你真的是吃错药了,奇奇怪怪的……算了,懒得理你了,我要到山下的超市买些干粮跟菜,晚上台风就要来了,再不做些准备,到时我们就等着饿肚子了。既然你那么想帮我,客厅桌上有我买的手电筒跟电池,记得收起来,放在容易拿到的地方;还有把防台用的铁窗拉下,别忘了,我先出门了。”
管茗伶抓起钥匙就往车库走去,丢下极度沮丧的阙郓玹在原地不断责骂着自己。
阙郓玹,你真是个笨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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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狂风雨暴。
采买应急食品回来的管茗伶,一身狼狈地站在大门前,玻ё疟环缬昱吹乃郏磐ピ澳谝殉仕氖宥冉钦玖⒌陌厥鳌�
“我的妈啊,这真的是中台吗?怎么会这么恐怖啊,树都快被吹倒了!早知道会这样,出门时就该叫那家伙用木桩把它们固定好的。”
不过这想法随即被管茗伶否决,因为要一个连十斤米袋都扛不起来的人去钉木桩,就跟缘木求鱼一样,等他钉好木桩,恐怕台风过了、树也倒了,说不定连木桩也都被吹平了,算了,当她没说。
拨开黏贴在脸上的发丝,打开主屋的大门,将从超市买回来的食物提进屋内。
一进屋,她马上被眼前的景象给骇住。
大厅的桌椅、人型模特儿,还有她交代阙郓玹要收起来的手电筒跟电池全都散落一地,说有多混乱就有多混乱,彷佛台风在里头胡搅了一顿似的。
她愤怒地丢下手边的东西,握紧拳头,对着屋子大声吼道:“阙郓玹,你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妈的!就说那家伙看她不顺眼,说什么帮忙、什么怕她累坏?全都是狗屁!根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眼,以为用这种办法就可以让她自动收拾包袱回家啊?休想!她才不会让他称心如意咧。
双脚发出如象群过境般的巨响爬上二楼,用力踹开他的房门。
“阙--郓--玹--”
除了令人窒息的香味外--没人。
“阙、郓、玹!”
裁缝室里除了满地散落的布屑外--也没人。
“阙郓玹!”打开客房,也就是她目前暂住的房间。
除了整齐有序的摆设外--一样没人。
那家伙是死到哪去了?该不会是趁她出门时,躲到同伙家去商量什么邪恶的计策了吧?
一定是!
好啊,随你们去讨论、去计画啊!不管他们想出什么阴险歹毒的计谋要对付她,她不走就是不走,她就是要留在这里气死他们这群臭乌龟王八蛋们!
砰、砰、砰……
二楼大厅通往阳台的大门,因没关妥的关系,被强劲的风力吹得不断重击着墙壁,吵得心情已经够恶劣的管茗伶更加暴躁。
“撞撞撞,再撞啊!信不信老娘把你拆下来当柴烧,他妈的咧!”她暴怒地对着通往阳台的走道爆吼道。
她的威胁才落,那门彷佛跟她做对似的,砰砰砰……撞得比刚才更旭频繁有力了。
“妈的,我一定要拆了你!”
管茗伶像颗燃烧的火球冲向阳台,一脚踹向刚好被风吹合上的门,风力再加上管茗伶长年练就下来的强大脚力,那扇雕有精细花纹的门,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拆解下来,横尸在楼下的花圃上。
“再撞啊!现在拆了你,看你还能怎么捣蛋!你家主人净找我麻烦,你也跟他一个鼻孔出气,王八蛋,你们全部都是王、八、蛋!气死我了。”
为什么她每份工作都做不久?为什么她每任老板都对她的长相有意见?为什么每任老板都巴不得将她赶出去?为什么?
难道长相丑就跟能力不良画上等号了吗?难道她真的要有张好面相,才能获得别人的尊敬与认同吗?
她颓丧地摸了下自己组合怪异的五官。
老大,偶看妳还素去整型算了……母亲的劝言突然浮现脑际,让她不禁心动了下,不过随即被她一记送往墙壁的拳头给击沉了。
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了,还想那些做什么?实在有够没志气的,不准再想了!
为防自己再次陷入懦弱的思绪中,管茗伶举步走向阳台,想将阳台的防台铁门拉下,但她却突然发现了一样绝对不可能在阳台出现的东西--一只缝着洁白兔子头的室内拖鞋。
那不是阙猪头的专用拖鞋吗?奇怪,他的拖鞋怎么会在这里?
当她弯身想捡起它时,一双又湿又骯脏的陌生白布鞋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她才想仰头看清是谁时,肩膀突然感到一阵辣痛,接着整个人便趴跌在湿滑无比的瓷砖地上。
妈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突袭管茗伶的人,正高举右手想再痛下杀手时,练过武的管茗伶已早一步翻身闪过,让他挥了个空。
“妈的,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不过看你的长相,嗯……有些面熟喔!”
獐头鼠目、小头锐面、神情还恍惚不定……
啊,她想起来了,是那个曾想对她好友--言咏希一逞兽欲的淫虫之一,可怎么这么快就被关出来啦?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喝酒,倒像是吸了毒,眼神呆滞又涣散……等一下!记得他当时被抓时,还有另一名同伙,想必那只淫虫应该也在这附近。
来得正好,当时因为有警方的阻扰,让她无法如愿地替咏希出一口气,这下本金加利息,非把他们打得当狗爬不可!
她仰卧在地,迅速扫视一下四周。
啊哈,找到了!
不过情形有点不太妙,她原以为跑去跟同伙合谋准备驱赶她的雇主,竟浑身湿透地被绑在栏杆边,嘴巴还被一条布巾给封住,身上还趴了一只正在对他予取予求的淫虫。不巧的是,那只淫虫正是她头顶这只又想取她性命的淫虫的同伙。
妈的,原来他被他们绑起来了,难怪她刚才怎么叫他都不理。
好啊,先是动她的好友,现又动她的雇主,虽然她的雇主很机车,但她绝对不容许有人在她眼前做坏事。
她一个翻身,闪过淫虫甲的夺命西瓜刀。
“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不急不徐的问着对方的意图,好方便等会儿报案用。
“钱!给、给我钱……”淫虫甲面目狰狞地说道。
“如果不给呢?”管茗伶不顾肩上不断奔流的血,好整以暇地躺在阳台上盯着淫虫甲的反应,并不时观察着阙郓玹的情形--目前衬衫大开,淫虫乙的手正准备伸进阙郓玹的裤裆里。
糟糕,他快贞洁不保了,动作必须要快一点了!
“不给,我就……杀、杀了妳!”淫虫甲双目充满骇人杀气地瞪着管茗伶。
“要杀了我啊?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可以杀得了我。”
话一落,管茗伶两手往脑后的地板一撑,淫虫甲的下颚随即被管茗伶伸直的双脚踢个正着,淫虫甲一吃痛,右手一松,抛下了手中的西瓜刀,捧着被踢裂的下颚不停的哀号着。
管茗伶见刀落地,一个后翻,再加上一个扫堂腿,将那把沾血的西瓜刀踢下阳台的栏杆;接着闪到淫虫甲的背后,给他一记重重的回旋踢,啪地一声,他便像只在马路上被压扁的青蛙般地趴在阳台上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呻吟着。
她双手环胸,胜券在握地走到淫虫甲面前,蹲下身抓起他不知多久没洗有些黏腻的金发对他说:“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咧,不过尔尔嘛!这样三角猫的功夫也敢出来做坏事?真是不自量力!想做坏事,记得下次把身手练好一点再来,不过我想,你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话一落,她同情地瞧了他一眼,接着起身,右脚一抬,毫不留情地往淫虫甲的左肩骨一踩,喀!淫虫甲的肩骨顿时一分为二,惨叫一声后,便失去了意识。
“吵死了!一个男人叫成这样,能听吗?”
讽刺完淫虫甲的无能,转身想解决陷在情欲世界中的淫虫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枪响,她随即单膝跪地,右大腿一道圆形伤口立现,并不断冒出温热的血水。
他有枪?!不妙!
她咬着牙,吃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