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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老板还没来得及高兴遇到谢靖这位出手阔绰的大爷,就让顾惜惜这凶悍的一招郁闷地说不出话来,心疼得脸上的肥肉都一齐哆嗦起来,就这么哆嗦着将这二人目送出了门。
之后自然又是顺便乘了他谢靖的马车,满载而归。
马车在怀玉楼后院停下,一边招呼龟奴们来搬东西,一边与那谢靖道谢——只有在这种时候,顾惜惜才会打心里觉得,能有个这样的哥哥,似乎也不是件坏事。
谢靖依然是云淡风清的微笑:“客气作甚?倒是我差点忘了,我已经告诉了姐姐这件事,她很高兴。只是自从上次之后,她轻易不能再出府了,所以一直迟迟没来看望你,只能托我转达她的邀请,让你无论如何都要抽空去青王府和她一聚呢。”
一个谢靖已经够她应接不暇了,再加上一个青王,唉唉,难保不会露馅啊……可如今这形势,哪由得她不答应?
金矿
顾惜惜愣了一愣,点头做雀跃表情:“好啊好啊,我也很想看看青王府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不过不用见青王吧?听人说他很是有些凶狠……”
谢靖再次失笑:“三王爷只是不苟言笑而已,你如今算是他的妻妹,他自会客气待你。不过王爷一向很忙,还未必能见着他。”
“嗯,”眼看什么有用信息也没套出来,顾惜惜只得无奈的应承,“赶明儿有空了,我一定会去的。”
青王府果然比越王府肃静许多,几乎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侍卫,哪像那越王府,处处莺歌燕舞花枝招展的丫环,与她怀玉楼几乎有得一拚。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坐在那谢莫愁房中,尽管大家姐姐妹妹一片亲热,顾惜惜却依然觉得不自在——甚至还不如初见时来的舒服自然。
说来奇怪,瞧这谢家姐弟尽是人中龙凤姿容绝俗,想来其母定然也是绝世美人一个;再看看自己——呃,且不评价自己,自己那老娘虽然不丑,却也并非什么倾国倾城之貌,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把人从谢莫愁姐弟的娘亲那儿抢过来?
倒颇有研究价值。
再看那谢莫愁,伊人既已是贵为王妃,又有传说中的夫君专宠,然而即使在微笑的时候,神色间仍是带着淡淡的忧郁。即使她顾惜惜同样身为女子,亦看得忍不住心疼——想来这便是她独特的魅力所在了。而且但凡涉及到她与谢靖进入王府之前的话题,她便轻蹙柳眉,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涉及到入府之后的话题,她亦是柳眉轻蹙,一笔带过的轻描淡写。
总而言之,她不想谈论关于她自己的事。
好奇归好奇,交浅言深可是人际交往的大忌,顾惜惜的疑惑也只能放在心里。只能这般又挑着怀玉楼中有趣的事情与她聊了会儿,想要脱身告辞,谢莫愁却执意让她在王府中陪她用了膳去。眼见菜上来了,清淡为主,亦符合谢大美人的风格。顾惜惜客气一番,方拿起箸,忽听门口侍女齐声道:“王爷。”
登时惊得几乎玉箸都脱了手。
果然,下一刻,大步进来的那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不是上次见过的那青王又是谁?
谢莫愁站起身来,淡然微笑道:“王爷不是说今日不回了么?”
青王还是上次见时那样不苟言笑的样子,没回答,看了眼顾惜惜,道:“这就是你上次说过的那个妹妹了?”
顾惜惜赶紧行礼:“民女顾惜惜,见过王爷。”
他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既然是莫愁和阿靖他们的妹妹,那么也算自己人了,不必多礼。”转而对谢莫愁道,“听阿靖说你前几日心口疼痛,所以过来看看,御医有来过了吧?现在好些了吗?”
莫愁垂下了眼,柔声道:“谢王爷关心,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他淡淡道,“记住,别再让人担心了。”
奇怪的男人,明明是柔情四溢的一句话,居然也会被说的跟威胁似的,顾惜惜不由愕然。但这些毕竟次要,重要的是这青王蚩果然如那小王爷所说,对自己毫无印象啊,唉,总算是逃过一劫。望着他转身欲走的背影,顾惜惜大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候——
“不对——我以前是不是看到过你?”
他忽然又回转身来问她道。
顾惜惜在他的眼中又见到了上一次那犀利的精光,不由得毛骨悚然,忙干笑道:“惜惜出身卑微,从前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过王爷?想来是与谁比较相像,故而让王爷觉得熟悉吧。”
他不语,只是沉默着打量她,直到看得顾惜惜连那千年不变的招牌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他方才点点头,冷声道:“本王也不过随口一问,你不必放在心上。”
顾惜惜那叫一个郁闷啊,换作对方是那小王爷,只怕早已一个白眼抛过去了,此时却只愿这煞星走得越快越好,哪还敢多说?只是点头哈腰不住。
那青王方举足将行,忽又停了下来,恍然大悟一般:“是了。”
顾惜惜一颗心只将从胸腔中跳出一般,动也不敢动,心中只紧张思索着逃生之路。幸而来之前已告知了绿意她们,即使当真身份泄漏,想来她们也能采取相应措施。啊啊都怪那杀千刀的家伙,居然告诉她青王肯定不会记得那一面的!不然自己那会这么蠢,自己送上门来任人宰割?
却听他道:“莫愁镇日不见欢颜,如今既多了妹妹,你以后就记得多来陪陪她吧。”
又大步离去了。
忽然间又停了下来。
……
顾惜惜发现自己连豁出去了的心都有了。
靠,与其这样心惊胆战,还不如直接被发现算了——不知经历了这般反复的精神折磨后,回去照镜子时会不会发现鬓边已生出白发来?
只是这次却似乎与她无关。谢靖微笑着走了进来。那么一个从容温文的人,此刻眼角眉梢亦带了喜色,对他禀道:“地方上传来了密报,祁山上发现大量金矿。”
青王亦面露惊色:“当真?”
听两人低低的交谈声慢慢远去,莫愁微笑着对顾惜惜道:“瞧他们,这么一闹,连菜都凉了,我这就吩咐人去热一下,妹妹,坐下来吧。”
顾惜惜亦笑:“姐姐何必这么客气,就不用麻烦了吧。”
面色如常。
次日去越王府时便有意无意道:“如果说祁山上有金矿被发现,你会相信么?”
小王爷并不曾抬起头来,只是淡淡道:“为什么不呢?”
顾惜惜似是自言自语道:“若是真有人向皇帝提出来,并加以开采,用来充盈国库,应该很能够讨皇帝的欢心吧?”
小王爷停了一停,抬起头来看她,依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却又似乎有一些些危险的色彩:“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冷冷一笑,“欢心?祁山为我族龙脉所在,事关国家气数。这些神神道道,老头子可是信得紧,我要真敢把这建议提上去了,他即使不明着骂我数典忘宗,心里头也会失望透顶,非认定我轻佻浮躁不可。”
顾惜惜无语。
他看看顾惜惜若有所思的神色,又微笑道:“不过,无论是从谁那儿得来的这个消息,惜惜,今后你都必须对此人多些注意了。”
顾惜惜无心解释,点点头离开,心头却诸多谜团。从青王那儿得到的这个消息,原来是这般真相?是无意为之,抑或是故意对她的计算?若是后者,那岂不意味着青王他们已然对她怀玉楼有所发觉?
……但是又不能排除这只是个巧合而已。
如果青王自己向皇帝提出了这个建议,那么应该是巧合了——或许还能看作青王府对她的不设防,以后行事自然便方便许多,这种情况是最好;然而以青王蚩与谢靖能作这小王爷这么多年对手的事实来看,即使让她听到这件事纯属无心,小王爷想到了的后果,他们也未必不会想不到,所以也很有可能不提出来。
换言之,除非青王那边向皇帝上表提出了此事,否则她便依然无法判定,究竟怀玉楼的存在是否已经暴露。
……
想得头痛。
就这么一路想一路离开,猛然一抬头,竟然发现上次遇到的那番邦女子正迎面而来,而她的身畔,却是那位五夫人。
血光
想来五夫人自从被她挫了锐气后,眼见靠从前的敌对政策不成,这次换成了友好睦邻原则,挽着那女子的手臂,竟是亲亲热热的样子;只是一抬头瞧见了她,登时眼中冒出惊喜光芒万丈。
顾惜惜心底叫一声苦,想要避免直接冲突,偏花径狭窄,躲避又实在不符合她的一贯作风,无奈只能上前盈盈一礼,笑道:“五姐姐,今儿兴致恁好,来逛园子么?哎呀,想必这位姐姐便是那传说中的萨……萨如拉公主了?”
左右一打量,做惊叹貌,“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前几日听人说公主有多俊俏,惜惜还一直不信,今日一见,才知道单用俊俏这一词,简直是把公主贬低了去哪。瞧过了公主的样貌,惜惜方才知道什么叫做惊艳啊。”
笑盈盈的一堆话说完,那萨如拉公主却是神色大为不善,一边的五夫人更是眉开眼笑好生得意:“公主,你看妾身的确不是胡诌吧?上次她便也是如此,笑得越甜话说得越好听,接下来的手段也就愈加恶毒……幸亏妾身之前留了个心眼,已经提醒过公主,”转而对顾惜惜得意道,“你还想靠着上次那手段再来麻痹公主么?哼,这次绝不会再让你得逞了。”
真是灾星啊~~顾惜惜心里把这五夫人恨得咬牙切齿,只痛惜上次烫伤的是她的手而不是她的嘴,面上却只得讶然且急切道:“公主,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反正小王爷就在附近,惜惜愿意与五姐姐到王爷面前将上次的事情解释清楚……”
“你,狡猾,最可恶。”萨如拉公主踏上一步,咬字不清的判决才出口,顾惜惜便心知不妙,想来这北番人思想与中原大相迥异,自己先前那些花言巧语全白费劲了,还没想好该如何应付,这厢肩上已经被她重重一搡,身不由己的跌倒在地。
那北番女子都是自幼刀马娴熟的主,这一下大力自非她顾惜惜所能敌。且中原女子再怎么争斗,毕竟没经过这种明刀明枪的阵势,如何敌得过她?可怜她气得正想不顾那什么政治厉害拉下脸,眼前一晃,明晃晃的刀尖已对准了自己的面门。
那萨如拉公主无比艰难的试图将她的意思表达出来:“以后,让你,不能,再害人。”刀一挥,顾惜惜情急之中来不及思索,抽出随身带着的匕首举手下意识一格,“铛”一声,匕首被打落一边。那刀势一歪,在她的手臂上滑下了长长一道血痕,登时呆住,连痛都不觉得了。
连五夫人此时亦吓了一跳——原本以为那公主只是想杀杀她的威风,威吓她一下而已,看此情景,却哪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好容易反应过来,她赶紧拉住了那北番公主:“等等,公主,此人虽然恶毒,但也罪不致死,今日这般惩罚已经足够……”
“你们女人,中原的,就是,胆小。”萨如拉公主不屑地哼了一声,挣脱五夫人的束缚,不屈不挠地再次高高举起了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天动地的惨叫声自顾惜惜口中响起,而那刀,居然在半空中就被一把剑挡住了,剑主人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空响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虽然很熟悉,却多了丝隐隐的怒意。
场中三人一见他出现,登时反应各异:五夫人是顿时脸色惨白,不敢再开口;顾惜惜是如逢大赦,却还是不敢乱动,唯恐一不小心他小王爷剑没架住,那明晃晃的大刀就往自己的脖子上砍下来了,如此就香消玉殒,岂不太亏了些?
而那萨如拉公主,想是果然不善于察言观色心思爽直,一见他,面露欢喜之色,指着顾惜惜便一串叽里咕噜的鸟语出了口。越王轩沉默地听着——他居然懂这北番语言!顾惜惜不无惊异地发现——待她说完,方以同样的语言答了什么,神色些微有些阴沉。
顾惜惜紧张的揣测:他会是说些什么呢?为他自己开脱?抑或是……斥责她顾惜惜以讨取那美人欢心?脑中念头方未转完,事情的发展却是大大出于自己的意料。
只见那公主一脸震惊,高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后,恨恨的一把扔掉手中的刀,怒气冲冲的转身便走——顾惜惜未料到会是这般结果,太过惊愕,竟连站起身来都忘记了,直到他向自己伸出手来,方茫茫然将手递给了他,甫一用力,登时倒吸一口冷气,好痛!
换作平时,哪怕一些小伤痕都足以惦个半天,此时却想必是生死关头太过刺激,竟然浑然不觉右臂上伤口颇深,被他这么一拉,所有痛觉便似统统苏醒过来,一时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皱了皱眉,蹲下身来检查,一边道:“先去房里等一下吧,叫人包扎一下。”一边将她扶起来,微笑道:“还能走路么?或者本王抱你过去?”
顾惜惜摇摇头:“伤的又不是脚。”扶着他站起身来。
他似是放心的点点头,回头看一边被遗忘的五夫人,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还在这里,幼蝉?等会儿晚上我再来找你吧,可好?”
柔声说完,也不看她恐惧的脸色,顾自掺着顾惜惜离去。
直到到了看不见五夫人的地方,顾惜惜方才犹疑道:“……为什么?”
他看她:“……很出乎你的意料么?”
随即又轻佻道,“不过,这种迷惑的表情比平时倒是可爱多了。女人哪,总是太强悍了还是不行的。不过,我倒是奇怪,像你这么一个骄傲的人,方才怎么也会甘心遭她侮辱?”
顾惜惜气恨:“不甘心我能怎么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可是明晃晃的大环刀哪!
他笑了起来:“知道我最欣赏你的什么吗?”神色好生暧昧,“就是你那永远令人意想不到的回答,真真是教人爱不得,亦恨不得。”
此时大夫也已来到,顾惜惜伸手任他检查包扎,一边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仍不屈不挠地问:“可是难道你就不怕她一怒之下投向青王那边的人?那样你这么多天的苦心岂不是全白费了?”
“其实不管我怎么回答,你自己心里已经认定了那个答案吧?”淡淡一笑,“若我为了取悦她而激怒了你,说不定你便会从此耿耿于怀。一个北番公主的分量,无论怎样都敌不过你怀玉楼的重要性,所以我才会舍她而取你——在你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顾惜惜无语。不错,目前唯一能想得通的就只有这个解释了;然而被他这么一说,倒显得自己很是忘恩负义小人之心一般,一时便没开口。
越王轩看她神情,知道自己所料不错,悠然道:“其实你也没猜错,为了一个北番公主而放弃怀玉楼这个盟友,的确是不智之举,我当然不会分不清轻重。然而,”柔声道,“惜惜,我还是很高兴,能够如自己真正所愿,选择了你。”
顾惜惜抬头看他,他黝黑的眸子正凝视着自己,其中依然是亘古不变的慵懒笑意——然而那笑意背后,却似乎又带着一些更深的什么,不由楞住。
王妃
顾惜惜抬头看他,他黝黑的眸子正凝视着自己,其中依然是亘古不变的慵懒笑意——然而那笑意背后,却似乎又带着一些更深的什么,不由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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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像这样感化得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女主角,不都应该是小鸟依人楚楚可怜天真无知型的么?什么时候竟也轮到她——一个鸨母来度化苍生了?
或者只是他小王爷又忽然心血来潮了?
“你呵……你就不能多信我一些么?”
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低低的,又听他在另一端似笑非笑叹道。
——顾惜惜自以为刀枪不入固若金汤的心里,忽然间便奇异的有了些酸楚。
却依旧没有作声。
话说这厢那萨如拉公主愤而离去,怒冲冲翻身蹬上自己心爱的赤骅马,一路横冲直撞向着驿馆而去。王府附近还好,毕竟肃穆静寂少有人行;等到到了大街上,登时引来身后无数小民鸡飞狗跳。正满腔怒气无处发泄,迎面却是一叶软轿悠然而来。眼看惨剧即将发生,周围顿时一片惊呼声。幸而萨如拉反应敏捷,一紧缰绳,那赤骅一声嘶鸣,前蹄腾空而起,险险刹住。
周围众人方才舒了口气。却见那轿旁的侍卫大骂道:“放肆!竟敢冲撞王妃的车轿,活得不耐烦了你!”
这也是看在她萨如拉是个貌美的女子分上。换作是寻常男子,只怕这时候早冲上去拳打脚踢了。萨如拉原本心情便是恶劣,也不管谁是谁非,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扬起手中的鞭子便狠狠朝他挥了下去。
那侍卫出其不意,虽然赶紧侧过了头,却还是躲避不及,那鞭子哧一声便在他脸上滑过了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痛。他在众人面前大失面子,顿时勃然大怒,骂了句粗话,反手便抓住了她的鞭子。想那萨如拉虽然弓马娴熟,然而毕竟是女子,且来到中原后这些中原人处处逢迎不及,何曾想到这侍卫竟敢这般冒犯?一时不备,竟被那侍卫拉下了马;其余几个侍卫同仇敌忾,此时早涌了上来,七手八脚便将她按住了,一干人闹哄哄道:
“好个母夜叉!送到衙门去吧!”
“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萨如拉一边气急败坏喊:“中原,蛮子,可恶!!”一边尽力挣脱。只是众人恨她出手狠毒,下死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