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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仲铃一走进巫女宛,里头所有正在布置灵堂的人全愣住了。
她大摇大摆地看著用白色花海布置一半的灵堂,一脸不在乎地道:“人都死了还搞这一套地看不到了!”
接著她走进内宛,这里依旧跟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她走进穿堂东西两房相对、以往是她们姐妹住的地方,玄娃住东房,而她住西房。
从以前她就住在西房,这表示一开始爹就不打算立她为巫女,爹的心始终向著玄娃,可惜爹死了,要不然她真想让他看看这一切。
就在这时,她正好遇见走出东房房门的云姨,云姨见到她时也吓了一大跳。
“云姨,好久不见了!”
云姨错愕,“大……大小姐……”
“不错嘛!你还记得我!”
但是云姨很快的变了脸色,“大小姐是来确认小姐是不是真死了吗?”
申仲铃扬眉笑了两声,“怎么?我被赶出清族就不是大小姐了吗?你竟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云姨握紧双手,一脸气愤,“大小姐一心就盼著小姐快死,不是吗?”
申仲铃伸手就给她一巴掌,“放肆的东西!就算你是二姨一起进门的丫头,但终究是个奴才,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云姨不服气地仰头瞪她,“小姐一直都在等大小姐回来,自始至终小姐都真心把大小姐当作姐姐看待,为什么大小姐就是不放过小姐……”
“我呸!姐姐……哼!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被赶出家门,落个有家归不得?!爹把巫女的位置,什么都给了她,这一切原本该是属于我的!你说我不放过她,怎么不问问她放下放过我?”
云姨上前用力推开西房房门,“大小姐离开后,小姐日日命人打扫西房,还时常坐里头感叹,她不只一次请求长老们让你回来。奈何长老们并不答应。还有……”她拿出一篮放满祈福用的编织环,“这些都是小姐为大小姐求的,她对上天神明诚心祈求大小组平安幸福,为什么大小姐就是不了解小姐的心呢?”
跟著走进的申仲铃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我怎么知道这些东西是她为我求还是为自己求的?”
云姨气得又进内室月来时手上多了一个不小的箱子,“这些东西一直都是小姐最珍视的,大小姐自个儿看就明白了,如果大小姐还是不信,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说完云姨转身就走。
申仲铃看著木箱子,好奇地打了开来,看著箱子里的东西。她好奇不已,里头全是一些小孩子玩的东西。
她拿起一个博浪鼓,这是……是她第一次送给玄娃的东西。
她记得那时二娘刚生下玄娃时,她非常喜欢她,她又小又软。
不管对谁,脸上总是甜甜笑著,从小她就是个不吵不闹的孩子。
她记得有一次她带玄娃出去逛大街,她直盯著这博浪鼓看,她就买下送她,她还记得她因为贪玩放开玄娃的手,还让她迷了路。
因为那件事她回去被大人责骂,当爹要打她时,玄娃还紧紧护住她。
篮子里头还有玄娃送给她的其他东西尼括会在夜里发亮的小石子。她绣的歪七扭八的蝴蝶。小时候不管有什么东西,玄娃永远都是第一个想到她,不管她给她什么,她总是欢天喜地的收下……就像个傻瓜……
现在她才想起来,小时候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是多么好,但这种感情却从她们长大后开始变质,从她由爹的口中听见玄娃才是他唯一继承人开始。
想到这里,申仲铃的眼眶已经泛红,她气得把箱子拨到地下,里头的东西散落在地上,她的泪水奔流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蠢……总是这么可恶……”
她走出西房,开了东房的门,走至床边掀开覆盖著玄娃的白布,她用愤恨的眼神看著她。
她气得指著她,“爹死时我没哭,被赶出清族时我也没哭!你……你居然……敢让我流泪……”她颤抖的手轻抚她的脸颊,眼泪滴在玄娃的脸上,“你很得意是不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如今还要让我心里不好受,凭什么你总是能得到一切?你回答我啊广她一把抓起玄娃,“没这么简单!我们之间的帐还没算清楚!你休想就这样一死了之……你休想……”
另一方面,魈王宫内,龙涛正为了手中的月牙耳环烦恼不已,这时南宫括匆匆进宫。
“臣叩见王上!”
“快请起!朕听说你为了朕的事,一直费心奔走,真是难为你了。”
“是王上鸿福齐天,臣只是尽人事罢了!”
“朕找你来,是想问你……梦中的女子现在身在何处?”
南宫括闻言低下头,不知如何回答。
龙涛见他不答腔,“你该知道才是吧?”
南宫括点点头,“此女乃是塞外清族的巫女申玄娃2”
龙涛闻言大喜,“没错!正是她,朕要你出宫一趟去把她带来魈国!”
“请王上恕罪,这点……恕微臣无能为力。”
龙涛笑了笑,“也对!联也听宰相说了,你为了解救朕,足足不吃不喝闭关了三天,我该体恤你的辛劳,却还要你为了朕出宫一趟,这样朕另外找人去好了!”
“微臣不是因为辛劳而推辞,就算王上找谁去结果都是一样!”
龙涛闻言,诧异不已,“这……此话怎讲?”
南宫括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实情说出夹,“因为……因为玄娃姑娘已经不在人世。”
龙涛惊得站起,“你说什么?”
“为了救王上,我人王上梦里化身成麒麟,虽不能言语,但因玄娃姑娘是巫女,感受比一般人强烈,所以能与微臣心灵相通。在微臣指出解救工上唯一的法子时,玄娃姑娘马上答应。”
龙涛脸色大变,“那么……所谓唯一能解救朕的法子是什么?”
虽然真相残忍,但南宫括还是不得不说,“只要把梦境毁掉,王上自然会醒来。”
“怎么个毁法?”
“因为微臣的力量有限,必须借重身为巫女的玄娃姑娘,尝她念破生咒时再佐以微臣助力就能毁掉梦境,只是……”
龙涛握紧拳头,“只是什么?”
“念破生咒的人也会跟著被梦境一起毁掉,所以玄娃姑娘已经……”他话未说完,领口就被人紧抓住。
“你是说……你是说……她为了救朕……”
南宫括在他面前跪下,“是微臣害死了玄娃姑娘,王上要怪就怪微臣。”
龙涛整个人大受打击的靠在柱子旁,忆起那些画面,玄娃消失的模样以及她笑著对他说要他忘了她……
“不会的……那只是梦……只是梦啊!她怎么可能会死?”
“这是御梦之术,是有心人操作,让人以为是在作梦,便在梦中夺人性命。”
“这么说……玄娃……她是真的……”
“请王上别太过伤心,相信玄娃姑娘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见到王上为她……”
龙涛再度抓住他,赤红双眼失控地大吼,“你为什么不救她?!
你可以救她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用她的命来换我的命?!”
如果有其他选择,他又何尝愿意这么做呢?“是微臣无能,无法靠一己之力解救王上!”
龙涛气得全身发抖,“你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这么做了是不是?”
南宫括一脸坚定,“是!”
“朕的一条命是命,玄娃的命就不是命吗?”
“事态紧急,恕微臣只能选择救王上。”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天下苍生的性命都是一样重要,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吗?”
南官括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冷酷无情,“微臣……没有什么好说的……”
龙涛痛苦的闭上双眼,颓然放开他。如今再责怪任何人又有什么用……
“你出去吧!”
“王上……”
龙涛用力拍碎一旁的茶几,怒吼道:“我不想再见到你!”
南宫括看著龙涛震怒又苦痛万分的表情。知道他心头必定不好受。
“是!请王上保重龙体,微臣下去了!”
龙涛望著手中的耳环,心痛不已。
想起玄娃口口声声要他忘了她,她那心碎的表情……原来早就知道……为什么她什么都没说?为什么要让他承担一切?
玄娃!你太好诈了!
就这样仍不肯,自己一个人走了,她为什么这么傻?为了一个
认识不到几天的牺牲自己,值得吗?
她是想让他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吗?!
玄娃……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八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三年后
王城内近年以双面绣闻名的“潇绣坊”,里头的绣品样式新颖。
舆众不同,大受仕女们喜欢,甚至有人不远千里求绣品,是近三年来魈国一绝。
近期正逢太后娘娘七十大寿,绣坊内的绣娘们正忙著绣出“春江晓景图”为贺寿大礼。
绣娘们一边忙著手边的工作,一面谈笑风生,随著珠帘一阵摆动,进来一位女子,手拿著包装精致礼盒,一身烟紫色绸衫,下系象牙白罗裙,娉婷的身影,娇俏带笑的姿容,清丽中带著几分傲气。
云姨忙问道:“小姐,袁夫人的百子图绣好了吗?”
玉芝点点头,“对!我现在就送到袁夫人那里。”
“小姐,还是我送去吧!”
“云姨,你前几天才闪到腰,还是待在这里好好休息,我送去就好了!”
其余的绣娘们道:“太好了!玉芝,你手上的活终于做完了,就可以帮我们忙了!”
“玉芝一向绣得又好又快,有她加人,没多久就能把“春江晓景图”绣完。”
“玉芝,你可要快去快回喔!”
玉芝笑了笑,“各位姐姐,我知道了!”
云姨还是一脸不放心,“小姐……”
“好了!你别再说了,我一下就回来了!”
玉芝走出绣坊后,绣娘之一对云姨道:“你别像个老妈子紧盯著她不放,玉芝也不小了,该放手了!”
“是啊!女孩子总有一天会嫁人,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是为自己打算、打算的时候。”
云姨摇摇头,“从夫人把小姐托付给我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自己。”
“难道你真要跟著她一辈子?”
“只要小姐还需要我……”
“她若是有了夫君,还会需要你吗?”
云姨笑了笑,“我没想那么多……”
“我看玉芝要嫁人也难,头痛的毛病又常犯,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但也真是奇怪,就算是遇到大灾难,会连自己父母都记不起来吗?”
云姨一提到这个话题便凛容,“有时间揣测别人还不如快干活吧!离太后娘娘大寿就剩不到十天了,要是交不出去,我们潇绣坊的招牌也可以摘下了。”
“哦!”
大家不再多话,反倒是云姨一睑深思。
一晃眼已经过了三年,想起过往,她分外珍惜这种乎见安定的生活,这样就是最好的了,她什么都不求识求能舆小姐像现在这样平安过日子。
王城内最热闹的街上,有卖百叶千丝。杂碎熟切、灯圆油酱,梅子山植、胭脂花粉、金钗发饰等等,行行色色的小摊,也有挑担提篮、穿街走巷、吆喝叫卖的小贩。
人群穿流不息,热闹非凡,两名一身白衫的翩翩男子,文质彬彬、玉树临风,举手投足皆有不凡的气势,令街上的女子忍不住频频回首。
“此时正是春暖花开时节,我记得每年这个时候,河上灯船。花艇相接,丝竹弦管齐奏;王城内大街小巷。松枝竹叶皆结棚张灯。争奇斗艳,令人目不暇给。”
南宫括在一旁应答,“王上说得是!”
“括君,时间过得还真快,我记得你第一次来魈国时,我们曾经一起来大街上逛遇。”
“微臣还记得!”。
“时间一向不留情,不管自己遇到的事情有多痛,身旁的事物总是依然故我。”
南宫括深看了龙涛一眼,“这未必不是好事,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以治疗一切伤痛。”
看著迎面走来的一张张陌生的脸,龙涛苦笑,“真是这个样子吗?”
南宫括看著过了三年、眉宇间落寞依旧存在的龙涛,“王上”
龙涛扬唇笑道:“括君说得是,很多事我都已经忘了,时间果然是良药。”
南宫括望著清明的天空,心中不勉深叹。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初那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他是救回了王上的性命。却救不回他的心。
龙涛也望著天空。玄娃,三年来我珍视自己如同珍视你,把自己当成你,可以一个人孤独,只要内心有你,也可以一个人过活,只要内心有你。
你始终在我身边,不曾离去。你耐心等著我,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在天上重逢的,玄娃……
此时,一阵马蹄声响起,有人在大声吆喝著,“快让开、快让开!”
刚从袁夫人哪里送礼回来的玉芝恰好从街上经过,她见到一个孩子正站在大街中央,一匹快马正疾奔而来,街上的人纷纷走避,没有人理会孩子,她想都没想就冲上前去抱起孩子。
只是马儿的速度更快,她还来不及走避,眼见马儿就要冲上她,街上的人纷纷尖叫,龙涛此刻纵身一跃,在众人还来不及眨眼时,他已经将一大一小两个人给带离危险。
玉芝此时回过神来,赶紧对救她的人道谢,“多谢公子相救!”
龙涛却在见到她的容颜时整个人呆住,就在此时,孩子的娘慌忙冲过来,抱起被吓得大哭的孩子,对他们连声说谢。
“多谢姑娘、公子搭救!”
玉芝摇头,“我没帮上什么忙,多亏了这位公子才能得教!”
“多谢公子!不然这孩子小命就完了。”
龙涛恍若未闻,一双眼睛直盯著眼前的人看,他全身在颤抖,是他眼花了吗……还是在作梦……
玉芝笑著摸摸孩子的头,“下次记得要牵好娘的手喔!”
母子走后,玉芝看著身旁直盯著她看且一脸吃惊的男子,”公子……”
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龙涛猛地捧住她的脸,俊眸微眯,凑近看著仔细。这眉、这眼、这鼻还有唇……分明就是……分明就是
面对这过分亲昵的动作,玉芝惊吓不已,“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接著龙涛紧紧抱住她,激动万分的喊道:“玄娃!玄娃……”
玉芝吓得睁大眼,“公子!请你住手!你认错人了!”
龙涛紧抓住她的肩膀,“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龙涛……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龙涛啊!”
玉芝看著眼前人近乎癫狂的表情,“公子!我不认识你,我想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龙涛红著眼眶摇头,再度紧紧抱住她,“不……你不可以……
你怎么可以说不认得我……我不相信你会忘了我……我不信
玄娃吓得拼命挣扎,“公子,请你自重!我真的不认识你!”
龙涛握住她的肩膀狂摇,“玄娃!你看清楚我是谁?!你不可能不认得我,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来我有多想念你?!我爱你!我爱你……玄娃!”
玉芝被吓得心跳就快停止。这个人说什么?爱她……他一定是疯了!
“王……”南宫括这时走到龙涛身边,还没开口,见到龙涛抓住的人后他也惊愕。呆立不动。
“南宫括!你快来看看,你也见过玄娃的,不是我眼花,更不是我在作梦对不对?她真的是玄娃!真的是玄娃对不对?!”
玉芝大叫,“我不是!我叫玉芝,我不是什么玄娃!你们认错人了!”
南宫括看著那一模一样的长相。太像了……简直就是本人
“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不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三年来对我的惩罚难道还不够吗?”
玉芝莫名其妙看著眼前人,“你是疯子吗?要我说几次,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南宫括恢复了心神,仔细观察眼前女子。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曾经去找过申仲铃,连她都斩钉截铁的说申玄娃死了……
莫非她没死?但……这怎么可能呢!
龙涛紧紧抓著她。这次他再也不会让她跑掉。“你是玄娃!你就是玄娃!不会错的!”
真是有理说不清,玉芝也气极,“你再对我拉拉扯扯,我就告你强拉民女!”
南宫括看著四周围看热闹的人愈来愈多,赶紧拉开龙涛,小声在他耳边道:“王上!请您冷静!”
龙涛一放开玉芝,她便迅速跑掉,他大叫,“不能让她走!我好不容易找到玄娃,你为什么……”
“王上,她应该就是住在城里的人,微臣会调查清楚的,要找个人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