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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的话立刻让凯恩在头脑里想象出几幅生动的画面,她的喉咙不由得收缩了一下。“你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我们不能卷入到与生意无关的关系中。”
“废话。”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来,用他的嘴唇摩擦着她的。“我把与你谈情说爱当做我的生意。”
她迅速捕捉到了第一个闪送她脑海中的阻止他再次吻她的事情。“这一切发生在你妹妹找你之前还是找你之后?”
保罗呻吟了一声,用前额抵住她的前额,低声咕哝着。
“我把她忘记了。”
即使她现在站得离他非常近,凯恩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感官吸引力在慢慢减弱,她松了一口气。“你是不是也忘记了你请我到这里来的理由?如果你忘记了,那么我们可以讨论一下你吻我的计划。”
‘什么时候?”他毫不让步地问。
“如果你忘记了。”她没有妥协。
保罗的目光在她的嘴唇上徘徊了几秒钟,然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抚摸着她的手臂,用手掌紧紧地握住她的小臂。“你使我忘记了我妹妹的事实可以让你看出你对我的影响有多大,”他说,“琳达丝可不是一个能让人轻易忘记的女孩。”
这是那一天里的第二次,凯恩觉得自己就像一匹没有头脑的小马驹,被别人指挥得团团转。保罗向与她进来的那扇门相对的另一扇门走过去,强壮的手指握在她的手臂上,拉着她随他一道走,不论她愿意不愿意。
门外是一座平台,分别连接着两条钢筋混凝土楼梯,一条通向楼上,一条通向地下室。凯恩用她仅有的理智判断出他们要通过这条楼梯走到他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在九层。“电梯出了什么问题?”她问,跟在他身后开始爬第一层台阶。
“我不想冒险在前面的电梯里遇到她,我希望你能在她回到我办公室之前找到我需要的东西。”
“我要找什么东西?”
他们走到了第二层平台,保罗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第三层楼梯走上去。“音乐会的票。”
“什么?”
“听音乐会的票。你一定听说过这样的事情,音乐、歌唱、小提琴,一个指挥家挥舞着指挥棒,似乎在驱赶苍蝇。曼提的经济人两个月以前给我送了几张票,但是我现在找不到它们了,你的那些超级舰队不知道将它们扔到哪里去了。如果我的办公室没有这么整洁,我会找到它们的。”“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我来找它们。”她开始感觉到爬楼梯的劳累了,她在第四层平台上停下来瑞了口气,“如果发生意外我找不到你迫切需要的那些票怎么办?”
“我的余生里将要听到不停的抱怨,不仅琳达丝会抱怨,她的丈夫——泰勒,还会把我磨成碎块;如果曼提发现我们没有坐在音乐会上他为我们安排的位置上,他也会的。”
一道电光倏然闪过她的脑海,照亮了她突然得出的一个精彩的推论。“你说的是曼迪·秦,那个西班牙吉它演奏家?”凯恩没有试图隐藏她声音中的震惊,曼迪尤在华盛顿特区演奏的最后三场音乐会她一直没能弄到票,“他在这个星期六举办的音乐会的票在售票的第一天就全部卖光了,我知道这件事,因为我也去买票了。”
“正是他。即使他的音乐会的票没有全部售罂,我也弄不到像他给我的那几张前排座位的票了。现在你可以看出来找到这些票的必要性了吧?”
只剩下一层楼梯要爬了,看到刷在门边墙壁上的大大的八字,凯恩心里说了声谢天谢地。她的呼吸在她攀登这些楼梯时早已变得气喘吁吁了。为了将心思从脚下正在爬的楼梯上分散开,她随便找了一个话题。“我很难相信你居然害怕你的妹妹。你攀登危险高耸的山峰,乘坐薄如脆饼的橡皮筏,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而手中不拿着音乐票面对你妹妹却让你感觉到紧张,这与你参加过的那些体育运动比较起来不过是一碟小菜而已。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使你不想让她烦恼。”
“的确有。”当保罗在第九层平台上停下来时,他咕哝着说,“琳达丝就要生小孩了。她去年流产了一次,失去了那个孩子几乎要了她的命。她几个月以来一直想看到曼提,我不能让她失望。”
凯恩呻吟了一声,一半的原因是她开始感觉到她左侧的腿肚子抽起筋来。“见鬼,保罗,你又这么做了。”
他耸了耸肩。“我什么也没有做。”
“是的,你做了。”她恼怒地说,“你对你妹妹是真正的关心与挚爱,你不想让她受到伤害,也不想让她发火。”
“我是一个无赖。”他笑容灿烂地承认着,对她奚落般的愤慨得意起来,“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在你做出任何不可原谅的事情之前远远地尽快地跑开——像对你好。”
“如果我能的话我会的,”她弯下腰,开始按摩着酸痛的肌肉,希望在同时也能摆脱掉在她心中增长起来的对保罗的着迷,“如果我能走都是幸运的。”
“发生了什么事?”他若无其事地问。
“如果你刚刚穿着高跟鞋爬了九层楼梯,你就不需要问这个问题了。”
“对不起。”他说,微笑起来。
他在她的脚边跪下一条腿,将她的两只手推到一边去,这样他就可以给她按摩小腿了。当她想将他的两只手拍掉时,他制止了她。“我有一些对付抽筋的肌肉的经验,让我来帮助你。”
凯恩闭上眼睛,向后靠在墙上。保罗的两只手开始在她紧张的小腿肌肉上施展魔力。痛苦减轻了,她舒了一口气。
“好一些了?”
她发出了愉快而低柔的响鸣声,保罗没有挪开他的手掌。
她睁开了眼睛,她感觉到他的触摸变成了轻柔的抚爱,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膝盖向上滑动着。她低下头,遇到了他的目光,她觉得自己似乎融化在他的眼眸与他的手掌所散发出来的热力中了。当保罗发现她裙子下面穿的是高统袜而不是连裤袜时,他的手指在她高统袜上面裸露出来的大腿肌肉上流连着。他用另一只手环抱住她的臀部,让她靠近他。
他的声音嘶哑起来,他的重音比以往更明显了。“你知道当我想到我们两个人是多么般配时,我几乎神志不清了。”
凯恩想找到什么坚固一点儿的东西来支撑住身体,她的双膝已经开始发软了。她将双手搭在他的腰间,将头理进他温暖的肩头。“你的妈妈告诉你做一名绅士,记得吗?”
“你怎么以为我不会脱光你的衣服,就在这里强奸你?”他咆哮着说。
她抬起头,触到地燃烧着的眼眸。“我的妈妈警告我不要让素不相识的男人亲密地抚摸我。你当然算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你触摸我的方式当然可以算是亲密的了。我应该给你一记耳光,并喊艾尔来救命。”
“凯恩?”
“什么?”
“闭上嘴。”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嘴唇上,他俯下了头。当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时,她闭上眼睛,张开了嘴。她感觉不到倚在身后的冰冷的墙壁了,也听不到门的另一侧的走廊里传来的来来往往的声音了,她所能感觉到的就是他的身体压在她的身体上的重量,他嘴唇的温暖和他在她的心里搅起的兴奋。
呼吸变得不再重要了,她感觉到如此多,太多了——似乎要爆炸的喜悦。她开始意识到身体内隐隐产生的疼痛了,仿佛一股情感的激流在身体内汹涌着。她处于矛盾的煎熬之中,她的情感想要依附他,她的理智却警告她离开他。
保罗移开了头,将他的脸理进她颈部的曲线里。她的清香包围着他的大脑,让他的理智模糊成一片,她那吁吁的气喘声混合著他的。
他的意志力就像是他曾经走过的一架绳梯,它横亘在深深的峡谷之上,有几处地方已经磨破了,眼看着就要断裂,将他抛入到杏无人迹的遗忘世界里去。穿过绳梯的喜悦是激动人心的,但是如果他的判断力稍有差错,他就会坠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况里,遭遇到最悲惨的命运。
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它们对他说面前这个女人是与众不同的,甚至可能是危及他的自由的最危险的敌人。在他将一切都小心翼翼地计划好之前,在他将为了防止万一而事先拟定的逃跑方案谨慎地安排好之前,他从来不曾盲目地冒过险,这也同样是他对付女人的方式。
意识到他正与凯恩踏入到一片未知的领域里的想法原本会让他东张西望地寻找一座安全的岛屿,寻找一条微妙的退路。但是他等待的时间太久了,他无法挽救自己了,这也显示出他已经多么深地让凯恩卷入到他的情感世界中了。
凯恩抚摸着他的后背,漫不经心地让自己从这个过程中松弛下来。她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在她的手底下绷紧了,她明白她是引起他的紧张感的原因。当他终于抬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眸时,她已经准备好面对他了。“我有一个想要给你妈妈打电话的强烈的渴望,”她说,“告诉她收回培养一个绅士的梦想。”
“我可以自己给她打电话,”他粗鲁地说,握住她的手,推开门走进里面的走廊里,“让我们先来对付我的妹妹吧。”
四、情有独钟
让保罗恼火的是,凯恩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就在他的文件柜中找到了那些音乐会入场券,而在此之前,他自己也曾在那些卷柜中翻箱倒柜地寻了个遍。在他将凯恩当做最后的救星而给她打电话之前,他几乎将整个文件系统都扫瞄了一番:一个格子又一个格子,一个文件夹又一个文件夹,不论它们的标题是什么。他找到了几张纸夹,但是没找到他需要的信封。
他无法理解这一点。他可以驾驶独木舟横渡世界上最危险的急流,可以从飞机上跳伞,但却无法征服一个简单的文件管理系统,这真是一个耻辱。
凯恩向他挥舞着那个标着“曼迪戈·秦演奏会入场券”几个字的信封,眼睛里闪烁着胜利的光芒。当他伸手从她的手中夺下这个信封时,她咯咯地笑起来。他急不可待地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四张狭长的纸片来,这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音乐会入场券。
“别客气。”她甜蜜地说。
“谢谢。”他的脸上带着顽皮的微笑。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他看到他妹妹正站在门口。“还不太迟。”他对凯恩咕哝着,然后提高了声音,向着他妹妹说,“你刚才去哪儿了,琳达丝?我一直在到处找你。”
“你很清楚从我踏进你外层办公室的那一瞬间,你就在四处躲避我,像一只老鼠。”他的妹妹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看着保罗,后者正向她走过去。“如果你找不到曼提音乐会的票了,你就说一声,泰勒和我会平静地将你勒死,并将你的尸体运出办公室。”
“你一定要对你的同类充满信心,琳达丝,”保罗说着,将那只装着入场券的信封举起来,‘它们就在这里。”
“终于找到它们了,是不是?”琳达丝说着,仰起头来去吻她的哥哥。
当兄妹两个人互相问候时,凯恩带着感兴趣的神情打量着保罗的妹妹。那个英国女人个子比她的哥哥矮一些,保罗要低下头才能吻到他的妹妹。不论是谁都可以一眼看出他们兄妹两个人长得非常相像,虽然琳达丝的外形更精致一些。她穿着墨绿色的印花裙子,有一种弱不胜衣的感觉。保罗说他的妹妹就要生小孩了,但是琳达丝甚至没有显出怀孕的样子。
凯恩能轻而易举地理解保罗关心他妹妹的理由,这个女人柔弱的外貌会让任何一个男人产生我见犹怜的同情心,并不顾一切地去保护她。
当琳达丝好奇地向凯恩这边望过来时,凯恩可以看到她眼睛中的发蓝色比她哥哥的更浅一些,然而他们两个人的目光却同样的尖锐并带着询问的意味。她黑色的头发流到脑后,随意地挽了一个发会,看起来非常优雅。
“是你创造了奇迹?”琳达丝一边问,一边向凯恩走过来。
她的发音是那种清晰准确的英式口音,她说得很快,似乎很着急。
凯恩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什么?”
那个女人微笑起来,凯恩注意到她轻轻地咬着嘴唇,看起来非常迷人。
“你是那个魔术师,奇迹的创造者。我一直说一个女人的爱会将他变成一个受人尊敬的男人,我希望你就是那个引起他这种明显转变的女人。”
“我想我是的,但是没用你认为的那种方式。我的公司被雇用来使奥特菲德斯公司更全面地走入二十世纪。”凯恩向保罗微微地笑了一下,然后将目光落在保罗的妹妹身上,“在保罗这种情况下,当我们解决了他办公室的混乱问题的同时,还维护了他的健康。”
他的妹妹完全被凯恩的话吸引住了,她放声大笑起来。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走进保罗的办公室,保罗的笑容中流露出一丝隐痛。
“凯恩,”保罗说着,向前走了几步,“这是我的妹妹,琳达丝·爱迪逊;在她身后的是她的丈夫,泰勒·爱迪逊。他们专程从英国赶来参加曼迪戈·秦的音乐会,同时使我的生活乱成一团。”他又向他的妹妹与妹夫介绍说,“这是凯恩·贝特蕾。”
琳达丝向她哥哥好奇地瞥了一眼,然后向凯恩伸出了手。
“见到你很高兴。”她对凯恩柔和地说,‘哦们一直认为在音乐会上见到曼提会是我们华盛顿之行中最令人兴奋的事情;然而,当我们走进保罗的办公室里,以为会看到像往常一样堆成一堆的乱七八糟的纸张时,我们却发现了像我大姨蓓丽尔的房间一样的一尘不染的复制品。你知道吗,直到今天下午之前,我一直没有认出保罗征用了的那张老祖父的旧桌子。在此之前,那张旧式桌子一直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着。”
保罗看了一眼那个高个子的男人,他正向他的妻子走过去。
“我认为怀孕的女人应该喜欢哭泣,并对食物感到恶心。
她现在的反应似乎不是这样的。”
“我看也不是。”保罗的妹夫向凯恩伸出手,“你好,我可以为你设法劝说保罗清理了他的房间而恭维你几句吗?”
“你可以。”凯恩同他握了一下手,“但是我没有劝说他使房间变得如此井井有条,他那时恰好离开了华盛顿。是他的合伙人安排我们来整理房间的。”
琳达丝的目光落在她哥哥的身上,保罗正注视着她。然后她用毫不掩饰的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凯恩。
“他不知道你为他清理了办公室?”
凯恩摇了摇头。
“而他还让你活着?”琳达丝问,声音与表情中都带有夸张的震惊。
泰勒轻轻地笑起来。保罗走上前去,拉住了他妹妹的手。
他将她拉到沙发前。“我相信一些关于怀孕妇女必读的书上说过,你不应该受到意外事件的刺激,以免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况。做一个好女孩,在五分钟之内别打扰我们,然后我会让你告诉凯恩,当我十岁时,我是怎样在你的玩具室里为我的一队锡皮士兵制造了一个兵营的。她会喜欢听到我不得不参加玩具的茶会以作为处罚。”
琳达丝坐了下来,并打个手势让凯恩坐在她的身边。凯恩摇了摇头。
“我真的要走了,”凯恩说,‘“我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请再呆一小会儿,贝特蕾小姐,”琳达丝说,“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请叫我凯思。”
“好吧,凯恩,你也要叫我琳达丝。我希望你会在这里再呆几分钟。那两个男人将要讨论保罗的宠物计划,我更喜欢与你坐在一起,而不想听到他们的谈论。我们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这是保罗与泰勒淮一的探讨‘三脚架计划’的机会。他们现在要刎览泰勒带过来的文件,因为我们要在今天晚上与朋友们共进晚餐。曼提会在明天早上到达,他希望我们在明天晚上参加他的音乐会以前,与他呆在一起。我们在星期天回到英国。”
凯恩听着琳达丝的话,她对其中的一点感到迷惑。“‘三脚架计划?”’她重复了一句。
琳达丝点点头。“‘三脚架计划’代表着一个集团的三个互相支撑的部门。它对下层社会的孩子们提供艺术、音乐、体育方面的训练。这个集团有三个创始人——保罗、泰勒和我们的兄长,乔治。”
凯恩脑海里关于保罗·福格是一个寻欢作乐的花花公子形象的画面开始褪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她想象之中更具内涵的男人。凯恩在沙发上坐下来,离开这里的想法让她暂时置之脑后。
“那么说,你和你的丈夫只在这里呆很短的一段时间了?”
“我们和保罗不一样。”琳达丝回答说,“我们仍然留在英国,大部分的时间里我们住在伦敦东北部三十英里以外的白金汉郡中泰勒祖传的老房子里。我们在伦敦还有一套房间,如果工作需要,他可以住在那里。在孩子出生以后,我可能会一直呆在乡村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东奔西走。”
‘你的丈夫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是英国皇家管弦乐队中央交响乐团的成员,负责行政工作。这一点对我来说很幸运,当演出需要时,他不必随着交响乐团四处漫游或者离开英国。有时候,他发挥他练习多年的钢琴课基础,给一些音乐比赛打分。”她的语气中带有明显的骄傲。
时间已经很晚了,凯恩应该离开这里回到她父母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