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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墨弯弯画by悄然无声-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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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柔和平缓,自始自终没有丝高扬失态,但就像把鞭子迅猛地抽打,许多年的旧伤血肉重新绽裂出来,毫无躲闪余地。 
香墨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紧紧抓着烟杆,似地间只有个支撑。 
想起那个雷雨交加的清晨,那个孩子在扯下半幅衣袖,雷鸣闪电怒似的次次劈裂空,而能做的,只是将那个孩子推进碧液池中,眼睁睁的看着,他噬尽。 
老终究是要报应的,十年过去,偏偏叫又遇到他,偏偏叫对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血不住渗出,身体上每寸皮肤都觉得灼热疼痛。 
可那又如何? 
为何要怕? 
世间各人荣华也好,贫贱也好,哪个不是自顾各人。 
世事如棋,人命如蝼蚁,在意的掌中挣扎求生。 
不过十岁就自卖自身进陈王府,久病的老父,年幼的几乎被兄长卖进烟花柳巷的妹妹,世间的疾苦哪样少尝?又有谁给过他们丝毫的救助? 
冥冥中注定如此。 
,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又可曾知晓?那日若救封旭,不止会死,的父兄幼妹就会死? 
凭什么要报应?! 
他又凭什么怨恨?凭什么觉得亏欠他?! 
凭什么! 
香墨死死瞪视着他,封旭有双碧蓝的眼眯成线,颀秀明亮,让人想起夜色中无声奔出狩猎的夜狐。 
慢慢的,香墨手在微微发抖,却终于眼中含上抹奇特而淡薄的微笑,字句道:“是的。是利用,青王。” 
因得吩咐,不得打扰,室内直无人灯,暮色渐浓里道道的青竹影子将他们彼此的面孔映得昏昏晃晃。 
“有夫人句话,本王就安心多。” 
封旭也轻轻的笑出来,眼窝里碧蓝的瞳仁妖异地明亮。 
香墨忽然觉得腹中阵抽搐,血腥翻涌,到唇边。几乎就呕吐出来,但终究还是死死忍住。 
眼前模糊不敢再看,起身离去。 
香墨渐去渐远,只落下那根雕镶骨龙的烟杆,封旭忍不住拿在手中,烟杆上莹莹的景泰蓝浮雕福字,包浆滑若凝脂,烟锅中余下的烟草,似搀蜜,风吹过竹帘扑扑轻响,香息脉脉若有若无,他只觉作场梦。 
人生如梦。 
自程运茶馆出来,封旭并未直接王府,沿着渭河闲逛。此时还没宵禁,阵阵风吹拂过来,渭河两岸吊脚楼飞檐翘角,与屋檐下串串红灯笼蜿蜒交辉。街头冷冷清清,已经没有几个行人,白日里喧哗叫卖声,遥遥似隔世。 
黑云沉重,遮蔽万里。偏偏有灰色飘旋在对岸,不紧不慢,仿佛舞步似地,落在封旭眼中。时间值觉得昏眩,无所适从。 
封旭努力稳住虚浮的脚下,过石桥,远远的看见香墨站在家还未关门的鸟店门前。 
店门旁只八哥想是刚剪舌没多久,想“喂”,偏含糊不清的叫成“墨!墨!” 
若不是八哥全身漆黑,不话几乎就以为是只乌鸦。 
婴儿牙牙学语似的声音刺进耳里,香墨才觉得缕魂魄回到躯体内。 
紧紧盯着乌鸦似的八哥,脸上露出种奇怪的表情,轻声道:“香墨。” 
不想只八哥极为聪明,合着的声音,旧琴调错弦用般的高亢叫出:“香墨!香墨!” 
愣愣,视线竟不知所措地在渭河上逡巡圈,鸟店前挂的灯笼因未曾仔细打理,已经七零八落好不凄惨的样子。昏昏灯下,的眼光细细柔柔不透思绪。就在封旭以为会直沉默下去时,忽然开口:“蓝青……” 
八哥则不开口,只是歪着头紧紧盯着。 
香墨有诧异,然后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恍如只匍匐于地的灰鸟,不动声色地张开洁白翅膀鸟直,却如醇琼甘露浆般直直倾溉在封旭的心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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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王和昌王共同听讲经宴,听就是两年。昌王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跑马、玩鸟、蹴鞠、斗鸡、养蟋蟀,样样都能和封荣玩到出去,朝中重臣每每见到昌王比见到封荣更要头痛十分。 
而青王的勤勉加上温顺,则博得所有人的的好感。青王对杜江直保持谦恭,每月四次的经宴昌王常常缺席,青王独听讲经并在其后设宴时,曾声言:“每次独蒙经解,人情未免嫉议,窃不自安。” 
反观封荣两年来生性愈加极奢,在桃花盛开的时候,宫中便摆下筵宴,称做爱娇之宴;红梅初开的时候,称做浇红宴;海棠花开的时候,称做暖妆宴;瑞香花开的时候,称做拨寒宴;牡丹花开的时候,称做惜香宴;花落的时候,称做恋春宴;花未开的时候,称做夺秀宴。此外还有落帽宴、清暑宴、清寒宴、迎春宴、佩兰宴、采莲宴,没有事不宴,没有地不宴,闹着筵宴,处处听得笙歌,穷尽奢华,膏梁锦绣。 
青王却甚为留意吃穿用度的节俭,传言青王曾私下感叹:“每经宴中令馔,酒肴甚丰饫,器用皆羊脂白玉而食。某自经宴归府后,寥寥簟具相对,乘两载未尝以匕见及。” 
内阁众辅臣和见他气度不凡,十分喜爱,皆称赞:“青王为人颀俊白皙,秀眉目,善容止。” 
陈国历二百三十九年的春好像来得特别早,刚过二月二龙抬头,便已冰雪尽消,日暖和煦,难得皇后特许,宫中和外廷命妇皆换上薄绡如清风流泻的春衫。 
丹叶随在佟子理身后走在墨府的青石甬道上,廊下垂首侍立的侍婢,也换上杏子红衣,调教得极佳,齐整划,然而那种垂眸观心的漠然神态,却夺们本应肆意的春色。 
丹叶就不禁想起在自己仍在柳巷时,时节常随着帮孩子上山去采春笋,弄的身乌黑泥泞。全不似现在,只头上个环珠垂髫,就用篦子扯多半个时辰,现在的头皮仍旧隐隐发痛。左右垂髫各押朵芙蕖,丹唇外朗,身披轻罗如红雾,缓款明珠结珮珰。 
绿萼轩风度桃花满院,霞粉如云,仿佛春阴枕。有侍婢正在桃花下立着,见着他们,迎上来唤声:“侯爷,侄小姐。”引着他入绿萼轩中。 
绿萼轩内陈设似没怎么变,西侧梢间内飘着股芬香,几个侍开窗,几个侍上茶,几个侍献果,时轩内纷纷如彩蝶,无声绚丽飞舞。 
梢间的东侧是扇十六折屏风斜展,泥金全屏红檀半,两端嵌玉,整扇只画着只孔雀,五彩尾翎乍看好似瑶池霓凤。 
香墨伸开手,让侍婢替穿上元色长衫,自屏风后款款转出来。缕金轻绣衫过于长胜,恍似乱云堆地,阻脚步。也不去用手去拢,偏拿脚去挑,步态却仍是平稳而肆意,有如柳枝的影带着佻巧拂过回廊。 
丹叶不由想,五年来被严格要求习练的庄敬娴雅,犹如飘云的步态截然不同;又和自己娘亲落下乘的风流娆步也不相似……心下不由莫名地生出丝惆怅,丝向往来。 
佟子理则怔,想是香墨刚起身,脸色蜡黄如纸,无半分往日的华彩,面色就变变。 
香墨坐下时把眼睛合上,喘两口气,才问道:“几时?” 
侍婢答道:“辰时刚过。” 
香墨微微睁眼,那双眼睛只转,如乌夜明珠,神光离合,细看却微微含笑:“是是,今哥哥过来的,倒忘记。” 
佟子理脸色稍显难看,但还是欠身笑应:“春困秋乏难免的,怪来早。” 
侍婢们鱼贯而入,伺候盥洗。 
香墨坐张紫楠金棕圆围宽椅,侍婢对镜将的发挽起来。浓螺黛,深胭脂,朱粉匀,如花开次第洒上妆面,花艳眉相并。侍婢知道向来不喜欢珠翠,只爱金饰,便香钿金珥,撷金拾杏仿佛春色相竞,方才显得肤金亮丽,别样的风流来。 
佟子理脸色稍霁:“妹妹仍是貌美,难怪万岁直……” 
额际拂菱花如水,垂着璎珞,每动,便苏苏作响。 
“哥哥手里有几个闲钱,也更会恭维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尖利地碰。佟子理回避地闪开,朝丹叶递眼色,丹叶上前行礼道:“丹叶拜见姑母。” 
香墨早知道佟子理另有用意,此时方做出看见丹叶的模样。 
阳光映在芙蓉初绽般的娇嫩面容,春妆轻薄,恍如未上般,却仍是红蘸香绡的艳色,竟比日色更加耀眼。 
可眼却被阴影掩映,看见个模糊的、年轻的、秀致的身影。隔着如烟时光,隔着那样多的人,隔着风雨交加的往事,无需看清面貌,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人。 
人凌迟三千三百五十七刀,而香墨整个人正被片片切开,淋漓着鲜血,痛不欲生。 
丹叶年幼时就极为肖似,如今模样几乎是燕脂生还般。 
良久,香墨敛起心神,眼中晶光闪,轻叹声:“转眼就成大姑娘。今年有十五?” 
佟子理也跟着做出副喟叹关切的神色,语气也不禁变得即轻又软:“妹妹,眼见着又界秀入宫,自古新人胜旧人,妹妹虽圣眷不衰,但哥哥有句重要的话,不出来无法安心……凡是总是未雨绸缪的好。” 
香墨怔住,眨不眨地看着佟子理,然后,悠闲地用手梳理下鬓角的头发,:“原来朵花是给万岁爷准备的。”转头又对身边的侍婢展颜笑:“们看看,万岁可会喜欢。” 
侍婢拿捏不准的心思,只堆笑着含糊应道:“侄小姐副好相貌,搁谁谁都会喜欢。” 
香墨的衣襟堆绣金丝花边,尖尖的指甲上凤仙花汁酡红如朵晚开的玫瑰,不经意自存余阔的花边往下拢,慵懒里带倦意:“后儿要设宴,好多东西要准备,乏的很,们先去吧。” 
佟子理有些迟疑,但还是让丹叶顺从地叩个头,站起来跟他出去。走到门口,听香墨又道:“慢!” 
两人起回身,香墨却又不什么。静静地笑下,盘桓在丹叶脸上的目光,看得极深极深,似有悲哀的忧愁的涟漪。半晌,又道:“叫丹叶打扮好来吧。” 
声音就像此时春风丝丝缕缕地拂过的梢头叶子,微微起伏,瑟瑟轻扬,温煦却又遥远。 
丹叶愣下,忽然明白话中所指,心头有隐隐的喜悦浮动。福身道:“多谢姑母。” 
春融夜煦,月如弓,独上中,正是华灯初掌时。 
画舫沿着玉湖,喧奏箫鼓,惊起岸边蒲草中紫色的燕子和绿色的翠鸟,啼声地叫着,似蘸饱颜色的枝笔,蘸艳几乎化不开去浓黑。 
舫上四面窗大开,月丽中,彩云四合。月色恍如澄寂袭人,照在筵席上,仿佛是露华凝成的河流,透过乌骨孔雀屏风,锦绣满地的软厚绣毯,雕觞霞滟。 
细乐吹打间,有队舞姬楚腰舞柳,月光射进罗裳里去,照出们欺霜赛雪似的肌肤肢体,婉转轻盈,格外的光彩香艳。 
昌王王陈启自从回东都,向来是封荣的好玩伴, 
大陈皇族崇尚艳色,碧蓝、橘红、油绿、莲紫四色若做常服,只有宗藩亲王方可使用,即便品重臣亦不可僭越。因是私宴,陈启卸去冠戴,橘红的袍子斜刺朵半开梅花的襟口散开,露出内里的同色深衣,借醉歪在舞姬身上。 
下首的歌姬又娇声滴滴唱着“贺新凉”的曲子。半醉的陈启看十分高兴,笑着对上首的封荣道:“昔西王母宴穆子在瑶池的地方,人人称羡。可看倒不如今和万岁玉湖之乐,瑶池也没咱们再快活的。” 
封荣也性质正浓,没去计较他尊卑不分的席话,朦朦着眼举杯:“叫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他日几何多!” 
正畅饮间,忽然就听到阵清脆的笑声。 
“对不住,迟晚,自罚三杯好!” 
殷殷的唇极红,仿如饱晕血,同唇样颜色的极细烟杆持在手中。画舫深广,走到半途,想是颈后乌云般的发间,玳瑁的钗朵垂下的杏丝流苏拂动得发痒,就拿鎏金烟嘴去搔。烛光如昼,高鬟照影,杏烟摇曳,颀长的颈后落着朱红鎏金的细杆,明明是那样粗鄙的姿态,而做来时唇际微扬,垂敛的眼梢处抹红,颜色极深,仿佛醉色。 
陈启竟时失神,犹在想那句“春光不在花枝”时。香墨已经近得前来,盈盈对施礼,笑道:“王爷。” 
不想陈启却极利落的起身,恭恭谨谨的还礼,绷着脸道:“娘娘。” 
封荣忍不住笑出声来,香墨却神色自若,眼转,唇角笑意轻浅道:“可不能白受王爷声,敬王爷杯。” 
亲自执壶,陈启倒也不起身,伸出酒杯就生受敬。 
陈启是亲王,样做原无不妥。香墨仍旧含笑斟下,可酒倒半杯,手抖,半壶酒半襟洇湿,在烈烛下似朵大而艳的橘色花。 
春寒烫酒,陈启呀的声嚯然蹦起老高。 
抬眼时,香墨已经径自来到封荣身边。封荣亲自上去扶香墨入席,又亲自从玳瑁盘里夹出松花红的白鱼喂给,个时节的白鱼,是有钱也难买的珍馐。 
封荣眉眼仍蕴着笑意,陈启却到底不敢发作,转身下去更衣。 
亲王出门,照例有贴内侍,携着衣包,以便饮宴时更换。如今正是“乱穿衣”的时节,头号绔裤的陈启身边听差内侍携的便衣还不止套。内侍们几个衣包解开,窸窸窣窣帮陈启换好衣裳,举手投足之时极轻,几乎不闻声音。 
不消片刻,陈启又粉墨登场。 
灯烛香雾暖生寒夕,半臂长的极细烟杆早被燃,香墨抿口,烟雾犹有花上月影,清袅徘徊。缓缓将烟锅朝下,在手心拍几拍,烟灰掉在瓷杯中。眼不经意的扫过陈启,轻轻嗤。 
陈启身上换的还是件橘红的极薄丝袍,整个人便笼在那样鲜艳中。 
颜色、花样粗看与刚洇湿的那件无异,细察才知不同,襟口的梅花已由半开变为盛开。 
种暗“摆谱”,就比明摆更透着高明。 
陈启的服饰,在东都只差封荣人,夏扇子,冬皮衣、常年的朝服玉带,讲究每日换,从无重复。因陈启即是李氏宗亲,又得意与当今子,大凡进贡的名产,都能见之于他的府第。其中固有出于皇帝的赏赐,而大部分是各省进贡之时,分割“阁老”、“尚书”、“青王”之后,又另有份馈献“昌王”。只不过所有人皆懂得藏敛,唯有陈启肆无忌惮的张扬。 
见香墨打量着他,陈启朝着香墨灿然笑,极风流的意态。香墨心中有事,不去理会他,只暗地扯扯封荣。 
边陈启倒半杯梨花在水晶杯中,双手捧着,面摇晃,面慢慢吸饮,视线却只随着香墨的身影在转,此时眼抓住,还未待封荣答话,就又扬声道:“干什么?夫人醋意起来?!那也别扰和万岁的兴致。到夜里,爱怎么折腾万岁,们都管不找!” 
样明目张胆的话,便是香墨也忍不住耳根热,忍耐到极限转头,看陈启又借醉半歪着的慵懒模样,啐道:“哪就像府里调教的八哥似的,剪子剪王爷的舌头。” 
陈启惺惺作态的瑟缩下,仍旧笑道:“么凶悍,也只有万岁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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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浓,舫内醉里高烛慢燃,辉煌如昼; 照得犹如水精宫殿,琉璃台阁。歌姬舞姬红翠两行,酒气息熏染四肢,酒波渗入眉鬓,娇意不尽,翠眉低思。 
歌姬已换曲子,双罗袖掩声歌道:“袅袅湘筠馥馥兰,画眉笔是返魂丹。旁人慢疑图花谱,自写飘蓬与自看。” 
歌甚为不详,填词的人年未三十,便已病故。却没有人在意,只顾着绵缠倦切,尽是红尘消磨。 
陈启起身去敬封荣酒,满杯尽饮手指摩著脆晶莲花杯,笑道:“皇上,饮尽杯中酒,人间都是春。” 
三人虽各有心意,却是同举杯,各自莞尔各自怀。 
最后还是封荣道:“朕王兄,看似放荡不羁,其实身沁凉腻滑的脾气,有时连都烦他。” 
陈启倒真是应声跪下又举杯笑,道:“臣谢万岁谬赞!” 
封荣忍不住揉着额角:“也别闹,朕乏,到上面歇歇。”才止住陈启的戏谑。 
三层的画舫,最上层是专门为皇帝的宴息之所,绿琉璃的屏风隔,屏影仿佛如流水般潺潺。寂寂夜深,仍听得到宴乐正是萧萧鼓韵,卿卿弦音,急繁人欲醉的光景。 
甫入座,封荣眉眼间隐隐若现红迹,已有几分不胜之态,道:“前头刚喝完,又拉上后头喝,有什么企图不成?” 
香墨亲自遂将酒壶取在手中,款款至到封荣身边坐下,将酒杯套在他嘴上,半娇半痴的道:“谋财害命成不?” 
酒绕唇齿间,融润稠滑,隐隐的花果之味,封荣素来贪吃甜,不禁连饮小半壶,沁香入脾却也醉意朦胧。 
封荣顺势抓住香墨,咬住手指,轻轻的,下接下,笑:“酒倒特别。” 
“不过是普通的荔枝蜜酿,加冰而已。” 
“得赏……”封荣扯著香墨的袖子,猛然凑过来在唇上舔,狡黠笑,道:“前几远远瞧见个宫婢给陈启拾起荷包,他就扯著那子么赏的。” 
香墨气的笑,那个陈启,沾花惹草到宫里来,可笑皇帝还当着有趣! 
但眼下顾不得些,回眸时朝着随侍的人打眼色。 
宫婢忙将幕绣帘垂下,烛光摇曳,云漫雾笼时香穗引。帘后,隐约见人琴。子依稀敛身,婆娑施个礼,净手、焚香。 
封荣有些糊涂,望向香墨,以目询意。 
香墨且笑:“听。” 
挑抹七弦商音,似涓涓细流,叠更远叠,调更高调,际之间,线抛来。可琴音无悲无喜,无哀无凉,仿佛什么都压抑着,仿佛什么都冰封着,全不似十五岁好韶华会弹出的曲音。 
香墨轻抿口荔枝蜜娘,不经心似的掠向身侧的封荣。 
内侍送来青菱与莲子,香墨亲自剥着菱肉、莲子给封荣吃。封荣面吃着,凭舷而望。 
剔红金铁木的朱栏,牡丹样式,瓣瓣填朱漆,似绚丽云霞流卷。斜凭其上的封荣,但见玉湖水在流火穿梭的游湖画舫下,如件鲜丽的锦绣绫衣,舞袖飘洒。舫内,却觉不出丝毫的动静,垂帘波未起,凝釭不摇。他指尖在杯缘来回刮过;神态有散漫,如意结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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