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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短篇集)-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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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调很美,主要是大家都很轻松,我几乎想伸个懒腰,一抒多月来的积劳。 
没有女朋友的日子并不好过,有什么话全藏在心裹,回家往往倒头就睡,沉闷得要死,你让我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坐看吃鹅肝酱与香槟,我提不起劲,叫我去约会那些小绵羊呢,我又觉得累,于是乾脆在家吃三明治。 
我喜欢健康独立的女人,可以在她手臂上打几拳的那种,我害怕哭哭啼啼的小姐,动不动要哄著,管接管送,还得同伯母打麻将之类。 
我叫了瓶上好波多红酒,吃烩橙鸭,醉翁之态毕露。 
栀子并不后悔同我出来,看得出她也很享受,大家天南地北谈很久。 
话题很自然又转同表弟身上去。“太早结婚,有危机存在。”我说。 
“每一种人际关系都有危机存在。”她说。 
“不错下属终于跟老板闹翻、婆媳从来不曾好好相处、主妇与女佣又互相挑剔”我停一停。“不过夫妻关系最脆弱。”她笑,异乎平常的温和。 
“最适龄是什么时候?”她问。 
“女的三十,男的三十五。”“都成了老姑婆了。”“就说如此,届时见也见过、玩也玩够,收心养性,在家打理家务。”“还不是大男人主义。”她撇撇嘴。 
“我不否认,我绝不肯放老婆出去在办公室内同人打情骂俏,赚取些小月薪。”“些小月薪?有些女强人赚得很多。”“是吗?她会把薪水拿出来养家吗?赚得多有什么用?””你这个人!强词夺理,不同你说了。”她脸色微变。 
我立刻后悔,这么好的气氛,何必为不相千的小事破坏情趣? 
我连忙赔小心:“当然,我只是以事论事。”她不睬我。 
“譬如说时装设计,根本对家庭生活没有影响,是女性一门最好的职业。”“你别越描越黑了。”她瞪看我。“我这门手艺好不好是我家的事,反正不会骚扰到你,要你白担心干什么?”我默然。 
无端端又得罪这个霹雳火,前功尽弃。 
这女人,迟早为她自己的脾气所害,嫁不出去,做老姑婆。 
我喝两口闷酒,又说起话来,以免冷场太多,渐渐她见我相就,也就下台,不再有风驶尽哩。 
不过这一顿饭下半截还是吃得很零落。 
我有点心灰。这样子动辄得罪,被人抢白,实在难受,看样子要冷她一冷。 
其实我是有诚意的,不比那些想在女人身上捞一把便宜的男人,不过,我也希望我的伴侣尊重我。而殷栀子这女人,没一点温柔,动不动把男人呼呼喝喝,唉。 
完了。 
我隔很久都没有再见殷栀子。 
表弟写信来询问我们的进展,我只是避而不谈。 
真是可悲,就差那么一点点。 
隔一段很久的时间,表弟回来,父母请客吃饭,广发帖子,栀子也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很感慨,她身边有一个男人,很矮,年纪很轻,但已经长了一圈啤酒肚,更穿看一件贴身T恤,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怀孕五、六个月似的,大家介绍他,说他是个脑科医生。 
我心想,已经找到对象了,真快,看样子我自己真得加把油才是。 
栀子出乎意料的沉默,没有说什么话,那位脑科专家一窥伺到麻将桌子有空缺,立刻坐下,不顾三七二十一,就霹雳啪啦的打起来。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她把一杯茶转过来又转过去。 
我说:“别来无恙?”已经有半年了。 
她淡淡笑笑。 
“许久没见,”我说。“大家都忙。”这也是事实。 
她不答,但是也没有拒人千里。 
那边麻将桌子上赢出一副双辣,那个啤酒肚大叫起来,兴奋莫名。 
我皱上眉头,天真的我,还以为所有的专业人士都值得尊重。直觉上我不喜欢这个人,并不是说年轻的医生不能打麻将,而是我真的不喜欢这个人。 
“男朋友?”我问栀子。 
她看我一眼,不答。 
忽然之间我以熟卖熟,装得很平静的说:“跟这种人在一起,有什么幸福?”她抬起头来。“他与我,跟幸福有什么关系?”我镇静一点,大概还有得救。 
“星期二、四、六约你,说不定一、三、五约别人。”她微笑。“那么我二、四、六约的是他,一、三、五也约别人,彼此彼此。”“他受得了你的壤脾气?”“坏脾气?谁说我有坏脾气?哈哈……”她声音很冷。 
我与她没说到三句话,便像猫那样的把毛竖起来,摆出一副斗争状,我暗暗叹口气,咱们的生辰八字不合。 
我说:“我总是关心你的哩。”“是吗?”她问。“偶然在公众场合见面,问候一、两句,甚至探听一下私隐,这叫做关心?”我又沉默,一贯的坏脾气,教人下不了台,结果只好跟啤酒肚在一起。 
尽管他是啤酒肚,客观条件也比我好。 
我应该即时走开,但不知怎地,还留恋在她身边。 
表弟过来,坐在我们两人中间。 
他说:“不知如何,约瑟的肚腩越来越大,再不运动,真得当心。”“随他去,”栀子说。“讲来讲去讲不听。”语气亲昵。 
“叫他跟家宁学太极,最灵光。”我立刻说:“最近一下班像死过去似的,累得什么都不想做。”“还有,叫约瑟有空别老坐麻将台。”表弟又说。 
我笑。“你别老批评人好不好,各人有各人的自由。”表弟忽然说:“我在明年初就要做爸爸了。”我一愕:“恭喜恭喜。”我的天,才二十三岁。真是个孩子生孩子的世界。 
表弟面孔上也没有太大的欢容。 
我说:“还没问你,这次回来是干什么?”“哦,走走而已。”表弟不愿说。“我去那边看看。”他走开后,栀子说:“你问他干什么?人家在美国待不下去,才过来投靠岳丈的,很不光彩。”“他父亲几十幢房子收租,投靠岳父?笑话。”我不信。 
栀子冷冷的说:“这世界上的笑话原来是很多的。”“以前我不相信,'我冷笑。“此刻也不由得不信,譬如说没到三十岁就长肚子肉,多笑话。”栀子不怒反笑。“别人身上的肉,关你什么事?”我仍然冷笑看。栀子却搬了椅子,坐到那医生的背后,看他打麻将。 
表弟把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问:“一点进展都没有?”“别提了。”“她说你嫌她这个嫌她那个。”表弟说。 
“我有什么资格嫌人?”我赌气。“她或者肯为你改良性格,”表弟笑。“但不是现在,家宁表哥,别忘了权利与义务相等,你要额外留神,切忌需索无穷。” 
“你这小子,说起我来了。”我问:“你自己到底怎么样?” 
“老婆不肯在外国生养,说太辛苦,只好回来。” 
我纳罕。“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笑话?不晓得多少人挺看大肚子往外国跑去生养,图拿个什么国籍,你们反而回来。” 
表弟说:“一言难尽。” 
“现在住岳父家?” 
“可不是,正在彷徨,找房子呢,又不一定在此定居。” 
“回你老头子家住才是正经。” 
“老婆不惯我父亲那寒酸劲,冰箱裹连一个水果都没有。” 
“姨丈真是丢人。”我也很气愤。 
“还有,老佣人架子好比太婆,叫她去倒一杯水,她都给你来个不瞅不睬。” 
“你妻子当然很不满意?” 
“那还用说吗,她想像得太好,满以为我父母会视她如己出,”表弟苦笑。“谁知待她像个陌生人。” 
“她把事情看得太容易。” 
“也没法子,嫁 随 ,”表弟说。“此刻她若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人家夫妻间的事,我不便发表太多意见,就此打住。表弟说:“家宁表哥,如果我是你就好,你能干。” 
“能干有什么用,照样娶不到人。”眼光很自然的落在殷栀子身上,她一本正经地看啤酒肚搓麻将,气死人。 
“表哥,”表弟笑。“你要是喜欢她,不妨略微低声下气。” 
“我肯退一步,人家也不肯。”我把头转回来。 
“女孩子都心软,只怕你一步也不肯退。”他说。好家伙,结婚才半年,就成为女性问题专家,吃不消。 
我酸溜溜的说:“你别急,总有人会嫁你表哥这个穷措大。” 
“未必。”表弟直笑。“你别说,现在略微出色的女孩子非常难追求,所以我糊里糊涂的结婚,也未尝不是好事,父亲还生我的气呢:他就孢孙子了,总比一些人,与女朋友一走就走七、八年。” 
表弟忽然长大了,絮絮的道起家常,有一股住家男人的味道,我又替他难过起来,像他这个年纪,原应朝气勃勃才是。 
我“嗯”一声。“连挂看啤酒肚坐麻将桌子的男人都有人要,我担心什么?难道医生两字真有无限魅力,女人听了发软蹄?” 
“你是指约瑟?”表弟含笑。“约瑟并没有女朋友呀,他家人都急得不得了,医生这行业不错,是有前途,可是他家并没有资产给他开诊所,他在公立医院中捱更抵夜,收入非常普通,你吃什么隔壁醋。” 
“可是自有人趋之若骛。”我没好气。“谁?”“那朵栀子花。”我说。“还有谁!” 
表弟明白了。“你这个笨蛋,神经病,难怪一整个晚上像吃错药,真是十三点搭错线。”他笑。我不作声。“约瑟是栀子的亲弟弟,你这混球!” 
“什么?”我跳起来。“亲友间交际应酬,你从不出来,谁是谁你都没弄清楚,你只认得你自己的爹娘。” 
“啊,啤酒肚是她弟弟。”我错愕。“你说话当心点,别得罪未来大舅子,我不同你说了,我自己的烦恼过顶呢,失陪。” 
我的气渐渐平下去,以栀子的脾气,她为何不说明呢?居于一种骄傲吧,很多女人认为只要爱得足够,男人们会拚了命来争取她们,她们是有夫之妇也不妨。这是古老思想,现代的男人也并不那么罗曼蒂克,最主要是已经把时间、精力都用在事业上,一下班累个半死,哪还有功夫同女人闹花样。我也该检讨自己的态度,别老一副吊儿郎当地有没有她都照样过日子,然后见了面就唇枪舌剑。 
开席的时候,我故意挤到她身边去坐。她一整个晚上都不睬我,我却一直替她布菜递茶,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同亲友表示名主已有花,承让承让。 
散席后我抢著替她取了外套,紧跟在她身后。“你干么?”她斥责我。“你有完没完?脸皮太厚了你!”我打躬作揖,仍然不开口。 
“你别以为耍软皮蛇就行得通。”她杏眼圆睁。 
我说:“咱们之间的误会自一顿酒席开始,又在一顿酒席结束,不是很好?”“好是好,可惜我连啤酒肚都约会,没有幸福。”她悻悻然。 
我跟在她身后不出声,死忍著一道气,小不忍则大乱。 
走了近半条街,她终于转过头来,叹口气。“你忍得了我的坏脾气?”谢天谢地,我百忍成金。 
我摊摊手。“我相信你会改,只不过不是现在。”她笑出来。“你倒是有信心。”我连忙上去挽住她的手臂。“都大半年啦,”我说。“人家都结婚了。” 
她本来想抢白我,但终于忍住,男女之间,讲的是缘分,咱们这一段的缘分终于到了。 黄石谷             

                                 作者:亦舒

    开了近三千公里的车,自纽约出发,要到加州的核桃溪去探访姑妈。

    姑妈住在旧金山附近的小镇,说是附近,已径要驾车大半个种头。

    北美洲之大之荒僻,很多没有到过的人都不知道,中部几个大州如达柯他之类,简直跟
撒哈拉沙漠有得比,一路上只看见巨型载货车以及电线杆,公路两边是黄土高原,闷煞人。

    我一向只在东西两岸的大城市出没,忽然兴致来到,要好好看清楚美国,便租了辆日本
小车,自纽约开出,到现在走了一半路,却已后悔起来。

    汽车无线电中播放著西部民歌。

    我最不喜民歌,到今日,只剩下些老土耕田牧牛,听什么民歌!

    一路上除了停下来吃东西及睡觉,便是往西部驶去。我忽然想到美国初期的移民,抛弃
在东岸的老家,往西岸寻找乐图,途上遇到红印第安人以及许多危难。。。真没想到自己也走
起这条路来。

    一路上都有麦当劳小馆,女侍大多非常年轻,但俗得要命:染金头发,有些还戴假睫
毛,嚼口香糖。

    令我禁不住向往欧洲小城中那些姑娘的气质。

    不过这一程我也获得见识。只要本性有吸引力,在任何地方,在任何人处,都可以学
习。

    睡就不得不睡在那种汽车旅馆了。

    十五元美金一晚,不设食物,停好车了,进去淋浴。便倒床上熟睡,当然,也可以看一
会儿电视。

    生活变得这么简单:走路、吃、睡、如果不受吵,也可以买一本薄装口袋书看。一切是
那么粗糙,牛仔裤T恤可以走天涯,难怪人人一到外国就发胖,因为一切都不必花脑筋。

    我开足三天的车,到达犹他州的时候,真的非常厌倦。打算在汽车旅倌中取张地图,开
往黄石公园露菅兼看星夜。

    这样决定之后,精神一振。

    人最怕固定的生活,一成不变,奄奄一息。

    我当日早起,与老板娘闲话几句,便向黄石公园出发。

    老板娘笑道:“当心狼!”

    公园里的确出现过熊与狼。不过几个营地还是很安全兼夹舒适的。

    姑母写信给我:“。。。暑期那么长,你别把自己关在炎热的小公寓内,来核桃溪吧,看
腻了七彩缤纷的纽约,来我们这里看小红鼠搭巢,你会喜欢的……

    “同时我也要给你介绍女朋友,那女孩子跟你一样怪,三月不说一句话,是你姑丈的外
甥女,人家是执业大律师……”

    我此行并不是去结交女朋友,只是姑姑只得我父亲一个兄弟,父亲去世后她很委糜,近
四十岁的人,一向抱独身主义,忽然结了婚,这是两年来我第一次见她,至于那位姑丈,还
真是陌生人。

    黄石公园占地至广,我最爱进“老忠心”喷泉的那个营地。

    到达时约莫中午,吃了可乐三文治,便开始搭营。

    偌大的营地上只有我与红木材下一只小小的蓝色帐幕。

    谁?

    谁也有这种兴趣?谁选了同样的地点?!

    我看了几眼,决定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理闲事,就专心搭好自己的营幕。

    我躺下。

    宽旷的景色令我神怡。

    寂寞也是一种享受,恰到好处的孤寂令人反省自己的心。

    将来结了婚儿孙满堂,就没有此类享受。

    我用双臂作枕头,睡得很舒服。

    天色还没有暗,下午五点,就看到天边的第一颗星。

    我起了火,烧咖啡喝。

    远处的“老忠心”喷泉嘶嘶作响,泉水跟着冒出来,喷得有十多米高。

    我看着奇景,并不介意独自一人,如果没有好伴,还不如一个人乐得清静。

    我叹口气。

    前几年来到这里,小琪还在我的身边。

    我烧滚水,做了咖啡.在铝质杯子里喝,象西部牛仔,一会儿肚子饿,就开罐豆子与香
肠来吃。

    嗯,尽量过原始的生活,把勾心斗角口至最低,多么愉快。过惯这种至真至诚的生活,
不再高兴返回文明。

    文明的恶性剧产品是虚伪欺诈。

    难怪有两夫妻,一辈子住在阿拉斯加不出来,妻子在后园种菜,丈夫狩猎,孩子们在屋
内做功课,一家子自给自足,根本不与外界接触。

    对孩子无异是自私些,难能保证爱静的父母不生一群爱热闹的孩子,但我会考虑在我人
生某一阶段内与妻子去到原野度假,选一个连电话都没有的地方。

    我咕咕地笑。

    也许妻子会耐不住寂寞而与我分手。

    现代人已不懂如何独自消磨时间,非得借助科技不可。我扭响无线电,一个民歌手在
唱:“噢——寂寞的心……”我随即扭熄。

    虫鸣声清脆动人,看看月亮上来了。

    如铜盘大,完整的、银白色的月亮,照得大地一片柔和,衬托着一天星斗以及巍峨的山
石,一片奇景。

    我长叹一声。

    可惜小琪完全不懂得这些,她要出入于第五街的时装店才能够开怀,我们俩志趣太不一
样,因此分手了,也许是明智的决定。

    不过受伤的心需要时间康复。

    那夜我吃了豆子香肠就熟睡了。

    蓝色帐幕里的住客始终没有现身。

    第二天我睡到很晚才起来,伸个懒腰,到山溪取水洗脸漱口。

    有人比我先在。

    虽是夏天,溪水还是很凉的。而站在溪中洗头的,是一个女孩子,我讶异,黑色的长
发,莫非是印第安少女?

    等她抬起头来,我们两人都呆住,她是东方人,眉目清秀。

    她穿着泳衣,一手挽着长发,问:“中国人?”

    我大力点头:“中国人。”

    她笑说:“有土地就有中国人。”

    她上岸取过大毛巾擦头发,并没有多说话,便走回帐幕,身型婀娜。

    我明白,她是嫌多我这个人来碍她的清兴。

    她也是有心事?

    我索性也学她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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