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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短篇集)-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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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她是嫌多我这个人来碍她的清兴。

    她也是有心事?

    我索性也学她的样子,跳进涧水里洗个清洁。水凉而不冰,不但洗净身体,连内心都几
乎洁净了。

    我叹着造物主的奇妙,回营冲了杯蜜糖茶。

    她在营外晒长发,用一把刷子缓缓梳着头发,那黑色的头发便在阳光下发出七彩的光
彩。

    她换上白T恤,牛仔裤,活泼可人,我很想过去攀谈,又怕她嫌我多事。

    我远远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忍不住喊过去,“喂,叫什么名字?”

    山谷有回音,“叫什么名字?名字?名字——”

    她转过头来,幸好,脸色不怎么生气。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先将头发编成一条辫子,才走过来,撑着腰,看着我。

    我问:”喝茶?”

    她坐下来,“你倒是一应俱全,把整个家搬过来了。”

    我笑,“我打算在这里住几天。”

    “车子停在入口处?”

    “正是。”我问:“你呢?”

    “我搭灰狗来。”

    “一个人?”

    她幽默地看看四周围:“一个人。”

    我马上喜欢她这种活泼的风姿。

    她喝着我递过去的茶。

    我凝视她。她有极浓的双眉,大眼睛,体格不壮,但刚够标准。

    我说:“我叫康乃清。”

    她说:”我姓楚,楚圆圆。”

    我们热烈握手。

    我说:“本来想静数天,后来发觉自己是俗人;幸亏碰到阁下。否则定耐不住寂寞,一
走了之。”

    她会心微笑。

    我好奇:“男孩子来这种地方不稀奇,你呢,你是怎么上路的?”

    她说:“有事到西岸去,途经这里,顺便上来住一会儿。”

    竟不约而同!

    我说:“你要当心,女孩子单独行动,有很多时不十分安全。”

    “不要紧,公园的护卫员时常巡经这里,我渴望宁静。”她扬扬头发。

    我歉意说:“我真的妨碍你的雅兴啦。”

    她随即笑,“但正如你说,静了三天,也足够了,要想的一些问题,也应该想通。”

    又一次心意相仿!

    女孩子家,也不知道她有什么难题。

    她一指山后,“那边有熊。”

    我笑:“有蜜蜂有鱼的地方便有熊,难怪熊那么聪明,吃得好的缘故吧。”

    她只是笑。

    我开始做早餐,煎香了烟肉与蛋。圆圆说:“你什么都有。”

    “在镇上买的。”何必刻薄自己?

    “真是一个周到的人。”她称赞。

    “来,一人一份。”

    “我也有食物。”

    “我保证只是干粮。”

    她承认。

    我说:“真佩服你们女孩子,几块饼干可以吃一天。”以前小琪永远节食,我从没见她
好好吃过一口。“晚上我们煎牛排,我连蒜茸都带了来。”。

    “哗,”圆圆笑,”打算住多久?”

    “食物吃光,我们就走。”我指指一只大纸箱。

    圆圆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俩快乐地吃着早餐。

    我们象相遇在荒岛,因毫无选择,一男一女很容易产生感情,又开心见诚,不必顾虑到
千丝万缕的社会关系。而我又偏偏似鲁滨逊,很懂得打点日常生活,过得其乐融融。

    “来,圆圆,告诉我关于你自己。”

    她回帐幕取出一包东西,原来是两根织针与一团毛线。

    她边打毛衣边说:“我正在做事。”

    “看不出来,单看你的头发,象艺术系学生。”

    “老忠心”又在喷水了。每三小时一次,忠心耿耿。

    水珠四射,密密地注入空气中,在阳光中形成一道半圆型虹彩。

    “多美。”我衷心赞叹。

    “是的。”她也赞同,“不想离开这里。”

    我听了有点高兴,至少她不讨厌我。

    我又扭开无线电,音乐悠扬地传出,我取出一叠漫画书,把烟斗装满烟丝,深深吸一
口。

    圆圆惊奇,“你真懂得享受,我从没见过象你这般有生活情趣的人。”

    我微笑,“我会是个好丈夫,是不是?”

    “真是的,跟你在一起,有种舒适的安全感。”圆圆认真他说。

    但很明显地,小琪不这么想,我的神色沉了数分。

    但随即我取起漫画,愉快地阅读起来。

    情绪这种东西,非得严加控制不可,一味纵容地自悲自怜,便越来越消沉。

    我取过支萨兑管,便吹奏起《蓝曲》,将不愉快的情绪尽加发泄。

    圆圆说:“你简直是个魔术师,给人意外与快乐。”

    我向她颔首,继续表演。

    空气清新如水晶,阳光温暖,清风送爽,配上幽怨的曲子,本来不协调,不知怎地,却
有种欲哭无泪的凄凉感。

    一曲既终,圆圆鼓起掌来。

    她用手托着下巴,大眼睛凝视我,“你失恋了?”

    我点点头。

    “象你这样的人,照说不应失恋。”

    “有什么照说不照说的?”我苦笑。

    “你旅行永远带这么多东西?”

    “嗳,”我笑,“吃饭的用具,不能不带。”

    “你是音乐家?”

    “不是,我指这个。”我提起平底锅。

    她作掩嘴葫芦,“你到底做哪一行?”

    “纽约统一电脑的——”我故意停一停,“猜一猜。”

    她很会凑兴,“纽约统一电脑的——精密机器人。”

    “不,”我大笑,“我是真人,再猜。”

    “司阍。”

    “不是,再猜。”

    “打字员,因不肯坐老板大腿,被开除出来。”

    “不是。”我笑得弯腰。

    “茶房。”

    “不不不。”

    “电脑工程师。”

    “你怎么知道?一早就猜着了?”

    她温和地说:“简直写在你额角上呢。”

    我耸耸肩。

    “你女朋友很漂亮吧?”她忽然问。

    女孩子都关心别的女孩子是不是很漂亮。

    “也不是。”我说:“但当时我当然觉得她漂亮。”

    她点点头,仿佛很了解的样子。

    “你呢?到西岸干什么?上新工?”

    “不,去探亲戚。”

    “我也去探亲戚。”

    “哪个州?”

    “还有哪里?加州。”

    “我也去加州。”

    我点头,“加州中国人特多。”

    “嗯,真的。”她重复,“有土地就有中国人。”

    “唏,到加州,我请你出来吃饭,你来不来?”

    “言之过早。”她说:“也许你对我先厌了——。那个在黄石谷遇见的女孩子,直缠住
我,太可厌。”

    “别多心。”我拍拍她的肩膀。

    “中午了,我来做牛排,你休息。”

    “什么?都吃我的?”我假装悻悻,“小妞,牛肉贵着呢,你怎么报答我?”

    我走开去,躺草地阅漫画。

    她全神贯注地打理起中饭来,脸上挂着微笑,大概想起我刚才说的话,觉得滑稽吧。

    我懒洋洋地睡着了。

    梦见小琪对我发脾气——“生日也收不到你的礼物。怎么搅的!”把茶杯向我摔过来。

    惊醒,闻到黑椒蒜头香,梦中事冉冉忘记一大半。

    “快来大嚼。”圆圆向我招手。

    我奔向溪边,取出昨夜浸着的罐头啤酒,递给圆圆。

    她摇头笑,“我到现在,可真是服了你了。”

    圆圆做的牛排水准不在我之下,香、嫩,入味、半生熟,我几乎连舌头都吞下。

    “这样子吃下去,”她说:“离开这里时起码胖十磅。”

    我喝完啤酒,“不,二十磅。”

    我闭上眼睛,正式休息。

    圆圆说:“我去散步。”

    “嗯,别走入熊区。”

    “有牌子竖着,我会看得很清楚。”

    她走开后,守护员驾着吉普车来巡视。

    “一切都好?”那高大的守护员把着长枪。

    “很好。”我朝他挥手。

    “那中国女孩子呢?”

    “散步去了。”

    “照顾她。”

    “知道。”

    “再见,先生。”他去了。

    我觉得很宽慰,有力照顾人是值得骄傲的事。小琪从来不要我照顾她,她永远嫌我纯、
慢,不够其他男人那么机灵,唉。

    我钻进帐幕里,好好地睡午觉。

    以前睡午觉会觉得惭愧,那么多事情放着要做,而偏偏在床上躲懒,但这次不一样,远
离文明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心无旁骛,就顾着享福。

    醒来时第一件事是找圆圆,她在看我的漫画书。我放下心来。

    我取出照相机,替她拍照。

    她发觉,只向我笑笑。

    我拍了个饱。

    我同她说:“我不想一离开黄石谷就失去你的踪迹,我希望得到你的地址,我们可以联
络。”

    “我要到九月底才回去办公。”

    “公司在哪里?”

    “费城。”

    我笑,“离纽约很近,可以在周未来看你。”

    她转过脸,“在黄石谷谈得来,不一定在费城也谈得投机,在大城市中,有着太多转移
我们心思的因素,我老觉得一男一女流落在荒岛上,立刻可以结合,因没有选择的缘故。”

    我轻声说:“但黄石谷并非荒岛,只要步行两公里,就可以取到车子,驶回文明,固执
的女孩,请别疑心过重。令我难做。”。

    她笑了。

    “把地址给我好不好?”我问。

    她取出笔与纸,书写一个地址给我,我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你看上去很小。”我试探地说。

    “别告诉我,我看上去还似二十二岁。”

    “那么最多二十五。”

    “二十七。”她感喟地说:“在公司里,朝夕对着年龄相仿的女同事,并不觉老,有时
候偶然与那种十多岁的少女相聚,就发觉不对劲,人家的脸皮是紧绷的,双目明亮。我呢,
黑眼圈,皱纹,连带着小肚子,什么都跑出来,高下立分,真是心寒。”

    我大笑,难得有这么坦白的女人,一个女人若肯对自己的年龄加以嬉笑怒骂,其人一定
爽直可爱透顶。

    而二十七,人生还没有开始呢,等她到三十七的时候再说吧。

    “二十七还早着。”我温和地说。

    “是呀,才毕业三年,刚争取到一点工作经验……可是青春已经不在。”

    我笑,“有没有这么严重?等你真的老了,往回看,才知道三十四十五十都不算一回
事。我们做男人的不大关心老,只希望一辈子健健康康,无病无痛。”

    圆圆双眼发亮,“你这番话说得真正智慧。”

    我打趣她说:“再讲下去,我都快成为你的偶像——直称赞我。”

    她畏羞地笑。

    我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只会怔怔地瞧着她。

    我说:“圆圆,我们一齐离开黄石谷如何?我负责载你往加州或旧金山。”

    “不,我自己搭灰狗。”

    “你尚不信我的为人?”我急。

    “不是这个意思,”她一怔,“我当然相信你,只不过我想考验一下,自己的体力与毅
力。”

    我说:“下次你再步行过戈壁沙漠吧,这次由我送你。”

    “我想静一静,我心中有事要想清楚。”

    我点点头,“好吧.”我叹息,“让我们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恐怕明天我俩就要分
手。”

    “我可不担心,溪涧里有鱼。”她说。

    我吐舌头,“我不爱吃鱼。”

    只要她给我的地址不是假的,我们以后终能见面。

    那晚我们分头而睡,第二日绝早我收拾营幕。

    “你还要想清楚?”我最后一次问她。

    她点点头。

    我把一些煮食工具留给她。

    背上背囊,我开步走,一边叮嘱道:”凡事自己当心。”

    我驾车到达姑妈家,又是两天后的事。

    一路风尘仆仆,胡髭长得老长,姑妈一开门,哗然大叫:“哪里来的深山大野人,身体
还发臭呢,真受不了。”

    我扑上去拥抱她,吓得她什么似的。

    姑丈人很好,与她正是一对,如今迟婚的人越来越幸福。

    待精神恢复,我第一件事便是到城里去冲印相片。

    姑妈问:“还在牵记你那个小琪?”

    我不语。

    “那种女孩子不适合你。”她说。

    “我也这样觉得。”

    “是吗?你终于觉得了?”姑母说得很含深意。

    “是的,志趣不同的关系维持不久。”我枕着双臂说。

    “想通就好,我在信中跟你提过,过几天会有客人来,我打算把她介绍给你。”

    “姑妈,你认为单凭人介绍,就可以获得理想婚姻?”

    “为什么不?”姑妈反问:“你姑丈与我,也是由朋友介绍成功的。”

    “百中无一的例子。”我笑。

    姑妈试探地问:“你心中又有了人了?”

    “嗯。”

    “快得很哇。”

    “我替她拍了些照片,过几天冲了出来给你看。”

    “在什么地方认识的?”

    “黄石谷。”

    “什么?”姑妈瞠目。

    “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女孩子,长得很漂亮,我们很谈得来,我有种第六感觉,我们之间
有缘分。”

    姑妈笑,“难得你这么乐观。”

    “是的。”我有信心。

    因为心思另有所属,所以对姑妈请来的那位女客,就没有多大的兴趣,没有打听详情。

    她抵达这里的时候,我会看她几眼,但正如圆圆所说,在城里,有选择的时候,男女间
感情发展往往是比较缓慢的。

    等照片冲好了,我上城去取,照片中的圆圆非常美。眉字间一股忧郁之气难以遮掩,一
双眼睛如不食人间烟火般清灵,我心醉了。

    一进门,姑妈便说:“喏,那个便是我侄儿乃康。”

    我停睛一看,呆住,站在我面前的,如果不是我眼花。便是照片中人圆圆!

    原来是她!姑妈要介绍的人就是她。圆圆也非常惊异,直瞪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耸耸肩,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她立意避开我。既在还不是遇上了。

    “你好。”我与她握手,“那个大问题,想通没有?”

    “想通了。”她笑得很杨快。

    我顺手把那叠照片递过去,“看看拍得好不好。”

    姑妈在旁边一直问:“怎么?你们早已认识?太好了。都不劳我操心。”

    太好了。

    我与圆圆相对一笑。

    姑妈问:“你们如何结识的?”

    我俩异口同声说:“黄石谷。”

会所



作者:亦舒


选自亦舒短篇小说集《偷窥》

江又盛是上海人,兴奋的时候,说话会带几句沪语:“张子干,我打听到一间会所,节目邪气盏。” 
张某输了马,正没精打采,闻言并不见得十分高兴,只是淡淡地说:“你自己去欣赏好了,唔使益人。”他是广东人。 
台北长大的李志深听见了,立刻道:“黑白讲!当然要有福同享。” 
张子干这才问:“什么好地方?” 
“是阮之忠与陈首文介绍的,说叫做WEISUOCLUB,收费是比较贵,可是去过之后,你不会想到第二家!” 
“有那么好吗?”,李志深纳罕,“你我走遍大江南北,什么没有见过,把精彩情形,说来听听。” 
“据说可以包一间房间,请漂亮女孩子来陪酒跳舞。” 
张子干笑,“咄,这有何稀奇。” 
“据说私家房装潢像湟宫,而女孩子舞艺高超,世界水准,一边表演,一边脱衣服。” 
李志深沉默了,“脱光吗?” 
“可以商量。” 
“什么价钱?” 
江又盛写一个数目在纸上,交给两位淘伴过目。 
张子干一看,“这倒还可以,我们三人合股,去开开眼界。” 
“那我去接头,二位几时有空?” 
“寻开心,随时抽空出来,哈哈哈哈哈。” 
这样的男生,在都会中是很多的,酒色财气,均其所好,口口声声人不风流枉少年,工余四处乱找娱乐,越刺激越好,一掷千金,在所不计。 
其实不久之前,他们也做过可爱白胖的婴儿,自他们文雅工整的名字可以看到,父母对他们也曾有过殷切的期望:又盛、志深、子干、文忠、首文…… 
母亲半夜起来喂食的时候,必定半明半昧地呢喃过:“宝宝快高长大,宝宝勤力读书、孝顺父母”,结果长大成年,却与母亲的盼望略有出入。 
江又盛至喜研究哪一国哪一省的脱衣舞最冶艳。张子干嗜赌,一直图小刀锯大树,李志深路数更多,却仍然天天喊闷。 
是什么令他们变成这样?也许可以怪社会。 
说到尽头,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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