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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短篇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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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时动身?”我心灰意冷。 
“下星期。” 
我与她不欢而散。 
一连几日食欲不振、失眠、心疼。 
小丁说.“如果你在恋爱,就承认了吧。” 
我摇头,“才不是,我只不过关心她。” 
小文问:“你关心我,会不会到这个地步?” 
“你是臭男人,懂得保护自己。” 
“现代女人也不弱哇,” 
“她很胡涂,”我眼睛都几乎红了,“一味要往上爬,又不得其法,人又长得美,险象百出,真要命。” 
“真的,那么美,招引豺狼。” 
“没有色心的人也起色心。” 
“偏偏她又不大知道利用这种本钱,不得其法,白白浪费。” 
七嘴八舌,更说得我心慌意乱。 
我把头伏在桌上。 
小丁说:“不必与自己过不去,爱她呢,去抱住她的大腿哭着哀求,一点点自尊算得什么?” 
“你为什么不去?”我问。 
“小皮,我们上阵,你就没机会。”小丁扮个鬼脸。 
很明显,经过长途赛,他们两人都认为不值得,自动弃权,对哀绿绮思认真的,只剩下我一人。 
我很悲哀。 
“没有时间慢慢耗,”小丁摊摊手,“我考虑周详,我不是大情人,不能牺牲那么多。” 
小文亦说:“将来找个普通的、随和的女子,结婚生子,不知多幸福。” 
“如此说来,美人都没人要?”我不服。 
“美人唯一的职业是做祸水。”小丁哈哈笑。 
“太不安份,我们要天天防着她,多么痛苦。”小文亦说。 
我说:“她也是人。” 
“是,她是人,但她是个美丽的人。”小文提醒我。 
“去追她吧。”小丁说:“你追到她,于我们有益,既不费力又可得餐秀色。” 
可怜的哀绿绮思。 
我并没有去抱着她膝头哭,因为没有空,时代节拍的洪流冲得我离开了她。 
她跟着空心人去纽约,寄过一张名信片回来,只得几个字。 
他们去了很久很久,仿佛有几个星期,在这当儿,我们没有闲着,我们完成了一个很的大的宣传计划,使今年的利润大大增加。 
那一阵子我们拼了老命上,睡在公司里三日三夜。 
女人?我们已忘了世界上有女人这种动物,三月不知肉味。 
完成之后三人去喝得酩酊大醉,在路上唱山歌,被警察干涉,几乎要告我们游荡。 
回家头痛地倒床上睡,第二天太阳晒到背脊才起床,想到那小小的成就,犹自欢呼不已。 
男人,当然以事业为重。 
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美女,在男人有名誉有地位之后,自然会得迎上来。 
男人,落魄时期,怎么去配美女。 
大家的思想都搞通了,唉,现在社会,即使偶而尚有痴心汉,肯为女人付出偌大的代价, 
大家亦只以看傻子的眼光看他。 
我们精乖聪明,取舍分明,一次都不能错,时间与精力都不能浪掷。一次都不能,一次亦太多。 
什么漫游巴黎,到合里岛观日出,都得留待五十五岁之后。幸亏现代人上了年纪还活泼得很,足可以在退休后享福。 
小丁有次说过:“我们这样做其实很笨,到四十岁突患癌症,就非常不值。” 
我说:“那倘若你玩到四十岁,一无所有,岂非比生癌更惨。” 
大家默然。 
哀绿绮思这样的女子,就被牺牲在现实海中。 
一个月后,我开始担心。 
找艾莲,打听她的下落。 
艾说:“我始终只是她的秘书,不好问太多,她也没留地址。” 
“她的公司还开不开?” 
“你没听说吗?业主已没收订金,租约作废。” 
一切在意料中,谁也不相信这间公司会开得成功。 
我急起来,“那不回来也不行呀!” 
“好像他们人也已不在纽约。”艾运迟疑地说。 
“什么?”又是一个灾难。 
“好像在夏威夷度假。” 
[你听谁说的?”我追问。 
“上个月有人在夏威夷碰见他们。”她吞吞吐吐。 
“总得回来吧,”我说:“总不能就此落籍,没有这么简单的事,越迟回来,越是狼狈,仿佛同人双宿双栖一段日子,完了分手各散东西,无法不踏上归途。” 
艾莲沉吟,“如果能结婚又还好些。” 
“万万不能结婚!”我急得额角冒汗,“同那样的人?” 
“现在也无所谓了,结婚六个月就可以分手!总比名堂都没有,白陪人玩好。” 
我大吃一惊,“这是目前女人的道德标准行情?” 
艾莲默然。 
我说:“我想同她通个消息。” 
“我设法找找地址。” 
茫茫人海,哀绿绮思像是已经淡出。 
直到有一日,在客户一个酒会中,我看到空心人。 
不错,是他,化了灰也认得他,浮得淌油,握住酒杯,像花蝴蝶般穿梭人喜之间,展览他的混身解数,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我留神注意他身边的人。 
并不是哀绿绮思。 
是一个年轻的、时髦得会起飞的女孩子,才廿三岁,妖艳而做作,但因为年轻,并不讨厌。 
哀呢?她在何方? 
我悲愤莫名,不不,这个伧夫不能这样对待她,不能把她当为猎物之一名,我不允许。 
我走过去向他打招呼。 
他以舞蹈的姿势转过身来,“嗨,皮先生。” 
他还记得我姓什么。 
我开门见山的问:“哀绿绮思呢?” 
他一呆,没想到我这么倔。“老实讲,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拉住他西装的前襟。 
他大概也知道华伦天奴的麻质外套经不住我拉扯,连忙与我退到角落。 
“嗳嗳嗳,慢动手,她是成年人,有手有脚,我怎么管得住她,你又是她什么人?” 
我低声喝问他:“在夏威夷之后,你把她放在哪里?” 
“我自己先回来,我怎么知道她下落?” 
“你想想清楚,先生,你的记忆力不至于那么差吧?” 
“好好,我想想。对了,她决定与我拆伙,我们分手之后,我亦不知她何去何从。” 
“你没有为她谈妥生意?”我查问。 
“人家是世界性公司,哪里会轻易判出来给无名小卒做宣传!我落足嘴头,跑破鞋底,也不得要领。”他赖得一干二净。 
“那时不是说有十成把握?”. 
“皮先生,你也是出来走的人,做生意,岂有十成把握?” 
我气苦,不语。 
“我原无必要向你解释,皮先生,但大家是朋友” 
“她的地址你有没有?” 
“没有。”他耸耸肩。 
我难道还能扣留他不成。 
空心人最后说:“她的脾气很坏,很难侍候。” 
他走开,继续投入人群。 
我再也没有胃口留在酒会中,忽忽回家,与小丁及小文商议这件事。 
三个人相对无言,几乎没泪千行。 
“可惜可惜。”丁叹道。 
“什么地方去找她?她有心避开我们。” 
“这个当可上得大了。” 
“也不能怪人,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清楚。” 
“人财两失。” 
“别担心,总有人会拔刀相助。” 
惋惜管惋惜,谁也不打算去救她出苦海。 
我心痛得立誓:“如果她回来,我一定放下工作,陪她重整家园。” 
“你才不会。” 
“我会。” 
“你才不会。” 
“闭嘴。” 
“你且别愁,也别专心等,她也许打算进大学念个博士,等个七八年,人都老去。” 
我们正计划分家,找了两层小小的公寓,在装修,准备分开住,小丁及小文要搬,我仍据守大本营。赚到一点钱,不花掉它,心痒。 
“如果她肯回来,一切从头开始。”我说。 
他们两人沉默艮久。终于小了问:“你真爱她,是不是?” 
这次我说:“她是我们的朋友,有难我们应当帮她。” 
“也罢,必要时你去度假,我们分摊你工作。” 
“谢谢。”我们三个人紧紧握手。 
很久很久没有哀的消息,城内诸人仿佛已接近忘记她。新的美女又一个一个出来,古典型的甜美人型的潇洒型的,一下子被捧上天去,有张写字台可坐的便全是女强人,从事娱乐事业的皆属巨星,再也没有什么新鲜的字眼来吹捧,都是上天的杰作,旷世的奇才,你若不欣赏她,那必然是心怀妒忌的缘故,啧啧喷,不得了。 
大都会中还会少得了漂亮的女人? 
哀绿绮思已经落伍。 
以前她初出道,何尝没有慕名去睹庐山真面目的好事之徒,有事没事,都到她办公室去串门、塔讪、惊艳、议论,现在……换过面孔,物是人非。 
健忘的社会,现实的社会。 
我们的公司经过这些日子的苦苦挣扎,潮上轨道,多用了两个同事,大家脱离牛马生涯。 
小文的锋头最劲,西装毕挺,要求公司添置平治。股东们开会后决定摆这个排场。而小丁,因为不必开夜工,也养成一个小肚子。 
照照镜子,三人都觉得老了许多,白头发都爬出来了,真是什么都要付出代价。 
我没有胖,我在等哀回来。 
一日在路上碰见艾莲,她一叠声恭喜我。 
抢到爱皮西航空公司的户头真不容易,她说。 
我只笑笑,不出声。 
她说:“我要结婚了。” 
“恭喜恭喜,你真会安排。” 
“命运之神不屑向我这么普通的女人挑战。”她微笑,“所以我生活顺利。” 
但她充满智慧。 
我盼望的问:“哀有没有消息?” 
“她要回来。” 
我心咚地跳高一尺,没想到会突然获得消息。 
“她与我通过电话,问我是否有空去接她。” 
我按住她,“我去。” 
“你真的会去?”她不置信。 
“义不容辞。” 
艾莲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感激的肴若我。“她这次回来,连住所都没有了,还得从头开始找工作。” 
“嗳,机会多的是。”我抢着说:“三两年就胜过从前。” 
“那就托给你了。”艾莲喜不自禁。 
她把班机号码抄给我,把担子亦卸给我。 
我说:“她有你这个朋友,真值得庆幸。” 
“你又何尝不是。” 
那夜我睡得很熟,也没把这消息通知小文他们。 
美人落难,我才得到这个机会,以往是轮不到我的……我忽然有一丝自卑,不能趁火打劫,要给她时间恢复创伤,才谈其他。 
到了时间,我一早在旅客出口处拉长脖子等候,感慨万千。 
她出来,我一眼看到她,人很疲倦,颇为憔悴,头发留得很长,衣着随和。阔别数月,重临旧地,神态难免旁徨,不过仍然是个眉清目秀的标致女。 
我举起双手,挤出笑容,奔向前去替她取行李。 
她一煞时没把我认出来,非常意外,等看清楚是我,百感交集,开不了口。 
我握住她的手,一边拍她的肩膀。 
公司车子兜过来,我把她扶上车子,告诉她,她可以住在我的房子里,而我,则可以去与小文挤一挤。人呢,跌倒爬起,抚啥稀奇。 
她到底是跑码头的人,马上强露欢颜,连声道谢,但双眼还是禁不住润湿了。 
呵哀绿绮思。 
哀绿绮思。 
哀绿绮思。 爱情故事 




作者:亦舒
    小友说:几时再炮制一则俊男美女爱情故事。布景豪华,衣着瑰丽,气氛浪漫。
    一听此言,即时沉默,呵,若他们还怀念那个,即表示此刻采用的题材尚未成功。
    恍然若失。
    可幸爱情小说最易做不过,是心情缘故吧,正像大卫宝儿已拒唱旧歌:“四十六岁
的我若再唱‘叛逆叛逆’已无诚意”,不如努力将来。
    读者相信亦会结婚生子,认识生活中除出爱情,还有其他许多大小事宜需要处理,
憧憬日益减少,一日比一日踏实可靠。
    生活得充实上进比光谈恋爱不顾责任难度高许多。
    不,以后大抵是不会再写“懿姿一亮相,真正目如寒星,肤若凝脂,衬着一件宝蓝
丝绒长裙,同项圈上的大颗麦花蓝宝石相辉映,何俊复的目光紧贴着她,这是谁!这是
谁!他前半辈子就在等这个人,忽然鼻子一酸,别过头去,别,千万别让她是大哥的未
婚妻。。。。。。”
    你不觉得好笑?我现在觉得。
    一支秃笔,实在写不下去。
    我比较喜欢今日完稿的故事。
     
(完)
    (此文原载于“寒武纪”香港天地1994年出版,由网友海提供。)
 
安琪儿的写照 




    喜欢安琪,有许多许多因素。
    最主要的一点,是我自己出来做事那一年,也只得十七岁,额角的汗毛还没有褪净,
便赤手空拳打天下,一直至今已看到她,有太多的认同感。
    当其时的长辈,并不懂得照拂晚辈的美德,他自己的子女是宝,人家的孩子是草,
落在他们手中,不但不见谅,不给机会,且语多讽刺:“呦,你快赚到一千元一个月了,
不得了”,更排挤得不遗余地:“只得个讲字,不能成为作者”,“她名誉不好,不要
让你家孩子同她来往”等等,说这些话的人如今大部份也都活着,有些已很潦倒,有些
尚有口饭吃,此刻见到他们,直行直过,我是非常记仇的人。
    多谢他们,白做了十年小妖女,如今步入中年,才洗脱种种毋须有罪名。
    今日看到安琪又遭到同样待遇,不平之余,益发钟爱她。
    那些年纪足够是她老妈,或许是外婆的女士们,批评起她来,不遗余力。
    女人器量小,或许她小时候似根雪里红,或许她认为锋头劲便不算好女人,所以还
能够包涵她们。
    一日老何,一个专栏作家,忽然在晚饭时说:“安琪的眼睛小!”
    因他是男人,我就生气了,马上拍案而起,说:“你老母的眼睛小,你老婆的眼睛
小,你的眼睛小,人家的眼睛才不小。”
    这话一出口,自己都吃惊,怎么搅的,许多年不这样激动了,且老何是多年朋友,
不禁笑出来。
    当时出席的小杨说:“夫人,你有没有受刺激,别这样好不好,谁叫安琪是公众人
物,”唉,差点忘记告诉你,安琪是当今最红的模特儿,而是妇女杂志的老总,因工作
上关系,同安琪相当熟。
    我马上说:“年轻人出来做事,咱们这些老鬼应予鼓励。”
    老何还说:“我是有一句说一句。”
    “对,”我答:“丈八的灯台,照得到别人,照不到自己。”
    何家的小姐十五岁,重一百四十磅,在他眼中,不知多可爱。
    怕吵下去,会得反面,我且维持缄默。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谈何容易。
    安琪的美貌并无使我震惊。
    做我这一行,见得至多的是美女,漂亮的女孩还少得了?要多少有多少,各有各的
姿势:演戏的,做电视的,唱歌的,舞蹈圈,甚至学生空中侍应生,白领,各行各业都
有。
    安琪即使较为突出,也不算空前绝后。
    难得见,她身后没有星妈,亦无师傅,更没有成熟的朋友完全自己-个人打真军,
凭第六感觉下决定做事,并无一个可商量的人给她任何忠告指导。
    实在是很寂寞的,尤其是成了名,不知多少人想在她身上捞点便宜,但成名始终比
不成名好,如果至今还没爬起来,早被人踩为脚底泥。
    这可怕的社会,想深一点,一点意思部没有,不过活着的人总得作打算要活得更好。
    十年后安琪也许会吓出一身冷汗:“当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此刻的她,初生
之犊不畏虎。她成绩斐然,很多少女,包括当年的我,都没有这样的机缘、运气,最主
要的是,智慧以及才干,嗜,还有美貌。
    有人不喜欢她,可是也有许多人喜欢她。
    安琪语录:“十个人当中,有五个人喜欢我,于愿已足。”
    都不像是十六岁的人说的话,这鬼灵精。自然,分了一半天下;余下五个人,管他
们喜欢甲乙丙丁,已不成气候。
    她脑筋动得好快,许多时候,都叫人捏着一把汗,但见她横冲直撞时时险过剃头,
却又得化险为夷,不由你不佩服她。
    十七岁出来做事,真是的。
    初春,约她拍夏装,来之前,说明不拍泳装。
    小杨很气,“别家都拍得不要拍了,都是一层膜贴在身上那种款式,现在又拿我们
作法。”
    我迟疑一阵,“不拍就随她去。”
    “都是你这种人把她宠坏的。”小杨咕哝。
    我说:“值得呀,一个女孩子有多少青春?顶多自十六至廿二那么六年光景,一年
只得三百六十五天,拍这辑照片就花~天,她也就少一天青春,迁就她也是值得的。”
    小杨即时服贴了。
    他过一会儿问:“像安琪这样的女孩子,青春期过后,还会有生命吗?”
    不知道,五十五十机会。
    有些女人会成长成熟,有些女人不,失于失去一切。
    小杨嘀咕:“她那么聪明……”安琪说她一赚够钱就要走出圈子。
    做人,她说,不能没有一点钱防身。现实的社会才不跟任何人来温情这一套,男女
都一样身边有些节蓄好办事,正正当当的赚取酬劳,不乱花之,储蓄之,真是美德。我
小时候就不懂,任由机会一个个走过,溜掉,无限惋惜,要到廿七岁过后才发奋图强,
输一大截。
    她会成长的,届时不再靠美色,或许弄些小生意做。
    写作的路也如此:小时候作爱情小说,之后写生活小说。现在编夫人杂志,渐渐退
至幕后,不再抛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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