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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皖宁,你似乎有话想说?”风流的男人似乎发现了某个人的心不在焉。
“……我可不可以不去啊?”皖宁有点头痛,为什么每次魂游天外都被他发觉,于是不久前隐匿于心的话就这样浮现出来。
众人皆默,齐齐看向某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不可以!像这种集体活动,不参加者一律按旷工*!”多么庄严优美的声线,多么“大公无私”的气度。
这下众人终于放下“成见”,同情地看着某个被“吓”得低眉敛首的人。
一路说说笑笑,众人心情大好地向目的地进发(这里面自然有某人被“冷落”的原因)。皖宁茫然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做错了,怎么就好死
不死地遇上了林中桓,继而还成了“众矢之的”。原来她在别的地方上班,虽然没有结交到多少好朋友,可大多数同事都相处友好,平时也会聚餐唱K什么的,日子可算得上是有声有色,融洽轻松。
这一段时间以来不是没想过辞职,可这份工作来的不容易,当初要不是表姐遍地撒网地帮她投简历,她不一定能进得来君临。她不能辜负表姐的好意,而且她也没在这儿呆多久。
车子在她不间断的走神里终于到达目的地,下车的瞬间众人又是齐声欢呼,不禁感叹:真是一群被“饿坏”了的孩子啊。
门口的迎宾个个苗条娟秀,声音又清脆动听,真是令人耳目一新。走到半道又有*员贴心地*毛巾擦手,皖宁刚开始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直到看到别人边走边擦拭两只手,才后知后觉地有样学样,不禁感叹这酒店还真是*周到,知道桑拿天大家伙汗腺都比较有爆发力。
正把毛巾还给后面一批等着回收毛巾的*员,忽然看到一个人,差点吓得一跤栽倒。后怕地看着光滑如镜的地面,懊恼自己今天干嘛见鬼似的要穿高跟鞋,下次如果提前知道有活动,一定得穿钉子鞋才能屹立不倒,尤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时候。
对方看见她似乎也有点诧异,眼睛里闪烁了一下,他被一堆人众星捧月着,即使他身上有一种不张扬的内敛气质,但出众的长相和个头在人群中仍然十分扎眼。他身边有一个大腹便便满眼春色的男人见他停了下来,便笑嘻嘻地问:“冷总认识这位*?”
冷轻寒似乎怔了怔,但神色很快重新淡下来,“不算认识。走吧!”
一群人终于渐行渐远,消失在视野里。皖宁忽然发现了一件事,这天的冷轻寒和那一天的冷轻寒仿佛有某种不同,但到底是哪一点却说不上来,而且她还发现他在人群中似乎刻意在降低存在感,低调的仿佛不想让人注意到他,而这一点她没有从别的金领身上看到过,很奇妙的感觉。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发呆,竟也忽略了刚刚冷轻寒不冷不热的那句“不算认识”,如果按照从前的性子,她肯定早就腹诽不止了。正沉浸在莫名的情绪里,忽然有人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猛地回过神来,还犹带怔忪的眼睛缓缓望过去,却见眼前站的人分明是自己目前非常不想见到的人。
对方见她明显有心事,很自然地问:“想什么呢?”
“想死……”真是一个诚实的孩子。
“……”林中桓明显一愣,继而笑出来,“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了?”
她忽然反应过来,刚才为什么会觉得冷轻寒跟那日有点不同了,他乍见她的时候并没有那一日的厌恶和鄙视,反而有点迷惘和忧郁?她忍不住叹气,这社会人心真是太复杂了,她真的琢磨不透。
不知不觉间右手忽然被人轻轻握住,那灼热的温度吓了沉思中的某人一跳,眼睛慢慢移动到相交的两只手上,心脏开始急速跳动,血色大片地往耳脸上涌!
惊吓地看着身边的男人,他此刻的眼神好奇怪,如果简单概括的话那就是高深莫测,她忙不迭地抽出自己的手,不禁嘀咕:“不带这样吓人的吧?”
他俯首下来,带着一丝笑意说:“你吓坏了?”
这下她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他真是恶意地在吓她!还好,她还没有丢脸到为他的美色沉醉着迷。
到了包厢,又毫无意外地看到众人诧异地眼光,因为……之前“失宠”的某个人“复宠”的速度确实太骇人,居然又跟林中桓并肩而来了。
“哎,刚刚她不是跟我们差不多的速度吗?怎么现在才来,还跟林总一起?”
“她我是不知道,可林总刚刚不是出去了一趟嘛,回来的时候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这是不是叫叫我俩人离心不离?”
……
几位*的“嘀咕”让全场缄默了几秒,皖宁忍不住苦笑,心想这林中桓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非要陷害她到这个地步。
众人马上恢复了情绪高涨,个个胃口大开,只有皖宁味同嚼蜡。
这种场合当然少不了回敬来回敬去,几桌人轮流着给林中桓敬酒,所以皖宁也不可避免地要一表“敬意”。为难的是怎么说客气话,难道要她昧着良心说“多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关照?”
对方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似乎比平时和煦了很多,看了她一眼,“我干杯,你随意。”
众人和皖宁:“……”
这话本应该是她说的,不过他显然比她更“随意”,因为他喝的是果汁……皖宁已经表达无能了。不过看众人的表情倒是很安之若素,想必是他已经“随意”惯了,别人都懒得跟他计较了……
吃饱喝足后,接着赶场子去KTV。定了个最大的包厢,又点了许多酒水小吃,这晚明显是不醉不归的架势。
皖宁很“乖巧”地坐到最角落,她可不想坐到显眼的位置好当箭靶……
之前见到的“头牌”姑娘大方地献上开场曲,节奏强烈的音乐将现场气氛彻底点燃。
一首终了,众人热烈鼓掌。
皖宁也跟着附和。
没想到大*笑意盈盈地扫视了周遭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全场最低调的人身上,“接下来我想请我们的新同事孟皖宁童鞋来献歌一曲,大家都是同事,但也难得有机会一起happy。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希望你能放开怀抱开开心心地完,千万不要害羞哦。”
皖宁:“……”她没害羞啊,只是不想再拉仇恨罢了。
众人居然开始起哄,“来一个来一个!”
皖宁黑线,心想这是不是倒彩?不自觉地朝某个方向看过去,她看见他仿佛隐约皱了下眉。该皱眉的人应该是她吧?他还真是莫名其妙。
既然被赶鸭子上架,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从命为上,还好,她也不是五音不全的人。
大*很殷勤,“你想点什么歌,我去帮你刷屏。”
“嗯,就点陈慧娴的《人生何处不相逢》吧。”她一直很喜欢听粤语歌,陈慧娴低沉醇厚的声音很动人心弦。
大*仿佛是怔住了,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表情都有点呆了。
“……有什么问题吗?”*这样近乎痴呆的表情,弄得皖宁也开始不自在起来,还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迅速回过神来,简短地答:“没。”
熟悉的旋律缓缓回荡在隔音效果奇佳的空间内,这样怀旧的气氛让原本略显浮躁的众人齐齐安静下来。皖宁有点不习惯在还不算熟悉的人面前“展示”自己,但这熟悉的歌词和熟悉的旋律早已根深蒂固地印在脑海,不用看屏幕看观众闭着眼睛就能唱出来。
唱完出乎意料地赢得全场掌声,皖宁都有点受宠若惊了。不知道谁忽然冒了一句,“我记得以前好像谁也唱过这首歌,不过没有她唱得好。”
皖宁拘谨地笑了一下,慢慢退回原来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经过大*身边时,大*好像走神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某一处。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原来是林中桓。忍不住低叹:林BOSS你不厚道,又祸害了一个良家。
皖宁奇怪的是居然没人撺掇林中桓一展歌喉,不过随后一想就明白了,他这种人如果不主动摆明态度,别人是没胆子“勉强”他的。
开场的几首歌不过是热身,喝酒摇骰子才是重头戏。皖宁对这种活动表示敬谢不敏,还好也没人怎么搭理她,毕竟她“身份”特殊,更重要的是何必为了她一个人影响集体的兴致呢。也有人热情地拉林中桓入伙,后者温文尔雅地说:“今晚是你们的天下,我还是做一名忠实的观众好了。”
皖宁忍不住腹诽:真虚伪,真虚伪!还没感叹完,就听到旁边一*同样在感叹,不过人家说的是……“林总真体贴。”
“……”皖宁心想这姑娘已经中毒到神志不清了。
所以除了她跟无所事事的林中桓坐看风云起以外,接下来的活动算是全民参与。
☆、第六章 (2)
到了后面,人人都玩嗨了。女同志喝得眼波欲流亦娇亦嗔,男同志喝得脸红脖子粗,拍案,鼓掌,尖叫,道不尽的众生百态。皖宁依然了无兴致,不明白这种喝酒惩罚的游戏乐趣到底在哪儿,玩得再“尽兴”,回头还不是自个儿的身体自个儿难受?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第二天还要上班呢。
靠着沙发背坐了一会儿,意识渐渐朦胧,笑语喧哗渐渐飘远,眼皮似有千斤重,她终于慢慢慢慢地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总是爱做梦,而这一次她梦见的人居然是……冷轻寒。他还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与现实不同的是他嘴角竟然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可漆黑的瞳孔里却有迷离的幽光……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溺毙其中,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心里渐渐涌上一种恐惧来,仿佛内心里某种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恍惚中有人轻唤着她的名字,并慢慢地擦拭着她的额头,那微凉的温度终于让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周遭是出乎意料地安静,而眼前正静静看着她的人是林中桓,他靠得太近,她的视野里全是他。只见他深深地看着她,声音似乎带着某种诱惑,“你梦见什么了?”
“我……”她忽然顿住,难道要她说梦见了一个不久前还对她冷嘲热讽的人?而且在他面前说梦见客户,也太不妥当了。
意识还是有点朦胧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还是在包厢里,但里面其他的人却不知何时已经撤得干干净净。她从包里掏出手机,不禁吓了一跳,原来已经凌晨两点了。不禁懊恼,“你怎么也不叫醒我啊?”明天肯定得迟到了。
他的声音难得平易近人,“我看见你睡得太香,就没叫醒你。”
“……”他这样坦白自然,她反而无话可回了。
他站起来身子,“走吧!我送你回家。”
皖宁本想拒绝,但半夜三更的打车也不安全,于是笑着说:“好啊。”
林中桓这一晚似乎也有点心神不宁,车子开得不是很平稳,有几次差点开的偏离车道。皖宁不禁有点后怕地问:“你这技术是怎么拿到驾照的啊?”
他顿了一下,“我很少开的。”
她“不耻下问“(其实是反应迟钝吧?),“为什么?”
他忽然狠狠一脚踩下刹车,一阵刺耳的响声划破了午夜的岑寂。她被吓了一大跳,茫然地看着他。刚刚如果没有安全带的保护,她很有可能直接被甩出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怯怯地问:“你怎么了?”
他转过头来,眼睛里似乎有一丝痛苦一闪而过,但话语却平静无比,“因为平时有司机开。”
她“啊”了一声,旋即终于明白他是在回答她之前的问题。她对自己开始有点无语,也对哦,这种人当然有专职司机*,哪里用得着他亲自上阵,不然钱是用来干嘛的呢?她没有注意到他刚刚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只是觉得还是不太对劲,因为他刚刚的反应也未免太大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她让他在离家的前一个路口停下车。他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她却心虚不已。
没错,她是耍了点“小心机”,但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她看着他的车子缓缓逝去,莫名松了一口气。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觉得背后像是有人在跟踪,心里不禁害怕起来,脑子里全是单身女郎深夜遭人奸杀的画面。早知道,就让林中桓直接送到家了,这简直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嘛!
她不敢回头望,就怕自己会中了传说中一回头就被喷的迷~药。她越走越急,越走越快,疑心自己会不会就此心跳停止。被跟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当不安到了极点的那一刻,后面忽然有喇叭声鸣起,那种如影随形地感觉才渐渐减弱直至消失。
到了自家小区的凉亭里,才发现自己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这时才敢回望朝刚刚走的路,夜色阑珊里似乎有一辆白色的车子远远地亮着车灯,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就这样望过去却并没有刚才那种让人不安让人想疾步逃离的感觉。
第二天回到公司,路小心看到她简直激动的要昏过去,凑到身边压低声线神秘兮兮地问:“听说昨晚你们销售部聚餐,是林总组织的,据说到了深夜其他人都回去了,偌大的包厢里就剩你跟他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老实交代!”
皖宁因为昨晚活动太晚还有回家路上的疑遭跟踪,实在是身心憔悴,没有力气多说话。但也不禁懊恼:到底哪个杀千刀的在这儿信口雌黄,又没有真的“眼见为实“,干嘛要这样诋毁她?
路小心见她不说话,便当她是“默认”了,调侃道:“春风一度,美人魂魄不知处啊。”
“……”魂飞天外的美人。
到了销售部,果然气氛很微妙。但居然还有人开始跟她打招呼,“早。”
某人总算回过神来,无比“谦逊”地回:“早。”
坐到座位上整理整理资料,把电脑里的文档归类划分,磨磨蹭蹭了很久很久,就是不愿迈出去一步。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职员更要毛爷爷,最后皖宁还是拖着步子走出了公司。
这么热的天还要挤公交,想想都觉得自己还不如直接晕过去。她还真怕她等不及寿终正寝地躺在席梦思上,就已经热死在跑业务的路上,她还不想做骆驼祥子。
她曾经向林中桓提出可不可以坐出租外出,林中桓瞥都不瞥她一眼地回答:“当然可以,就是你自个儿的钱自个儿心疼去。”
言下之意,不过就是要她自费而已。
所以生活是多么的残酷和艰辛啊,但经过林中桓的不断压迫,以及和无数路人争抢上车争抢座位,孟皖宁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更顽强了。
又到了西华,望着眼前的建筑还有头顶上的白云蓝天,皖宁觉得生命真是不可思议,现在的她偏偏做着曾经的她最不愿意做的事。
还是那位俏秘书接待的她,看见她依旧神色如常,笑容甜美。“孟小姐,你来了?请跟我来。”
敲了敲门,冷轻寒的办公室里面毫无动静,秘书再敲了几遍,依然没有回应。
纤纤玉手随后轻轻推开门,一股冷气迎面吹来,皖宁不禁一阵哆嗦。自然地抬头打量,却看见一个男人仰在椅子上睡着了,黑色的发丝微微凌乱,底下的一双浓眉紧蹙,似乎梦里还有未解的愁绪,薄薄的唇紧紧抿着,露出一种倔强的神色。
皖宁盯着男人细细的打量,不知怎么想起薄唇的男人最薄情这么一说,而眼前这个男人不但嘴唇薄,而且色泽还特别鲜嫩红润,就像是她最喜欢吃的亲亲果冻一样,想到这里不禁一笑。
这一笑不打紧,一下子就把好好的睡美人给惊醒了。
俏秘书有点责怪地看着皖宁,似乎怪她不该打扰睡美人的好梦,皖宁的选择是无辜地回望过去。
事后回想,皖宁觉得应该是对方睡眠浅,跟她笑不笑没有太大关系,因为她笑的其实很小声了,估计对方是坏事做多了梦里也不安生。
俏秘书很快离去,轻巧地带上了门。听着门轻微的“咔嚓”一声,皖宁一下子就觉得这屋子气压骤降,她都有点透不过气来了。
冷轻寒似乎还有点睡意朦胧,一双眼睛水雾迷蒙的样子,好似困惑般地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子,跟上次的冷气逼人截然不同,近乎孩子般的无辜柔弱。
皖宁想如果是小路她们在,看见这副样子肯定会疯掉的,而且不只是她们,她自己都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种艳丽的诱惑。
但显然对方显然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前一秒好像还醉眼朦胧的眼睛,瞬间就恢复了清明,“你来了。”
他这样平心静气,她反而不适应,讪讪地说:“对啊,我来了。”
他细细打量了她一眼,似乎试图在她脸上发掘出什么东西,有点迟疑地问:“你昨天晚上玩的开心吗?”
“……”皖宁真傻了,预想过他可能会说出最刻薄最恶毒的字眼,却没想到他有这样的神来一笔。忽然又想到昨天晚上居然梦见他,他嘴角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可漆黑的瞳孔里却有迷离的幽光,她几乎要被溺毙其中,现在想来心里也是滋味难辨。但她很确定她并不是喜欢上了他,她又不是受虐狂,才不向往什么虐恋情深。
“以后你别一个人……”他欲言又止。
“别一个人什么?”她最受不了话说一半,尤其这说话的人还是眼前这位不好伺候的大爷。
他轻咳了一声,“没什么。”然后意味深长地说:“想不到你还挺有勇气的。”
“……”这话可以理解成夸奖么?皖宁其实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么给力,居然回了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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