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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本是无凭语-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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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咳了一声,“没什么。”然后意味深长地说:“想不到你还挺有勇气的。”
“……”这话可以理解成夸奖么?皖宁其实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是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么给力,居然回了一句“谢谢”。
刚说完,连死了的心都有了。
冷轻寒居然笑了,薄唇微微上扬,越发显得殷红水润,低头摆弄着自己修长清瘦的手指,“看来回去以后确实有做功课,肯定是林中桓又给你支招了吧。”
皖宁正想说林中桓根本问都没问过这件事,但对方显然等不及她否认,已施施然起身,“我还有个会要开,你请自便吧。”
话音未落,人已在外。
“……”皖宁忽然想起这天貌似是星期一,作为一个大公司,星期一一般都会有些大小会议。,不禁懊恼来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还不知道他这个会要开到什么时候呢。
不过他还真放心,让她这么一个陌生人独自呆在他办公室。是料定她一个小喽啰没胆子做坏事么?
嗯……她还真没那个胆。
闲来也是无事,皖宁不禁细细打量起冷轻寒天天栖息的这个小天地,上次只是呆了几分钟就转去会客室,也没来得及细瞧,说实话她还是很好奇的。
跟林中桓的相比,冷轻寒真是够简约低调的,跟她倒是有一拼,但是人家简约低调中还透着奢华,比如办公桌上摆放的貌似印章之类的物件,好像是玉器打造的,色泽看起来十分的通透莹润,让人赏心悦目。
皖宁走到门口细细打量,见眼下没人,又细心地关好门,才迫不及待地将东西拿起来把玩。摸索间只觉底座凹凸不平,自然地翻转过来看,却见上面刻了几个字,仔细辨认依稀是“晓寒深处”,不由愣了一下,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深意。
晓寒深处,这大约是他的私人印章了。

☆、第七章 (1)

摆放印章的旁边有典雅古朴的笔筒,上面画着繁复精致的竹叶和梅花,而里面则如林般地插满了各种笔,甚至还有毛笔,旁边匹配着砚台,皖宁觉得这个冷轻寒风格还挺混搭的。无意间却见到笔筒下面还压着一张宣纸,散发出淡淡的墨香,十分好闻,不禁好奇的凑过去瞧,却见上面写了几行字。
没想到字迹居然十分潇洒飘逸,皖宁觉得完全颠覆了印象中那个冷漠毒舌的形象,写的是李后主最有名的词,“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皖宁不禁一呆,没想到这冷轻寒还居然这么有文青脾气,看来冷轻寒三个字也不是白取的,还是很有意境的。她也曾经有过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对于这首词也是极熟的,记忆里的镜头总是烟雨渺茫人约黄昏,仰望着头顶的天青色,冷风无声吹动着额前的碎发,心里头有对未来的淡淡愁和对儿女情长的浓浓遐思。
多遥远的记忆啊,他这首词仿佛一缕游丝,看似轻细,却勾出了久远的那时年少回忆绵长。仿佛下意识地,她马上执起毛笔,在纸上的空白处涂抹,“天连衰草,几重迷雾,尤记晓寒深处。春晖再发,初蕊新芽,步步惊心只为他。”
这首小词却是皖宁自己所作,她模糊地回想,依稀是多年前的某一个黄昏雨后,她托着下巴望着极远处,望见的是薄雾笼青山,云深不知处,不知怎么就有了点似有若无的感触和郁郁,于是写就了这样一阕酸溜溜的诗词。当初不过信手涂抹,可还是被几个要好的女同学看到了,使得这首“不入流”的词竟在同学间争相传阅,流传极广。好像有一位拿过去看了以后,还取笑说:“孟皖宁,我怎么觉得这首词透露了那么一股子浓浓的思春之情呢?”
那时的孟皖宁还不像现在这么没皮没脸,闻言大窘,满脸通红地抢回来,从此再也没有写过这些风花雪月了。关键是她觉得自己写的不好,连基本的押韵都没学会,而且隐晦生涩,于是也就索性辍笔,免得遭人笑话。但那位同学最后还是说她心里在思春,因为语言已经无法再深刻表达了,所以也不用作诗了。皖宁气恼,于是那位同学悲催地发现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被思春的某人封杀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小情小调的诗词歌赋也渐渐被皖宁遗忘。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首诗的一字一句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而且还在一个尚算是陌生人的办公室,无比自然流畅地写了出来,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写完以后,忍不住一番自我欣赏。虽然她的毛笔字一直写得差强人意,但仍是不减兴致。正是小小得意时,忽然一阵疲倦袭来,几个哈欠打下来,眼泪汪汪的像是毒瘾发作。想着眼下也干不了什么正事,索性就趴在桌子上假寐起来。眯了一会儿觉得这冰冷坚硬的桌子实在硌得慌,完全不适宜于假寐,于是移步到墙边的沙发。细腻柔软的黑色绒面,让人陷在里面就懒得再动一下,她满足地闭上眼睛。
意识渐渐迷蒙间,好像有谁的呼吸近在耳边,喟叹了一声,然后几不可闻地说了句什么。她只觉得耳朵被那股热气熏得一片酥麻,一时还以为躺在自家被窝里,惫懒地嘟囔了一句“别吵”,然后身边果然安静下来。她恍恍惚惚地睡着了,只觉得梦里面有一个温暖的所在,她情不自禁地向那处依偎,随后被那温暖轻轻柔柔地拢住,好像有薄荷的香气,这种安详又清凉的气息终于让她彻底昏睡过去……
说好的假寐变真睡,这一睡不要紧,醒来打开手机一看,赫然已是下午1点。
皖宁第一反应是完了,这个时间冷轻寒应该是休息时间了,自己要去哪里打发时间呢?而且一醒来肚子就开始咕咕叫,所以当务之急是不是应该弄点吃的?话说这冷轻寒开会也忒敬业了吧,一上午过去了还没回来,他是不是每天都在执行开年度大会的标准啊?
皖宁惊喜地发现自己身上居然还裹了条毛巾被,心想这一定是那温柔可人的俏秘书见她一个人“苦守寒窑”,便贴心地找来了个被子替她盖上。不禁感叹,这年头还是有好人的呀,真所谓人美心更美,感动之余忍不住把被子抓紧了些,然后隐隐约约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不禁狐疑,难道刚刚不是在做梦?
虽说有*雪中送炭,但身体仍因长时间的吹冷气和姿势不当的原因,几近僵硬到麻痹,双脚更是严重到不行,刚起身就差点栽倒,最后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出办公室。
外面是一片奇异的安静,连半个人影也看不到,想必是午休时间众人都各自逍遥去了。皖宁站在原地发呆,忽然迷惑自己到底是来干嘛的,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荒废了。小学上思想品德课时,就听老师说过一寸光阴一寸金,照这么说她岂不是挥金如土了?
在空调房里呆久了就是不好,刚出了大厦,差点被扑面而来的一股热浪袭倒。冷热交融,滋味绝对销魂。在太阳公公源源不断地贡献光和热下,小小的太阳伞完全只是个摆设,丝毫不能阻止汗水的来势汹汹。皖宁艰难地从包里掏出湿巾擦了把脸,热意稍减后果然舒服多了。皖宁走在发烫的柏油马路上四处打量,这种天气吃什么已经成了一道难题。
长久徘徊在骄阳之下,脚底头顶俱是热气腾腾,皖宁想再继续下去,就该腾云驾雾飞升成仙了吧。
最后随便选了个面馆,点了碗杂酱面。墙壁上不断旋转的电风扇有一下没一下的吹拂过来,漫不经心地听着老旧的电视里播报的时事新闻,皖宁觉得如果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也是好的。
面条很快端上来,味道就跟这个店面的外表一样朴实无华,皖宁有一口没一口地吸溜着,不禁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总不能他忙他的,她就在那儿“自由活动”吧?说实话,她有点怀疑他这回是不是又在涮她。也许是嫌她不够美貌不够有才,所以不屑一顾眼不见为净?
想起表姐一向精力充沛,忍不住找她倾诉,“有一个男人他总是让你琢磨不透,他时而冰冷,时而迷惘,时而高深莫测,明明对他毫无遐思,但居然做梦都会梦见他。求万公((表姐姓万)解梦。”
表姐直接电话过来,想必很激动,“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么,你们公司的?”
“不是。是……客户。”
“哇塞。”表姐惊叹不已,“宁宁啊,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一段时间不见,你连谈业务都能整出这么缠绵悱恻惹人意淫的桥段来!表姐我实在佩服佩服,甘拜下风!连客户你都不放过,你丫真出息了!”
皖宁只剩苦笑了,她这分明是曲折离奇一唱三叹神凄楚吧,还有什么叫做连客户都不放过,弄得她像饥不择食一样。“我跟你说真的呢。第一次接触你觉得他不可理喻,莫名其妙,拒人千里。第二次他平和了很多,可又露出幽深难辨的惘然来,第三次他只是跟你无关紧要地寥寥数语,然后彻底遁走。你说,这都叫什么人什么事儿啊?”
表姐也感叹,“什么人什么命!我这厢吊了一个温润君子,你那头遇上个高冷男,哎!想想我还是有福的,虽然从小你比我有女人味。现在是革命尚未成功,表妹你仍需努力啊!”
“……”皖宁深深地觉得跟自家表姐“倾诉”自己的“情怀”,是最愚不可及的决定。她想要的是快刀斩乱麻,结果得到的剪不断理还乱,愁更愁。
越想越没胃口,只好招手叫*员买单。
估摸着冷轻寒下午应该是2、3点钟左右上班,于是选择在前台坐等。前台倒是有值班的人,一个脸上还长着几颗青春痘的小姑娘,细眉细眼的,模样甚为青涩,独自一个人坐在那儿玩电脑。兴许是玩累了,于是看见皖宁就饶有兴趣地找她聊天,“小姐,你还没走啊?”
皖宁很意外,她好像没见过这姑娘吧?但傅柔然说过客户手下的虾兵蟹将也是不能得罪的,于是也就顺势接下去,“你见过我?”
小姑娘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十分可爱。“早上我看见冉冉姐带你去冷总办公室了。”
冉冉,想必就是那俏秘书的名字了。果真人如其名,美人如玉啊,皖宁发现自己居然比男人还要怜香惜玉,汗。忽然想到冷轻寒那张冰块脸整天对着这温香软玉,也不知会不会还是不动如山的坚硬呢。想想都觉得乐,反正闲着也是没事,而且也想多了解下冷轻寒的一些情况,于是假装不经意地问:“冷总下午一般是几点上班啊?”
小姑娘略想了想,说:“好像是2点吧。不过也不一定,有时候也会在外面见客户,还得吃饭娱乐什么的,说不定那天就不来公司了。”说完又打量了下皖宁,好奇地问:“您找他到底什么事儿啊?”
皖宁笑了笑,“公事。”只是一直都没办成事。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等于没说嘛。我当然知道是公事了,能跟冷总说私事的女人我还真没在公司见过呢。”
“……”皖宁不厚道地想,到底是冷轻寒在公司外私生活很丰富,还是说他性取向不正常,对所有女人都不感冒?不过这姑娘胆子也忒大了点,不但问不该问的事,还说不该说的话。也不知道西华是怎么想的,招了这么一个前台。
胆子忒大的姑娘再接再厉地发问:“您觉得冷总帅不帅啊?话说我刚来的时候只看了他一眼,就差点当场晕过去,马上打电话跟我同学说我认识了一个超级大帅哥。”
“……”超级大帅哥?这评价还真不是一般的高。皖宁淡然地点点头,“是挺帅的,但帅成这样不是常人能消受得起的。”能消受的,一定是受虐狂。
姑娘忽然耷拉着脸,像月牙般的眼睛也变得黯然起来,不知道是同情皖宁,还是惋惜自己,说:“你还不知道吧,冷总早有女朋友了。所以我们最好都趁早收心,他这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啊。”
“……”什么叫“我们”都趁早收心?皖宁望天,难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么?这就是所谓80后和90后的区别?但就是这90后还整出一句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多么有深度有内涵的姑娘啊。

☆、第七章 (2)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刚刚这姑娘说冷轻寒有女朋友了?这可真是个好八卦啊,不八白不八,“你说冷总有女朋友了,你见过没?长得如何?”
小姑娘摇摇头,“我就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存在。貌似从上学时就一直恋着,你说这冷总怎么这么痴情啊,我要是那女的,肯定二话不说啥都不提立马嫁给他!”
“……”看不出来,这冷轻寒还是个情圣啊,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么?外表越冷的人心越火热?
小姑娘打量了她一下,“姐姐,你怎么没反应啊?是不是因为这女主角不是你,所以懊恼呢?”
“……”她是懊恼来着,懊恼没八出最要紧的地方来。正无语间,只听小姑娘声音猛地拔高,说:“姐姐,你是不是专程坐在这儿,等冷总来上班啊?”
皖宁点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小姑娘这样一惊一乍的。
小姑娘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无遗憾地告诉她:“好像冷总这几天要去外地出差呢,我看今天你是等不到他了。”
这下换皖宁“啊”的一声惨叫,如弹球般从椅子上迅速弹起来,然后马上又像没骨头般地颓然瘫下去。不禁哀叹到底是自己的预感太准,还是冷轻寒人之初性本恶,为什么悲剧的人总是自己?冒着被烤成乳猪的危险,大老远的跑来,到底不甘心,“他今天上午不是还开会来着?”
姑娘同情地看着她,“例会当然有开啊,但是个把小时就结束了。”
皖宁仔细回想自己大概是什么时候来西华的,貌似是9点钟左右的样子,然后冷轻寒大概是9点半左右说去开会,这么说他走大概是十一二点的事,那正是她睡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他可真会挑时候。
虽然震惊加愤怒,依然不到黄河心不死地问:“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姑娘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是一个礼拜?对了,他说记得跟一位姓孟的小姐说不要着急走,等太阳下山了回去才不容易中暑。”说到这里,姑娘开始做西子捧心状,用台湾偶像剧的娇嗲嗓音叹息道:“冷总好怜香惜玉哦,可他为什么不对我也这么温柔呢?”
皖宁:“……”等太阳下山了回去才不容易中暑?他绝对是嫌她吹了他免费的空调太久,想变相收费吧?(这姑娘脑子真抽了……)
见皖宁没有反应,姑娘有点不依不饶,“姐姐,您说是不是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冷总这么体贴和关心过一个人呢,姐姐您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哦。”
“……”皖宁抬头看天花板,默默咽下一口黑血。她一定是前生造孽太多,所以今生才这么苦逼坎坷。
一把丢下手中的财经杂志,胸闷气短地起身离开,身后传来小姑娘好心的提醒:“*姐姐,您慢点儿走,外面太阳大。欢迎您以后常来啊。
“……”还常来?当她是猫,有九条命啊?
一路疾步行走,忽然一眼瞄到门口摆放着一盆长势甚好的富贵竹,翠绿莹润,在炙热的夏日更显宁静悠远。皖宁不禁怒火中烧,恨不能一下子端起砸烂,看你冷轻寒还能不能再享受什么荣华富贵。
有贼心没贼胆,这种人通常最可悲,比如说孟皖宁,虽然这次罕有的想爆发下小宇宙,但最后还是只能用重重摔门这种低级的段数来表达情绪,但却非常遗憾地忽略了,那道颇具弹性的玻璃门根本就摔不坏,甚至没发出多大声响。
虽然已是梅开二度,但是这次绝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在外面放任漂流了。就前一天淋了一场雨,结果晚上一下子烧到走路都像是打旋,直到午夜时分才勉强入睡。早上醒来头疼欲裂,却又不敢请假,硬撑着去上班。所以,爱惜自己非常重要。
之前林中桓和傅柔然丢给她一些资料看,但皖宁哪里看得进去,一大摞五花八门的书籍堆积在桌上如同小山,让她自然地想起上学时受过的苦难。当然上学时她可没有书山有路勤为径,不过是和一般的同学一样看看闲书,睡睡懒觉,偶尔做做春梦而已。于是,信息量海涵的资料无一幸免地,被她用光速的时间翻完后就束之高阁。
这次不用林中桓开口,孟皖宁开始自觉地自我反省,反省的表现就是一直强迫自己看成功学和销售之类的书,比如什么《人性的弱点》、《销售就是要搞定人》。
粗略翻了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可以从中借鉴用以忽悠客户,因为没看几页就看不下去了。从小到大,孟皖宁最烦的就是看成功学的书籍,还有听相关的课程。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宣扬这些的人,他们往往都是在其他行业碌碌无为的人,偶然之下接触到成功学,术业有专攻,他们很快学有所成,之后就大肆宣扬,明明只是一介谋生手段,却被抬高成这样那样的大师。
所以尽管道理是有的,但是实践起来未必可行,就像是明星出的那些美容瘦身书,你要全照做就是傻瓜。
其实就大点来看,孟皖宁看问题一向非常透彻,比如说她非常明白无论做哪一行首要无非都是怎样和人处好关系,能力和素质倒在其次,但难就难在知道症结,却偏偏无解。
高中时一次临睡前的座谈会上,无意中说到选专业,皖宁就非常纠结,不知道自己以后该从事什么。好多同学都说要选金融类的,还说世界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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