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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牌侯夫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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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捻棠从门外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屋里坐着的两人,对薛慕说道:“侯爷,芃芃在正堂前跟人打起来了。”
    薛慕的眉梢动了动,收起脸上的笑意:“怎么回事?”
    捻棠道:“正堂外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说是要找侯爷挑战,芃芃把人拦了下来,两人便动起手来。”
    薛慕在大承的名气大,时不时就会有自恃武功高强的少年青年壮年到侯府来找他挑战,也有前来拜师学艺想跟他一起驰骋沙场的,这些人一般会先被侯府的护院打趴下,如果侯府的护院解决不了,就会是芃芃或者诺宴出手。
    总之这么些年,慕名而来的人不少,但还没有一个真正和薛慕交上了手。
    薛慕对这事虽是见怪不怪了,但柳清欢还是头一次听说,觉得新鲜得很:“竟然还有人来侯府挑战侯爷,真是勇气可嘉啊。”
    薛慕侧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似乎很想去看看?”
    柳清欢双眸闪亮地注视着他:“可以吗?”
    薛慕从坐床上站了起来,对捻棠道:“去看看。”能和芃芃动起手来,说明还是有一些真材实料的。
    柳清欢放下手上咬了一口的金乳酥,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正堂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大部分是侯府的护卫,当然也有不少府上的丫鬟,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打得火热的两人,时不时地爆发出一两声惊呼。
    两人的年纪相仿,用的武器也都是剑,薛慕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便知那名少年不是芃芃的对手。
    柳清欢也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人打架,那名少年虽然穿着朴素,但出手招招凌厉,就是急躁了一些。因为是在侯府,所以周围的护卫丫鬟们都在为芃芃助威,相较之下那名前来挑战的少年就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了。只有站在柳清欢附近的一名紫衣姑娘,一直在为少年打气。
    柳清欢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那姑娘十五六岁的模样,眼睛大而有神,估计是少年的青梅竹马。
    就在此时,突听“铛”的一声,周围嘈杂的人群都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柳清欢回过头去,见芃芃的剑身砍在少年的剑身上,竟生生地将少年手中的剑砍成了两半。
    少年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芃芃得意地收剑入鞘,瞥了他一眼:“下次换把好点的剑再来吧。”
    那趾高气昂的模样,气得少年的脸通红。他狠狠地瞪了芃芃一眼,又朝薛慕的方向望了望,气冲冲地跑出去了。后面的紫衣姑娘叫着他的名字,追了出去。
    芃芃得意洋洋地走了过来,柳清欢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砍断人家的剑不用赔吗?他看上去就没啥钱的样子,你还让人家换把好点的剑再来。”
    芃芃:“……”
    薛慕勾了勾唇,对芃芃道:“去帮我办一件事。”
    芃芃一惊:“不是要我赔钱的话就办。”
    薛慕道:“去查查那个少年是什么人。”
    芃芃和柳清欢同时看了他一眼。见不是让自己赔钱,芃芃又放心地道:“知道了。”说完便追了出去。
    薛慕吩咐完芃芃,自己也往回走。柳清欢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握紧了左手。
    手心里,是刚才那个紫衣姑娘趁芃芃击断少年的剑时,偷偷塞进自己手里的纸团。

☆、第35章 讲和

柳清欢发誓,她不认识那个紫衣姑娘,她把纸团塞进自己手里时,她也吓了一跳。那人也不会是她的同伙假扮的,因为她们要联系有更加隐蔽的方法,不会如此简单粗暴。
    那么,她是谁?
    柳清欢握着手里的纸团跟在薛慕身后往回走,半路薛慕说要去找宁氏聊聊,便和她分了头,柳清欢一个人返回正房,在屋子里坐了下来。
    手中的纸团已经被她握得有些润,她展开纸团,飞快地扫了一眼。
    写信的人是唐子博,大意是他已经知道她是杜鹃,而且她把《白玉兰》上的地图给了阿厄斯。他愿意将她从薛慕手上救出来,交换条件是《白玉兰》上的地图。十日后会有人来侯府接应,如果她愿意合作,到时见机行事便可。
    当然,信的最后还不忘威胁她一下,如果她不愿合作,那么薛慕知道她把地图给了阿厄斯后,下场请参考静姝和袁宏财。
    柳清欢皱着眉头将信纸烧成了灰。
    虽然薛慕告诉她画上秘密的时候,她表现得一无所知,但今日唐子博能知道她将《白玉兰》上的地图给了阿厄斯,那么明日薛慕也能知道。不说到时候薛慕还会不会让她像现在这样好端端地呆在侯府,就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她是必须尽早离开侯府的。
    可是让她和唐子博合作,她还真有点不乐意。而且刚才薛慕让芃芃去调查那个少年,是不是代表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柳清欢又在心里骂了一遍唐子博愚蠢,当着薛慕的面做这些小动作,是怕暴露得不够快吗?
    不过好在唐子博留给了自己还算充裕的时间——十天,她可以好好想想对策。
    抱着这个想法过去了九天后,柳清欢才惊觉薛慕这段日子好吃好喝地把自己养着,是在软化自己的智慧!
    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想到任何对策。
    有时候时间太充裕,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她忧伤地吃完碗里的酥酪,准备用斋戒沐浴的方法使自己恢复智慧。
    莲花亭上,芃芃一脸苦瓜相地站在薛慕身边,委屈得不行。薛慕饮了一口茶碗里的茶,淡淡地问道:“所以,人跟丢了是吗?”
    芃芃的眼睛一眨,熟练地挤出一滴泪花:“侯爷,你也知道那些新兵有多笨……”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慕打断了:“会比你更笨?”
    芃芃:“……”
    他装作没有听见这句话,自顾自地接下去道:“每天训练他们我就心力憔悴,只能派手下的人盯着那个少年,没想到啊没想到,才这么几天他们就把人跟丢了,真是太可耻了!”
    薛慕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茶碗,问道:“这么多天什么也没查出来?”
    “没有,他每天就是住在客栈里,也不去别的地方,无聊了就练练剑,哦,乌拉拉说得没错,他真的很穷。”
    薛慕挑了挑眉梢:“客栈让他白吃白住?”
    芃芃一噎:“这个……可能老板比较善良吧呵呵。”
    薛慕也呵呵了他一声,又问:“那个跟着他的姑娘呢?”
    芃芃道:“一直跟他在一起,除了去当铺典当过一次东西。”
    “哪家当铺?”
    “东市曹家。”
    薛慕的眸光动了动,唐子博经营的当铺。他垂了垂眸,手指从茶碗的边沿上轻轻摩挲过去,那个少年过了这么多天突然失踪,看来唐子博会有所行动。
    “行了,你下去吧。”
    芃芃愣了一下,侯爷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了?不用数花也不用给他松土浇水?
    薛慕又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想走?”
    芃芃猛地回过神来,飞一般离去:“末将告退!”
    等芃芃走远了,薛慕才起身朝正房走去。
    正房的院子里种了不少桂花,这个时节正好开了,空气甜腻得有些醉人。薛慕穿过院子,推开了房门。
    屋里弥漫着袅袅的水汽,让薛慕一瞬间迷了眼。鼻尖萦绕的不知名的香气,比方才的桂花还要醉人。
    “叮叮咚咚”的水声轻盈空灵,柳清欢正往自己身上浇水的动作僵得彻底,只坐在浴桶中呆滞地看着薛慕。
    薛慕站在门口,僵硬得不比柳清欢少。
    就这样静默了片刻,柳清欢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尖叫的职责。
    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一句狮子吼酝酿到九分,手臂却猛地被薛慕抓紧了。他直直地看着她,眼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如同风雨欲来的天空。
    赤桃和青栀费力地抬着一桶刚烧好的热水,缓慢地朝正房挪动。今天夫人突然想沐浴,这可忙坏了她们一帮下人,又是烧火又是挑水。幸好现在不是冬天,水凉得没那么快,可以少烧一半的水。
    两人刚抬着要加的热水走进院子里,就听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凄厉惨叫。
    啪嗒!
    手上的水桶被吓得脱手而出,两人顾不上洒了一地的热水,飞快地冲进了房间里:“夫人!出什么事了夫人!”
    薛慕握着柳清欢的手腕,和她一起转过头看向门口。
    赤桃和青栀在他们锐利的目光下,僵硬地停住了脚步。
    她们……是不是打扰了侯爷的好事。
    见赤桃和青栀转身欲逃,柳清欢连忙大声叫住她们:“赤桃青栀!快把他赶出去!”
    赤桃青栀:“……”
    我们不敢啊夫人!
    柳清欢只好退而求其次:“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这句话是直接对着青栀说的,根据柳清欢的经验,明确地针对某个人求救会提高她救你的几率。
    果然,青栀犹犹豫豫地看了不动如山的薛慕一眼后,就走到屏风前拿过柳清欢的里衣,战战兢兢地递给了她。
    希望她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阿弥陀佛。
    柳清欢拿着衣服就跟拿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也顾不得擦去身上的水渍,直接套在身上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听进薛慕的耳里尤为悦耳……嗯,不仅悦耳,还悦目。
    柳清欢的皮肤泛着粉粉的红,乌黑的长发湿嗒嗒的一直垂到了腰际。胡乱套在身上的衣服只将她遮了个七七八八,而那件薄薄的里衣,已经被她身上的水打湿,变得有些透明……
    这个样子比刚才不穿时还要诱人,薛慕觉得自己被这个画面深深地冲击到了。
    柳清欢刚从浴桶里跨出来,就跌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薛慕低头看着她,呼吸还罕见地有些紊乱,柳清欢脸上一热,刚想一把推开他,双唇就被薛慕含进了嘴里。
    赤桃和青栀的心脏又被冲击了一次,逃命一样逃出了正房,还顺手帮他们带上了门。
    前几天老夫人还收买她们帮她下药呢,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屋里,柳清欢一颗心砰砰乱跳,薛慕不仅吻住她不放,一双手还在她身上到处乱摸!而她现在这个样子又太方便别人吃豆腐了!
    感觉柳清欢整个人都在自己怀里软了下去,薛慕才稍稍放开了她的唇。柳清欢的嘴一得到自由,就恶狠狠骂道:“你……禽兽!”
    薛慕轻轻喘着气,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谁叫你沐浴也不留一个丫鬟在门口守着?”
    “我……正房除了你,还有谁敢随便进来啊!”她要是知道薛慕会来,一定会叫上十个丫鬟在外面守着!
    薛慕低笑了一声,胸膛微微震动。他在她唇上浅浅地吻着,声音轻得如同呢喃:“清清……我们圆房,好不好?”
    柳清欢整个人比刚才还僵。这、这是在跟她……求。欢吗?
    这个认知让柳清欢的心都差点从胸腔里蹦出来。
    “清清……”薛慕又叫了一声,神情就像是在向母亲讨要糖果的孩子。
    门外突然传来一点动静,诺宴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侯爷,唐子博求见。”
    薛慕的心一瞬间沉了下去,柳清欢的目光也飞快地变了变。
    薛慕看着怀里的人,附在她耳边轻声道:“等我回来。”
    他说完便放开了柳清欢,转身朝屋外走去。
    唐子博依然等在正堂,穿了一身黑色的袍子,笑意盈盈地看着薛慕。薛慕的脸色比他身上的袍子还要黑,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直接在坐榻上坐了下来:“广渊兄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对于薛慕这般不友好的态度,唐子博只是回以十分真诚的笑容:“我是来跟侯爷讲和的。”
    “讲和?”似乎是没有料到唐子博会这么说,薛慕语带惊讶地问道,“我与广渊兄有什么事需要讲和?”
    唐子博保持着脸上的笑意道:“丁茂学的四幅名画。”
    薛慕瞬也不瞬地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据我所知,前些日子广渊兄好像刚跟东乾罗的特使讲和。”
    被薛慕当面戳穿了这件事,唐子博依然表现得坦荡荡:“侯爷果然消息灵通。不瞒侯爷,阿厄斯确实来找过我,希望与我联手找到四幅画。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想与侯爷讲和的。”
    “哦?为何?”
    唐子博道:“皇上和王爷虽然有些不合,但他们总归都流着大承皇室的血脉,但阿厄斯一个外族,存着侵犯我大承的狼子野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四幅名画落入他的手里。”
    薛慕淡笑了一声:“讲得倒是冠冕堂皇。”
    唐子博道:“侯爷可能还不知道,阿厄斯已经从杜鹃的手里得到了《白玉兰·春》上的地图。”

☆、第36章 再见

薛慕和唐子博的恩怨,可以追溯到七年前。从唐子博一脸得瑟地对他说出“清欢不想见你”时,薛慕就一直想找机会把他拖到校场去好好操练。
    其实这么多年来,操练他的机会有很多,只不过先帝和当今皇上都说要以大局为重,就像如今他明知唐子博三番四次派人刺杀自己,还是迟迟未对他下手,也只是因为不想惊动远在岭南的王爷。
    要拔除唐子博很容易,但这样便会打草惊蛇。岭南王蛰伏了这么多年,最近几年眼看憋不住了,他们不想再把他吓得缩回去。
    皇上还在等着借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薛慕经过了这些年,也早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就算心里对唐子博恨到骨子里,也能笑着叫他一声广渊兄。
    可是现在,薛慕心里的冲动再一次席卷而来,他恨不得马上把唐子博扔进校场,往死里操练。
    唐子博看着他风云变幻的脸色,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可面上仍是一派真诚之色。
    薛慕暗自平复着情绪,对唐子博问道:“这件事广渊兄是从何得知的?”
    唐子博道:“阿厄斯亲口告诉我的。”他顿了顿,怕薛慕不相信自己似的,一脸正色地说道,“侯爷,杜鹃就是个贪图钱财的骗子,只要有利可图,她可以跟任何人合作。但侯爷心里应当清楚,薛诚将军当年与东乾罗的一场大战,让东乾罗元气大伤,这几年他们养精蓄锐,边境才得以短暂太平。如今阿厄斯骁勇善战,野心比其父王有过之而无不及,如若他日真让他登基为王,东乾罗国必成大承心腹大患,而薛诚将军用性命保护的大承百姓,又将饱受战乱之苦。”
    这番话说得是入情入理,扣人心悬,连他自己都要被感动了。他知道薛慕这辈子最崇敬的人便是他爹薛诚,只要把薛老将军搬出来,杜鹃这次就再难翻身。
    薛慕的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渐渐归于平静。他看着站在对面的唐子博,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广渊兄的提议我会考虑。”
    唐子博抿着嘴角笑了笑,见好就收地道:“那某便不再打扰侯爷,先行告辞。”
    待唐子博走后,薛慕又在正堂上坐了一会儿。诺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眼,如果杜鹃真如唐子博所说,将藏宝地图给了阿厄斯,那这无异于叛变,放到军中随便哪个人身上,都是一刀砍了的命。更何况她叛变的对象,还是害死薛诚将军的东乾罗国,死十次都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可做这事的是她,他担心薛慕会心软。
    “侯爷……”诺宴酝酿了半天,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可刚开了个头,就被薛慕打断了。
    “这件事我自会处理,你不用插手。”
    诺宴的目光微微一凝,低声说道:“属下明白。”
    薛慕一言不发地离开正堂,往正房走去。
    柳清欢刚把头发擦干,坐在铜镜前让赤桃和青栀帮她盘发。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赤桃青栀回过头去,朝着门口福了福身:“侯爷。”
    柳清欢一下子紧张起来,想起薛慕走之前对她说的话,脸颊也不自觉地微微发烫。
    “你们先出去。”
    毫无起伏的一句话,让赤桃和青栀微微讶异,却仍是躬身退了出去。柳清欢也在短短几字间,听出了说话之人压抑的情绪。她顶着盘了一半的黑发侧头看向薛慕,他眼里刻意压制的怒气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跟她圆房的。
    更像是来兴师问罪。
    柳清欢抿着唇角,不作声了。薛慕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我问你,当日阿厄斯帮你逃出侯府,是用什么条件跟你交换的?”
    柳清欢的眸光闪了闪,没有回答。薛慕紧盯着她,又问:“是不是《白玉兰·春》上的地图?”
    柳清欢吸了一口气,抬眸看他:“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又何必问我?”
    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握紧,薛慕身上窜起的杀气逼得柳清欢往后仰了仰身:“我告诉你画上秘密之时,你那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也是装出来的?”
    柳清欢再次吸了一口气,供认不讳:“是。”
    薛慕的眸色沉了下去,她手上的那副地图,要么是他用水泼画时她默记下的,要么就是……早在他告诉她之前,她已经拓下了画上的地图。现在看来,是后者。
    想到此处,薛慕忍不住冷笑一声:“你明知画上玄机,还在我面前装作一无所知,你什么时候才能有句真话?”
    柳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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