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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戏演出来的话,事可就大了。
一到高二,学校会根据学生或家长的意愿把我们分成文科班和理科班。在这个问题上,俺娘说要给我充分的自由———就是让我自由的选择去理1班还是理2班。我说这是学校决定的。我妈就说让我和学校协商去,如果他们不让我选的话那就是学校不给我自由。
尹鑫因为我没能踏着他的足迹选择文科,而愤怒地指责我是不敢面对他挑战的懦夫。我说,你丫是唐吉柯德。
张雪因为暑假的一点儿小事又开始把我当成空气了,所以没做什么指示。
小事,真是小事。那天我们一大票人去东单那儿打篮球,李菁作为强子家属给我们看东西,张雪则乐衷于在场边嘲讽我的每次失误和投篮不中。由于只有半个篮球场,所以只能分拨儿上。谁先得10分谁为胜者,可以留在场上。
张雪的一声声倒彩终于收到了效果,我方连续赢了5次之后终于败在其他两组人的车轮阵之下。大夏天的,衣服都快湿透了,累得我跟条狗似的,就差趴地上了。
张雪问我:“渴吗?”
我说:“最近的井在哪儿,看我把它变成枯井。”
张雪说:“你怎么那么贫呀,想喝什么?”
我说可乐,张雪说:“我就给你带矿泉水了,爱喝不喝。”
此时,强子他们又被打下来了,这厮一脸淫秽的表情找李菁要水去了。我一句“看兄弟给你报仇”之后又上场了。
张雪在我身后说了一句:“水给你搁衣服旁边了!”
我头也不回道:“待俺取下敌将首级,再饮此酒不迟!”
张雪说:“也行,你丫别死在场上!”
这次我们一方又是以摧枯拉朽之势打了对方一个10∶2,我实在渴的不行,就抽空去找张雪给我的那瓶水。我从一堆衣服的左边拿起一瓶水拧开就喝,正想干了一整瓶的时候,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个女孩儿气愤地质问:“你这人怎么喝我的水呀?”
我倒吸一口气,才想起这瓶水刚才拧开的时候确实没费什么力。
“冯绍涛,你喝的什么呀?”张雪这时候一旁拿着瓶水蹿了过来。
那女孩儿听了这句话之后,愣了一下,随即退开两步与我成对视状,我俩就像武林高手那样对视着走了一个圆圈。她似乎对我的名字异常感兴趣:“你是冯绍涛?”
李菁和强子也过来看热闹,两人走近一看,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意见。同时对那女孩儿道:“是你?”
张雪也回忆起来了什么,也来了一句:“是你?”
“是谁?”这句是我说的。
那女孩儿这时候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还喝吗?”
张雪听完这句之后朝我杏眼一瞪———奇怪,刚才还很热,为什么我现在感觉后背发凉?———然后抡起手中的矿泉水就向我砸过来,也不看看到底打中了几环,就调头跑了。而那女孩儿根本不管这个呢,抓着我又问道:“你不认识我了?”
“我认识你干吗呀?”然后有点粗暴地甩开了她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追,也不知道追上之后要说什么,但我还是骑上车就往家赶。还是晚了一步,张雪抢先一步关上了家门,只留我一个人傻子似的站了10多分钟。别看我平时能贫着呢,但和张雪一起的时候,只要她不说话,我就什么也说不出来。
下午的时候,强子带着李菁来找我。两人一边在我面前嘀咕,一边说起那女孩儿向他们打听我来的。我拿出两听可乐向他们请教今天的事。李菁和强子喝了可乐之后,开始了一段即兴表演,强子先在屋子里作散步状,然后他突然一歪,倒在了沙发(我抄起了我妈平时打我用的挑衣服杆)。这孙子双手使劲儿在李菁身上瞎摸,然后大嘴一咧作“救命”的口形(我瞄准了他的头)。李菁突然很深情地看着强子开口道:“我教你游泳!”之后,他俩又围着屋跑了一圈,表达时光飞逝的意思。我的第一棍子因为他俩的突然开跑而打空了。接下来,强子做了几个投篮的动作,有丑化我的意思。再往后,强子拿起李菁的可乐作狂饮状,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神态极其恶心。尽管两个人的表演相当龌龊,却也让我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上次没看清,原来还挺好看的。
“她叫什么,知道吗?”
“陈菲。”
“陈菲……”我嘀咕了一句。
第二章 稀里湖涂上高中
稀里湖涂上高中(6)
就为这么点事,张雪后半个暑假发动所有朋友孤立我。可怜我一身冤情无人见,老天爷也不下点六月雪什么的。郁闷至极之中迎来了开学。
我被分在理科2班,班主任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中年胖子。看着周围一大帮子大号四眼,我很迷茫。我发现自己不该来这里,我是懒人,我不善于运用逻辑去思考问题,况且,我有没有逻辑还是个未知数。
正巧;“绝顶”随口说了一句:“如果有后悔选择理科的人,请马上搬起桌子转班。不然,就请各位在以后的两年里拼尽全力地学习。”
他说这话就是想刺激一下眼前的我们。潜台词是:以后的日子我说了算,是你们选择了我,与人无怨。
而这句话对我来说就是———你同意我转班了。于是,我慢慢腾腾地站了起来,冲老师摆出多谢放行的笑容,老师没做出任何反应,估计是没想到出这么一主儿。一看他没说话,我迅速地收拾起书包,把凳子反扣在桌子上,搬起全部家当向门口走去。老师看明白了我要做什么,马上制止:
“你干什么?”
“您说能转班呀!”我解释。
“我就那么一说。”
“我这人认真。”
“那得有主任同意。”
“我回头跟主任说。我先过去,您接着讲,不用找人帮我,我自己能行!”我心道:等我去了文科班之后,几头牛也甭想给我拉出来。
二哥儿正在给文1班讲话的时候,突然;“咚”一声,发现门被一只屁股撞开了。然后就看见我跟随搬家似的踱了进来。她张着大嘴看着我,一脸的“大哥,你别玩儿我呀”!不等她把嘴巴合上,我就用极富感情的语调大声道:“组织,我来了!”如果不是手都占着,我非冲过去拥抱她不可,还得是慢镜头飞奔过去那种。
本以为她会一把拉住我的手,同样激动的来句:“来了就好,欢迎呀!”
谁知道,她只是问我:“你来干吗?”让我的心这个冷呀。
“我来上课,我不学理了!”
“噢,你先去后头坐,回头我跟主任说说。”真仗义,感动得我眼泪差点下来。没等我感谢呢,她又说:“再让张雪跟你妈说说,你别被打死就好!”
我妈得知这事之后,气的直哆嗦。我爸抽了两支烟后,对我妈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是这事涛涛做的没错。他的路他自己走。”
说得我云里雾里的,但我却背下了这句话。过了好久我才从舅舅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虽然有点俗,但是依旧让我感动了一把。
我爸妈上初二的时候,学校里的大部分老师不是去了牛棚,就是被迫放下教鞭拿起了扫帚。那时候,我爸也是个红卫兵,还在宣传队里拉小提琴,白天拉晚上拉,就盼着哪天能给毛主席拉上一段。
那时候的学生,造反———他们的本职工作;打人———他们的专业;背红宝书———他们的作业。也不知道那时候人怎么就那么简单,一心只想着如何将“伟大的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其余的一概不闻不问。
什么?你问吃饭怎么办,呵呵,说出来吓人。
那会儿的红卫兵坐火车吃饭什么的都不用花钱,那叫革命大串连。
我大爷曾经带着20多口子去广州住了一个多月,没带一分钱。
造反派的“司令”,按照现在的职称看,有点像流氓团伙的头子。可那时候,人家连警察都敢K,比现在的流氓牛逼多了。我爸那时候隶属于北京市朝阳区XX街XX胡同“一片红”司令部,任宣传部长一职,兼任小提琴手,兼领唱,兼独唱。噢,还兼着指挥。
在造居委会反的时候,他们的司令用皮带沾了水,玩儿命似的抽自己的爹妈。我爸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在那次批斗会之后和他发生了口角,那“司令”一口一个革命无罪,一口一个造反有理,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个混蛋。
“可那也是你爸你妈!”我爸吼道。
“我早就和他们划清界线了。现在的革命形势一片大好,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我爸妈怎么了,你爸妈要是右派也得批斗!”
我爸一看说是没用了,就动起手来,打掉了那孙子一颗门牙。这人也住在我们胡同里,我见过,到现在说话嘴还漏风呢。现在的境况相当凄凉,家里的亲人没一个搭理他的。
事一出,我爸就被塞进了学校后边关押老师们写检讨的地方,罪名“意图破害一片红司令部总司令、破坏学校革命的大好形势”。还好只是学校,不然我爸不成反革命呀,得亏文化大革命结束了,否则我一出生就得先挨斗。
在那里,我爸结识了一个教数学的老师,被打得跟个卖猪肉的似的。我爸偷偷地拿点药给他上了,还经常想办法给他弄点好吃的,尽管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这人除了知识没别的可以给我爸,于是就趁着没人的时候,给我爸补起了课,同时告诉了他一条真理:学遍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没过多久,我妈她老人家领着她的“敢死队”抄了那 “司令”的窝,抢出了我爸。顺便说一句,我妈以前是那儿的副司令,为了我爸,她真的造反了。
可师出得有名呀,她给那司令的罪名更为牛逼:“没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将可挽救的同志推向敌方,实属对伟大的文化大革命的不负责任。”看见没,这么多字,搁现在,毙丫两回都有富裕。
此后,我爸摘下红箍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发奋,发誓要上高中去学那个能让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数理化。没想到,不但因为家庭成份没上成,还被弄到农村里呆了几年(还好是北京的郊区,要不然,有我没我还得俩说呢)。为这个,我爸不知道哭过多少回。
终于,该结束的都结束了。我爸也和我妈结婚了。俩人刚领了证,我妈就郑重向我爸宣布:“将来我们的孩子,一定上高中,一定学好数理化,一定上大学。”(一件关系到我人生的大事居然还没和我商量商量就决定了。这事办的忒不地道了吧。)
让俩人没想到的是,一没溜神生出来我这么个东西,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我爸说我随我妈,我妈说我像我爸。总之,在强大的现实面前俩人屈服了,很有默契地选择了忘记那件事和那句话。谁想到,我竟然一路稀里糊涂的上了高中。
至此,就算告一段落,我正式从文了。
而张雪也给了我机会“赎罪”,那天,她一口气喝掉半罐可乐,然后逼着我喝掉剩下的一半。我问倒杯子里行吗?她说:“也行,不过一会儿你得把空罐给我吃了。”
“那算了,你有肝炎吗?”
“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喝你就喝。”
我很听话地对着嘴喝完了可乐,然后收到了张雪的最后一个要求:“今天晚上不许刷牙!”
事毕,张雪气消之余还得到个意外的惊喜:青春痘在开花结果之后消失了。最让我困惑的是她的脸突然白晰了许多,而且很嫩(她让我捏过),用“吹弹可破”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分。真是旱得旱死,涝得涝死,好多人的青春痘下去之后,那脸就跟月球似的。如古人所云:一个萝卜一个坑,萝卜没了,坑还在。
第三章 众望所归的早恋
众望所归的早恋(1)
人变漂亮了,招来的目光自然就多了。她很骄傲,经常在我面前炫耀又有哪个高三的打听她的情况什么的。我撇着嘴做了比喻:一陀色泽鲜艳且形状尚可的大便,当然会招来很多苍蝇。
我打算先让嘴上痛快痛快,至于她如何处置我,就听天由命了。没想到的是,她不但没生气,还傻乐了半天。说什么就等着我这么说呢。
没过多久,一只大号的“绿豆蝇”出现了。本篇小说中,他是个有钱的“反派”,比我大一届。高二的时候家里就给他安排好了,高中一毕业后就去英国丢华人的脸。
这孙子个儿不高,但酷爱打篮球,经常以“三井寿”自居。我一直很想告诉他,他长了一张“鱼柱”(猴子)的脸。这孙子特混蛋,我亲眼见他打过女人,那大嘴巴扇的,赶上李莲英教育小太监了。
这次他看上张雪了,张雪好像有点“值得考虑”的意思,还跑来问我意见。我就回了一句:“你要想看猴子什么的,我带你去动物园!那有铁笼子,比较安全。”
后来张雪给那只“苍蝇”的回话居然是:“我男朋友说带我去动物园看猴子,他说那些猴子比你可爱,比你好看!”
当天下午,校门口就有10来口子堵我们。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我正想出校门就被张雪一把拉了回来,她很老实交代了事情经过。
我很好奇地问张雪:“你男朋友?谁呀?”
“没谁,我就想让他死心,瞎说的,结果他就瞎猜了一个。”
我倒吸一口冷气,颤声问道:“我?”
“YOUGOT!你真聪明!”张雪拍了几下手。
“不用你夸我,这下褶子了。”
“那咱们怎么办?”
“要不我就跟他说咱们刚分手,然后你就委屈一下吧。”
“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我掉入虎口?”
“我可不是这种人!”我特深情地看着她,倍儿深沉地对她说:“我会把眼睛闭上的。”
“行,冯绍涛,我这就出去!”放下这句狠话,张雪真的向外走去,快到门口了,她开始原地踏步。一二一!一二一!
怕她真把自己送到人家手里去,我赶快拦下她:“跟你这儿贫会儿主要是为了打发时间,等会儿我就出去,然后过20分钟你再走。”
张雪觉得我要去和他们拼了,一脸的不高兴。
“真有什么事,我也是自卫,而且这种事一碰上,解决问题的方法就只有这一个。再说了,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一语中的,张雪更不愿意让父母和老师知道这事。如果这事闹到学校,即使学校不怪她,同学之间难免会有什么不好听的传出来。反正我是不希望有这种事发生。
她又提议陪我一起出去。我说:“您甭添乱了,我会笨到乖乖挨打呀?”
“也是,你要长了毛,得比猴还精。”不知道她是夸我还是骂我。
事实上,我刚一听她说这事,就打算好了,从我们学校跑到房强他们学校用不了10分钟,现在只好麻烦他了。虽然高中比职高放学晚好多,但是学中餐的不一样,每天他们都得留下来练掂锅,而且那时候他们学校的老师基本上都走了……到时候,呵呵。
“这样吧,我在学校等你,你得回来接我!”张雪做了决定。
我觉得没什么不行的,也就同意了。我把张雪送回教室,她从窗户里边儿目送我到了学校门口。
以前我从来不参与敌众我寡的武装斗争,这是第一次,我还是名副其实的“寡人”!
我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件事,如果张雪和我一起出来的话,我是“寡人”,那她岂不成了“寡妇”。
刚出门,就听见有人向我喊。
“你,过来!”反派在马路对面用右手中指招呼我过去。那叫一个操性。
“书包呢?”说着的同时,已经有俩人过来搂住了我的脖子。那意思是想带我到人少的地方去。
“别这样!”我扒开了搭在我肩上的手。那人瞪了我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我左脸火辣辣的。我抽了一口冷气,看了那人一眼,记住了他的模样,心道:王八蛋,你丫等着吧。说真的,我现在挺后悔记下他长相的,以前我是无神论者,打那儿之后,我开始相信这世界有鬼了。
打完之后,他没再把手搭回去,一来可能觉得面子挣回来了,二来是认为他们那么多人,我不敢怎么样。
我装作很神秘地对反派说:“我不带书包因为那样方便。”
“方便?”
我抬手看了看表,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说:“对呀。”“呀”一出口,我拔腿就往前冲。估计谁也没想到我会跑,所以他们都愣了一下之后,才想起来追。毕竟,遇上这种事乖乖挨打的人占绝大多数。于是,大马路上就形成了一人在前边儿领跑,10来个人在后面跟着的景象。说不定还有人以为这是马拉松什么的呢。
追吧,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