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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眼见小李子使出这招,却没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并不是他有妇人之仁不愿效法慕容复,而是因为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老张应该要,而且必须要挑起这个重担。眼见得此人乃是一个大魔头,局里上下早已为之惶惶,比当年谣传说年终第十三个月的工资要取消的时候更加人心不安。局长亲自点名要老张负责应对此人,这就是刚刚所称的专人负责了,只不过不是负责把事情解决掉,而是把这个人解决掉。
老张拿起电话之前兀自眉头紧锁,然而当他一拿起电话,脸上堆着的笑容简直可以刮下二两猪油。倘若打电话来的那个“文哥”看到,一定要感动到烧黄纸斩公鸡结为异姓金兰。这一招大有名堂,是四川戏剧的不传之密,当年彭登怀出道的时候在老张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才得蒙指点了一招半式,也是终身受用不尽了。他的声音,也犹如十六岁的王菲那样的柔腻特别又富有吸引力:“阿文啊,是你吧?”
电话那头的阿文不改爽朗:“哎呀,老张啊,过年好过年好!十几天没听你声音了,真是怪想死你了,你知道,现在我生活里面没有你了真不习惯啊!”
“啊呀呀,能被群众挂记着,是我们的福分啊!”老张跟阿文过招多次,彼此套路都非常熟悉,当下略一寒暄,就直接开始推太极:“阿文这次打电话来是什么事情啊?”
阿文略有不愉到:“老张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从去年二月起每天都打电话来,不都是为了这一间事情么?昨天晚上我家对门那个星期五啤酒屋还在半夜放歌扰民,不就这一点儿破事儿么?”
“天啊,真是太让人难以忍受了!我以为今天你是遇到新问题来投诉的呢!原来还是那个啤酒屋——名字叫什么来着?您说一下,我马上给你记录下来,去罚他们款去!”
“老张啊,记着了,是星期五啤酒屋!它应该叫凌晨五点啤酒屋,因为它每天放噪音放到凌晨五点!我都给你们投诉了两百多次了——”电话那头又开始抱怨,这种抱怨以每个工作日一次的频率持续了一年,真是有够祥林嫂的。
“是二百五十次——如果加上今天的这次的话。每一次的投诉我们都会有记录的。”老张善意的提醒到。
“啊,对,是二百五十次,你们比我还清楚。可是记得再清楚有啥用?为什么没有解决?你们每天吃国家那么多饭,对得起自己肚皮么?”
“我不是告诉过你么?我们这里只负责受理,而执法是执法科的事情。至于你最后一个问题,谢谢关心,我个人认为是对得起的,但我们允许群众保有他们的不同看法。”老张从容回答。
“啊,对,你告诉过我的,是在去年的三月,还有七月的时候。我打过电话找他们询问结果,他们说只能由你们提出查询结果的请求。”
“啊,小哥你记性真好。我确实在去年的三月十一日还有七月七日告诉过您。而我也按照你第二天的反映,去找了执法科。执法科说星期五啤酒屋的违规不好界定,从时间上来讲我们需要准确知道它到底多晚还在营业,从音量上来讲我们需要知道它的声音到底有没有超标,是您耳朵过于敏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您知道,我们工作人员经费有限,没有一个准确的表来查看时间,更不可能有噪音监测仪之类的东西。因此我们需要其他平级部门的支持,所以请你联系天文台还有环境监督局。”老张这番话之前说过两次,因此这第三次说出来异常熟练,比春节联欢晚会上面的小品演员的台词还背得顺口。
“你们没有噪音监督仪这个不奇怪,难道你们那么大一个投诉局,就没有一个人有手机,或者手表能够看时间?”
“啊,您知道,我们公务员的公和私是需要严格分开的。手机作为私人物品,绝不能和办公用品混淆,这个我们有规定的,很抱歉。”老张真诚的道歉,态度谦和得可以让孟姜女的怨恨冰释。
“我知道,这个话你也在去年给我说过两次了。我打电话去了天文台还有环境监督局。他们说,同样的,他们不受理我的投诉,需要由你们打报告给执法科,然后由执法科发函申请联合执法。”电话那边显得有点有气无力了,这个时刻比上次来得稍微晚了一些,看得出来经过一年的修炼,阿文变得更有耐力了,这对他本人是个绝佳的锻炼机会。
“对,我局投诉科分别于三月二十五日还有七月二十日给天文台和环境监督局发函申请了,他们也于四月一日还有八月七日那天晚上派出了人手和我们一起联合执法。跟你投诉的情况一样,星期五啤酒屋存在着非常突出的违章情况,他们营业到五点,声音超过了七十五分贝,而且播放着非常有动感的音乐,让周围所有的居民都睡不好觉。”
“那为什么它昨天晚上依然在营业?!”听得出来,他怒了,因为他在大吼,简直就是咆哮。不会克制自己情绪的年轻人,胜利跟你隔一层玻璃。虽然你看得到光明,但你会跟苍蝇一样,在这光明的玻璃窗旁边撞死去。
“这个情况我在四月二十二日还有八月三十日的时候告诉过你了。因为他们雇佣了一批来自安徽的保安,你知道的,那些保安牛高马大,他们暴力抗拒执法,我们也没有办法啊。”声音越加痛心疾首,仿佛自己女儿十四岁就外出坐了台。
“没办法?找警察局啊!我都知道,你们会不知道?”
“我们知道啊。我们在五月八日,你要记得,那是五一刚放完假,我们就投入到为您服务的工作中去,啊,还有九月十一日。我们去找了警察局,要求他们派出警力,协助我们的执法。我跟你讲这个,不是为了让你知道我们有多辛苦,而是告诉你,我们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样没有去做,我们做了,很努力。”
“那警察为啥没有去协助你们?我每天都在这里盼你们来,你们为啥不来?”
“你知道原因的。你们那个片区的派出所所长,因为在党员干部整风期间殴人至死,所以东窗事发,被拘捕了。他的买官卖官案也发了,他们那个所的所有干部都停职或者免职了——您看,真遗憾,要是去年不整风,您的事情早就办完了。”
“该死的整风!不过这个事儿,你跟我讲过的,那个局长被抓是在去年六一儿童节,第二天你就告诉我这个事情了,后来九月二十九日的时候你又提醒过我一次。我只是再问一次而已,不是为难你,没什么。”对方声音变得软弱而谦和,大概已经虚脱了。
“对的,因为这个事情,您的投诉就被耽搁了。”
电话那头传来苦恼的声音:“我要怎么办啊!我每天早上要上班,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我的孩子需要学习,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先生,您的不幸我很同情,而我跟你建议过,您应当去找媒体。我们除了行政干预,还可以采取舆论监督。”
“对,对,六月十四日还有十月十三日的时候我都去找过,找过电视台,报社,还有那些在电线杆上刷广告的小贩。他们跟我说了,凡是个人告每年纳税在一百万以上企业的事情,都必须经过市宣传部领导的审批才能公开播报。”
“是的,没办法,可是就是这样。而主管市内宣传工作的那个副市长前年到英国旅游的时候把自己的回程机票搞丢了,所以现在还没有回来。”
“是的,是的,我委托朋友打听过了。他卷走了三千万人民币,去年他被立案了。”
“所以了,我的朋友,你只能耐心一点,等到另外一个副市长派来并且批准为止。”
“够了够了,我知道,所有的这一切——你统统都告诉过我了!你接下来还会告诉我,除了行政干预舆论监督之外,我还可以寻求法律援助对不对?我到你这里来投诉,不是让你给我打官司或者让你给我写稿子的,我是要你——解决这个事情!你们为什么不采用一些直接有效的方式?如果你们什么都做不了那么你们为何而存在?仅仅是让市民有个地方可以抱怨而已?我现在很想抽出根猴皮筋做个弹弓打烂它所有的玻璃!”
“如果从私人角度出发,我非常理解你现在这种想法,并且祝你不要被抓住。但是从公务来讲,我们需要的是程序,程序。懂么,程序?”老张庄重的说,神情好似新闻播报员,可惜话筒那边的人看不到,也难免感叹锦衣夜行明珠投暗了。
“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的程序拿来有什么用?比如您有这么好的耐心来劝告我,为何不用同样的耐心来劝告他们?”
“哦,这,不合程序,不合程序……”程序这个借口就像是穷人出门时候唯一光鲜的那件外衣,仿佛可以掩盖住自己所有的阴暗和丑陋,“就算星期五啤酒屋的老板是我小舅子,我们也要按照程序办事!如果要说解决问题,我个人建议您自己多加改善。”
“老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呃,我是作为个人来向你这样建议的。你一定意识得到,要是你自己变得有钱,这些问题大概是不必找我们来解决的。”
“废话,我要是有钱我马上拍2万块钱干掉那个老板!我要是中了五百万,我会找人干掉你们全局的人!”电话那边怒气冲冲的许诺。
老张温和的笑了:“不,不,你可以用柔和一些的方式……呃,比如,比如!”
“比如换个房子,对不对?我要是有钱,我立马就换了!我要是有可以更换的房子,我才没那么多精力每天来投诉!”
“啊,年轻人,钱总是会有的。便宜又安静的房子也会有的!你们那旁边新开一个楼盘,叫凯子新城——”
“我知道,不过我不是很关心——”
“啊,它的价格很低,每平只有3000块钱,而且——”
“而且什么?”听到价格后,电话那边的口气有点热切。
“而且,而且我们听说,买这个楼盘的话,向银行申请个人购房贷款会比较容易……”老张神神秘秘的说。
“啊,谢谢你,真的么?我再打听打听!”电话那头高兴极了,不亚于中了五百万,“如果是真的,我明天就搬家,以后再也不会打这个鬼电话了!”
电话筒里传来摔电话的声音,这个年轻人太激动了。
老张笑了笑,环顾一下四周,同事们竖着的耳朵马上耷拉下来做无事或者忙碌状。老张知道他们会偷听,不过没关系,他又拨起一个熟悉的号码:“喂,小舅子啊?今天你又被投诉了,超过250次了,我们的赌注我赢了!你记得不要打白条哦!”
老张呵呵的笑笑,很是满意,接着他热切的说:“唉小舅子啊,我想到一个保证不亏的生意!你赶快把闲钱拿去投资凯子新城第三期工程!那边的房价明年一定超过5000!”
电话那头小舅子爽朗大笑,笑得比那个叫阿文的年轻人更豪爽。老张也哈哈大笑,笑得有小舅子的一点二倍豪爽。以老张的本事和眼力,今年这里的房价,只怕真的会暴涨!
我的星际婚姻
20030915
我订婚了。
我想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幸运儿。我的朋友们都这样说,但最先这样说的是我的新爸爸。他叫斯蒂芬…周。两周前他成为了我的爸爸,而现在他更给我带来了一桩让人羡煞的婚事。
我想我也兴奋过头了。事实上关于这门婚事,目前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女方是来自雅利安星球的名门望族。关于婚姻的男方我倒知道得多一点儿,不过很有可能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了解自己多少。因为两星期前我还认为自己父母双亡,自己职业为标准的城市垃圾回收流动人员,口里吆喝着“酒干倘卖无”,行走在繁华都市的街头。但突然有个人就这样冒出来硬说我是他的儿子不信我们可以滴血认亲或者做DNA鉴定,随便怎么都行。尤其是这个人竟然叫做斯蒂芬…周,随便从网络,从电视,任何最现代的传媒到要被淘汰的传媒,甚至随便从地上拣张报纸看看头版头条也知道斯蒂芬…周是何许人也。他目前的头衔是月球城市三不管问题研究小组副组长,除了这个卑微的职务之外当然他还兼任着太阳系星球联盟的总督等一系列显赫的职务,拥有整个联盟的行政权和军事指挥权,当然他还把持着多数经济矿物或者能源的命脉,比如人类主要能源铀和水,再比如沙星的唯一矿物沙矿,直接归于他旗下的星球目前有162个,他开的学校目前有83754所,他的连锁烤鸭店则应该有49363家,对不起,数字不准确,说话的这段时间,应该又多剪彩了几家吧?如果这样一个人跑过来死皮赖脸的缠着你要你当他的儿子,你很难拒绝的。实际上当天我得了颈椎炎遵从医嘱不能摇头,所以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其实当他儿子没什么好处,要不是看在他年老无嗣的份上我才懒得答应呢。现在我身份不一样了,名字也改了,叫做是润发…周,新爸爸起的名字就是不一样的好听。
啊,对不起,跑题了。我无法不把话题从我的未婚妻转移到我新爸爸头上去,因为他实在太有名,有太多事迹值得吹嘘了。而我对我的心我的肝我生命中的那四分之三压根儿就不熟悉,叫我从何谈起呢。不过我想既然两周后要成亲,我还是去了解一下她的情况比较好。
首先自然是去找新爸爸。爸爸这个含义很广泛,在当今社会无性繁殖与指定繁殖(简单的说,假设你要求定做一株带有你部分基因的花儿而且去民政局登记以给予它法律承认的地位,那么你就是它爸爸了。)盛行的状况下,爸爸的定义不再是那个提供给你XY以及其他染色体的人,目前来看他是给你钱给得最多的那个人,早在二十一世纪,十大高收入行业的第四名,就是儿子这个职业了。顺便说一句,第一是二奶。我跟新爸爸连通了VR虚拟交谈,我对着爸爸叫:爸爸。那人马上条件反射的叫来秘书,然后把“这个月的零用钱”给我。我知道他晚年“得”子心里异常高兴但也不至于高兴糊涂了吧。每次一叫他爸爸他就掏钱给我,我的嘴巴岂不是金口中的金口了?这个月叫他三声,他已经把火星日生产总值的二分之一划到我的帐下了。我善解人意的看着秘书把钱转入我帐户,然后再对爸爸说:爸爸,我是来问我未婚妻的情况的。
新爸爸抬起头瞪我一下,挥挥手让那个年轻可爱的地球女秘书来为我排疑解惑或者做其他事情,自己则关机退出了虚拟交谈。现在我和那个女秘书则舒舒服服的坐下来,开始探讨我的未婚妻,衡量她的家财,揣度她的容貌和三围了。
“她是雅利安星球的对么?”我小心翼翼的探问。
“对,她叫芭拉芭拉…啊格丽…沙…李,来自雅利安星球的王室,是王位的唯一继承人。”小秘在说到雅利安星球的时候,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哦,那么说她肯定会非常有钱了。这样好,她很配的上我。”我放心的说。
“不止。她的家族跟你的爸~爸一样,统治着整个星系,但是正如周先生的驻星为地球一样,她的驻星为雅利安星球。所以说她来自雅利安。”
“哦,哦。很不错,门当户对——但是你在说雅利安星球的时候,为什么表情很奇怪?”
“我表情奇怪么?我想可能今天用的微笑凝固剂有些过量吧?”她聪明的解释了原因。
“你在骗我吧?”我一直很自卑,我只读到大学,比文盲好不了多少,虽然现在有了如此牛B的老爸,但对我的智商我一直讳莫如深。我怀疑她在愚弄我,但我找不到真相。
“没有了,周先生,我怎么会骗你呢?”这女人的微笑凝固剂真是过分的好效果。她笑得都要变美人鱼了。我是指她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出来了。
“好吧。那你介绍一下雅利安星球好么?”我无奈的说。
“雅利安星球所在的雅利安星系距太阳系边缘有8光年。其人种的平均身长约为1。310米,平均身高为0。780米,平均体重为204。2311千克,平均智力为地球人的百分之七十,平均战斗力则为地球人的百分之一百三十六,繁殖能力为地球人的百分之三万零九十一。”
“百分之三万零九十一?”我被这个数据吓倒了,以至于我忽略了前面那些同样吓人的数据,“那么你告诉我,那个迷人的李沙小姐,她的繁殖能力是否……”
“对不起我们恐怕不能叫她为小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