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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敢如此年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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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安安看见四姨叹息了一声。他不知道四姨是为自己叹息,还是为丈夫叹息,抑或是为那个还没有来得及出世的孩子叹息。也许盼子心切吧,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骨肉,多多少少总和自己有些牵连。如果那孩子不意外夭折,应该只比安安小上2岁。 
四姨又说,别人都以为我拿了丈夫的遗产,其实,他那时在温州欠下了80多万,房产刚刚够抵债的。他的后事,包括那个女人的后事,都是我连夜赶到温州,一手料理的。回武汉后,我辞了职。10多年了,我没有再婚,也不想再要儿子。那些在我公司做事的孩子,我都把他们当成了是我自己的儿子。   
爱我的人惨不忍睹(5)   
安安在心里嘀咕,什么乱七八糟的儿子,还不是玩弄人家男孩子?!有钱的女人和有钱的男人,一模一样! 
四姨上了楼,好长时间才下来,安安看见她换了一套粉色的蚕丝睡衣。四姨用手随便一指,“你上去洗澡,更衣室里有你穿的内衣,都是崭新的名牌,随便挑。” 
安安上了2楼,东瞄瞄,西瞅瞅,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浴室和更衣室。这是整体浴室,一个浴缸的面积,比他小时在家的卧室还要大出许多。 
安安躺在水里,四周喷射出的温泉般的水柱打在身上,有一种痒痒的,疼疼的感觉。他用沐浴液堆起厚厚的泡沫,盖住了自己凸起的胸肌和光滑、平整的腹部,只露出一只脑袋来。安安感到紧张,他知道自己在洗完澡后,将会和四姨发生什么。那是他极不情愿的,他的心中只有果果,即使没有果果,他也未必就跟了四姨,这个可以做自己母亲的女人。 
安安浑身一颤,又猛地把头埋进泡沫里。他呛了一口脏水,鼻腔有一阵难受的刺激。他想大声咳嗽,又怕四姨听见后寻了上来,于是,他憋住嗓门,咳出一团连水带痰的液体,然后,用嘴接住一股喷射的水柱,开始清漱口腔。当他感觉已经没有了异味的时候,他还赖在水中不想起来。如果这些泡沫可以做成一件睡衣,他会穿着这件睡衣,一直睡到天亮,睡到四姨要去公司上班为止。 
楼梯传来了脚步声,安安紧张的情绪越来越强烈。他跳出水池,匆忙地擦干身子,胡乱地罩上了自己的衣服。四姨说的那些名牌,他一件也没有去找,也不想去找。他犹豫着走向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只差一步,发现大理石梳妆台上,放有一瓶贴着外文商标的古龙香水。安安拿起来,朝自己耳后洒了几滴,是松木香型,这应当是男用香型。这瓶香水是四姨特地为自己准备的呢?还是先前被人用过留下来的呢?安安暗自思忖。这时,走道上清晰、密集的脚步声,已经容不得他细想了,安安鼓足勇气,用力扭开门锁,心头顿时涌起了一股前仆后继、舍身取义的超然感。 
四姨在对面敞开房门的卧室里,朝他招了招手。他走向床边,朝半躺着的四姨轻蔑地一笑。那意思是,头可断,精可流,革命节气不可丢! 
这是一张安安从没见过的大床。四姨挪动身子,坐到了床边。他立即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感觉四姨的手在扯动他的衣服,并顺势从上到下,从外到里。他还听见四姨在说:“你的肌肉这么发达……” 
安安听着这个女人说话,任凭她的手指弄来弄去。他僵直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脚下的实木紫檀地板,同时被他扣出了一阵焦灼不安的声音。安安突然想起了他的母亲,这个弄他的女人就是他的母亲。 
四姨一掌打在安安的脸上。“你在想旁的是不是?小贱种!” 
安安说:“你骂吧,骂够了,就让我走!” 
四姨躺在床上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她微闭双眼,用手掀起一旁的丝质绣花被,盖住头,入睡。不一会儿,里面发出了轻一阵、重一阵的鼾声。安安听得出来,四姨在假寐! 
他退出房间,下楼。在宽敞的大厅,他停下来,再次打量了这个令他无所适从的场所。什么是高贵,什么是下贱呢?高贵和下贱是互为转换的瞬间意识,在我们生活着的这样一个混杂的社会里,只有高贵的物,没有高贵的人。安安迈步出门,顺手拿了四姨放在茶几上的一只纯银打火机。他心想,这个玩艺儿不错。走出别墅群,安安通过保安把守的雕花大铁门,昂首阔步。身穿制服的保安给他打开了一扇侧门,礼貌地问:“您不开车吗?”他大声回答:“老子想散步!” 
这时已是凌晨了,安安走在街头,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梧桐树下比比划划,偶尔也有一两个骑着自行车、驭着菜篓的小贩从面前经过。 
安安边走边大声喊叫:我爱的人名花有主,爱我的人惨不忍睹,不在放荡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骏马呀,它有5条腿;大海呀,它一肚子的坏水,摸我鸡巴的人呀,她咧着一张大B嘴…… 
安安的叫声,惊动了晨练的人,也引来了路人的回头张望。   
时间在你的指尖跳舞(1)   
立秋后,先旗在师大美术系为艾米联系进修。师大是他的母校,他对从前的老师说:“我不能再耽误艾米的前程了,我不会再让她出去打工,也不会让她在家洗衣做饭。”那位老师为这对年轻人的恋情而感动,答应为他尽力。先旗深深鞠躬,他说:“老师,您没见过弟子的手是怎样拿筷子的,她拿筷子的姿势就跟拿画笔一模一样!”他比比划划的样子以及说话的神情,把老师逗乐了。 
先旗跑回家,兴奋地告诉了艾米这个好消息。他对她说:“举起你的手,我能从你的手指头上闻到花香,能看见时间在你的指尖跳舞。” 
艾米接受了先旗的建议。经过了许多事情,她沉淀了许多想法,那些想法现在逐渐澄明起来,使她有了一种强烈的愿望,去接受更多更新的东西。 
先旗知道了她的想法后,高兴得手舞足蹈。他一头倒在席梦思上,大喊大叫,仿佛他自己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一半。 
他倒垂的头正好对着那个骷髅,在眨眼的一瞬间,他感觉那个骷髅动了一下。先旗立即翻身站立,取下它,紧紧抱在怀里。他喃喃地说:“小兄弟,你是不是也高兴了?祝福大姐姐!祝福大哥哥!” 
他把掌心轻轻地贴在骷髅的顶门,屏住呼吸。他感觉手掌在有节奏地跳动。一种从未有过的惊奇和激动迅速扩散了全身,先旗声音颤抖地对艾米说:“宝贝!快,你快过来!” 
艾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走近,坐在了他的身边。 
先旗拉过艾米的手,把她的右手轻轻贴放在骷髅的顶端。他说:“闭上眼睛,不要说话,不要出气。你现在可以感觉到吗?” 
她想笑,但又不敢笑。“嗯,我觉得它在望着我!” 
“不是的。是另外一种感觉,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先旗认真地说。 
艾米缩回手,语调也变得严肃起来。“那是什么呢?” 
“是轻微的跳动!是生命的苏醒,是灵魂的召唤!”先旗虔诚地念念有词。 
突然,艾米的眼里滴下了两颗泪珠,滴在了骷髅的上方。她急忙伸出手去擦拭,却被先旗牢牢地按住了。果然有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跳动! 
“我早就说过,即使是一亿年以前的化石,也是有灵性的。灵性的前提,就是千万次的爱!”先旗的手抓住艾米的手,越握越紧,久久不愿分开。 
艾米枕着先旗的手,睡着了。她均匀的呼吸特别清晰,像隔夜的阵风,吹到他的脖子里,温暖而湿润。痒痒的感觉,从颈动脉开始,一直传导到心脏、腹腔。先旗伸出手,由上至下,抚摸了自己的身体,他想赶走这种感觉,可是,另一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了。 
先旗再也睡不着了,他的手,从他的身体移向她的身体,艾米一动也不动。他翻身跪起,吻了她的脖子、肩膀,以及胸脯。他的心狂乱不止,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粗重、快速的呼吸,与艾米轻微、均匀的呼吸混合在一起,竟是一种无比协调的小夜曲! 
他迅速从床头柜里摸出铅笔和纸,在黑暗中,记下了这突如其来的感受,这就是音乐《呼吸》最早的雏形,来自上天赐予的音符。 
“你在干什么?”突然,艾米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原来,她根本就没有睡着。 
先旗凝视她,只见她的眸子今夜特别大,特别透亮,他相信自己已经被她看穿了。“我想……” 
她说:“你想,那我们就开始吧。” 
于是,他丢开纸片,紧紧地抱住她,在床上翻滚,从这头滚到那头。他们有一小阵子的静止,空气在那一刻停顿了。先旗霍地坐起,把她推开。他把自己藏在黑暗的角落,用拳头去捶打自己的脑门。他想起两个人坚守的那些岁月,在情感的河流上,因为缺少信心,他把她推到了谷底。而执着的艾米始终用柔弱的手掌,将他托在水面……那一刻,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庄严的念头。“我一定要给你一个健康的、幸福的夜晚!” 
丝绒窗帘飘翻,在房间搅起了一股旋风。带有咸味的气息漂洋过海,穿透了白云山下一座宾馆一扇亮着灯光的窗子。电视机中,一个男性雄厚的声音正在以中速传出: 
据广东省气象台监测,今年第6号热带风暴〃首比菲〃于昨天早晨5时加强为强热带风暴,11时加强为台风。昨晚8时,〃首比菲〃已经移到菲律宾吕宋岛东部沿海,中心附近最大风速每秒35米,达到12级风力。气象专家预测,〃首比菲〃将以每小时20到25公里的速度向西北方向移动,于今天早晨进入南海东部海面,逐渐向我省中部靠近,可能今日夜间在沿海地区登陆。受其影响,今天起,我省东部和中部海面有6到7级偏东风,以后风力继续加强,其中台风中心经过的附近地方有12级旋转风。预计我省西南部和珠江三角洲南部将有暴雨到大暴雨,中部和东南部也有一次明显降水过程。 
在剧组提供的临时住处,果果对着电视机里的“气象先生”大发牢骚:“又是台风,什么时间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脏乱、拥挤,把人挤兑得像一条晒干的咸鱼,在人流中,游都游不动了,只能让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跑。更为糟糕的是,在中国这个最早开放的城市,人们的观念似乎没有太大的张力,那些蜂拥而至、企图淘得人生第一桶金的外来移民们,一个一个地在做着自己并不情愿做的事情。比如果果,她现在厌倦了拍那些无聊至极的广告,但她还得继续接单,出镜。拍了也怕了,前不久,她拍的一个饮品广告,里面有一句“政治”台词,工商官员竟下令电视台禁播,还抄了公司一笔不小的罚款。这笔罚款,当然最终会折算在她们的工资里。不就是一句趣味台词吗?“红”的东西未必是红的,如果不是“红”的,说什么也不让露脸。   
时间在你的指尖跳舞(2)   
可是,南方人的脸,绝对不能用纯正的“红”来形容,都是酱红色,台风给糙的。警报一来,人们就像寄居在实验室里的软体动物,把脸埋得低低的,一群等死的傻B!果果有很好看的肤色,不怕被台风毁容,在等待开工的日子里,她白天泡在网吧上网,晚上从外面租回一堆王家卫,眼巴巴地看着王家卫。 
她的手机在半夜叫个不停,这时正是她关掉VCD,刚刚进入梦乡的时候。果果睁开惺忪的双眼,看了一下彩色显屏,一串长长的数字。这是一个越洋电话,从洛杉矶打来的。 
“你烦不烦啦?”她对着手机没好气地大声吼叫。 
电话那头说:“你现在在哪?” 
“我在中国。” 
“中国那么大,我怎么知道你在哪呢?” 
“那你就不要问了,反正你也找不着。” 
“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不想!我想睡觉。” 
“哦,我忘了时差,以为你正在公司上班呢。我和Vincent才吃过午餐。” 
“就是那个黑鬼吗?你怎么不换一个白种人,或者棕色人什么的?至少,你该嫁个红种人,为咱祖国争争光啊!” 
“你不要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好不好?我打算下个月回国。” 
“你的国家是美国,你‘回’什么?回你个头!” 
“我是要回来的,要和你好好谈谈。” 
果果“啪”地关掉了手机,同房的小姐妹好奇地问:“你和谁说话呢?” 
“和我妈!”果果嘣出3个字后,开始蒙头大睡。 
武汉的秋季,早晨略有一些凉意。艾米坐在校园静静的湖边,看着水面上笼罩的淡淡薄雾和垂吊在水里的几枝杨柳,心静得如同眼前的一池秋水。她的面前是一面支起的画夹,地上分别摆放着一只小号塑料桶和一只颜料盒。离上课还有2个小时,她想她肯定可以画出一幅漂亮的风景写生。 
抬头,有一个人走进了前面的开阔地,真是一抹败笔,破坏了画面的和谐。艾米下意识地想叫一声“让开”,以表示她的不满。可是,她刚一张嘴,又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削瘦的外国青年,身着黑色的牛仔裤,红色宽格棉布衬衫。她看见他投来探询的目光,右手正在不经意地拨弄着挂在胸前的吉他,一把酱红色的西班牙“帕多”吉他。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用巴西玫瑰木和云杉面材精心制作而成的。是它,“帕多”,艾米的不满,一下子像秋风一样一扫而过。 
“是‘帕多’!”她的表情使这个外国青年有些惊讶,她像老朋友似的和他打招呼:“Hello!Good morning!'' 
他向她走来:“Hello!Good morning!你也喜欢‘帕多’?” 
他会汉语。他说:“我叫Joe,是中亚一个小国派遣中国的留学生。”他的汉语虽然说得生硬,但还算流畅,这使他们之间的交谈既省去了很多麻烦,又拉近了不少距离。艾米告诉他,这是她的男朋友先旗做梦都喜欢的吉他,可是,他没有钱,她想在他25岁生日的那天,买这样的一把吉他。 
Joe取下吉他递给艾米,让她试试。她拨着纤细的6根弦,弹了一曲《流浪歌手的情人》,“离开喧嚣的人群,我请你做一个流浪歌手的情人,我只能弹唱,让你相信,总是有人在牵着我的手,让我跟你走。” 
离开北京3年了,这首曲子又勾起了艾米的往事。她想起了父亲,一个集母爱与父爱于一身的老人。她走时,竟残忍地没和他说一句话;走后,又一连3年没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她只记得这个先旗,几乎快要忘记父亲的模样了,如果当初她不是那样任性,听从了父亲的建议,父亲肯定会容纳先旗。那将是一个两代人、或者3代人的传统之家。 
“琴是从家里带来中国的吗?”艾米有意转移话题,她把吉他依依不舍地还给了Joe。 
“不是,是我去北京旅行花300美元买的。琴行就这一把,应该是正宗的西班牙产品。”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弹奏起来,很是得意。 
这时,有几个晨读的中国学生走了过来,琴声刚落,就冲他一笑:“再弹一曲吧。”他耸耸肩,摆出一副“不是知音不与谈”的架势。显然,他是对这几个不请自来的人,打断了他与她的交谈非常不满。那几个学生望了艾米一眼,有点妒嫉,又有点丧气地走开了。 
“如果我能买上这样一把吉他就好了。”艾米叹息了一声,可惜她现在没钱,和先旗一样没钱。否则,她会说服Joe把琴让给她。然后,在先旗25岁生日的那天,在虚掩房门的后面,轻轻地、反复地弹奏《流浪歌手的情人》,然后,等先旗半夜演出回来,然后,他们躺在地上,一起做梦。 
半小时很快过去了,Joe要走了。临走时,他给了艾米E—mail地址。 
这几天,艾米一连给Joe发去了好几封邮件,都是谈琴和音乐的事,可是一点回音也没有。艾米决定不再去想那个外国青年手中晃来晃去的“帕多”琴,她要多画画,最好是有人出钱能够买走她的画。 
她又坐在师大校园的湖边写生。这个时候,秋天有些深了,湖面上漂浮着几片枯黄的柳叶。有一小股旋风,在湖心带动了一片叶子,呈螺旋状向岸边漂移过来。艾米看见水里倒映着一个晃晃忽忽的人影,一回头,Joe正默默含笑地站在她的身后。还是黑色牛仔裤,红色宽格棉布衬衫,只是没带那把酱红色的西班牙吉他。   
时间在你的指尖跳舞(3)   
她站起身说:“你好,我给你的邮件没收到吗?” 
Joe说:“我最近去了外地刚回来,还没空打开邮箱哩。” 
艾米“哦”了一声。 
“你心情不好吗?要不要我们一起走走?”Joe提议。 
正好,艾米今天没课,她就随Joe穿过湖面的石桥,穿过对面的教学区。一路上,艾米无语。 
Joe说他是国际政治学的研究生,他的父亲是那个国家的政府官员,他的国家正饱受战乱。 
Joe说如果他的国家需要他拿起枪,他肯定不会抱起吉他。他要和人民一起为正义而战,为和平而战。 
Joe说中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他要学习中国的语言,中国的文化,中国的政治,中国改革的模式。 
艾米听Joe一个人绵延不绝的叙述,灰暗的情绪渐渐开朗。她说:“你是一个很有抱负的青年,你的国家应当为有你这样的优秀青年而骄傲。” 
Joe天真地笑了:“谢谢,我请你吃点东西吧。”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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