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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与两个男人的宿命纠葛:色蔷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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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蒋“哦”了一声,即忙奔了过去。
我独自坐在座位上,喝了一口茶,想想小蒋刚才的话,脊梁犹一阵阵地冒寒气,因为请碟仙的那夜,我也在。
那是上个月中旬的一个礼拜四,全公司集体通宵加班,熬到后半夜,困得实在画不动了,众人便想着点子各自寻刺激:有人打牌,有人唱歌,有人给电台的DJ打午夜谈心电话,有人用小电锅煮方便面吃,有人则偷偷地聚在会议室请碟仙。
通俗点解释,请碟仙就是:午夜(以后),在桌面上铺一层米,米上面放一只小瓷碟子,然后把窗或者门打开,将无名的孤魂野鬼请进来占卦算命。
当然,先要在门窗口象征性地烧一点冥纸,然后再请,“请”就是:双手合十,对着外面拜三拜,一边口中叠声念:碟仙,碟仙,请进来。
如果门或窗户自动地动了动,或者米上面的小瓷碟子自动地动了动,那就是有“碟仙”进来了。
然后,一男一女各立一边、各出一食指轻轻按住瓷碟子,旁边的人即可以问问题了。
问的人先报上自己的姓名、哪里人氏、生辰八字,然后再问“命”,“命”题诸如:会不会一辈子一直干动画这行、什么时候会结婚、会不会在上海呆一辈子,等等。
事业、婚姻、感情、家事,都可以问,也有人问进修考试能不能通过,还有人别出心裁地问彩票号码。

第二章 小雪与惊雏(6)

问题五花八门,匪夷所思又乏善可陈,基本核心不外乎是能不能在上海生存下去,至于答案,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因为每个碟仙的本事不一样,但是,也有人通过请碟仙买彩票一次中了六千块的,至于到底是那次请到的碟仙神机妙算还是瞎猫碰上了死老鼠,就不得而知了。
言归正传,彼夜,四组的一个苏州籍的男孩子正在问碟仙能否与现任女友白头到老,忽然,后面会议室的门“吱呀”了一声,正在桌面的米面上缓缓蠕动(写答案)的小白瓷碟子忽然自动跳了一下,按碟子的那两个男孩女孩骇得各自一缩手,说时迟那时快,但见那瓷碟子忽地跃起,如添双翼,朝着窗口的方向飞去,在空中倏地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然后“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摔得烂碎。
在场的人无不皆骇得脸色煞白,半天没有一丝响动。
后来才弄明白了,原来是忽然推门闯进来的那个人手上戴了一串莲花天珠,是在拉萨大召寺请喇嘛特意开过“光”的(专门避邪的)。
虽然那夜的碟仙是被人吓走的,可是,所有的人也都被“他”吓得不轻,此后好一阵,似乎都再未听见过什么响动。
没想到还是出事了,被“跟上”的那个女孩子,我并不怎么认识,只模糊地记得那夜她仿佛一肩的长发及一脸的虔诚,长得似乎很清秀的样子。
我坐在座位上,握着铅笔,发着呆,玩火者自焚,他们现在是玩鬼者自缠,只是想不到人死了做了鬼亦丢不下尘世的男女杂念,否则,“他”为何专门找那水灵清秀的女孩子“跟”?
幸亏那夜我只是挤在人堆里探头探脑的,没有凑上去开口请问,否则……我兀地打了一个寒颤,不敢想下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神神叨叨诡诡异异的事,谁也说不清,肉体凡胎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总之,以后再也不能随便凑热闹了。
正在胡思乱想,台子上摆着的一只卡通小闹钟忽然“嘀嘀嘀”地轻轻叫了五声,我怔了一怔,看看钟,一眨眼就已经五点钟了,一秒秒、一天天、一年年,透明的光阴就从这几根“唆咝唆咝”的细指针间悄悄地溜走了,而生命就这样一点点地消逝在了光阴之外。
我暗暗叹了口气,转脸,看看窗外,咦,太阳出来了,而且西边的天空隐约现出了一段虹,残缺的短而直的虹,模模糊糊的赤橙黄绿青蓝紫,印在淡月白的天上,像一幅挂了多年的褪了色的水彩画,憔悴破损意兴阑珊的,可是,奇怪的是,看着看着,却觉得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我看着那残虹,看了一会,开始踌躇彷徨起来:等会下了班,到底要不要去赴柳果庆的约会?那人看上去倒不像是不上等的男人,吃顿饭,应该没什么吧?可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男人总不会无缘无故无目的地傻坐在那里等一个女孩子吧?
真是矛盾,日日坐在原地,又闷得发慌,想出去玩,又怕担风险,归根结底,是胆子小还是小家子气(小城市出来的小家子气)?
踌躇彷徨归踌躇彷徨,可是不知为什么,在这支离破碎的雪天的黄昏,知道有一个男人将在一个地方默默地等自己,心底似乎有一种异样的镇定感。
修完了所有的?菖卡,下了班,走到十字路口,踌躇了半晌,最终(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挟持着),我还是叫了一部街车,选择了直接往希尔顿酒店去的方向。
抵达希尔顿的时候,七点钟过一刻,问过门童,西餐厅在底楼,我在大堂的镜子里匆匆瞥了瞥自己身上的白色长羽绒衣,似乎嘟嘟囔囔累里累赘的,暖气这么暖,我是不是穿的太多了(穿成这样来吃西餐,是不是太蠢相了)?
西餐厅金碧辉煌,稀稀落落的几台子客人,多是衣冠楚楚的外国人,柳果庆戴着昨天的那顶棒球帽坐在临长窗的一张台子边,正闲闲地翻着一份英文报纸,他上身穿了一件登喜路的橄榄绿T恤式薄羊毛衫,皮夹克与丝围巾闲闲地搭在一边的椅背上,看到我,很似有点高兴的样子,一边放下手里的报纸,一边温和地笑笑,“我还以为要等到半夜呢。”他今天看上去好像比昨天在大街上神气(从容自信)多了。
我淡淡地笑笑,一边自己脱了羽绒大衣,“今天运气算是好的,导演没叫再修第二稿。”一边瞥了瞥雪白的桌布,桌布上布满了雪亮的银刀叉,一套又一套,看得人眼花缭乱,他很了解似地看看我,“你们导演是不是很难伺候?”
我点点头,忍不住抱怨起来:“有时候脾气怪起来,一批卡要反复修三四遍,恨得我们牙根都痒痒的。”一边说,一边心里诧异:咦,为什么甫见面即与他诉起苦来?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似的。
他再次温和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门牙(白得刚洗过似的),探身从台子的另一侧变戏法似地捧出一大束玻璃纸包着的鲜花,“应该昨天送给你的,可惜你昨天没空。”

第二章 小雪与惊雏(7)

是一大束新鲜的玫瑰,足有四五十枝,淡粉红色,花瓣似玉石,雍容而几近透明,我怔了一怔才接过,“谢谢。”我说,然后止不住地问:“真漂亮,是台湾玉玫瑰?”
他笑笑,不响,抬了抬眉,看看我,眼底的神色仿佛有点诧异似的。
我自嘲地笑笑,“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这种玫瑰,贵得很,一枝要二三十块。”他肯这么破费,有钱人?
“挑了半天,觉得粉红色的可能你会最喜欢,小女孩子多喜欢粉红色。”
我继续自嘲地笑笑,“其实,我也不是很小了。”
他不响,看看我,意味深长似地笑了笑,一边又探身取过那只随身的登喜路小公文包,拉开,摸出一只粉红色的小小的手机口袋递给我,“手机丢了,先拿这个去用吧,已经帮你充好卡了。”
我怔了怔,犹豫地接过来,手机口袋是丝绒的,摸上去恁的柔滑,里面的手机亦是淡淡的水粉红色,诺基亚3105的款,我摇摇头,“谢谢,但是我不能要。”这么多的粉红色,他真的把我当小女孩子了。
“为什么?”
“无功不受碌,我不能要。”我坚决地说,一边将手机装回丝绒的小口袋,推回到他面前,“谢谢你。”
“小女孩子何必这么固执?”
我摇摇头,“不,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现在还没到收礼物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收礼物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追问。
我不响,自知一时出语轻率给了他漏洞,只得无言以对,但是脸颊却暗自烧烫起来。
餐厅的一角有一个穿白色长礼裙仙女似的长发女孩子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弹琴,很柔慢的曲子,叮叮咚咚,似断断续续的雨声。
侍者呈上菜单。
五星级酒店的菜单精致华美,似豪华版的乐谱,我随手翻了一页,每道菜都贵得惊人,我踌躇着,心底多少有点不知所措。
柳果庆闲闲地翻着菜单,“他们这里的泰国姜味烤鱼不错,要不要尝一尝?”
“你看着办吧,随便吃点好了,反正西餐就那些花头。”我尽量口气淡淡的,以免露出半丝的怯场。
“OK,”他转头招呼侍者,“姜味烤鱼、芦笋浓汤、蘑菇烩牛肋排、柠檬虾泥、鱼汁西芹……甜点要法式桃子布丁……”他自说自话地报着一串串西菜名,然后抬头看看我,“喝什么?开一瓶香槟好不好?”
我无所谓地看看他,“随便。”一边心里想:香槟不就是一种汽酒嘛,从前小时候过年喝过的。
他转过头,问侍者:“路易王妃水晶,有十年以上的陈货吗?”
侍者抱歉地摇摇头,“对不起,最陈的只有1997年的。”
我闲闲地随手翻着菜单,瞥了瞥酒水栏,“路易王妃香槟¥3378/瓶”,我不由地一愕,跑到五星级酒店来喝3378块一瓶的汽水酒,他是不是有点疯了?这么奢侈,表示他是阔佬?好吧,如果他真是阔佬,那么随他的便好了。
片刻,一个侍者呈上一瓶金色的香槟,另一个侍者呈上精致的开胃菜:桔汁无花果。
吃完无花果,跟着是头菜烤鱼与芦笋汤,然后是主菜、蔬菜、甜品,一道菜换一副刀叉,简直眼花缭乱。
我吃得很慢,因为用不惯刀叉,又生怕弄出点响声来丢人,所以格外地小心翼翼轻手轻脚,一顿饭吃得简直累死,加上空调又太暖,一身的汗。
吃到最后一道鱼汁西芹时,柳果庆温和地问:“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菜不好吃?”
我百忙中抬了一抬头,故作淡然地答:“菜还可以,香槟也好喝。”说着,放下手里的银叉子,拾起那高脚的杯子,呷了一大口淡翡翠色的香槟酒,那香槟酒“咝咝咝”地冒着细泡,汽水似的。
大概看我的样子太像喝汽水,柳果庆笑了笑,“喝这么猛,小心喝醉。”
我轻轻舔了舔舌,忍不住由衷地说:“不知道为什么,这汽酒喝了一口就止不住还想喝一口,叫人欲罢不能似的,老实说,长这么大我还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汽酒。”口感恁的醇滑甘美,可是,3378块,也太贵了,三得利啤酒可以拖上几卡车了吧。
“这种法国香槟,要六七十年代的,口感才绝美。”
“那肯定更巨贵吧?”我忍不住地脱口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稍一松懈,小家子气即露出来了。
柳果庆笑笑,不语。
侍者过来添酒。
沉默了片刻,他才闲闲地说:“喜欢喝,等下可以再要一瓶。”
我不响,心底为自己刚才不经意流露出的小家子气沮丧着,一边一口接住一口地啜着那淡翡翠色的液体。
渐渐地,即觉得头脚轻了起来,整个身体亦渐渐地轻了起来(轻得要飘起来似的),话却多了起来,我开始半自言自语地诉说起来:“我惟一的一条金鱼昨天死了,以后,我回家就没人可以说话了……”我扶着额,伤感地望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酒杯,“那是一条非常精灵的日本鹤顶红金鱼,有时候我跟它说开心的事,它就会在鱼缸里游得很欢快,有时候我跟它说不开心的事,它就把头朝着我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里静静地听我说完,然后再掉过头去拿尾巴对着我甩一甩,再慢慢地绕过水草游开去,在上海的这两年多,就是它一直陪着我的,可是,昨天早上起来,它忽然就沉在水底一动不动了……”我有点哽咽起来,一边擦了一擦湿润的眼角。

第二章 小雪与惊雏(8)

柳果庆温柔地看看我,“蔷薇,你是个非常多愁善感的女孩子。”
我自嘲地笑笑,摇摇头,“不,或许我只是有点寂寞,不然,今天也不会巴巴地跑了来吃你这顿饭了。”我口无遮拦的,有点管不住自己的舌头,说完,又拾起杯子呷了一口香槟酒,然后,我问:“说说你的前妻吧?我跟她真的很像?”
“是很像,特别是眉眼,一样的杏眉,一样的又黑又大葡萄似的眼睛,嘴唇面颊也很像,笑起来也有一对酒窝,只是她的鼻子没有你的高。”他一边说,一边探腰从皮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只棕色的皮夹子,翻开来,递给我。
我接过来,皮夹子亦是登喜路的,做工很精致,但是皮面已经磨得暗淡软熟了,想必已经有些年头了,里层透明夹一层里夹着一张已经有点发黄的四寸的黑白小照,照片上一张年轻女子的脸,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弯细的柳眉,古典丰润的鹅蛋脸,大而圆的杏眼,花瓣形的嘴唇,左额前一小扭细碎的卷发,淡而腼腆的微笑,两颊各一只清晰的酒窝。
我有点怔怔的,摸摸自己的脸,仿佛是有点像,可是,除此而外,这张脸,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我困惑地抬起头,将皮夹子还给他,“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似的。”
柳果庆不响,看看我,沉吟了一会,说:“她是一个演员。”
我一愣,“是吗?怪不得看上去很面熟似的,有名吗?”
“还可以吧。”
“演过什么戏?”我忍不住好奇地问。
“电视剧《海上的早晨》、《X城》、《董子君》,看过吗?”
我摇摇头。
“电影《天生胆细》看过吗?”
我仍摇摇头。
“那么有名的电影都没看过?”他像似有点失望,一边摇摇头,“算了,你太小了,跟你说不清楚,八十年代的女明星,你大概只知道港台的林青霞、刘嘉玲什么的。”
“可是,大陆的刘晓庆、潘虹,我也知道。”我忍不住为自己的寡闻自卫。
柳果庆不响,啜了一口香槟,看看我,欲言又止似的。
“你很爱她?”我问。
他不响,只是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为什么离婚?”我又问。
他仍不响,啜了一口香槟,隔了一会,才缓缓地说:“因为误会,也因为她后来一点点地红了。”
我同情地看看他,“就是说,是她后来先离开你的?”说得俗一点,也就是她红了以后把他甩了?
他不响,看看我,沉默地把着香槟杯子,半晌,轻轻地叹了口气,“是,是她后来坚持要离开我的,可是,一半也是因为我自己不好,年轻的时候总是不太懂事,等懂得什么该珍惜了的时候又往往已经覆水难收了,生命就是这样的尴尬。”
“她已经去世了?”他昨天说过。
“是,去年秋天走的,癌症,也是年轻的时候就有点妇科病,后来为了拢住她丈夫的心,四十岁了还要生孩子,身体一下子垮掉了。”他的语气伤感起来。
“她后来嫁的好吗?”
“好,婆家有权有势,丈夫是高干子弟,很能干,经营着一片很大的影视机构,可是没能治好她的病,太富贵了,命里压不住,就会折寿,可她是个善良的人,在圈中的口碑一向不错,谁都想不到她四十岁才刚出头就去了……”他放下手中的香槟杯子,伤感地扶了扶额上的棒球帽的帽沿,声音渐渐悲凉地低下去,“她是我的初恋,我们结婚七年,那应该算是我一生当中最美好纯洁的岁月了,她死了,我这一生最美的那一段也就跟着死了,现在想起来,那七年就跟一场梦似的,都作不得数了,好像都不算了……你还小,还不知道这种无力与彷徨感……”
我不响,恻然地看看他,一时不知道可以说点什么安慰他,于是扶着额,一口接住一口地呷着香槟。
柳果庆亦不再作声,默默地饮着香槟,一边默默地看着我。
身后的钢琴声依然叮叮咚咚的,断断续续淅淅沥沥,仿佛午夜梦回时的雨声,一声声,一更更,空阶滴到明。
渐渐地,我觉得头晕得厉害,而且越来越觉得热,只觉得紧身的白色低领羊绒衫裹在身上粽叶子似的捂了一身的汗,我忍不住捏住胸前的领口拎了几拎(好透透气),一股热腾腾的馨香气自胸口(带着一丝西瓜似的清腥气)没头没脑地迎面蒸了上来,熏得我微微打了一个颤栗,一抬头,瞥见柳果庆专注而炽热的目光,那目光底下似乎闪过一丝难言的转瞬即逝的渴望,我的心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羊毛衫裹得真的是太紧了,胳膊,胸,到处都是肉(要跳出来了似的),我又下意识地扯了一扯毛衣的下襟,希望可以将它扯大一点、松一点。

第二章 小雪与惊雏(10)

“我不要你送,也不要再见到你!”
“怎么,真生气啦?我只是想抱抱你,贴住你睡一会,早知道你还是一个小女孩子,我就不脱你衣服了……”他还懊恼了似的,“我只是怀念前妻,有点情不自禁罢了。”
“你怀念前妻的方式就是想处心积虑地诱奸一个才认识了一天半的良家少女吗?”
“好好好,都是我错了,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他一边低三下四地认错讨饶,一边飞快地套上皮夹克戴上帽子,然后趋步上来,搭住我的肩,“蔷薇,你听我说。”
我铁着脸,抬眼悻悻地看看他,穿戴整齐的他比刚才赤裸裸的他似乎年轻了一点,这么说,他整天帽子不离头就是为了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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