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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流着泪悄悄爱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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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收拾好的行囊,她有些哀伤,她知道,再多的留恋和追忆,都不过像老和尚圆寂前的祷告一样,只是一种缅怀和告别的仪式,根本没有妙手回春的功效。
她拿出笔和纸,她不能受了别人的恩惠却一声不响地一走了之。
何姐: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你就像长姐一样,让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了“家”的感觉,我很舍不得离开你们,可是,我却不得不离开这里了。
就像你所看到的一样,我没有办法在这样尴尬的处境里继续停留下去,虽然我不知道这究竟算解脱还是逃避。
对于纪威,我只能说声抱歉。因为,身体上有了伤口,可以结痂留疤,但不会再痛,而心上的伤口,就算你用岁月把它层层禁锢,藏到记忆最不容易触动的地方,但是不易并不代表不会触动,总会在某次醉酒后,或者听到某段熟悉的音乐或者看到某张退色的照片时突然就难过起来,突然就忍不住泪流满面了。我们越来越吝啬付出,是因为我们害怕失去的也越来越多,于是再无破釜沉舟的勇气和魄力,不是吗?曾经我们会为一句缠绵悱恻的情话日夜欣喜,如坐云端,可是,当那些华丽的语言终于成为苍白的敷衍时,我们还能去相信什么呢?并不是人变得虚伪了,只是不敢再去轻易相信,只是怕再一次从希望的顶峰坠入失落的谷底。
我们都渴望一份单纯的爱情,纯而又纯,可以不必担心他突然有一天松开你的手把别人拥入怀中,或者推开你的拥抱依偎在别人的胸膛。可是,时间,距离,具有摧毁性的力量,他可以把很多东西变得面目全非,容颜被剥蚀得沟壑纵横,承诺变成累赘的枷锁,爱情变成一句徒有虚名的空话。我们能做的还有多少呢?坚持还是放弃?坚持是两个人的痛苦,放弃是两个人的成全,亦是彼此的放逐。
何姐,我很敬佩你,丈夫常不在身边,你用一个女人单薄的肩膀挑起这么重的生活。可是,我却没有你那样的勇气,我只希望天天陪在爱人身边,享受平淡但是温馨的生活。纪威的爱,我要不起,纪威要的爱,我也给不了。这恐怕也是宋远所说的“我们在一起不合适”最本质的原因。
珍重!
米小朵
信写到最后,字迹已经被眼泪浸染得膨胀而模糊了,圆滑的曲线里横生出三头六臂。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床头,用纪威的房间钥匙压好,便踏着清晨薄薄的山雾,披一身熹微的晨光离开了这个曾让她魂牵梦绕的地方。
火车拉响悠长的汽笛,如同蠢蠢欲动的爬虫一样。她低下头,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把同样一条短信发给了她拿不起亦放不下的两个男人,然后流着泪关掉了手机,就好像这样便一了百了地切断了她和那个地方,那些人,还有那些情感的恩怨,纠缠。那条短信上只有几个字:
相濡以漠,不若相忘于江湖
第十一节 桃面都不在
    A市马路上拥挤喧嚣的车辆和飞扬的尘土,还有昏暗的阳光和肮脏的空气,都让米小朵感到一种久违的熟悉,仿佛她不曾离开过,又仿佛她离开了太久,从前熟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亲切。突然鼻子一酸,眼睛不由自主地开始鼓胀起来。
终于回来了,她百感交集地想,终于从梦魇一般复杂的人群和千头万绪的关系中挣脱出来了,可是,为什么她还仍旧感到莫名的失落?火车上她沉沉昏睡了一路,不停地做噩梦,那些过往如同快进的电影胶片一般在她的梦里穿梭,那些熟悉的、陌生的面孔,那些她深爱的、她怨恨的人,都有着模糊的表情,她怎么看都看不清。最后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无人的巷口,想哭却哭不出声音,想走却迈不动脚步。
她不知道那些混乱的梦对她而言究竟预示着什么,还是仅仅只是无意识里对于过往的一种追悼。但是,她只知道,此刻,在这个城市,她最想见到的人,是沈嘉文。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电话那头传来一遍又一遍重复而单调的声音。
沈嘉文的电话从来都是24小时开机的,从前在学校的时候,即使是半夜她失眠的时候发短信给沈嘉文,他也总会在十分钟内回她短信。她不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是不是足够一个人改变一个习惯。可能是手机没电了吧,她宽慰地想。
这时她才蓦然发现,这个原本熟悉的城市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慢慢变得陌生起来,学校宿舍区的那间四人间的宿舍已经不再是她的容身之所,在迎来送往中她和她曾经的那些朋友都已经渐渐成了被遗忘的离人,就像离巢的鸟儿,那里再也不是它的家。这个城市在她离开后悄悄砌着一堵看不到的墙,把她挡在墙外,她于这个城市已经无异于一个游客或者流浪者,就像荒流中的一叶无所归附的扁舟,她无处也无法靠岸。她突然感到一种流落异乡的荒凉感,才短短几个月,一切却早已沧海桑田了,她无助地望着人流穿梭的街头,见沈嘉文的希望更加强烈和急迫起来。
又播了一遍沈嘉文的手机号码,还是关机。好在她还记得他曾经租住的那座公寓,虽然并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搬走,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也像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即使未必可靠,至少可以寄托一点点熹微的希望。
她没敢拦的士,她因为不辞而别而没有拿到这个月的薪水,而且万一找不到沈嘉文她还需要一些钱找个地方先安顿下,不然就只能露宿街头了,那样的处境,她实在是不敢想象。所以,无论如何,她必须找到沈嘉文,而且要尽快。
公交车还是一如既往地拥挤不堪,连人带行李终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上了车,她笨重而硕大的行李却惹来无数厌恶的眼神,那些眼神和那些拖着大包小包的外地民工招来眼神几乎并无区别。她憎恶这种眼神,虽然曾几何时她也向别人投以这种眼神。
“刚来武汉啊?”米小朵循声扫了一眼站在她行李旁边的男子,白白净净的,也是满脸的学生气,估计也毕业没多久。
“不是,刚回来。”心里那一点小小的虚荣悄悄地伸出了触角,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害怕别人用看外地人的疑惑而反感的眼神看她。事实上她也确实是刚从外地回来,在这里读了四年大学无论如何也算半个A市人,可是米小朵心里却突然有种说了谎的慌张感。
“哦,出去实习了?”男子接着问。
“恩。”米小朵有些含混地回答,便把脸转向窗外,不再作声,疲惫和担忧使她实在是没有心情跟陌生人聊天。
男子识趣地不再搭讪。
直到下车的时候,米小朵才发现,她的皮箱一端是压在男子的脚上而取得平衡的,一下子内疚得不知如何是好,不知该说谢谢还是该说抱歉,只是窘迫地望了他一眼便用力提起皮箱下车了,心里却一直都疙疙瘩瘩的,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三步一歇地拖着行李挪到公寓楼下,这时身后又有声音传来。
“你也住这里啊?”回头一看,居然是刚才车上的男子。
“恩,这么巧啊?”米小朵心虚地望了他一眼,“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
“呵呵,没事啊,刚才就觉得你比较面熟,原来真的见过。”男子率真地笑着说。
“要我帮忙吗?”男子用眼神示意她的行李箱。
“哦,不用了,我能搞定的,谢谢。”
男子饶有兴味地望她一眼,笑了,“那下次见,我就住一楼。”
“恩,拜拜!”望着男子的背影,米小朵嘘了一口气。
把行李一口气拎上四楼的时候,米小朵已经气喘吁吁了,坐在行李上呼呼地喘着粗气,像一个终于咬紧牙关冲到终点的运动员一样,整个人都瘫软下来,没有了任何的气力。她举起手想要敲门,却突然灵机一动打算给沈嘉文一个惊喜,就从包里掏出临走时沈嘉文留给她的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里。锁顺利地打开了门,可是里面的插鞘是插着的,足以见得里面是有人住的。
米小朵有点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了,万一里面住的是别人,自己拿着钥匙去开别人的门,那要作何解释?于是她又小心翼翼地把门锁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才又抬手轻轻敲了几下。
“谁啊?”随着一声女人浸透睡意的声音,里面开始悉悉簌簌有了声响,穿衣服或者别的什么。米小朵没有作声,却突然感觉气氛压抑得让她有些窒息,因为里面传来的女人声音,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等候裁决的犯人。房间里住的是或者不是沈嘉文都是对她的判决,虽然结果对她而言都很不好好,但是她宁愿是后者,因为即使是死缓也比就地正法留给人的希望要多一些。这种她未曾预料到的状况让她紧张得不知所措。
一秒,一秒,时间过得那么慢,让她焦灼的心在等待中一寸一寸地冰冷下去。
慌乱中她下意识地再次播了沈嘉文的手机,她非常希望这次能够接通,但是又非常不希望接通的同时她能听到从房间里面传来的铃声。她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砰砰”跳的那么急促而剧烈,使得她的身体也禁不住跟着颤抖起来。
那张在蓬松卷发掩映下妖媚的脸和房间里的手机铃声是一同出现的,刹那间,米小朵仿佛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咚”一声钝响一下子摔得七零八碎,疼的她差点晕厥过去。她的心实在是太脆弱了,在离开S市的时候它的承受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再经不起任何的打击。她原以为在她回头的时候,沈嘉文会像曾经一样静静地守护在她身边,因为他曾说,“只要你肯回头,我都会一直站在你的身后”,可是她错了,他也向她说了谎,像宋远一样许下了他无法兑现的诺言。不给希望要远比给了希望再把它摔碎要仁慈得多,而沈嘉文却残忍地在她已经破碎的心上又狠狠地插了一刀。
“你找谁啊?”女人抱着臂斜倚在门边,挑衅地挑了挑火红的眉毛,像一直充满敌意的火狐狸。
“我找沈嘉文!”米小朵也用同样的眼神盯着她。
“你是谁呀?”女人狐疑的眼神里有种不易察觉的东西,未等米小朵看清就一闪而过。
“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不在。”米小朵觉得自己是个特色厉内荏的人,明明心虚的不行,却还是故作镇定,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女人抬脚把门开大了一些,下巴朝里面一扬。她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傲慢斜视米小朵,仿佛米小朵是个舞台上蹩脚的演员。
米小朵向里面望了一眼,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象房间里的男女在某一刻的仓促和急迫。趴在床上熟睡中的沈嘉文,他的背影还有他的头发都是她所熟悉不过的,可是他赤裸的上身却使米小朵在羞赧汗颜的同时感到莫大的绝望和难过,如同汹涌的激流将她所有的希望一瞬间湮没,灰飞烟灭。米小朵遭了雷击一般,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耳畔仿佛有一群蜜蜂一直在嗡嗡作响。
隐约间似乎听到女人得意地说,满意了吗?
米小朵不作声,她自己也忘了是如何走出那间房门,如何拖着笨重的行李下楼,又是如何在街心公园遇到那个他还没来得及问名字的男子。
“我叫顾磊,你找的人不在吗?”不知道他陪她坐了多久才终于开口说。
“恩,你好,我叫米小朵。”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恍惚又看到纪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她努力不去想起那些她极力想要忘记的人,而那些面孔却还是会不由分说地闯进她的意识里。
“你愿意听我讲故事吗?”米小朵突然很想讲述些什么给眼前这个陌生人听,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大概是貌似坚强的表面隐藏了太多的悲伤了罢。她需要为那些郁结的情愫找一个出口,否则,这么多的悲伤她一个人承受不了。
“洗耳恭听。”顾磊正襟危坐。
米小朵下定决心要讲故事了,却突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因为这个故事实在太长太长。“你想从哪里听起呢?”米小朵挠着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无所谓,你想从哪里讲我就从哪里听呗。”
“那就从金陵的桂花开始吧。”米小朵自言自语道,便开始幽幽地讲起了她的故事,讲起了宋远、兔子、沈嘉文,还有纪威、何姐、江晓玫,她平静的语调和表情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公园里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起来了,顾磊的肚子早就开始“咕咕”叫了。
“小米同志,咱是不是该先去吃点东西在接着继续我们的故事?”顾磊提醒道。
“噢,我好像也饿了,真是不好意思。”
“走吧,我请客,算是作为你给我讲故事的酬劳,不要推辞哦!”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米小朵不记得自己究竟喝了多少酒,她只是不停地把那些带着泡沫的黄色液体一杯又一杯地仰头灌下,仿佛那样她心里的苦水就会一点一点地被稀释,那些伤痛需要短暂的麻醉。她渐渐开始有了一种放纵和报复的欲望,她不知道要报复谁,也许只是报复自己,痛恨自己的不争气。
第十二节 男人的战争
    米小朵揉着胀痛的脑袋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下午,身上穿的是顾磊肥大的T恤,她没有任何担忧,因为那是她例假的第三天,不管顾磊是不是正人君子都不可能对她做什么,聪明如米小朵,怎么可能做肉包子打狗的事情?
口渴的不行,她圾着床下的拖鞋去找水喝,茶几上放着一盒牛奶,是顾磊事先准备好的,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好好休息一下,等我回来。望着字条上龙飞凤舞的字迹,米小朵情不自禁地笑了,一种陌生而温暖的感觉不知不觉涌上心头。
米小朵端着牛奶开始在顾磊的房间里溜达,其实她一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这个房间的主人应该是一个比较有品位的人。顾磊的房间格局和沈嘉文的一样,但是格调却要高雅很多,尽管家具和电器并没有沈嘉文的房间齐全。顾磊的书架是用很有质感的檀木做的,隐约还有淡淡的檀香味,书架上的书很多,但最多的是计算机和文学方面的,她不知道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另外一面墙上挂着几幅仿版的凡高的画,是几种风格不同的向日葵,与他鹅黄底色的落地窗帘风格一致。靠窗的衣柜和写字台跟书架是同一个色调的,散发着浓浓的书卷气,写字台上有两个大相框,一张是顾磊和他爸妈的照片,一张是一支篮球队打比赛得奖时的照片,米小朵在凭印象在后排找到了顾磊,笑得一脸的春光灿烂。厨房里有简单的炊具,但是却不像一般单身男生宿舍一样到处都有饭菜的残渣余孽,光洁的雪白瓷砖几乎能照出人影来。这间小小的房间里颇有点家的感觉。
她信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惠特曼的诗集,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又重新躺到床上去,还没翻几页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丫头,睡醒了没?醒了的话就给我开门吧,我回来了。”短信上显示顾磊的名字,原来顾磊趁她睡着的时候在她的手机上存了他的手机号,顺便也在自己手机上存了她的号码。
米小朵伸手去开门的时候心里突然忐忑起来了,感觉好像哪里有点别扭,但又实在说不出所以然。
“怕你还没醒,我就顺路带了点外卖回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顾磊扬了扬手里的方便袋。
“发什么愣啊,你坐,我去拿盘子。”
“还是我去吧。”住人家的地方又吃人家的,游手好闲总不太好,顾磊愈是想让她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她愈是不舒服。
“好好,那你跟我一起去,不过厨房有点乱。”顾磊谦虚地说。
“您这是真谦虚,还是欲扬先抑啊?”米小朵阴阳怪调地坏笑着。
顾磊秘密被拆穿一般脸唰地红了。
“对了,你昨天晚上&;#8226;&;#8226;&;#8226;&;#8226;&;#8226;&;#8226;&;#8226;睡在哪里啊?”米小朵吞吞吐吐地问。
“当然睡床上咯,那还有哪里可以睡觉?”顾磊故弄玄虚,还一脸的一本正经。
“啊&;#8226;&;#8226;&;#8226;&;#8226;&;#8226;&;#8226;”轮到米小朵瞠目结舌面红耳赤了。
“你还真是挺厉害的,醉的一堆烂泥似的,路都不会走了,却还能清醒地自己换衣服,对你究竟真醉还是假醉我很是怀疑。”顾磊坏坏地望她一眼。
见米小朵良久都没答话,顾磊歪着脑袋看她,“丫头,怎么不说话了?”
“哪有。”顾磊听出她语调里的欲盖弥彰。
“看,那是什么?你睡觉四仰八叉的,我要是也睡在床上还不知道被你揣下床多少次呢!”顾磊指着床边叠的一床被子吃吃地笑了。
米小朵假装没听到,若无其事地大口吃饭,一个劲地夸菜的味道不错,企图转移话题。
“好吃就多吃点。”顾磊边说边夹了块鱼肉放到米小朵的碗里。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米小朵撅着嘴嘟哝着,感觉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便把头埋的更深了。
“你先去洗澡吧,我刚才把水烧好了。”纪威两只眼睛盯着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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