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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惊云走上前来,看了眼卫鞅,走进阿诗低声道:“郡主,宫中有变,秦王飞书让你尽快回宫。千万不能让王子侍卫知道。”阿诗脸色微微一变,卫鞅顿明白了七八分,笑道:“郡主既有事在身,卫鞅就不叨扰了。”阿诗忙道:“今晚的夜宴,我去。”卫鞅一笑,会意点点头,离去。阿诗低声对惊云道:“明日一早,出发。”
当晚夜宴,阿诗喝得七荤八素,对楚王的问话也几乎是答非所问。夜宴还未结束,心剑就不得不先行带走了阿诗。心砚忙道歉道:“楚王能接受议和,郡主太过兴奋了。失礼之处,还请多多海涵。”楚王端起酒杯,眼神异常锋利,只简单说了句:“是吗?”而后卫鞅离席前,楚王微微笑着对他说道:“难怪你不愿在楚为仕,本王有底了。”卫鞅低头一笑,行礼离开。
阿诗一回到厢房就安静了下来,盘腿坐在床边看着心剑,呵呵笑道:“我闹得可以吧?”心剑瞪了阿诗一眼,绞干毛巾为她擦擦脸道:“就知道你又胡来了。”阿诗双眼沉了下去,低声道:“才没有呢,我是真的心里难过。宫中有变,要是我落在了王子隆手中就不好了,所以君上要我立马偷偷回宫。”心剑的手停了下来,道了句:“我去换水。”便走开了。不料刚到门外就听里屋一阵嘈杂,忙又折了回来,见阿诗栽倒在床边,忙上前一把抱起阿诗道:“怎么回事儿?”阿诗紧拉心剑衣袖,满脸泪水道:“我不要走,我不想走……要走也得一起走……为什么又非得把你留在这里?”心剑放下阿诗,看来阿诗是真醉了,轻声道:“这里现在安全了,倒是你,给我好好保护好自己。”阿诗扑进心剑怀中,哭嚷道:“什么安全了,霜月谷才安全呢!要是再来这么一次,到底还要不要人活?心都快碎掉了。”心剑轻轻拍着阿诗脑袋,道:“阿诗,这事一过,我们就回霜月谷。”阿诗抬眼凝视着心剑,目光流转,半会儿才道:“心剑,我……”心剑抱着阿诗的手微微一紧,眼中一丝慌乱和紧张,阿诗慌忙沉下头不开口了,心剑静静地等着下半句。又是半会儿过后,阿诗才轻轻吐出一句:“爱你。”尽管已有准备心剑的心还是重重一颤,他拥过阿诗,微微一笑道:“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第二日,就在楚国还处于沉睡中时,心剑送走了阿诗和惊云。望着晨幕中,越来越远的纤细身影,心剑不禁握紧了胸口,强压着心中涌起的不安,望眼欲穿中似乎这已是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瞥。
第七十一章 玩够了就收手
阿诗和惊云并未清净多久,刚出楚国国境就被一群黑衣人挡住了去路。阿诗和惊云慌忙勒马停下,惊云见状咬牙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追上了。”阿诗警惕地环视着四围的黑衣人,道:“不是王子隆的人。”惊云惊疑道:“不是?那谁派来的?”阿诗吐出一句:“谁知道啊。惊云,这次小心喽!”便策马奔了过去。黑衣人一见阿诗有了行动,便立马全围了上来。阿诗和惊云顿被团团围住,身下马更是一惊“嘶”地一声扬蹄而起,阿诗慌忙飞身下马,锦带顺势飞射开来。又是一场混战。
这群黑衣人武艺甚高,且丝毫不手下留情,招招致命。寡不敌众,阿诗和惊云苦于周旋,却迟迟寻不到时机突围而出,显然这群黑衣人是训练有素的,配合的没有一丝漏洞。一不留神,阿诗手臂就被划伤了一剑,阿诗瞥了眼并不严重的伤口,正欲运功上前,心中一堵,完全提不上劲,惊云见状慌忙挡在阿诗身前,阿诗忙道:“惊云,小心他们的剑,有毒。”惊云一愣,骂道:“卑鄙!”就在阿诗以为唯有素手就擒时,十二名侍卫策马飞将而来。霎时,阿诗只觉遮天蔽日,不禁自嘲一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两名侍卫扶起阿诗,道了句:“郡主请上马。”便挟持着阿诗飞身上马,扬长而去。身后仍是一片混战,不同的是黑衣人已经明显招架不住了。
客栈中,大夫已为阿诗包扎好伤口。挟持阿诗的那两名侍卫这才走了进来,同时行礼道:“郡主伤势如何?”
“不碍事。你们行动可真快。”
“多谢郡主夸奖,秦王(王子)有令,不可离开郡主半步。”
“不是已经离开过半步了吗?”
“请郡主降罪。”
阿诗无奈地看着眼前两名面无表情的侍卫,叹气道:“降什么罪啊,是我自己不知轻重擅自跑开,说来还应该感谢你们呢。”
“属下不敢。”
惊云一头冲了进来,一见阿诗身前的两名侍卫,忙警惕地几步冲到阿诗身前挡住,道:“挟持郡主,什么用心?”阿诗笑道:“你们都下去吧,好好休息。”“是。”两名侍卫便应声退下。惊云这才回头看向阿诗,担忧地问道:“郡主,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阿诗无奈地笑着看向惊云道:“能怎样啊?看你急得。”惊云松了口气道:“郡主,你伤势如何?”阿诗抬抬左臂,道:“以前我曾中过剧毒,托它的福,现在一般的毒是毒不死我的。放心吧,没事儿。”惊云大舒一口气,坐下提起茶壶就猛灌一口,道:“吓死我了。郡主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大公子非一刀砍了我不可。”阿诗笑道:“我不是还在吗?放心吧,死不了。”阿诗平躺而下,望着白色帐纱,轻轻一笑自语道:“也好,就让他们三方死命的去争吧。我也懒得花心思去想了,落个清闲也未尝不可。”
夜里,阿诗睡得正熟,猛地一个黑影俯身靠近。阿诗顿醒了过来,黑影一把蒙住阿诗的嘴,附耳轻声道:“郡主,请恕属下失礼了。他们追来了。”阿诗侧耳一听,果然客房外一片厮杀声。半会儿后,撕杀声渐息,侍卫这才放开阿诗,退后单膝跪下道:“请郡主降罪。”阿诗起身下床,侍卫忙低下头。和衣睡下的阿诗见状不禁笑道:“又来降罪,我说你们能不能换句话。”“能。”阿诗无奈,问道:“他们是谁,你有底吗?”“没有。”阿诗想了想,继续问道:“你是王子派来的?”“是。”阿诗眼神一闪,沉思道:“行了,你先去休息吧。”
接下来近半个月内,阿诗被折磨的心力交瘁,黑衣人几乎无处不是。阿诗一群被牢牢困住,白天拦道夜里还时而不时来个突袭。而阿诗低估了那黑衣人剑上的毒,那不是阿诗口中的一般的毒,时日一长阿诗便感受到了它的剧烈,此时的阿诗已晕晕乎乎提不上任何内力,左手几乎没了知觉,生活都快不能自理了,更不用说拼杀了。惊云被急得团团转,口中直道:“郡主你不能有事儿,千万不能有事儿。不然惊云会死几次都不知道,秦王、大公子、二公子,还有紫菱。完了完了,郡主你坚持住啊,不能有事儿不能有事儿。”阿诗无力地抬眼看向床头两边面无表情的两名侍卫,笑着问道:“我若死了,你们会如何?”侍卫眼神一沉答道:“死。”阿诗笑得更苍白了:“即是陪葬,那我总得知道你们的名字吧。”王子隆派来的那名侍卫道:“绝尘”另一名道:“仇岩”。阿诗点点头转而望向屋中团团打转的惊云,道:“你急什么,我有那么容易死吗?”惊云哭丧着脸上前道:“郡主,都是惊云保护不利,要是这一剑挨我身上就好了。”阿诗虚脱地倒下床,道:“行了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困死了……”说着阿诗已沉沉睡了过去。
阿诗睡得很沉很累,迷糊间听绝尘来到床边道:“郡主,他们又追来了。”阿诗微皱眉头,咬牙道:“有完没完。还要不要人活了。”这时门被嘭地一声撞开了,仇岩飞身而进,和绝尘两人护在床前。阿诗无奈地欠起身,隔着帐纱望着屋内的刀光剑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低声道:“杀我一介弱质女流,有必要如此场面吗?真够烦,没完没了。”黑暗中,一声清脆的响指传来,绝尘身子微微一颤,接着迅速挡住仇岩,一道黑影飞速闪到床前,一把掀开帐纱,欺身抱住阿诗。阿诗一愣,耳边传来熟悉的略带笑意的嗓音“郡主”,阿诗只觉身子一轻,黑影已抱着阿诗跳窗而下,策马飞奔而去。
王子府中,王子隆抱着阿诗轻轻放到床上,而后掏出随身携带一药瓶取出一粒深绿色的药丸,阿诗警惕地看着药丸忙道:“你想干什么?我可不吃。”王子隆微微一笑,道:“这是紫茎泽兰熬制的药丸,化百毒的。”阿诗别开脸,道:“这么珍贵的东西,受之不起。”王子隆牢牢钳住阿诗的脸,唇线一斜道:“由不得你。”便迅速塞进了阿诗嘴里,接着运气于指间滑过阿诗背脊。阿诗吞下药丸,低头轻咳数声,转眼看向王子隆,道:“真不愧是兄弟,一样的霸道。”王子隆一怔,继而似乎开心一笑道:“是吗?”
阿诗玩味地望着眼前一身黑衣的王子隆,轻笑道:“没想到,王子你也有不戴任何饰物的时候?”王子隆起身展开双臂旋转一圈,左右打量道:“这样不好看吗?”一袭黑衣并无任何装饰的王子隆,少了平时的雍容却有了一股萧逸英华之气,更显潇然阴柔。阿诗低头,感叹自语道:“什么人,长成这样?”口上却漠然道:“恩,还算过得去。”王子隆直盯着阿诗双眼,凑近邪邪一笑道:“郡主该不会是喜欢上本王子了吧?本王子可是会很为难的。”阿诗气结,没好气地说道:“清伊可不敢奢望。”王子隆呵呵笑道:“看来本王子这身装扮郡主似乎不大喜欢,马上去换。”说着便走。阿诗忙道:“其余人呢?”王子隆微怔转身望着苍白的阿诗,笑道:“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阿诗强撑着床沿,坚持道:“告诉我。”王子隆沉眼笑道:“没事儿。”便走开了。阿诗松了口气,无力地倒了下去。
阿诗被打扮的一身雍容,早上她睁开眼,床边就一群丫鬟盯着她,把她吓得不轻,之后这群丫鬟竟然对她动手动脚,最后她就被装扮成这样了。阿诗无奈地叹了口气,举步维艰。王子隆哈哈笑着走近道:“郡主好雅致,怎样?王子府的春景还算过得去吧?”阿诗嘲讽一笑道:“比起王宫,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王子确实很是喜欢装扮。”王子隆打量着阿诗,轻笑道:“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呢?郡主,你这身打扮又是别有一番风味了。真是无论如何穿着,郡主还是足以倾城。”阿诗白了王子隆一眼道:“怎么敢跟王子你相比。王子这是想看清伊的笑话吧,珠钗满头,走一步就明晃晃地摇来摇去,还有这身衣服,累赘!”王子隆哈哈大笑道:“郡主身手了得,要不和本王子过上几招?”阿诗转头看向王子隆,咬牙笑道:“你故意的。”
王子隆哈哈大笑,望着远处轻声道:“你又造了一个奇迹,你给我的惊喜够多了。”阿诗一愣,看向王子隆。王子隆轻轻笑着看向阿诗,道:“你刚进宫时,我其实一直都是要杀你的。红颜祸水、倾城倾国,然而你却并未带来腥风血雨,反而一次又一次地阻止了祸乱,赔上自己的挚友、亲人,甚至感情。这样的你,让本王子怎么下手。”阿诗看着眼前这位拥有俊美容颜和怪异性情的王子,心里犯嘀咕了,看来得重新审视一下了,于是轻笑道:“一路走来自然而然就这样了,我想挡也挡不住,你以为我愿意这样。”王子隆眼神一敛:“有谁会愿意,可你能快刀一斩。这样的果断和绝然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阿诗微微一笑,试探道:“王子并非贪恋王位之人,更不用说狼子野心了。但为何却要兴起这般内乱?”王子隆顿恢复了往常的玩世不恭,阴娆一笑道:“是郡主提醒了本王子,做自己想做的事。”说着望向王宫,斜斜一笑,“本王子就是要破了那座囚牢。”阿诗一怔,问道:“你有想过你王兄的感受吗?”王子隆转头紧紧盯着阿诗,阴邪笑道:“郡主,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阿诗直视王子隆,面不改色道:“玩够了,就收手。别太过头了。”王子隆退后数步,哈哈笑道:“多谢郡主提点。”便走开了。
第七十二章 兵变
一个月后,王子隆兵变,一时,栎阳一片混乱,王子隆带兵直冲王宫。王宫的重重侍卫并未能挡住王子隆训练有素的冷面侍卫,王子隆带着阿诗在数名侍卫的保护下直捣黄龙。
正宫大殿门前,渠梁正装凛然而立,身后子岸和车英带着数名侍卫拉成一条半弧。王子隆一身华服缓缓走近,停下,身后侍卫霎时散开。两兄弟一高一低冷冷对峙着。
王子隆看了眼身旁的阿诗,望向渠梁笑道:“王兄,知道为什么以前一起下棋,你总赢我半目吗?”渠梁凝视着阿诗,不语。王子隆继续说道:“因为你没任何欲求,只是下棋。而我,一开始就想着如何赢你。”说完王子隆展开双臂,回转身阴邪笑道:“而今,这一盘棋。王兄,你不再无欲无求,你有了想赢的欲望,所以,你赢不了我半目了。”渠梁直逼王子隆,轻然笑道:“那可未必。难道你就没带有什么目的吗?”王子隆望着渠梁,展颜一笑,那一刻,阿诗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笑,一种坦然视之的笑,一种希望得到怜爱的笑。
“王兄站那么高,何不下来,过几招。看最后,到底谁赢。”
渠梁仍静静站在高墙之上,凝视着阿诗,不语。王子隆邪邪一笑,道:“若王兄赢得了我,郡主,本王子毫发无损地双手奉上。但若是,赢不了,郡主就……”渠梁全身已是杀气萦绕,王子隆似不知一般,竟一把搂过阿诗,在阿诗发上轻轻一吻,而后看向渠梁,阴娆一笑,“任本王子处置。”阿诗愤恨地白了眼王子隆,牙咬得咯吱响,本姑娘的事还轮不到你说了算,然而一开始阿诗就被王子隆封了穴道,此时不得不专心尽快自行解开穴道。
渠梁满眼沉静地望着王子隆纵身飞下,子岸和车英同时惊呼道:“君上不可!”渠梁缓缓走近王子隆,微微一笑,道:“论剑术,本王不是你的对手。”王子隆浅浅一笑:“是吗?”便抽剑蹂身而上,渠梁也立马丢开剑鞘迎了上去。两人连过数十招,阿诗没想到王子隆如此装扮竟然也能身轻如燕灵活自如。不到半会儿,在场人便都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王子隆不对劲。
果然,之后不一会儿,渠梁就一剑挑开了王子隆的剑,剑应声掉地,王子隆捂着右手鲜血直流的伤口,笑着埋怨道:“王兄,你就不能温柔点吗?有伤口会很难看的。”渠梁平擎着剑指着王子隆,脸色阴沉,厉声道:“你做了什么?”这时,一群官兵汹涌而至,阿诗全身一震,穴道总算解开了,微一运功,穿在身外雍容的外衣便霎时粉碎,水泻长发随之散落而下。片片飘洒的碎片中,阿诗看了看渠梁和王子隆两人,便毫不犹豫转身飞了过去,层层白色锦带顿时四下散开挡住了人涌。渠梁和王子隆几乎同时命令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双方侍卫便冲了出去。子岸领着数名侍卫团团围住渠梁和王子隆。
王子隆望着渠梁,微微笑道:“王兄你说的对,这盘棋我有目的。我想输,所以王兄你不再是赢我半目,而是全盘通吃。”渠梁脸色一沉,冷声道:“你究竟在玩什么?”
“一直都想破了这座王城,但是,那样王兄你会更难过,所以到最后,我还是犹豫了。”
“玩够了没有!够了,就停下来。”
“我没有在玩!每次我都是认真的。”
“……”
“每次下棋,王兄你总能赢我,而且只赢半目,每次我都会盯着棋盘暗下决心,只要再努力一点我就可以赢你了,而每次又都是同样的结果。向来无求无欲来去自若的你,为何硬是坐上了这王椅,甘愿囚进这座王宫。我喜欢每次游玩回来的你,喜欢静静地听你滔滔不绝地告诉我你在外面发生的一切,那时的你才是真正快乐的你。”
这时不远处烟硝四起,子岸忙道:“君上,恐怕是王宫着火了。”渠梁不可置信地看向王子隆,咬牙道:“王弟,你……”王子隆哈哈大笑着,咬牙道:“我就是要毁了这座囚牢,我要你可以自由自在的飞。”渠梁微叹气,低声道:“没用的。”王子隆苦苦一笑,大吐一口鲜血,脸色霎时惨败,人便飘然倒了下去。渠梁一惊,丢下剑大叫一声“隆儿”便慌忙上前,一把接住王子隆,满眼心疼:“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王子隆轻轻一笑道:“你终于又这么叫我了。什么王弟王弟,真难听。”渠梁大皱眉头,无奈道:“行了,别任性了。说,你吃了什么?”王子隆望着渠梁,呵呵笑道:“紫茎泽兰。我可不想在我这完美的身体上留下难看的伤痕,但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