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翦翦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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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领子到下面钉著些陈旧的金扣子。(天,那件衣服看起来也够陈旧了。)他的面具是特制
的,一张土红色宽大的脸,额角宽阔而隆起,下唇比上唇突出,左边下巴上还有个酒窝。一
时之间,我有些眩惑,不大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化装,只觉得这张面具“似曾相识”。他停
在我面前了,对我深深的一鞠躬,然后一连串的说:

    “我的天使,我的一切,我的我,……我心头装满了和你说不尽的话,不论我在哪里,
你总和我同在……啊!天哪,没有了你是怎样的生活啊!咫尺天涯……我的不朽的爱人,我
的思想一齐奔向你……”我简直被他这篇话惊呆了,尤其,从他的声音里,我已经听出他是
柯梦南。但是,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还是他认错了人?我错愕得不知道该
如何回答了,而他,还在一口气的说个不停:

    “……我只能同你在一起过活,否则我就活不了,永远无人再能占有我的心,永远……
永远……”

    我忽然有些明白了,这些句子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读到过。我瞪视著他,这服装,这面
容,这些句子……我恍然大悟,他装扮的是贝多芬,背颂的是贝多芬写给他的爱人甘兰士的
情书。我该早就猜出来的,他一直最崇拜贝多芬。但是,我又何幸而作甘兰士!“你错了,
贝多芬先生,”我对他弯弯腰。“我并不是你的甘兰士!”“我没错,”他含糊的说:“你
就是我的甘兰士,蓝采。”

    大厅里是多热呵,我感到我的脸在面具后面发著烧,我的心脏在不规律的跳动,我的血
液在浑身上下奔流,怎样的玩笑!柯梦南!你不该拿我来寻开心呵,我只是个傻气的孩子!
很傻很傻的!我无法回答出任何话,我的舌头僵住了,我开始感到尴尬的气氛在我们之间酝
酿。还好,有人来打破我们的僵局了!那是童话“玻璃鞋”里的人物,辛德丽娜和她的王
子,他们双双走到我们面前,端著盘糖果的水晶盘子,于是,不用他们开口,我也知道这是
怀冰和谷风。我抓了一把糖,高声的说:“恭喜恭喜,辛德丽娜和她的王子!”

    “也恭喜你们!贝多芬和甘兰士!”怀冰说,她显然已听到我们刚才的对白。我转开身
子,玩笑要开得过分了。一个山地姑娘在对我招手,我跑过去,笑著说:

    “老夫子呢?紫云?”“我不是紫云。”她笑得很开心:“我是彤云。”

    “噢,你们姐妹连化装舞会都化装成一个样儿,”我说:“连面具都一样,谁分得出
来?”

    “这样才够热闹呀,三个小丑,两个山地姑娘……噢,水孩儿来了,她化装得真可爱,
不是吗?”

    水孩儿化装成了白雪公主,和卡通影片里的白雪公主一模一样的打扮,倒真的惟妙惟
肖。接著,纫兰也来了,她化装成中国的古装美人,她本来就带点古典美,这样一装扮,更
加袅娜风流了。美玲是歌剧里的蝴蝶夫人,老蔡是阿拉伯酋长……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我们
统计了一下,独独缺少了何飞飞。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决定不再等何飞飞,大家把啤酒、
果汁、新鲜什锦水果调在一起,加上冰块当作饮料,一齐向谷风和怀冰举杯祝贺。然后,音
乐响了,一阕轻快的“维也纳森林”,谷风和怀冰旋进了客厅的中间,大家都纷纷的准备起
舞,但是,突然间,全体的人都呆住了。

    先是客厅的门“砰”的大响了一声,接著,从客厅外面一蹦一跳的跑进一个奇形怪状的
东西来,那是一只兔子和袋鼠的混合物,高矮和人差不多,一身灰灰白白的毛,有两个长长
的耳朵和短短的尾巴,还有一个尖尖的,半像老鼠,半像狐狸的嘴巴,嘴巴上还有好长好长
的几根胡须呢!

    “好上帝!”小俞首先惊呼了一声:“我打赌这是从非洲丛林地带钻出来的东西!”那
怪物早已目中无人的,直立著“漫步”到谷风和怀冰的面前,居然还弯腰行了个礼呢,大声
的说:

    “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啊呀,我的天,”纫兰低声的说:“是何飞飞呢!”

    “真的是何飞飞,”紫云抽了口冷气:“我简直不能相信,她怎么想得出来的!又打那
儿弄来这样一张皮的呀?”

    怀冰和谷风显然也被面前这个怪物惊呆了,震惊得连舞也忘记跳,好半天,怀冰才吐出
一句话来:翦翦风12/26

    “何飞飞,你这化装的是个什么玩意呀!”

    “这是世界的主人,名叫‘三位一体’。”何飞飞说。

    “三位一体?你指天主教里的圣母、圣子,圣灵吗?”谷风问。“才不是呢!所谓三位
一体呀,是人、神、兽三位的混合体,这世界不是就由这三位所组成的吗?”

    “你这模样就像人、神、兽的混合体吗?”谷风说:“我看兽味很足,别的两种显然遗
传的成分不够呢!”

    大家哄堂大笑了起来,何飞飞就在笑声中又蹦又跳又骂:

    “胡闹!见鬼!缺德带冒烟!”

    她那副形状,再加上蹦跳的样子,逗得大家捧腹不已。抛开了谷风和怀冰,她跳著一个
一个去辨认化装下的面孔,立即,她被那三个小丑所包围了,只听到一片嬉笑怒骂的声音,
接著就是那只大袋鼠舞著爪子叫:

    “哎哟,多好玩啊!真骨稽,骨稽得要死掉了!”

    彤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

    “说实话,这可真是骨稽呢!”

    “维也纳的森林”被何飞飞扰乱了一阵,现在又重新响了起来,男女主人开始跳舞了。
接著,大家一对一对的都纷纷起舞,印第安人和白雪公主,非洲土人和中国古代美女,阿拉
伯酋长和蝴蝶夫人,老夫子和山地姑娘……多么奇怪的组合啊!在幽柔的灯光下,在美妙的
旋律中,构成多么离奇的一幅画面!我站在那儿,不禁看得出神了!

    有个人走到我面前来,打断了我的“欣赏”:“我能不能请你跳舞?我的天使?”

    是化装成贝多芬的柯梦南。我的心跳次数突然增快了。把手伸给了他,我一声不响的跟
他滑进了客厅中央。我的脑子有些混混沌沌,混沌得使我无法运转我的舌头,我不知道该说
些什么好。“为什么不说话?”他问。

    “你使我转了太多的圈圈,我的头昏了!”我说。

    “我比你昏得更厉害,”他很快的说:“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昏了。”“你在卖弄
外交辞令吗?”我说,又是一个旋转。

    “你认为我在卖弄外交辞令吗?是你真不知道?还是你装不知道?”他的语气有些不稳
定。

    “真不知道什么?又装不知道什么?”

    “你是残忍的,蓝采!”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应该懂的,”他揽紧我,旋转了又旋转,他的声音急促而带
著喘息。“除非你是没有心的。你不要以为你永远默默的坐在一边就逃开了别人的注意,我
等待一个对你表白的机会已经很久了。”我的心猛跳著。“逢场作戏吧!”我含糊的说:
“这原是化装舞会。”

    “我们可以化装外表,但是没有人能化装感情!”他的语气激动了,面具上我看不到他
的表情,只看到他那对火灼般的眼睛。我燃烧了,被他的眼睛燃烧,被他的语气燃烧,被那
夜的灯光和音乐所燃烧。“散会后让我送你回去。”他说。

    “你太突然了,”我继续旋转著:“你使我毫无准备。”

    “爱情不需要准备,只需要接受!”

    “我不知道……”我语音模糊而不肯定。

    “别说!”他迅速的打断我。“假如你是要拒绝我,也在散会以后告诉我,现在别说!
让我作几小时的梦吧!我的心已经快迸出我的胸腔了,你不知道我一向是多么缅腆的,我必
须感谢这个面具,使我有勇气对你诉说。但是,你现在别告诉我什么,好人!”那是怎样一
种语气,那是怎样一种不容人怀疑的热情!他的呼吸是灼热的,他的手心是滚烫的……我不
再说什么,我旋转又旋转……疯狂呵,我的心在整个大厅中飞翔,到这时,我才恍然的自
觉,我已经爱了他那么长久,那么长久了。

    音乐停了,他挽著我走向窗前的位子,我坐在那儿,在那种狂热的情绪之下,反而默默
无言。音乐又响了,是一支吉特巴,他问了一声:“要跳吗?”我摇了摇头。我必须稳定一
下我的情绪,缓和一下我的激动,整理一下我的思想。我们就这样坐著,直到一只大袋鼠跳
到我们的面前来。“哈!柯梦南!我知道化装成贝多芬的,除了你不会有别人!来,不要躲
在这儿,难道男孩子还摆测字摊,等人请吗?赶快来陪我跳舞!三剑客坏死了,都不肯跟我
跳,他们硬说分不清我的性别。”她一连串的喊著,完全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一边喊,一
边不由分说的拉起柯梦南,一个劲儿的往客厅中间拉。柯梦南无可奈何的站起来,被动的跟
著她往前走,一面回过头来对我说:“下一支舞等我,蓝采。”

    “别理他,蓝采,”何飞飞也对我喊著说:“我要他陪我跳一个够才放他呢!”他们跳
起来了,我坐在那儿,心里迷迷糊糊的,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抓住了我,这是真的吗?这是可
能的吗?他爱的是我吗?不是水孩儿?不是其他的什么人?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一支舞
曲完了,何飞飞果然没有放开柯梦南,下一支他们又跳起来了,再下一支舞我和谷风跳的,
再下一支是那个要割我的头的印第安红人。

    “我不敢跟你跳,”我说:“怕保不住我的头。”

    “没有人敢动你的头,蓝采,”印第安人说:“你这个头太好了,太美了。”再下一支
是小何,接下去小俞又拉住我不放。我不知道柯梦南换了舞伴没有,我已经眼花撩乱了。好
不容易,我休息了下来,溜出客厅,我跑到阳台上去透透气,又热又喘息。有个山地姑娘也
站在那儿,我问:

    “是紫云?还是彤云?”

    “紫云。”“怎么不跳?”“我要休息一下,里面太闹了。”

    我们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我又回进客厅,在客厅门口,我碰到扮成老夫子的祖望,他
问我:

    “那个山地姑娘在阳台上吗?”

    “是的。”我不经思索的说。

    他往阳台去了,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他是在找彤云?还是紫云?可是,没有时间让我
再来考虑他的事了,柯梦南迎著我走了过来。“你在躲我吗?蓝采?”他有些激动和不安。

    “没有呀,是你一直不空吗。”我说。

    “那么,现在能跟我跳吗?甘兰士。”

    “你叫我什么?”“甘兰士。”他很快的说:“当我扮作贝多芬的时候,请你扮一扮甘
兰士吧,如果你要否认,也等散会以后。”

    “可是——”他一把蒙住了我的嘴,几乎把面具压碎在我的嘴唇上。

    “别说什么,跳舞吧。”

    那是一支慢四步,他揽住了我,音乐温柔而缠绵,他的胳臂温存而有力。我靠著他,这
是一个男性的怀抱,一个男性的手臂,我又昏了,我又醉了。

    一舞既终,他低低的说:

    “取下你的面具,我想看看你。”

    “不,”我说:“现在还是戴面具的时候。”

    祖望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慌张的样子非常可笑,一把抓住了我,他说:“彤云呢?”
“我不知道。”我说。“糟了,蓝采,”他慌张的说:“我表错了情。”

    “不,你表对了情了。”一个声音插进来说。我们抬起头来,又是个山地姑娘,这是彤
云。

    “你什么意思?彤云?”祖望的声音可怜巴巴的。

    “你一直表错了情,今天才表对了。”彤云说。

    “彤云!”祖望喊。“别说了,我们先来跳舞吧!”彤云挽住了他,把他拖进舞池里去
了。“他们在说些什么?”柯梦南不解的问我。

    “一些很复杂的话,”我说:“这是个很复杂的人生。”

    “我们也是群很复杂的人,不是吗?”

    “最起码,并不简单。”

    我们在靠窗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柯梦南为我取来一杯“混合果汁”,他对我举举杯
子,在我的杯子上碰了一下,低声的说:“为我们这一群祝福吧!为我们的梦想和爱情祝福
吧!”

    我们都慨然的饮干了杯子。大概因为果汁中掺和了酒,一杯就使我醉意盎然了。接下
去,我都像在梦中飘浮游荡,我跳了许许多多支舞,和柯梦南,也和其他的人。舞会到后来
变得又热闹,又乱,又疯狂,大家都把面具取下来了,排成一个长条,大跳“兔子舞”,接
著又跳了“请看看我的新鞋”。跳完了,大家就笑成了一团,也不知怎么会那么好笑,笑得
喘不过气来,笑得肚子痛。

    那晚的舞会里还发生了好多滑稽事,何飞飞不知怎么摔了一跤,把尾巴也摔掉了,爬在
地下到处找她的尾巴。祖望一直可怜兮兮的追在两个山地姑娘后面,不住的把紫云喊成彤
云,又把彤云喊成紫云。小俞和水孩儿不知道为什么打赌赌输了,在地上一连滚了三个圈
子。然后,柯梦南又成为大家包围的中心,大家把他举在桌子上,要他唱歌,他唱了,带著
醉意,带著狂放,带著痴情,带著控制不住的热力,唱了那支贝多芬曾为甘兰士弹奏过的
“琪奥伐尼之歌”,其中的几句是这样的:“若愿素心相赠,不妨悄悄相传,两情脉脉,勿
为人知。”大家鼓掌,叫好,吹口哨,柯梦南热情奔放,唱了好多支好多支的歌,唱一切他
会唱的歌,唱一切大家要他唱的歌,唱得满屋子都热烘烘的。然后,大家把他举了起来,绕
著房间走,嘴里喊著:“柯梦南好,柯梦南妙,柯梦南刮刮叫!”

    我不由自主的流泪了。何飞飞站在我的旁边,也用手揉著鼻子,不断的说:“我要哭
呢!我真的会哭呢!”

    最后,天亮了,曙色把窗子都染白了,大家也都已经筋疲力尽,有的人倒在沙发上睡著
了,有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音乐还在响著,但是已没有人再有力气跳舞。我们结束了最后
一个节目,选出我们认为化装得最成功的人——何飞飞。谷风和怀冰送了她一个大大的玩具
兔子,和她所化装的模样居然有些不谋而合,又赢得大家一阵哄堂大笑。然后,在曙色朦胧
中,在新的一天的黎明里,在修曼的梦幻曲的音乐声下,谷风和怀冰站在客厅中间,深深的
当众拥吻。翦翦风13/26

    大厅中掌声雷动,一片叫好和恭喜之声,然后,舞会结束了。大家换回原来的服装,纷
纷告辞。

    是柯梦南送我回家。天才微微亮,街上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行人,有些薄雾,街道和建
筑都罩在晨雾里,朦朦胧胧的。春天的早晨,有露水,还有浓重的寒意。他把他的外衣披在
我肩上,低声说:

    “散散步,好吗?”我点点头。我们沿著长长的街道向前走,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
话,最后,还是他先开口:

    “蓝采。”“嗯?”“我现在准备好了,你告诉我吧!”

    我望著他,他的脸发红,眼睛中流转著期待的不安,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那神
情仿佛他是个待决的囚犯,正在等待宣判似的。我望著他,深深的,长长的,一瞬也不瞬
的。“别苦我吧!”他祈求的说:“你再不说话,我会在你的注视下死去。”“你不需要我
告诉你什么。”我低低的说。

    “我需要。”“告诉你什么呢?”“你爱我吗?回答我!快!”他急促的。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怀冰爱不爱谷风?”我说。

    他站住,拉住了我,我们停在街边上,春风吹起了我的头发和衣角,吹进了我们的心胸
深处。他紧紧的盯著我,喘了一口长长的气,然后,他的头俯向我,我热烈的迎上前去,闭
上我的眼睛。从此,我的生命开始了另外的一页。

    11

    从舞会回到家里,妈妈还没有起床,我蹑手蹑脚的回到我的房间,立即就合衣的倒上了
床。

    我很疲倦,但是并没有立即入睡,仰躺在那儿,我望著天花板,望著窗棂,望著窗外的
云和天,心里甜蜜蜜的、昏沉沉的,又是醉意深深的。我的眼前还浮著柯梦南的影子,他的
笑,他的沉思,和他的歌。好久好久,我就那样一动也不动的躺著,让那层懒洋洋的醉意在
我四肢间扩散,让柯梦南的一切占据我全部的思维,直到我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我睡著了,梦到许多光怪陆离的东西,一会儿我是在个游乐园里,一会儿我又在碧潭水
畔,接著又变成化装舞会……柯梦南始终在我前面,不住的回头叫我,我拚命的向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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