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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短暂的沉默之后徐良还是率先开口,谨慎而周到的性格赋予徐良这种顾全大局的气度:“阿良,我们三个凑钱出来做生意……”
“是,我们三凑钱做了生意,不过我想钱还没用完,我想取回一点我的钱,买台电脑爽爽!”方良不太明白天经地义的事情为啥还要费那么多周折。
“呃,钱,是还没有用完,”徐良慢慢在考虑措辞,“不过,剩得也不多……”
“什么?剩得不多?”方良整一个惊诧莫名,还好只是暂时性的。倘若长此以往,必然人将不人啊,“现金还有多少?”
徐良说:“当时我们凑了45万,但是梁楣的6万没有到位,还在他的手上。因为买铺子只需要用30万,所以就没有急着让他拿来。毕竟他现在复读高三,读书很紧张,还是不要多打扰他……”
方良不爽的时候不管听到什么都不爽,他冷哼一声:“紧张……他要是紧张,以他的脑瓜会考不起重点大学?估计还是在泡妹妹吧!”唉,大家看看,这小子,从来不说兄弟的好话,老揭人家短,真是不厚道啊。
徐良浅浅的笑笑,算是应酬了一下方良的话:“不过听说他是真的认真了。上次我们十一回去的时候,给他送sim卡回去,那时他都没怎么玩,就回家看书了呀。”然后徐良接着开始算账,“当时拿到了39万,除去买铺子用的30万,还有各样因为刚刚买铺子的时候产生的杂费——”
方良打断:“还有杂费!?”
徐良奇怪的看了眼方良:“打扫清洁,添置用具啊!还有,我请黄老师吃了顿饭来着,一百块钱左右的,填在杂费里面了。当时买完铺子之后剩下大概有八万八千左右。”
方良情不自禁的吹了声口哨,流里流气的声音在夜色中长曳:“请饭,嗯,不错啊,几个人?”
徐良害羞的解释:“3个人……我,黄老师还有大赵师傅。没有女的。”
方良笑笑:“黄老家的女儿漂亮吧?啥时候给老丈人提亲啊?”
“他女儿都结婚了!”徐良赶紧澄清,并且马上转移话题,“虽然我们盈利情况比预计的还要好,而且因为行业具有现金回流快的特点,但是我们一共也才运营了2个月,现金回来有,呃,有大约20万……”
“20万!十月又有10万的现金进账么?”方良又一次惊讶,奇怪,为什么要说又,“这么多钱回来。你还给我说剩得不多?”
徐良陪着笑:“良哥,别生气,听我继续——上次我给你说过了,我们九月的开销有8万左右,上个月的我还没算,不过估计应该差不多,实际上赚的钱很少的……”
方良皱眉,还没说话,徐良又赶紧解释:“水电气和原材料成本都不能不考虑啊,5个人的工资,还有那么多宿舍管理员的提成,一个月下来开销太大啦!”歇了下徐良继续,“5个人,大赵师傅拿的多点儿,有1500,其他几个有600有800左右的工资的,算下来一个月得开出5000块钱薪水。另外因为十月初是旅游周,十月的薪水就预支了,就多支出了5000块钱。”
方良心头默了默:“这样的话,现金加起来应该有十来万吧,大概十三万?”
徐良大倒苦水:“大哥,你听我说啊!面包房不是银行,哪会现金比例那么高呢?你以为库存的面包和面粉不是现金买回来,是凭空变回来的?”
方良脑袋里面“梆”的响了一下,好像有重物敲击一样。他不熟悉面包房情况,忽略了库存,犯了个超低能错误,口气一下缓和不少。他尴尬的说:“呃,这个啊,那这些库存值多少?”
“面包保质期短,不算特别多。其他东西像添加剂啊油啊之类的,加起来有四五万吧。油我多买了点儿,主要是怕以后涨价。不知道你关注新闻没有,粮油涨价幅度比较大啊。”
“粮油涨价……嗯,那是政府在收购战备物质吧……看来政府要在台湾做动作了,明年粮食收购价肯定要涨很多!——不过,你还是继续说正事儿吧……还有八万多呢!”说到台湾问题那话就长了,好在方良分得清主次。
“我为工人和面包房买了5000块钱的保险……”这个事情徐良以前怎么没对方良提起?
“5000!?怎么那么贵!几百块钱顶天了!”
“我们最近库存的面粉和油有点多,容易爆炸啊老大……冬天来了,天干气燥的,要是伤一个工人就倾家荡产啊。就算不伤人,一出事这生意还能做么?这是避免风险啊……”徐良可怜巴巴的解释。
“行了行了……你告诉我还剩多少吧!”方良已经不耐烦听臭裹脚一样的账单了。
徐良兀自念叨:“粮油商那里预付款有12000,柜台现金需要3000……”而方良早已咆哮起来:“还剩多少???!!!”
徐良赶紧总结:“还剩5万块钱多一点!有3万多在银行里面!”仿佛生怕方良提走剩下的钱,接着又补充,“我们经营总得要点资金周转吧!五万块钱我还觉得少了呢!”
方良颓然长叹一声:“i服了you!”右手搂上徐良肩,“你让那梁楣早点把钱打过来。粮油还可以多买些储备,找个专业仓库。”
徐良锁着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舒展得比百元新钞还肆无忌惮:“阿良啊,其他消费我们忍一忍吧!这个事业做好了,比什么娱乐都过瘾啊!”
方良再次长叹:“看来只有找个女朋友来娱乐了!”
徐良乘他病要他命:“要是找不到也没关系!年末我给你分红,你还可以买电脑!”
“能保本就不错了……”方良淡淡的笑笑,听了徐良的现金账之后方良觉得开个小铺子也是这么麻烦的事情,也只有徐良才情愿来管这些琐碎事情,方良和梁楣都不会是做这种事情的料,“明天下午两点我们辅导员要找我谈话,我逃课太多了她要骂我。我争取在一个小时内结束谈话,明天三点你到管理大楼门口接我,我们谈谈后勤面包的事情。”
方良原来还惦记着吴啸志他们面包的事情,难道自己布置的计策没奏效?
第十章
星期天的天气是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是四川盆地里面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大概也只有秋天才有这么天高气爽的日子了吧,平时可是太阳都很少见到的。这么好的一个天气,方良为了“珍惜”和“纪念”,特地睡到了十一点过才起来……要不是下午和李老师有约,那方良只怕还会继续在温暖的被窝里面好好纪念纪念这个好天气呢!
纪念仪式结束之后已经是午饭时间,食堂在十一点正就已经开饭。方良同志认为早上的祭奠仪式没有祭品,这很不符合我们中国人传统祭祀的规矩,因此他的五脏庙感到非常的不满,从而导致了一系列连锁反应诸如肠胃鸣响四肢乏力口水横溢大脑发白等等,着实可怜呀。
见此异相方良是悲天悯人于是顺应民心立马奔向食堂,买来没有搀霉变大米且小石子含量不超过3克每公斤的米饭三两,放血去毛几乎没有苍蝇蟑螂的健康半肥瘦猪肉炒白菜一份——而且白菜里面不含菜青虫,另外打了个北苑食堂的招牌菜——水煮肉片,一个人自顾自的整了起来。
要说这吃相,当然谈不上什么高雅,虽然也谈不上什么不雅,总归就是穷痨饿下,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这场战斗,意犹未尽的打来一碗没有菜叶的菜汤,妄图拖延祭祀时间,欺骗那精力过深的的肠子,还有那临阵脱逃的胃。总的来说吃得还算不错,但主要原因是自己肚饿了,次要原因还是因为方良打菜不太介意成本,光一个水煮肉片就是5块钱,一顿饭加起来一共花了七块钱,这个价格要当很多穷学生吃一天了。要是哪天花3块钱4块钱的,也能吃到这个水平的菜饭,那就少很多牢骚了。
饭饱之后方良开始思索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俗话说的好保暖思淫欲所以方良想起了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自然就是美丽大方可爱贤淑的李老师了——当然,这些所有正面积极的形容词,都是建立在李老师不为难方良的基础之上。倘若敢有为难,那方良就会控制自己的脑电波,把李老师朝坏了想了。为了在方良的胡思乱想里面保全自己的名节,李老师啊,你可千万不要为难方良啊!
饭后百步走,对老年人腿脚大有好处,也有益于年轻人消化食物,吸收营养,发育身体。所以方良吃完饭后,顺着校园主干道向东区走去,一路上赏赏花,赏赏月(!?),赏赏秋香姐姐,端得是悠闲自在,好个宁静美满幸福甜蜜的大学生活。坐在东区篮球场边的石凳上晒晒太阳,发呆发了一阵又一阵,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起身拍拍屁股,朝身后的管理大楼走去。
照道理说,公共事业管理学院是有专门的办公楼和教学楼的,公共事业管理学院的老师,应当在自己学院的办公楼办公,不应该跑到工商管理学院的楼办公才对。可是这俩学院领导眉来眼去好些日子了,一门心思要并为一个大的管理学院,是以工商管理学院在拉了爱立信赞助,修了一座气派大楼之后,划分了半层楼给公共事业管理学院,专门给他们办公。并且两边学院的兼职辅导员,都是共用一个大办公室。
方良暗暗想:新房刚刚建好,俩院就迫不及待同居了,看来结婚的日子不会太远了吧。有的领导就是这种想法,建不了一个全国一流的大学或者学院,我就合并,再合并,直到合并出一个在人数上全国一流的大学或者学院为止。人数最多也算全国第一么?人数最多也值得骄傲么?不知所谓。
怀着对学校和学院深切的谴责这种心态,方良走上了刑场哦不,走进了办公室。很多兼职的辅导员在里面嬉笑谈天,或者玩电脑游戏,看上去像一个网吧,而不像一个办公室。也难怪,这些辅导员,大多数是成绩优秀的研究生,平时就很熟识,年轻人之间嬉笑一下在所难免。像李老师这种本科生就做辅导员的,据说全学院只有两个。李老师的办公桌在墙角,又不靠窗又是背对门口的位置。小小一个位置,充满了森严的等级。方良笑了笑,对着埋头不知在做什么的李老师打了个西洋招呼:Hi。
李老师疑惑的抬起头,透过一付大眼镜儿茫然的看着来者。不得不说女孩子戴着眼镜儿真是太难看了,特别是这种不合脸型的眼镜儿。李老师大概也认识到这一点,于是迅速摘下来,露出自己秀气的脸庞,客气的请方良坐。方良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凳子或者类似可以坐的东西——除了桌子。当然坐桌子这种不拘小节的行为是不适宜出现在辅导员训话这个场景中的,于是方良只是斜着靠在了桌子旁,同时认定李老师经验不足,太过紧张,以至于话都说错。
李老师合上手中的册子,表情凝重的说:“方良你知道你缺课了多少次么?”
“知道。在教课老师那里,这个数字是4次。而在李老师这里,这个数字是13次。”方良镇定的回答,表情一本正经的像上课回答老师提问。也不想想,方良从小到大被老师单独谈话过多少次了,这种小场面,湿湿碎啦!看着李老师严肃的表情就想笑,就这么芝麻大点事儿,也用得着这么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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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被学生抢答之后李老师一怔。李老师修为尚浅,才是第一年当辅导员,还没遇到过方良这么痞的学生,所以很是吃惊。不过不要紧,失败是成功他老母亲。相信李老师会在逆境中成长起来,在未来的辅导员生涯中她一定会大放异彩的——这是后话。不过现在李老师精心构造的一个“设问”陷阱被方良轻松破解之后不由得方寸大乱,当下强压住小周天内乱突乱撞的一股真气,徐徐开口:“你还记得挺清楚的——那你知道校规规定多少次就可以给处分了么?”
好一招凌厉的黑虎掏心!拳势凶猛开门见山直捣要害,虽然方良不知道具体是多少次给处分,但琢磨老师这口气,大概自己已经光荣达标了吧,当下运起一个“卸”字诀,满脸堆笑到:“李老师人那么好,肯定不会为难我的。要是李老师想给我处分,早就给我处分了,还找我来干嘛呢。找我来,就是说明我还有救嘛!你说是不是呀,李老师?”
李老师眉毛微微一皱,她不太喜欢油嘴滑舌的人,但不能不说的是,方良这个油腔滑调的,分析得倒是非常合理。皱眉毛是因为李老师觉得话难说,人难做,当老师不如卖年货:“系上是有规定的,学生的违纪行为不得隐瞒,必须上报;而你又是个新生,就这么把你处分了又不太好——毕竟我们是教育机构,以教育为主——你说要我们怎么办才好?”
方良心里说:那就把我放了呗还在这里瞎扯个啥啊。不过方良暂时还没有胆子说这些话,于是堆着快融化的笑容谄媚:“李老师,我是新来的,啥都不懂,你说咋,我就咋的吧,成不?”
李老师自己感觉胡萝卜加大棒好像起了作用,不禁在心中又佩服自己了几分。原来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呀,通晓美国历史果然也可以适应中国环境!殊不知,在方良面前,李老师嫩着呢。这时候李老师“循循善诱”到:“你先说说你为啥逃课吧。家里面有困难要给老师说。”
方良几欲控制不住自己要失笑,逃课不就因为偷懒么,这老师真天真,还帮我找理由,我自己都不想找借口呢!忍着笑方良一本正经的说到:“不是,逃课是因为偷懒,不想上课了。班上同学很多不都这样么?”
“很多?”李老师不敢相信方良的率直,她认定他在撒谎,就如同美国人民认定伊拉克有核武器一样。书本上充满了貌似正确的谎言,以至于李老师不能正确鉴别这些貌似荒唐的真话,“你说说有哪些?”
方良自然不会被这么弱智的话套出什么东西来。想让学生出卖同学的老师不会是好老师,遗憾的是从小到大所有的老师都是在培养自己的学生做叛徒汉奸和走狗,“老师,你们现在大三,班上就从来没有逃课的?你就不逃课?”
李老师觉得自己脸发热,不过看方良的表情毫无反应,似乎自己脸还没有发红。所有读大学的学生都逃课,李老师的同学自然也不例外,不过李老师是个乖孩子好学生,从来不逃课的,为此同学都笑过自己好多次了,不过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给自己的学生说呢:“不管怎么样,学生是不能违犯规定无故旷课的。”
这种又软弱又勉强的话才吓不倒方良呢,方良笑眯眯的看着李老师,就好像看新媳妇一样的看新老师,这让李老师心头很不自在:“方良,我要给你家长打个电话了解情况,为什么你才大一就旷那么多课,现在就这么不在乎学习,大三大四还得了?”
打电话?给家长?对别人来说也许是个恐吓的好方法可是当方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忍不住乐出来了!还有比打电话给家长更轻松的解决方法么?方良几乎能够想象出自己老爸会说些什么:“啊,学习上的事,是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管吧!”瞧瞧,还有比这更开明的老爸么?还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么?
“你乐什么?”李老师最怕学生没有学生样儿,因为在她心目中自己没有老师的样儿。而在李老师语气强烈的疑问中方良反应过来自己不是面对着老爸,而是面对着老师。方良顿时面色变了变——他想起了老爸教导的话——女人是老虎,他还想起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是扯淡。好一个方良,表情之生动绝对可以领国务院津贴,他疑虑且惊惶的说:“不,不要打!”
李老师见恐吓奏效,心中大乐,她跟拉登兄弟的阶级友谊又进一步:“不打是可以,那你为啥逃课来着?”
方良装模作样犹豫了半天,迟迟不决的吐露到:“我,我在外面打工,挣点零用钱……老师不要通知家长好不好,我不想让老爸知道……”
方良可怜巴巴的表情让李老师很是受用:“那你在外面做啥?”
“面……面粉……”撒谎可真是大学问,短短三个字的时间,方良心中已经盘算了好几种方案,好比战前演习一样在脑海里排演了好几回,最后选定了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扛面粉?”单纯的李老师自作主张在方良的答案前面又加了个字,让方良哭笑不得,让方良去做体力活儿,这也太藐视方良的大脑了吧,“以后不要去做了,大学生嘛,做点家教,以后有合适的我给你介绍。”
方良被李老师的单纯,呃,或者说,没大脑,总之是被震惊了,一时居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