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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良被李老师的单纯，呃，或者说，没大脑，总之是被震惊了，一时居然没有说话。
李老师却以为方良是感激得哽咽了，或者认为他还有点担心家里面，于是开口宽慰说：“这个事情就不通知你家长了——”
方良除了“谢谢李老师”，还真没有别的台词了。看来这个辅导员除了大脑发育水平赶不上方良，其他还蛮不错的，至少很热忱。
“不过你违犯校规，念在你是第一次，你要交份检讨上来。一千字以上，下周班会交给我。”还挺讲原则。
听到这个噩耗方良悄悄的在心里问候了李老师的母亲，不过念在李老师本人还长得不错方良又顺带在心里问候了下李老师本人——所谓文明人，无非就是在肚子里面骂人，方良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口中一个劲儿念叨：“谢谢李老师，谢谢李老师……”
“谢什么谢，不要谢，你要记得不要再逃课了。”挽救了一个迷途羔羊之后李老师更加觉得自己无私和充满爱心，像圣母玛利亚一样——除了没怀孕。她在心中暗下决心要把自己的一生再次奉献给人世间最崇高的职业。
方良没功夫理睬李老师对自己的职业规划，他惦记着自己的钱途规划。上次制订的方案，还得跟徐良去看看执行的如何，需要改进与否。琢磨着时间差不多，该去跟徐良汇合了。
走下楼梯，徐良果然在外面等着。因为没有带学生证，徐良进不了教学楼，保安的作用大概仅限于为学生添麻烦。看到方良下来，徐良憨憨的笑着挥手。方良也笑着挥挥手，同时热情的叫：“嗨！”
方良啥时候对自己有这么热情了，难道他改变了性取向？徐良身后传来的清脆而且开朗的声音为徐良答疑解惑了：“嗨！”这个女子，正是方良第一天上课的时候在教室后面遇到的女孩子！
这女孩现下扎着个马尾辫，穿着个无袖装，下面一条热力十足的软牛仔裤，一双耐克运动鞋，好一个朝气蓬勃的青春美少女。她热情的给方良和徐良打招呼：“嗨！徐良，你也在啊？”她还不知道方良的名字。
徐良和这小美女是同学，自然来为双方介绍：“这是我哥们儿方良，这是——”却听得小美女打断：“不要给他说我名字！”
方良面色一凝，折损方良的面子的人，不管长得啥样，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还好，这女孩儿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要介绍我自己介绍。方良你好，我叫林小如。”
两只手握了一握。
第十一章
方良的手温暖而干净，而林小如的手则是柔若无骨、细嫩光滑、手感极佳，典型的成都女孩之手。可是两只手甫一相握，方良便觉一股寒意，从背上直达心头，这感觉不是来自握着的手，而是来自一个不能名状的空间，好像无处不在，但又无法察觉在哪里。也许这种危机四伏的感觉，就是传说中的第六感吧。当然，方良是不相信第六感这种说法的，他相信有果必有因。
警惕的环顾了四周，发现林小如背后五米站着一个面容阴冷的小胖子——当说是胖子，其实也不胖，只是身材敦实，充分显示其营养过剩，且其面露不善，让方良十分反感，所以方良在心里就叫他小胖子了——他头发光亮，目光阴沉，嘴唇薄而阔，跟林小如一样的运动装扮，肩上还斜挎着两个羽毛球拍，毫无疑问其中有一个是林小如的拍子，另一只肩膀单肩背着个双肩式的耐克背包，嗯，又是耐克，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小胖子喜欢这个牌子，还只是因为林小如穿了双耐克的鞋。就是这个胖子，这个死胖子正死死的盯着方良握住林小如的那只手，气氛非常诡异，空气充满寒意。如果胖子手中有把刀而世上没有法律，那方良今天多半就得被迫进宫服侍皇上，而如果胖子手上有一把AK47，那么毫无疑问，方良现在已经是一个筛子了。
方良心里很明白死胖子为啥这样盯着自己，于是反盯着他，礼貌的松开了林小如的手。徐良和林小如都顺着方良针锋相对的目光望着死胖子，而胖子的目光继续至死不渝的盯着方良那张乏善可陈的脸，看样子恐怕要盯到海枯石烂天地合的那一天。场面滑稽的凝重。
林小如轻咳一下，满面笑容的对着胖子说：“来，认识一下，这是方良，一起上《管理学原理》的学友。”
胖子鼻子里面轻哼一声，没有伸出手来，也节省了其他所有礼节性的表示。方良觉得很恼怒，因为他没有见过如此无礼的人。即使他对自己有点误会，但做人缺乏涵养到如此境界，可料想其为人会差劲到什么地步。
林小如在这人背后暗推一把，暗加示意。胖子脸色稍霁，大概他认为小如偏袒自己，因此略有得色，向方良颔首致意。林小如抓紧时机介绍：“方良，这是李煜。我从小到大的同学！也跟徐良同学过！他们认识的！”
方良暗想李煜这名字如此奶油，竟然用在如此痴壮的一个人身上，未免太过滑稽，大概取名的时候父母也料想不到吧。方良心里想着有趣，但面上仍是骄傲的不肯失了礼数，所以面无表情的牵动肌肉，做个微笑的神色出来，算是答礼。方良倒有这点好处，虽然脾气很臭，可总算还是礼数周全，可算家教良好，当下也无意结仇，于是做个友善样子，给李煜表了态——咱们没有啥仇恨！就不要用这种眼神盯着我了吧！
李煜在美女面前就跟一只不信犹太教的公鸡似的，一路上把所有年满八周岁的男性地球居民当作假想敌。现在看方良不肯应招，心下高兴，满脸的得意用一张面皮根本包不住，全露在了外面儿，嘴里更是趁热打铁要跟二位作辞：“我们俩要去打羽毛球了，二位改日再会！”
可是林小如生性爱热闹，见到同学，自然拉上一起去：“徐良，一起去打球吧？”
徐良是个榆木胚子，见美女同学主动示好，嗫嚅着说不出来，心里想着跟方良有正事儿要办，但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拒绝！
方良这边看得忍不住了，他本来对美女具有免疫力，再加上有个老陈醋在旁，不愿多惹是非，本想直接拉着徐良走人了，奈何他跟林小如根本不熟，林小如是对着徐良，拉自己同学去打球，方良一介外人，如何有资格发话？
方良正在转动眼珠想说辞，只见林小如一把拽住徐良的胳膊，已经拉着呆若木鸡的徐良走人了！留下瞠目结舌的方良，还有那个瞠目结舌二次方的李煜！不过李煜就是李煜，心里面有算盘，反应倒很快，马上就黑着脸跟了上去，仿佛是要监督心目中女神的生活作风，以免犯了原则性的错误。
而方良，倒还在原地茫然的站着，不知道是不是要跟上去，而林小如善解人意的回头顾盼一笑：“愣着干啥？一起走啊！”于是方良无可奈何笑笑，随同而去。
方徐皆才智聪明之士，早看懂了李煜的脸色。四人队伍自然分成前后两组，前面是李煜和林小如在谈笑风生，后面是俩兄弟背后嘀咕。方良满腹怨言的对徐良下结论：“这两人有毛病！林小如咋对你那么热情，忒粘人了！最有毛病的是那死胖子，一上来就恨着我盯，跟要吃了我似的！要吃也是他自己那身肉好吃啊！”
“他不胖啊？就是长得壮嘛，发育很良好！”徐良极度不配合。
“我乐意叫他死胖子！你跟他同学？”方良调查李煜底细。
徐良耸耸肩，仿佛很美国的样子，其实要多土有多土：“进校的时候是一个专业的，我们仨都人力资源管理的啊。他上个月又进了创新人才班了。我跟他不熟，见过几次而已，听说家里很有钱。”徐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接着讲，因为他觉得后面的这些话不会打击到方良，方良心理素质很好，或者换句话说，方良脸皮很厚，“听说他跟林小如两家关系密切，他们俩是从小耍到大的朋友，你……”
“我他妈对林小如没兴趣！”方良简单粗暴的断绝了徐良的猜想，好在徐良习惯了这种态度，“你不会不知道我的标准吧。不深交哪来的什么感情，老子从来不信一见钟情！”
徐良憨厚的笑了笑，说：“我也是担心你跟李煜闹矛盾，听说李煜这人的人品不咋的……”
方良一听这话，甚得己意，不禁大了嗓门：“我早就知道！今天跟那女的握了个手，他就把老子盯着，就跟老子也跟他一个品味一样，以为我要把他心上人怎么怎么了。看这龟儿子的德行，我对他非常不爽！”
徐良并不去纠正方良话语中第一人称混用的语法问题，而是着重修改了方良的用词不当：“嘘……不要骂他老子，他老爸仿佛是市上人大代表。”
方良不以为然，这种不慌张的态度不是看不起人大代表，而是料定被骂的对象听不到自己说话，俗话说的好，骂聋子，打哑巴，扒坟要扒绝户人家：“市人大代表就够这小子臭屁的啦。有钱有势的人在全国多了，人家是官越大越谦和，也没见这种德行的。远的不说，林小如家里也有地位吧？我看林小如个性就比他好多了！”
徐良笑了笑：“听李煜室友说，李家权重，林家钱多，两家很多生意都是合伙做的，这俩人是阔小姐阔少爷呢！”
方良对钱特别感兴趣，连忙刨根问底：“他们有些啥生意？说来我听听。”
徐良白他一眼：“我咋知道？我又不是他家里面管事儿的。你自个儿问他们吧。”
这时候要走到体育场了，林小如转头笑到：“喂，你们俩倒是走快点啊？！”
两人于是结束了八卦的谈话，三两步疾走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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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体育场的时候方良习惯的朝楼下羽毛球场走，李煜鄙夷且得意的笑笑，徐良赶紧把方良叫住，让朝楼上走。原来楼下羽毛球场是水泥场地，五块钱一个小时，方良刚进校两个月，只知道楼下有羽毛球场，还不知道楼上有木地板的高级场地，出丑了一把，于是自嘲的也笑笑，讪讪的跟着走上去。
二楼的场地果然高级，8场地，防眩灯，还备有松香防滑，方良跟进了大观园似的看，因为他从未打过这么好的场地，徐良就更不说了，羽毛球拍都没摸过几次。李煜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同服务台的老师傅一点头，那师傅立刻满面笑容的走过来说：“同学，来啦？”看来李煜还是这儿常客。
果然李煜掏出个会员证之类的卡，在老头面前晃晃，老师傅也没仔细看，显然早知道此人是会员，于是轻车熟路的说：“我晓得你，老规矩，5号场地，三小时，100钱押金，45块钱。”
方良心中一默，发现竟然要15块钱一个小时，不由得大惊小怪：“这么贵？”因为他只知道楼下水泥球场才5块钱一小时。
李煜白白方良：“原价25，很便宜的了！外面随便哪个地方也要30块钱！”
方良没有跟李煜纠缠，只顾着朝兜里掏钱，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学生出来玩，自然是AA制。不过李煜哪会让他人出钱？钱就是李煜最大的本事了，岂能让他人逞能，于是大声说到：“老规矩！我请客！你们钱来的不容易，怎能要你们掏钱？”
林小如也附和着说：“就让李煜请，没事儿。”显然早已习惯男人买单的日子，花别人的钱还真够大气洒脱。
方良没有说话，脸上露出愉快的表情，把手从兜里拿了出来。李煜炫耀似的掏出个羊皮钱包，掏出一大把票子，选了两张挺刮的红票子，拿给老头。方良暗想：你有钱你摆阔得了，还帮我节约票子，我还没领情，这一声谢谢不就节约了么？真划算。
接下来就是打羽毛球了，单打，双打，混合打，各种各样的组合和搭档，足足打了三个小时。徐良这种菜鸟就不说了，持拍姿势都不正确，更不要说单打发后场双打发前场这种羽毛球常识了，看来以后要好好训练他的品味，不要老是把睡觉当作体育活动。林小如姿势还不错，看得出来是个常常打的，可惜是个女的，太没力，只能对付对付徐良。方良跟林小如打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频繁调球，跑得林小如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倒是李煜理所当然的跟林小如温温柔柔的打着友好球，真个是眉来眼去剑，干柴烈火掌。
说到李煜，这厮羽毛球还真不赖，基本功很厉害，腕力也不错，回的后场球又高又远，直达底线，不愧是练过的。说真的，方良是打不过李煜的，不过李煜不知方良虚实，也很忌惮方良这家伙的假动作，一杀三变，抽杀又快又狠，落点又好，心里直认为方良是学过球的，所以打那么多小时，竟然不敢提出单挑一局的要求，怕折辱不成，反自取其辱。打那么多个练习球下来，方良劣势不明显，主要在力量方面差了点儿，控制不了前场，较为吃力，只得靠灵活狡诈的打法以及凶狠的扣杀来弥补，也多亏李煜养尊处优，舍不得跑动和救球，让方良保全了颜面，又节约一个谢谢，真划算。
打完球林小如直嚷口渴，李煜大方的征求三人意见要喝什么，答案是一致的：农夫山泉。于是李煜买单买来三瓶有点甜的矿泉水，给自己拿了瓶脉动，并且声称自己习惯了喝红牛，但这里没有，只好降贵纡尊了。
喝了几口水，林小如又嚷肚饿，看来是明摆着知道李煜要去买，索性大方的支使其干这干那的了。不管什么样的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都是一条狗。李煜为难的挠头，因为在后勤集团的大力整治下，校内还真的没有什么铺子可以买吃的东西了。而体育馆又在学校正中心，去过川大的人都知道川大有多大，要走出去买吃的，那也是一两站路的距离呀。
李煜大概是不会接受食堂这种东西的，他还没在食堂吃过一顿饭，未必知道食堂大门朝东还是朝西开，他想提议请林小如到南门外吃日本料理，正想琢磨怎么样甩开这两个大灯泡，方良开口了：“楼下九舍的大厅里面有面包卖，我看我们走下去就顺便买了吧。今天我们还有别的事儿，多谢李同学请客了，我们就在九舍门口告别吧！”
李煜大喜过望，灯泡要自动熄灭，真是求之不得，一定是自己的诅咒见效了，看来日后还要更加勤奋的练习自己的精神力，好在考场或者情场之类的场合发挥作用，于是忙不迭的附和这个建议。一行四人就向九舍走去。
第十二章（上）
第十二章（上）
九舍在川大只有一个，就是东区九舍，西区只有八栋宿舍。之所以说九舍只有一个，不是因为这楼的编号独一无二，而是因为楼上楼下风景独好。九舍是著名风景区，市级保护单位，里面花花草草、莺莺燕燕海了去，美女都是成打成打的出没。每逢上课，宿舍出口就跟个吐笔机一样哗啦哗啦的朝外淌美女，然后对面的研究生们就哗啦呼啦的淌口水来着，再然后就半夜睡不着觉了，半夜跑楼底下，拿把破吉他，插朵红苕花，三更天的在下面鬼哭狼嚎——不过方良他们还不知道这里出产美女，还年轻着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方良他们的条件，就算知道了又能干啥呢？学弟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美女是属于学长的，也是属于学弟的，但归根结底是属于有钱人的！
闲话不说，当下这三男一女走进九舍，因为是李煜买单，所以方徐二人没有多说话。徐良大概已经明白方良要干什么了，此刻正傻乎乎的张着个嘴在等李煜挑面包。方良斜斜的依在收发室的墙边，眼睛随意的左瞟右看，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就盯着李煜的手看。好一副急不可耐却又假装若无其事的表情！
李煜这一双白净粗短的手，正在一堆花色各异包装不同的面包里面漫不经心拨弄，不太拿得定主意。林小如则没有李煜那么肆无忌惮，没有用手在面包里面翻弄，只是拿眼睛代替手，好奇的扫视、打量这些面包。她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宿舍里面卖面包的吧？大概林小如回自己宿舍的时候，根本没有留意放在自己楼栋的宿管办公室的这些东西一眼，它们是那么的平贱和不起眼。在富家小姐的眼中，贫民窟远比五星饭店更让她好奇。
方良探个头好奇的望，但是没有说话。因为是女生楼，所以九舍宿管认不得两个小老板。她正在热情的给李煜推销。推销这东西是市井之人与生俱来的本领，可惜学校恁是把学生整傻了之后再给推销换个包装，叫营销，然后把这东西再推销给学生。看看大街上满街跑的所谓营销总监，嘁，不就是个推销的么？营销总监或云推销人员这东西现在就跟大白菜一样，满大街都是，一点也不值钱，说不定得论斤买卖。要真论推销能力，这些所谓营销总监说不定还真不如这小小一个宿舍管理员呢。
你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