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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我的照片,你说姐姐瘦了。眼睛里多了很多你不明白的东西。我用胳膊抱住自己。亲爱的,亲爱的,姐姐即使离你这么远,但仍要告诉你。
明白自己在生命圈里的位置。责任。爱。和希望。
了解他人和自己之间的关系。不为自己勉强他人。不为他人勉强自己。
可以哭,但不能被别人看见,因为是男孩子。
有坚定的信仰。宗教或者自己。要足够的相信,不放弃。
为一切而努力。即使没有结果。不自恋不自怜不自大不自卑。
不可能一辈子在你身边。不可能永远能在你哭的时候抱抱你。你也不可能仍和很多年一样,敏感精致的像瓷器。
姐姐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教给你,唯一能对你说的,仍是这些陈词滥调。我的小瓷人我爱罗。你要相信自己和希望。
你永远不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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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八月
“一起去看日出罢。”她说。
八月三十一号的凌晨四点。他的手机里进了她的短讯。琥珀色的屏幕上一笔一划的写着那些字。
一起去看日出罢。
八月三十一号是他和她约定好分手的日子。
他一个暑假都没有见她,她亦没有给过他电话。虽然彼此都把各自的名字存储在手机的第一格联系人里。
他在七月开始的时候说,再用两个月的时间罢,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她说好。
他坐起身,叼了根烟,对着窗户外面黑蒙蒙的一片发呆。
五十八天。不长不短,到最后还是没有把该说的说出来。整个夏天都在翻王小波和李银河的情书集《爱你就像爱生命》。来回的翻,书页已经开始微微的卷起来。
他拼命的找原因。为什么他和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高考的分界线,把两个人分在两边,从如影随形到形同陌路。那些潜移默化的改变,拉长了距离,扩散了热情,一切一切都消失殆尽。
他想了很久,只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套上T…Shirt,出门。
他知道她肯定在那里。物业公司废弃的十一层高楼,据说九月开始的时候就会拆除。
过去他们总在很多时候在那里讲话,喝大瓶的矿泉水,或者就那样坐着,躺着,什么都不做。
他到那里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在那里了。微皱的白麻布裙子,头发长了很多,她回过头来给他一个微笑。
她瘦了。他在心里轻轻的疼了一下。
皮肤依然是没有血色的苍白,在微亮的光线下像是刚出土的象牙石。
他们一起沉默。
许久之后她突然笑了一下。“今天就要走了罢。”
“恩,中午一点的车。”
他又点了根烟,然后递给她一根。
橘红的火苗照亮她一小片脸,他发现她的眼睛异常湿润,眼白有着淡淡的蓝色。
“今天的太阳完全看不见的时候。我们就分手罢。”她说。然后轻轻的笑了。
他怔了一下。
她的笑容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清澈的叫人心疼。
“到时候,我会去江边看日落的。”他突然觉得心里的所有杂质都慢慢的沉淀下来,胸腔里有水流涌动的感觉。
他的大学所在的城市,坐落在扬子江畔,从学校骑车过去只要二十分钟。
“那好。到时候,我还来这里。”她用手抚一下头发,转身对着东方的天空。
光线越来越亮,颜色已经变成柔和的粉红色。
“出来了。”
“恩。”
“还有十多个小时,八月就结束了。”
“有些时间是可以停滞的。”
“停滞?”
“……不,停止。”
“你好吗。”他忍不住问她。
她轻轻的垂下头去,头发滑落在脸的两侧。“很好。”
“什么很好?”
“一切。”
她是在笑的,从刚才到现在。
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觉得心里难过了一下。为什么要笑呢。这是一个诀别的时刻,用来告别从前的时间。
她转身,走开。白色的裙子在风里摇摆不定。
他看着她的背影一直消失在天台的楼道口。她还是那么瘦,惨白盛开的花朵一样。
十四个小时之后他已经在另外一个城市。
在自己租来的房间里,重重的倒在床上,绿色百叶窗帘的缝隙透过来金黄的阳光。他想了一下。坐起身来点了根烟,从行李包里翻出那本黄色封面的书。
爱你如同爱生命。
他决定不再想那些过去。
那么多的从前。他和她在很多个白昼黑夜里的笑容,紧握的双手。温暖的让旁人嫉妒。
可他要过一个人的生活。用了一年的时间来练习,如今已经习惯。
五点多的时候,他出门,骑车。
扬子江的江水,被阳光染红,泛出的波浪,像疲倦苍老的皱纹。
他突然有点后悔。八月就快要结束,可是他连为什么两个人会变成这样的原因,都没有问。
有那么多的机会和时间,都在他的沉默中化为虚无。
他却给自己开脱。她亦是同样。他们的开始和结果的注定,完全是因为两个人的相似。
沉默的大多数,包括了他和她。
这样很好。一切很好。
他想起她在清晨天台上说一切很好的时候,头发扬起来的样子。
或许真的一切都很好罢。
亮黄色的太阳已经有大半个没入水面。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三下。没了动静。是她的号码。
他犹豫着要不要打回去,想了两分钟,抬头看看天。只剩下大片吞噬阳光后残留血迹的江面。云是流线形的。
他笑了一下。
把手机按了关机。
一切都已经终结。
晚上和同学一起喝酒,喝了很多,可胃仍觉得是空空的冷。他暗地笑话自己的神经感应不灵敏了。明明是56度的二锅头。
一觉睡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五点多,他站在窗户旁边。天是鱼肚白。
九月的第一个日出。
他给自己冲了杯黑咖啡,按了手机的开机键。
九月来临的第一缕阳光。
他的手机上显示了一堆短讯。
是S城的朋友发来的。
“阿然死了。物业大厦的十一层高楼。时间是2004年8月31日下午五点四十左右。她手机里的最后一个拨出未接通电话是你的号码。”
他呆在当场。
“没有遗书,阿然走的平静,没有任何迹象。就像以前我们议论的那样,阿然果然是非自然死亡。我会鄙视自己现在的心态,因为觉得阿然的死亡来的理所当然。”
“阿然在天台的楼道口丢下了一本书,用白色的卡纸包着书皮,里面很旧,似乎看过很多遍的样子。”
“王小波和李银河的书。”
“《爱你如同爱生命》。”
“我们觉得这和你有关系。阿然从一开始便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笑容。你需要给我们解释。我们都是从开始看到结束的人。”
他仍站在窗户后面。
九月新鲜的阳光从拉开的百叶窗照进房间,地板上倾泻着大片亮色与阴影。
…………
“还有十多个小时,八月就结束了。”
“有些时间是可以停滞的。”
“停滞?”
“……不,停止。”
他突然明白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她的一切在八月尚未结束的时候果断的中止掉。而他,像一辆下坡路的老轮车,被动的滑向另一个方向。
他的倒数第三根肋骨下神经的开始抽搐。然后扩散开,遍布全身每一个角落。
他全身的细胞都开始颤抖。
然后眼泪汹涌而出。
他站在窗户下面流泪,阳光刺痛了眼睛。他想抬手放下百叶窗,却发现手根本不听使唤。
他不知道原来整个夏天,她和他一样也在看那本书。
她仍是有条有理的给自己所珍爱的书包上书皮。她的习惯一点都没有改变。
她的习惯一点都没有改变。
眼泪不停的淌,他昂起头,想把眼泪逼回眼眶,可是似乎太多的水分已经干涸在他的脸上。如同一个坚固的壳。
他尝试牵动嘴角,想给自己一个微笑。可微微一动,就感觉到面部皮肤的碎裂。
他靠着墙蹲下,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2004。8。30。
RESAILAN。
提炼
放在电脑桌上的那包“阿诗玛”已经空了,我坐直了身体,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三十五分。
疲倦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水流,涌出来,总结了下,便是疲倦在这个时间段是具有爆发性的。
QQ上依然有很多人,但是没有人与我搭话。我隐了身。肚子隐隐的痛着,例假来的很是时候,今天早晨八点回家,倒头就睡,醒来的时候浅蓝色的床单上已经红了一大片,把脏床单扔进洗衣机。去卫生间翻了半天才找到一片救命的卫生巾,看挂种是中午十二点半,胡乱的拿了点东西塞在微波炉里,然后回房间又感觉到巨大的疲惫,继续死死的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肚子凹下去一大片,之后更让我沮丧的是我中午忘记拔掉微波炉的插头,现在那些鸡蛋油肉之类的东西溅满了炉壁,粘忽忽的手感让人想起恐怖片里的脑髓血浆。
不耐烦的完成所有清洗工作后,我实在对那盘酱色汁水混着菜叶和米粒的食物提不起任何兴趣,撕过一张便签纸,于是上面出现了一些关于具体事物的名称和句子。
烟。
卫生巾。
A4活页纸。
方便面。
宫崎竣《风之谷》。
牛奶。
去春祭琴行还阿困《长达半天的欢乐》。
出门之前先列清单是四月开始的习惯,从那个时候我发现一地板都是头发,黑压压的铺过去一片一片的,特别吓人,去了医院,医生说是神经性脱发,而且提醒我一般这样的病况还附带了记忆力减退和失眠。
仿佛像是被那个长着酒糟鼻子的医生提醒了一样,每天晚上准时失眠,记性也开始差的让人一点脾气也没,出门就忘了要做什么。站起来就想不起来是要拿哪一本书。
任何事情都绝对有它解决的办法,我对变化在QQ上自信的宣布,失眠的问题解决的轻而易举,把整个作息都调整过来,白天睡觉晚上工作,自由SOLO的好处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而关于记忆力减退的问题,的确苦恼了很长时间,它是个麻烦,是个很大的麻烦。把我正常的生活搞的一团糟。
变化在我抱怨的时候回答的轻描淡写,正常的生活变的一团糟?少来了吧,亲爱的蓝。你的生活从来就没有正常过。
我对镜子用宽齿的梳子梳了几下头发,套了件白棉布衫就出了门。
已经下午四点,一般来说在夏天即将结束秋天已经到来的这个时候的下午四点,阳光只起点缀作用。所以几乎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出门,而把大半个白天的时间浪费在睡眠上。
买齐了东西,我直接去了市东的喷泉广场,那里离市中心很远,所以安静的很,人也少,很适合一个人呆着发呆。我提着那些装着林林总总东西的塑料带,不惜步行一个半小时。
在那坐了老长老长的时间,自我感觉那一片的蚊子已经挨个喂饱了。拍拍屁股再走一个半小时回家。
我发誓过了几个小时我不知道,而且头脑里一直空空如也。
保持这样的状态已经整整两个月,仿佛是潜意识的抗拒,任何问题都懒得去想,是因为觉得想不出头绪。
然后我就一直挂在Q上,把新买的那张动画碟看完,在论坛上水了几贴,翻网络日记的时候,看写在上面的大片的关于爱情和情爱或者爱的过去,觉得没意思透了。
其实现在不也过的很好吗。嘲笑了一下为了某一些不切实际的事物而来的感伤,我点开变化已经灰掉的头像,开始骚扰他,我知道那家伙绝对在。我们没事都隐身。
我在Q上和变化说,我的夏天过的特别蛰伏。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明白蛰伏到底是什么意思。觉得似乎很适合的样子,就拿来形容。
就好比另外一个词,蒙鸿初辟。我拿来形容刚认识六的时候,他的眼神。那个在去年暑假出现,今年春天消失的男孩子。
说实在的我搞不清楚是谁和谁在玩消失,是他还是我。虽然这现在来说已经并不重要。
其实重要的是昨天和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
果然十几秒之后变化的那个屎黄色的狮子脑袋就抖了起来,阿蓝你现在饿不饿?
不饿,有些小麻烦,但足够我郁闷的了。狠狠的打出了几个字,灰色的键盘被我大力的敲的咯咯作响。
怎么了?
我想清楚再和你说。
到底什么事来着?
我说了我现在还不具备思考这个问题的能力,想清楚再和你说,成不?
我打完那些字的时候发现说话的口气已经近乎是哀求了。
突然为自己很难过。阿困说的,只有小资才会莫名其妙的忧伤,我不小资,我不难过。
下楼倒了杯冰水,捏着杯子回到楼上的时候手指已经有点僵了,冰水混合物是零度,那么可能对现在的我来说温度的确低了一点。
再点开QQ的时候变化的信息已经刷了一整屏幕。
你怎么了?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别憋着。啊?
你这样我心里头难受。
吃东西了没?喝点牛奶罢。
不行,你给个电话,我给你打过去。
…………
我眼睛有点涩,也不管手干不干净就乱揉了一气。
这个在火车上认识的男孩子,在我打火机没气的时候借我打火机,发现我坐错火车了以后带我补票,在陌生的城市吃早点摊上的豆浆和油条。
那是我众多出逃中的某一次旅行。
看罢,我用了出逃这个词,用的很是恰当,我总是在不知道如何面对的时候说出九个字,不知道,无所谓,随便你。
然后不顾一切的卷好东西逃之夭夭。很多时候连去哪都没想好,就买了票坐上火车。
某一次的逃跑过程中,我遇见了变化。
变化有自己的名字,我没记得,我叫他变化,是因为一切都会变化。使我们觉得理所当然或者出乎意料。
后来留了QQ号码给他,听他说起那次火车上的事情,说的我觉得好笑又巧合,他说阿蓝你知道吗,我讨厌向人搭讪,当时给你打火机都是不情不愿的。
我笑的很大声的回答,变化你没发现我说谢谢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吗?我有陌生人恐惧症来着。
于是既宿命又俗套,神就赐给我一个这样的宝贝。可以用来做一生一世的朋友。
把冰水一口气灌进嘴里,感觉牙齿深处怔怔的打了个寒颤。满足的拧开音响,放彩虹的歌,声音淌出来的时候我开始回信息。
变化,我尝试着一边说一边想罢,我不一定保证的能叙述的清楚……你得原谅我,我大脑近几个月一直处于死机生锈的状态。
和什么有关呢?
和什么都没有关系,整个事情很简单,我和一个不知道爱不爱的男人上了床。昨天晚上。
一夜情?滥交?
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愤怒的回复,老子可是禁欲主义者!
我不乱猜了……。变化的口气显的很无辜。蓝你说罢。
我说……说什么呢。
昨天下午从书店门口出来,就看见了六。这个夏天的第一次见面。我对这个偶然显的莫名其妙。然后他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我打开钱包看了看里面躺着的两张粉红色钞票,在他走了大概十来步的时候叫住他,喂,一起吃个饭罢。
六回头的时候我发现他头发短了。很难看,我下了初步定义。
后来,我们坐在快餐店的秋千藤椅上解决民生问题,我们面对面坐着,各自埋头苦吃,一言不发。
六的嘴唇动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当时觉得有点得意,拜那两个庞大的环绕立体声音箱所赐,我的耳朵也毁了。
其实我应该多想一些什么的,比如为什么一个暑假我们才见上一次,为什么两个人连话都没的讲,为什么他的样子显的陌生我几乎认不出来。但是我似乎一次性的将事关这个家伙的感情和记忆全部抹去,空白一大片。真白,真他妈的贼白了。
我这样和变化描述,我说变化,那个家伙,叫做六。曾经是我的救命稻草。
救命稻草?救什么命?
突然想起来,和变化海阔天空的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