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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殇墓碑-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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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M给我的那些钱,维持着我的物质生活。

    我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套房子,二楼。一室一厅,用电脑电视画架书柜塞满整个客厅,房间里只铺一床地铺,然后剩下的就是一地的杂乱无章的CD唱片。

    楼下有二十四小时超市,我不抽烟,只是习惯性的把啤酒当水喝,每星期去学校一次,听导师布置作业和交上完成的油画作业。其他的时候我幸福的窝在那个偶尔有阳光照进来的房子里,一切从简,与世隔绝。

    我喜欢惨烈的鲜红色,总是用粗糙的笔触将它们涂在画布任何一个适合它们生存的角落,于是一段时间里,寄给SAM的画里,总是女人被强暴时扭曲的恐惧,断掉的胳膊和腿湮在大片的血水里,还有背上上被鞭打留下的血痕。SAM开玩笑的问,SIN你原来这么迷恋暴力美学吗。我便笑着回答,不不,我哪有那么高雅的格调,我只是喜欢杀猪般的嚎叫罢了。结果当我再一次登陆SAM的网站时,就发现自己的个人专集已经被改名成“生猪屠宰乐园”。我对着电脑发了会呆,就从桌子底下翻出一罐啤酒,仰头倒了下去,,微涩的液体经过喉咙的时候,我又开始有一点郁闷。

    如果身边的人,都像SAM这样有趣就好了。
第二章
    央美是个黑暗的地方,各种各样的人怀着形形色色的目的通过奇奇怪怪的手段考进这里。

    我复读两年,两年之后当我坐在央美窗明几净的大阶梯教室里去看外面蒙了一层尘土的学校,觉得压抑,教师里坐满了人,不同的脸庞却是同样的小心翼翼。那还是夏暮秋初,北京的气候干燥闷热,我站在尘归尘,土归土的学校里,从来就不指望能有江南夏天时穿巷而过的风。

    从那个时候就开始郁闷,北京,央美,油画,这一切都弥漫着恐怖的气味。

    我水土不服。

    日子拖拖拉拉的过,央美的管理适合我散漫的个性,只要先和导师混个脸熟,然后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好几个星期不去学校。

    冬天到来的时候,我在客厅塞满了泡面和啤酒,像猪一样蒙头大睡,什么都不做,偶尔把被子抱出去晒,嗅到阳光的味道,就觉得世间的幸福莫过于此。和SAM说起这些东西的时候,SAM会说,SIN你真的和猪一样容易满足。

    我用左手的拇指,食指,中指,捏着一罐啤酒,右手拿着收集和SAM大声的说话,猪怎么拉!猪不是很好吗?!

    于是我持续猪一样的生活一直到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那一天晚上,在超市的门口,我遇到Ebony。

    那时候她背着画板,手里提着工具箱,脚边还放着一个很大的行李包,长外套夏天光着腿穿苏格兰短裙,头发长而浓密,站在寒冷的风里面微微的发抖。

    她看着我走进超市再从超市里提着一大袋啤酒出来,当我已经走出七八步的时候,她在背后叫我,喂。

    我站住,回头,问她,什么事。

    她笑,我是Ebony。我怔了下,我叫曹监。

    然后她继续无所谓的笑着,曹监你有烟么。

    我递了罐啤酒过去,然后说,你等等。

    站身去超市买了包茶花,以前SAM说过,茶花是女人抽的烟。

    Ebony从我手里接过那盒烟,抽出一支,然后从短裙的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着,然后把那盒烟换给我,我用手挡回去,送你的,我不抽烟。

    Ebony又笑了起来,大声的,然后转到我旁边,开心的说,曹监,你叫曹监是罢。我给你画画罢,我是学画的。

    我拉开一罐啤酒,对她笑,好。

    然后我们就坐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聊天,Ebony偶尔闹着把烟递过来,我便对着她扬起手里捏的啤酒,再一仰头,咕咕咚咚的倒进肚子,啤酒从咽喉缓缓的流进胃里再慢慢变暖,转头去看Ebony的脸,有人坐在我的旁边,觉得异常安心。

    没有告诉Ebony我是央美的学生,那是她的目标,她一边抽烟一边告诉我她的一切,十八岁,不顾家里的反对来北京学画,兴趣是烟和咖啡。

    说起绘画的时候的时候,Ebony说曹监你知道吗,当你用颜料和感情凝固一些转瞬即逝的东西时,你会觉得无上的光荣,你留住了时间。

    我大概很就没有听到别人这样描述我挚爱的美术了,听Ebony这样说起,觉得心里有点疼,我或者是我身边同坐在一个教室的孩子们,在过去的过去,或多或少总有如Ebony这般纯粹的执着。

    只是当迎面而来的时光夹杂着功利和欲望,将我们一遍遍的洗刷,一现在这个姿态活下来的我们,还剩下些什么。

    回过神来的时候想起要问Ebony找了高考美术集训班没有,Ebony回答的轻松,没有,自己混了段时间,想找个央美的学生来辅导。

    Ebony沉默了一会,我受不了几百人一个班那种乱哄哄的环境。于是我问Ebony,找到了适合的人做老师没有?Ebony笑了一下,来北京三个月了,两个星期前钱包被偷,现在被房东赶出来了。

    然后Ebony站起来抽烟,风扬起她的头发和裙角的时候,消瘦的影子在我的视线里异常清晰。Ebony低下头对我笑,曹监你相信吗,我一定会进央美的,会学油画。

    我也站了起来,用右手的食指勾起塑料袋里剩下的几罐啤酒,说,Ebony,你来。

    我带Ebony回我租的房子,这个满地是空啤酒罐和油画颜料的屋子,除了房东一个月来收一次房租水电费,平时从没有人来过。

    Ebony站在房间门口问我,曹监,你一个人住这里吗?

    我转头看她。

    是。央美油画系一年级学生,以后是你的个人辅导老师。央美的专业考试是2004年3月,在此之前你可以住在这里。

    Ebony笑了。走过来开心的抱住我,Ebony的额头刚到我的下巴,我173CM,那么Ebony应该是161左右,正在想关于Ebony的身高比例问题,Ebony松了手,然后在我的嘴唇上吻了一下,3Q,曹监。

    我不自在的用手擦一下嘴,笑一下,然后说了句NOTATALL,然后告诉Ebony我的房间在里面,你可以先去睡觉。

    你要做什么?

    我?SAM给的工作。

    Ebony没有多问,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就倒在床上睡了,夜里两点的时候,SAM又有电话过来,我以一边在画布上涂抹着象牙白的颜色,一边口齿不清的告诉他,我和人同居了,从今天开始。

    SAM惊讶的喊,你这样的怪物也会有男人要?
第三章
    我假装愤怒的大声吼过去:是女人!!

    女人?

    叫Ebony。

    艾伯利?

    E…B…O…N…Y。

    哦……黑色檀香木。

    什么?

    Ebony这个单词的意思呀。

    挂了电话我已经开始反省我为什么会把Ebony带回来,凭空多出来的这个人,会打破我安逸的现状,然而我却不觉得烦躁,可能一个人住久了。

    一个人。或许真的只有天人不寂寞。

    Ebony。黑色檀香木,十八岁,学美术,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

    我又开了VCD,里面放的仍是那张苏州河。我盘腿在脏张的地板上坐下,面对电视机,按下PIAY键。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像马达一样找我吗?”

    “会。”

    “会一直找吗?”

    “会。”

    “会一直找到死吗?”

    “会。”

    “你撒谎。”

    我又按下Replay。按后站起身去房间的另一边拿啤酒,再坐回去,在那一片黑屏幕后,拉开易拉罐的拉环。

    两年前,我还在浙江。有一个男朋友,叫宋杨。高中刚毕业的暑假在茶楼打工的时候认识的。之前我没谈过恋爱,所以也不知道爱情真实的形状,只记得在一起看苏州河的时候,他说,曹监,我爱你。

    后来我在浙美的学习班,宋杨考上了一所本地二流本科。

    我们之间没有承诺和约定,平淡的接吻,拥抱,做爱,同居。

    做爱的时候他总是用力的进入我的身体,然后对我说,抱紧我曹监,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哦了一声转身睡去。之后我们仍有各自的生活,我画画,他上学。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有一天晚上做爱之后,他习惯性的吻了一下我的脸,说,睡了,乖。

    我突然裸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从柜子翻出傻瓜机让他给我拍裸照。

    拍之后,我裹着毯子坐在椅子上问他。宋杨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像马达那样找我吗?

    他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我关了灯在黑暗冷笑。

    三个月后,我复读落榜。三个月零三天后,我无声无息的搬出了我和宋杨住的那间房子。我一个人去了南京。

    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渐渐养成了把啤酒当水喝的习惯罢。

    南京没有苏州河。只有一条肮脏发臭的秦淮河。它环绕在南京市的周围,散发出恶心的臭味,不难想象层层的淤泥下面埋葬了多少动植物腐烂的身体。我没请老师,自己在秦淮河不远的小区租了一间不足十平方的仓库房。白天暗无天日的写生临摹,默写,更多时间是自己画油画,晚上就坐在秦淮河的岸边,喝一块二一瓶的那种最廉价的啤酒。

    宋杨没有来找我。我以十几块钱几十块一幅的低廉价格卖掉我的油画,为了打点我的生活和支付颜料和画布的费用。

    那时候的一切都很低廉,我住最低廉的房子,喝最低廉的啤酒,看最低廉的河流死气沉沉的淌过去,再淌过去。

    春天结束时,我神气无比的通过了川美,浙美和央美三所学校的专业。成绩出来的那个晚上哪个,我第一次喝醉,光着身子跳进了肮脏的秦淮河。用相机拍下很多奇怪的影像。我,我的脸,胸部,还有秦淮河。

    我把这些照片寄给Sam。Sam开始看重我。

    我回浙江学文化课。回浙江之前,我将所有的人体油画都寄给Sam。里面夹了一张纸条,秦淮河上没有唱夜歌的渔家女子,即使有,也只可能是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传说。

    再或者,是我或许我画中的女子。

    一个月后我在浙江收到了Sam寄给我的四钱块钱。

    再一次登录情吾色网站的时候,发现从LOGO到模班都更换一新,背景和连接页面都换上了我的画做背景。

    那时候我在网吧,不顾别人奇异的眼光,在情色网站前开怀大笑。

    后来有天在松园路的一家汉堡店里碰见宋杨。

    他温柔的对着一个娇小的女孩笑,他们坐在一起,手相互重叠。看到我有点吃惊,他叫我,曹监?我没看他直直的从他身边走过去,然后又在我身后叫我,曹监。我仍没有回头,走到服务员那里说,一个鸡肉汉堡,大杯醒目,一份苹果派。

    端着托盘走回去的时候,假装不经意的看了宋杨一眼。

    走出去几步时,听到和宋杨一起的那个女孩问,宋杨怎么拉。宋杨的声音温柔的传进我的耳朵,没什么,认错了人。

    我坚决的没有回头。

    坐背对着他们的椅子上,我狼吞虎咽的把食物塞进胃里,然后提起包走人。大概吃的太凶猛罢,面包哽在食道里,噎的我几乎要流泪,回学校之后我给Sam写信。我在信里说,在阴影里快迅行走,是为了更快的投奔到阳光里去。写完之后,就翻开试卷,天昏地暗的做习题。

    三个月后,我通过文化课的考试。

    我在浙江,重庆,北京这三个城市之间衡量了很久,最后填了央美。我想离开南方,急切的想离开南方的温暖湿润,

    现在我就在北京。
第四章
    仰头喝剩下的半罐啤酒,听到悉索的响声,回头,看到被电视声音吵醒的Ebony。她站在房间的门口叫我,曹监。

    我恩了一声,Ebony便走到我旁边坐下来,和我一起看放了一半的苏州河。

    那天晚上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躺在房间里的地铺上,刺眼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地板上。

    Ebony已经起床,将我房间里原本散落一地的CD收拾整齐,我蓬头垢面的从被子里把人用力的拨出来,然后告诉Ebony卡在客厅桌子,密码是SINSIN,需要买什么自己去打点。

    Ebony拿过卡说了句没问题,等着丰盛的午餐罢。

    我又重新躺了回去,用被子蒙出脸。

    躺在阳光中的感觉让我想起在浙江的家,院子后面一大片一大片的向日葵。

    安详的睡,如同溺死的人。

    再醒过来的时候Ebony已经在厨房里炖好了一大锅的蘑菇汤,Ebony大声叫着曹监起床洗脸刷牙吃饭了的时候。

    我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回到妈妈还和我在一起的错觉,我张开手指蒙住脸,情形的感觉到液体浸湿了掌心。我哽咽着回答,好的妈妈,我就来。

    抬头,正午的阳光明亮温暖。眼泪流个不停,流过我的太阳穴,最后滴在脖子里面。过够了孤单的生活,想念去世了妈妈的脸。想念很久没有吃过的牛肉烧土豆的味道,想念我失去了太久的快乐和满足。

    一年以来一直以这样的方式生存,我有另人羡慕的光鲜外包装,央美学生,身材高挑,有标志的脸,可是真正能做的只有,不醒不醉的一灌接一灌的喝啤酒。

    他们说天人不寂寞,可是不是天人,怎么可能不寂寞。

    Ebony站在房间门口,看我泪流满面,看我吃力的用手抱住脑袋将它深深的埋到跪着的双腿只间,才轻轻的说,曹监,汤要凉了。

    我坐在厨房的小桌子旁边吃Ebony烧的菜,肉末茄子和炒鸡蛋,还有整整一锅子的蘑菇汤,吃完之后我真心真意的对Ebony说谢谢,谢谢谢谢,我呆呆的对着吃剩下的茄子说,真的很好吃。Ebony谢谢你。

    Ebony嘴里含着个蘑菇,含糊不清的回答,么事,真要谢我的话,教我画画就行了。

    我和Ebony相视而笑。

    Ebony的功底相当好,从素描的头像,半身,全身,以及水粉静物,风景,头像,一一烂熟于心的默写出来,笔触精细,完全是苏派的画法。我忍不住问,在国美学过?

    Ebony摇摇头,我自学了两年。

    我用手按住Ebony的肩膀,Ebony,一年之后,我等你成为我的学妹。

    Ebony自信的笑起来的时候,东日的寒冷都减半。

    二零零三年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和Ebony都异常激跃的活着,白天大半的时间我们在画画,有时候我会带她去见我的导师,请导师给Ebony指点一下,剩下的时间我们一起去买食物和碟片,我搂着Ebony的肩膀走在积了雪的街道上,看Ebony在凛冽的寒风中飞扬的长发,看到细碎的雪花落了我们一身。我穿着棉夹袄的男式衬衫,牛仔裤光着脚穿布鞋。而Ebony依穿着见面那天的短格子裙。在别人眼里,我们俨然是一对情侣。

    偶尔Ebony开玩笑说起,亲爱的曹监,你真美,中性的恋,无论男人女人都会爱死你的,我便走过去搂了她的腰,说宝贝Ebony,嫁给我算了,Ebony笑着抚摸我的脸,温暖的手指经过眉毛眼睛,最后停在唇上。

    Ebony喃喃自言。曹监,这是我今生最爱的脸。

    我吻了Ebony。一直以来,我因为我的身高和长相,使我虽没有GAY的倾向,却不排斥女人。

    在和宋杨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他说过,如果我感觉对某一个人有好感,我便会吻他,无论男女老少,我会KISS。

    那是二零零三的最后一天,我们搂在一起,坐在地板上看刚淘出来的碟片,是《蓝宇》的完全版,放到两个男人裸露出来的身体,忽然间觉得有点口干。

    刚准备起身去拿啤酒,SAM就打了电话进来,我于是又重新坐了下来,按了手机的接听之后,听见SAM在电话那边大声的嚷嚷,SIN,有个客户是做D版的,联系我,一个月内要12张油画来做DVD的封面,16开或者8开的都可以。

    12张!?我叫的比SAM更加大声离谱,以至于专心看碟片的Ebony被吓的颤抖了一下。

    我皱着眉头大声的吼回去,你当我是印图机啊?12张一个月完成,你去死罢。

    什么?Ebony偏头问我。

    工作,但是量太多,做不了。

    Ebony低头想了一秒钟,人体油画?

    我说是。

    接下来,我们一起画。

    SAM在电话那边似乎也听见Ebony的声音,说好了好了SIN你就接下来罢,二月之前寄给我。

    Ebony和我相视一笑,OK,没有问题。

    在那天晚上,我们各自为对方完成了一张裸体油画。

    我画的Ebony有着长到脚踝的黑发,垂下的双手里抓着散乱的大把雏菊,眼睛是放肆的直视。

    而Ebony画的我,是中性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的性别特征,有宽的肩膀和平直的锁骨。

    那天凌晨,我们相互拥抱着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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