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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就算、就算是我错怪敖大人好了……”纪墨阳鼻子一酸,泪水竟就这么滚落而下。 “反正、反正他也……从来……没喜欢过我啊!”
“公主!”冬儿错愕地瞧着自纪墨阳眼中淌下的泪水,在她的印象里,公主哭泣的次数寥寥可数,用十根手指去数只怕还有剩。
可是现下……
公主哭了?
为了龙神大人不喜欢她,所以哭了——
“公主,您真的这么喜欢龙神大人啊?”冬儿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那有什么用!他……他对我……又没有这个意思……”纪墨阳抹了抹眼泪,抽抽噎噎地应道: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喜欢我啊!一切……不过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试着跟敖煌好好相处,所以成天跟着他到处游玩,更以为敖煌视她如至交,甚至连青颜都乐于接受她,可是到头来——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她自己所猜测的!
在敖煌的眼中,她依然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一个公主的侍女,一个他在人界视为小麻烦的跟班罢了。
“可是公主,如果说龙神大人真的不喜欢你,就没有必要常常来找你啊!”冬儿努力劝慰道。
“那么他好歹也会提一句吧?可是他又什么都没表示过。”
纪墨阳咬了咬下唇,秀眉微蹙, “所以,他一定只当我是个麻烦的小丫头,懒得理我了。”
“不会有这种事的啦!公主长得这么漂亮,龙神大人才不会这么想呢!”冬儿连声安慰道。
“要比相貌,瑶池里一群仙女,一定每个都比我漂亮,在他眼中我根本什么都不是吧!”纪墨阳止不住自己的思绪,只能任由它往更坏的地方想。
“公主,您别这么说嘛!说不定……说不定龙神大人不过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并不是真的讨厌公主啊!而且公主别忘
了,龙神大人根本不知道您就是公主呢!在他与‘别人’有婚约的情况下,龙神大人又怎么说得出口呢?”冬几死命地替敖煌找藉口,就希望纪墨阳能够停住眼泪。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已经采不及了……他到现在仍旧不知道我就是公主啊!”纪墨阳开始后悔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要 那么孩子气呢?若是她一开始便乖乖地与敖煌见面的话,说不定现下也不会将事情弄得这么僵了。
“那……那我去告诉龙神大人!”冬儿从桌边跳了起来。
‘如果可以帮上公主的忙,就算龙神大人或皇上到时候怪罪下来,她也愿意承担!
“冬儿!等、等一下……”
纪墨阳没想到冬儿会主动提出要将实情告诉敖煌的建议来,原本她是想等到敖煌来找自己时再告诉他的。
可现下敖煌说不定还在殿前与父王或皇兄商量退婚一事,若是冬儿冒冒失失地闯进去说出实情’,一定会被处罚的!
“公主,您放心好了,冬儿一定会带龙神大人来见您,您就留在房里等着吧,冬儿马上就回来了!”
冬儿再三保证过后,很快地打开了房门便往外跑,可就在她跨出房间的一瞬间,眼前却出现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还让她撞得头昏眼花、倒地不起。
“哎哟!好疼哦!”冬儿抚着自己撞疼的鼻尖低嚷着。
“冬儿,你没事吧?”纪墨阳连忙抹去眼泪,跑过来将冬儿抚起。
“抱歉,公主,是我没留心……你不要紧吧?”
温和的男音传来,让纪墨阳与冬儿不由得同时一震。
两人的视线由地面上往上移,直到见着了敖煌略显担忧的,脸庞——
“敖……敖大人?”纪墨阳首先回过神来。
敖煌不是说要退婚了吗?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公主、冬儿,你们没事吧?刚才我正想敲门,没料到公主会突然跑出来,真是对不住。”敖煌歉然道。
冬儿扶起公主,噤声没敢多言,毕竟公主已经说过,从此之后她用不着再假扮公主了,所以现下,她不过是一介侍女罢了,自然没有多言的份儿。
“敖大人,您怎么会到这儿来的?”纪墨阳想起自己刚才为了敖煌哭得淅沥哗啦的,脸上一定丑死了,连忙转过身去。
“这……我来是想告诉公主,不用再担心婚事了。”
敖煌转向“公主”,正想向她说明事情经过,却没想到竟瞧见她穿着一身不可能属于公主的衣饰。
那看起来像极了日前“冬儿”与他出游、或见面时所穿过的衣裳……
莫非“公主”正想偷偷溜出宫去?而之前在他面前那副温柔婉约的模样都是假装出来的?可是……既然如此,那么背对着他的“冬儿”,又为何要打扮成公主的模样?那身衣饰价值不菲,再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侍女的衣服吧?
“龙神大人……其实……”冬儿偷偷地瞄了公主了眼,见她似乎没有说出口的打算,已经隐忍不住的她终于提起勇气,想将事实全盘托出。
“冬儿。”纪墨阳抹净了脸上的泪痕,转过身轻声唤道:“你先出去吧!这件事由我来向敖大人说明就行了。”
“是的,公主。”冬儿总算是松了口气,因为就算她想说明,也只说得出自己并非真正的公主而已,不过这对现在的情况来说显然没什么帮助。
“那么公主、龙神大人,冬儿……就先告退了。”冬儿很快地移动脚步,越过敖煌身边步出房门,并将门板合上。
冬儿离去后便是一阵沉寂,因为敖煌在听见纪墨阳唤出“冬儿”这个名字时,便已明白了大部分的事实,也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所以其实纪墨阳说不说话,都已经没有差别了。
“敖大人……”纪墨阳做了个深呼吸,缓缓地抬起了头。
这是她头一回以真实的身分,也就是公主的面貌去面对敖煌,虽然与他并非初次相会,但是心情却远比初见他时来得更为紧张。
“果然你……才是公主?”
敖煌淡淡地说出这句话,没有纪墨阳想像中的生气与惊讶,也没有任何一丝责怪她的意思。
那了然一切的眼神,说明他早已有此预感。
“是的,我才是南月国的公主纪墨阳。”纪墨阳坚定地点点头。
“那么果然……我拒绝婚事是对的乙”敖煌吐出一口长叹。
既然公主便是“冬儿”,那么他向公主的辞行,也等于是向冬儿辞行子。
严敢大人果然觉得我是个麻烦吧!”纪墨阳忍佳胸口不停涌上的酸楚,但眼泪却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啊……”敖煌一愕,“我没有这个意思。”他说错什么话让纪墨阳误会了吗?为什么她会觉得他认为她是个麻烦?
“可是,你的样子明明就是这个意思啊!”纪墨阳咬着唇瓣,试图不让眼泪再度落下,她不想让敖煌看见她哭得像个丑八怪的样子。
“我……我是否说错了什么话?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敖煌纳闷地问道。
“先前我们出游时,你不也突然不理我吗?从那时候起你就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了,不是嫌弃我是什么?”纪墨阳一想起月老庙那天发生的事,胸口又是一阵疼痛。
果然她的婚事,就连月老都无法作主啊!
“公主你误会了,那天我只是……”敖煌这才明白,原来纪墨阳先前会突然甩下他跑掉,全是因为他刻意的回避所造成的。
那这么说来,她躲他的举动,也只是意气用事,而并非讨厌他的缘故了。
“只是什么?”纪墨阳的泪水不争气地落下,她连绣帕都来不及掏,只好用袖子遮去半张脸蛋,露出了哭得红通通的双眸。
“那天我问你衣服适不适合我,你非但没回答我,还冷冷淡淡地应我话,甚至赶着要我回官里去……这不是在拒绝我是什么?”
“你真的误会了。”
敖煌柔声解释道:“那一日我刻意回避你;是因为你是冬儿的缘故。”
“什么意思?”
“我和‘公主’之间可是有天帝的赐婚,就算我对你有意,在我尚未恢复自由身之前,又如何能说出口?”敖煌忍不住要摇头叹息了,难道纪墨阳半点都没考虑到吗?
不过依她的性子,只怕也不会去注意吧!
“所以……所以你就躲着我?”纪墨阳一愣,看来一切都给冬儿那小丫头说中了,敖煌真是因为婚约一事,才隐忍着没敢表示心意。
“要是我早知道公主便是冬儿、冬儿便是公主的话……”
敖煌无奈的轻笑一声,语气却还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来得温柔。
“或是如此,恐怕现下,你已身处我的南海龙宫多时了!”
“为、为什么我要到南海龙宫去啊,你……你不是回绝了天帝的赐婚吗?”聪明如纪墨阳岂会听不出敖煌的弦外之音,敖
煌很明显地是在对她示好、想娶她为妻,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他们之间的误会才刚解开,敖煌便马上说出这么惊人的话来,如此过分的亲呢委实令她有些不习惯。
“我今儿个是向皇上与太子殿下表示过要退婚,但天帝那边我尚未禀告,原本,我是想来找你,向你辞别的。”
敖煌微顿,又继续道: “只不过我没想到会得知如此惊人的消息。”
“你说惊人的消息是指哪一个啊?”纪墨阳心情大好,泪也早就止住了,她顽皮地眨眨眼反问道: “是指我是公主这件事,还是我并不讨厌你这件事?”
“我想,两件事都有,不过……”敖煌瞧着她终于再度露出昔日的灿烂笑容,总算是安下了心, “我想,应该是后者让我比较高兴吧!”
纪墨阳拭去了泪痕,以略带羞涩的语调问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是喜欢你的,墨阳。”敖煌低下头去,轻轻地执起她的纤白小手, “你可知道,当日你在月老面前的冷淡,也重重地伤了我?”
头一次听见敖煌喊出自个儿的名字,又听见敖煌亲口表示,爱意,让纪墨阳忍不住双颊泛红,但在同时,她却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月老面前?”是指她在月老庙时,说自己思慕的人并非敖煌一事吗?
“原来你还没发现?”
敖煌轻声笑道: “当日的月大娘,其实就是月老,他见我们两人的红线纠缠成一团,解也解不开,理了还更乱,索性亲自下凡来替你指点迷津的。”
“什么!月大娘便是月老?”
纪墨阳讶异地瞪大了眼睛大声道: “怪不得……怪不得我,一身男装他却一眼便看穿我是个女人……那么,说起来我还得问他道谢了。”
“改日若是见到月老,你再亲自向他道谢如何?”敖煌笑道。
“改日是指什么时候啊?”纪墨阳反问道。
“当然是指黄道吉日,我们的成亲之时。”敖煌将纪墨阳;的双手收人自己的掌心之间,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暖,同时柔声问道: “墨阳,你是不是愿意同我成亲,当南海龙王的王妃呢?”
第十章
“真是的!煌,瞧瞧你和你那个好妻子,搞出了什么样的闹剧来啊!”
北海龙王敖淀一边把玩着手里上好的白玉珍珠,一边露出闲散的表情,以半带嘲讽的语气和眼神望向对座的敖煌。
“所以才找你来帮忙的不是吗?”敖煌苦笑道: “我方万没想到,先前我所喜欢的侍女,原来真的是公主。”
“你被摆了道!”西海龙王敖锋跷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眼神里尽是戏谑, “没想到你聪明一世,却胡涂一时!”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再说风凉话了!”敖煌捺着性子应道:
“我找你们来可不是为了听你们数落的。”
“知,我知,你找我们来,是因为南月国皇帝不肯把公主嫁给你是吧?”敖锋顺手拨下一粒葡萄律嘴里送,又继续道:“真不知道那个南月国皇帝在想什么?惹恼了我们,不怕给他们国家带来灾祸吗?”
“这不能怪罪于皇上,因为退婚毕竟是我提出来的,如今却又改变心意要迎娶公主……这对公主多少有点不敬,所以皇上会生气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今天他前去求见南月国皇帝,表示自己决定迎娶公主,却遭到皇帝的拒绝,因为皇帝认为就算他是龙神,也没有权利对公主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肯将公主嫁予他为妻,着实让他苦恼不已。
因为,他总不能将事实全数说出来吧?
若他将公主所做的一切告诉南月国皇帝,只怕皇帝会先因过度惊吓而晕倒!
毕竟有哪个公主会站在大街之上和人吵架的?这话要是传出去还得了?
所以他和纪墨阳都很有共识地不说出来,却也造成了用扰。
“你们两个还真是麻烦,依我看啊!你干脆直接带公主回南海龙宫算了,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也别管了,反正生米成熟饭,那皇帝不答应也不成!”
敖锋要敖煌快刀斩乱麻,早早将事情解决回龙宫去。
这阵子天帝因为敖煌要娶妻的缘故,将工作都丢给他们去做,害得他成天到处忙碌,都没空跟妻子相聚了。
“这怎么成呢?墨阳也不会答应的。”敖煌摇了摇头。
他早知道依敖锋的性子,绝对不会慢慢想法子说服皇帝,一定是大摇大摆地将公主带了便跑!
“对啊!锋,你的主意真是一点都不适合煌,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广敖淀依旧是一脸慵懒的模样,但那带笑的面容却显得胸有成竹,仿佛他早已想到好主意,只不过没说出来。
“淀,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敖煌见敖淀还在纳凉不肯透露,忍不住追问道:“别再闹了,快点说出来,墨阳还在等我的消息。”
“哦!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你紧张的模样,煌!”敖淀露出颇有兴味的表情笑道:“真是不得了。”
“嘿嘿,看来你很喜欢那个公主哦!不然哪会这么担心?”
敖锋也发现到敖煌在不知不觉中的变化,于是开始跟敖淀一搭一唱地捉弄起敖煌来。
“淀和锋,你们玩够了吧?”敖煌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我自个儿去跟墨阳商量好了,你们就留在这儿慢慢胡闹吧!”
敖淀与敖锋见敖煌当真转身便走,霎时都慌了手脚。
“喂!煌,你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啊?”敖淀连忙追丁上去。
“是啊!你不是四海龙王里最有耐性的人吗?”敖锋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前去,抓住敖煌说道: “刚才不过是小小捉弄你一下罢了,别当真嘛!”
“那你们现下说是不说?”敖煌清楚得很,这两个家伙成天就爱作怪,要对付他们的最好方法就是不看、不听、不理。
“说,我说——”’敖淀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又败在敖煌手中了。
唉!看采他的定力还是不够。
“既然如此,方法是什么?说来听听吧!”
敖煌露出了微笑,因为他明白,敖淀与敖锋在学会定性与耐力之前,是绝对、绝对不可能赢得过他的。
“敖煌大人,朕日前已经说过了,即使您贵为龙神,也不该对公主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所以我无法答应将公主嫁给您。”
南月国皇帝随同太子纪君商一同接见敖煌以及跟随前来’的敖淀,但态度仍坚决的。
“关于这一点,不知道皇上是否肯听在下一言?”敖淀制止欲回话的敖煌,决定由自己代为发言。
“敖淀大人请直言。”纪君商不慌不忙地应道。
“煌他向来就不太会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向皇上解释这次的误会,于是使请我采转达,希望皇上与太子殿下别在意。”
敖淀轻咳两声,朗声道: “其实煌是真的打从心里喜欢公主的,先是打算退婚,是因为不想让公主误会他是因为天帝赐气婚才想娶她。”
“但是敖煌大人当时并未说明,不是吗?”皇帝听了敖淀的说法,心中有些动摇了,毕竟这件事关系到公主将来的幸福,他怎能不谨慎?
“所以我才说他不太会说话。”敖淀滔滔不绝地又往下接着道: “先前煌与公主曾经有点小小误会,公主虽然也喜欢
煌,却又担心是因为赐婚才娶她,要煌提出点证明来,证明他不管有没有这道旨意,都会娶她;可是两位也明白,这种事怎么可能说证明就证明呢?难不成要把心掏出来给公主看吗?”
“那自然是无理的要求了。”纪君商应道。
“所以煌便想到了,既然公主如此在意赐婚一事,那不如让他先向皇上退婚,并取消天帝的赐婚,然后他再登门造访,向皇上提亲,这么一来,公主应该就会相信他的诚意了。”
敖淀说着没打过草稿的漫天大谎,却仍旧风度翩翩、谈笑自如,教敖煌看了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感到心虚。
“原来敖煌太人这么为皇妹着想。”纪君商连忙道歉:“真是对不起,让敖煌大人受了委屈了。”
“真的很抱歉;敖煌大人,我这个女儿就这么点小脾气。
以后还请你多多担待,”皇帝被敖淀编派出来的藉口给说服了,一想起纪墨阳那外向的性子,确实有可能如此为难人,连忙向敖煌陪不是。
“哪里!是我未曾向两位说清楚,给你们添麻烦了。”敖煌苦笑着瞥了一旁自信满满的敖淀一眼,打从心里佩服他竟然能滔滔不绝地胡诌出这么一长串的谎话来。
不过只要能让皇帝点头,答应让他娶回纪墨阳,那这谎话说得还算是值得了。
“不不不!是敖煌大人您太客气了,既然现下事情已说清楚、讲明白,那么以后公主就要麻烦敖煌大人您多照顾了。”
皇帝总算为公主找到个好归宿,心里自然是轻松不少,对于先前敖煌退婚的事也不再计较了。
“那么……”纪君商微微一笑,转向敖煌问道:“不知道敖煌大人您打算什么时候迎娶皇妹?”
“呼!好累哦!”
纪墨阳累瘫在床铺上,连将大红嫁衣脱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父王再度答应让她出阁嫁予龙王为妻之后,为了怕她又改变心意或闹脾气,所以便让人立刻择了良辰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