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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12(上)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可以说是我自打出生到现在最难过的了。就我这德行,别说温柔贤惠的,就连歪瓜劣枣的都从来没有主动向我投怀送抱过,我有的时候也在感叹造物主的不公,虽说我不是靠脸吃饭的但是长得丑毕竟不算什么优势,再加上我又不能像某些人一样把一张六位数的存折挂在脸上大摇大摆地走过街头,大冬天我只能穿着一个上学那阵买的都有点脱皮的皮夹克样子十分猥琐地一天到晚游窜。这样一来情况就更不理想。另外,我一直觉得我觉得全世界除了父母以外,就只有兄弟最重要了。上学那一阵,我们几个人天天凑在一起喝酒打牌,这种日子想起来真的是无限怀念,但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被单身集团净化掉,感觉就好像一个一个出国去了一样,要么音信全无,一连好几个月都没有消息;要么性情大变,变得跟大便似的。就剩下我一个人还在守身如玉,虽然说守住贞节从原则上来说是很重要的,但是,像我这样对热闹充满憧憬的一个人,让我一个人过,那种独守闺房的日子还是很难应付的。
我一直觉得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但是,自从那次跟刚子闹翻了以后,这种情绪居然出乎意料地强烈,原来,以前的我一直都不孤单,至少在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点可挂念的,现在终于一无所有了。
后来我跟大伟跟老邱他们凑过一阵。大伟是一个标准的花花肠子,小静不在家的时候他敢把别的女人领家里面,小静是个老实人,知道自己长得不漂亮,从来都不说什么,老邱嘴皮子挺快,但是脑袋瓜子不快,人少的时候他显得挺热闹,人一多他就不敢言语了,结果让徐冬冬这个悍妇制得服服帖帖的,虽说我们原来上学的时候也都挺熟的,可我老感觉跟他们在一块跟和刚子在一块还是不一样,虽然说他干的几件没屁眼的事情让我觉得挺恶心的,但是我感觉就算他性格变得再肛裂,或者说干出什么更傻的事,我也都能原谅他。甚至时间一长我老怕他吃亏,首先是吃林蓓蓓的,其次,更可怕的是,一旦真把小冉逼急了,小冉绝对有能力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气得要死。丫从不来找我,也没给我留电话,更不让我找小冉。我等于说是跟他们一点联系都没有了。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都不行。后来想着想着就过年了,我三十收拾了收拾东西回家,忙里忙外。到初一那天一早就出去拜年了。我拜了一圈最后溜达到刚子他爸妈那。在楼下犹豫了半天寻思我要是看见刚子怎么跟他说,现在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来,干脆就去了,结果一看就他爸他妈俩人在,而且脸色都挺不好看。我心想不会是内小子没回来吧!这过年都不回来也太不像话了,于是就随便客套了两句之后赶紧问内小子去哪了,他爸的脸马上就拉下来了,说:“昨天下午才回来,今天一早又走了。”我心里一奇,问:“走了?今天该他值班呢?”他爸铁青着脸说:“值个屁!我早就问好了,今天根本不是他值班!”一说这我明白了,内小子撒谎结果撞枪口上了。我说:“小冉呢?小冉也没回来?”他妈说:“小冉前天就到家了,这两天一直在家忙里忙外头,今天早起吃完饭就出去串门了。”我说:“小冉也知道他今天不值班?”他爸摆摆手说:“咳,告诉她这个干吗?”我当时心想,小冉能不知道?再看着他父母又无奈又着急的样子,心里头特别难受,但是我还不能把实情告诉他们让他们主持公道。就在这个时候,小冉回来了,一进门看见我,高兴地说:“秃子你来了啊。”还是一脸灿烂笑容的样子。我说:“啊,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看了看表说:“这还早啊?都十点多了。”然后她随便说了说这一道都去了谁家,看见谁了,后来又跟我客套了两句,问了问我爸我妈的身体,站起来说:“那行,爸妈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弄饭去了。要不待会刚子回来还得让他沾手。”说着就出去了。
他爸在里屋里头一直闷闷不乐。好几次想说点什么,每次都是“唉”地一声。我不知道他爸心里头到底怎么想的,也挺着急,想了想说:“叔叔,刚子弄不好约了几个哥们出去拜年去了,您也先甭着急,这大过年的他能跑那去啊?”他爸说:“要是拜年还至于弄得这么偷偷摸摸的么?我怕他不学好,跟人家耍钱去。”听到这话我心里面稍微踏实了点。不过马上就觉得更不是滋味,当父母的总怕自己的孩子不学好,但是当孩子的总是觉得父母的担心多余,自己做的就是有道理。要是碰到那些不能勉强的事情,这种隔代的观念分歧就更大了。现在我好像觉得刚子做得过分了点,但是想到小冉几个月前的样子,说白了,只要不找林蓓蓓这种女人,我就算不敢说百分之百支持,至少也能理解他,但是这种道理在他父母那里却是永远也说不通的。
一直说林蓓蓓,我突然想起来自从林蓓蓓回来我就连她的毛都没见到,也就是说我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上学那会,唉!我怎么还能用以前那种静止的眼光看问题呢?想到这,我突然有种冲动:把内臭小子叫回家,顺便看看林蓓蓓现在到底什么操行的,越来越好奇了。
想到这我就起身告辞了。要说现在这通讯真方便,我只问了三个人就把林蓓蓓的号问到了。我拨通了,电话响了好长时间,突然里面传来一声非常嗲的“喂”,就好像从鼻子缝里面挤出来的一样。我当时就明白了,就听这一个字,我就已经能想到她是怎么样一幅尊容了,难怪呢,小鸟依人的那种女人总是能吃得开,如果长得说得过去一点就更吃香了,要是再有一点小聪明,知道怎么讨好人,特别是能迎合一下内小子那点要命的大男子主义情结,说实话这也就能让人理解了。
我清了清嗓子,问道:“是林蓓蓓吗?”那边马上回答道:“林姐不在,您哪位?”我当时有点纳闷,说:“我打的是她手机啊!她出去了?您哪位?”那边也不含糊,说:“这是蒙蒙发型工作室,林姐把手机的呼叫转接到这个电话上来了。请问您是哪位?找林姐有什么事吗?”她说了半天越说我越迷糊,我说:“我是她原来同学,现在有点急事找她,您知道她现在怎么联系吗?”那边有点为难地说:“这个我可不知道。”我挠挠头,突然之间觉得有点不对劲,我要找的是刚子,不是她啊!但是我如果直接找刚子她认识吗?但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仝刚在吗?”那边说:“仝经理出差去了。”这个称呼让我一惊,但是还不能表现出来,随即问道:“出差?去哪?”那边这次回答得比较坚决:“不知道。”我又问道:“您那边工作地址是哪啊?有空了我去拜访拜访,这个您应该知道吧!”那边笑了笑,然后详详细细地把地址告诉了我。到这个时候我还能说什么?我皱了皱眉,只好挂上了电话。
我简直让他们搞糊涂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两个人应该一起出去旅游了,但是如果旅游的话仅仅一上午肯定回不来,刚子完全可以把这个谎撒得时间长一点啊!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有什么苦衷?还是说中午能按时回家,就算能按时回家,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呢?
第八回
12(下)
到了家就开始忙活,十二点准时开饭。年年都是我跟我爸我妈仨人,结果弄一桌子菜,到正月初三都吃不完。吃饭的时候我妈问我说:你都去谁那了?我捡了几个他们认识的一汇报,我妈说:“没去你林长海那看看去?”我心里头一阵别扭,说:“他家不是去年就搬走了吗?”我妈说:“我不跟你说了搬北二环那边了吗?小的时候人家对你多好啊!天天抱着你都不撒手。”我说:“那是他没生小子,看见别人的小子当然稀罕了,再说北二环多远哪!到了那我中午就不用回来了。”我妈又问:“刚子他爸妈还好吧?”我说:“啊,挺好的。哦对了,还说让我跟您捎好呢!差点忘了。”我妈接着说:“刚子怎么今天还加班?他是去加班了吗?”我说:“这我哪知道,他又没告诉我。您听谁说的?小冉来了?”我妈说:“嗯,你看人家小冉越来越懂事了。你不说找个这样的总得找个差不多的吧!你多大了还不着急?”我心想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总算说到正题上了,皱了皱眉说:“这大过年的说这个干什么?再说这事我这一头热也不管用啊您说是不是?”说着夹起来一块肉就要往嘴里头放。我妈接着说:“前几天林长海来了,说他那二丫头快毕业了,想让你们认识认识。”我一听这个差点把嘴里头的东西都喷出来,说:“谁,就小兰兰啊?”我妈说:“是啊!你不认识吗?”我说:“别逗了,人家那么好的学校毕业,工作又不发愁,我哪佩得上啊?再说,林长海那种势利眼可能看上我?”我爸有点不高兴了,说:“噢,现在不是小的时候天天屁股后头撵着人家喊‘林叔叔林叔叔’了,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呢?”我赶紧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了,他内二丫头不是说在学校有对象吗?怎么还找啊?”我妈说:“散了。”我说:“我怎么老觉得这跟预谋好的似的?怎么散的?”我妈说:“听他那意思好像是那男的考研考上海去了,兰兰这不签咱们这了吗?俩人分不到一块去。没办法。”我说:“小兰兰签了?签哪了?”我妈说:“一中,人家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找的,一点没用别人帮忙,你看人家。”我一撇嘴,说:“又来了,您怎么老拿我跟人家比啊?没一点可比性。”我妈说:“那行,不说这个,你觉得她这丫头怎么样?”我想了想说:“老长时间没见她了。这女大十八变,我哪知道她变哪去?别跟她姐姐似的就行。”我妈说:“对了我想起来了你跟她姐姐还是同学呢!她姐姐叫什么来着?叫……唉,这记性。”我头也没抬,说:“林蓓蓓。”我妈说:“哦对对。可那天老林来了也没听他说。我记得这丫头不是说要出国吗?走了没?”我说:“您那都什么时候的新闻了,人家都出国回来了好不好?不过要说摊着个这样的女儿,要我我也没脸皮抖喽。”我妈说:“怎么了?人不好?”我说:“打小就看她不顺眼。”突然觉得别扭,说:“咱别说她了行不?您说的这个是真的吗?我还怀疑呢,我林叔叔人家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们可倒好,拿根鸡毛当令箭了。”我爸认真地说:“这事谁跟你开玩笑?你当你们小孩子玩闹啊?”
我当时想了半天,看着他们的表情,感觉也不像说笑啊!不过这事要是真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要说我还是挺喜欢小时候的兰兰,打小就不爱跟她姐姐玩,老是鼻涕吸溜吸溜地跟在我们几个屁股后头。他家搬走的那一阵我还怪想她的,不过我要真的跟她谈,刚子跟林蓓蓓真不知道怎么想,唉,管它呢,人算不如天算,走一步说一步吧!
13(上)
虽说过了初五就得开始正常上班了,但是年味还在,特别是在我嘴里体现得最明显。从初二开始酒场就没断过,今天这家明天那家,初八的时候大伟打电话说:“秃子,初十有空没?咱哥几个聚聚!”我当时有点犯愁,年年都是这厮发起,次次都得喝得找不着北。这次再加上事也比较麻烦,我有点怕了,说:“哎哟,不行,初十我得跟我妈一块去我大姨那。改天吧!”要说还是男人说话痛快,大伟说:“那行,那就十一!”我差点磕地上,说:“哥您饶了我吧!我这一阵实在是受不了了,兑着酒吃胃药那滋味不好受,过两天行不?你们先喝,过两天我找你去行不?”他踌躇了一下说:“行,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喝的时候来找我,随时奉陪!”
可算躲过一阵。在家好好歇了几天,不过要说我这人还真贱,喝多了难受,没酒的时候又想喝。每年的这时候一个电话把刚子弄过来,他带酒我请客,随随便便搞一次,今年一到这个心里头还真不是个滋味,我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怎么想,林蓓蓓的酒量应该不会让他失望,但是气氛肯定就不一样了。想到这我觉得这小子真不厚道。
正月十七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路过大伟他们家门口,腿脚就有点不听使唤了。于是就上了楼,敲门,小静开的门。一看是我,说:“秃子啊?稀客稀客,快进来。”我冲里头望了一眼,说:“大伟呢?”小静说:“还没下班呢,你先进来我给他打个电话。外头多冷啊!”我说:“也没什么事,我这不遛弯呢遛到这了,来看看你们,过年到现在还没见面呢!没在算了,我改天再来,又不远。回头你们有时间去我那坐坐去。”正说着楼下就传来大伟的声音:“别介!刚来就走哇?”我一乐,说:“你这还算好了时间回来的啊?”大伟说:“我这看见你上楼了,就没叫你,赶紧顺道买了点东西。”说着晃了晃手里头的酒。我说:“行啊小子,算计到我头上了。”大伟哈哈一笑,说:“我就知道你是奔着这个来的,走,进去说!”
我这快一星期没招这玩艺,现在一逮住还真有点干柴烈火,赶紧弄开口倒了一小盅,使劲咂吧了一下。大伟笑了笑,冲小静说:“静啊!弄俩小菜去。”小静“哎”地一声就奔厨房了,我赶紧说:“小静,别麻烦了,我吃过了,咱一块坐下来聊会。”小静说:“不麻烦不麻烦,都现成的。你们先喝着,马上就好!”我冲大伟说:“行了咱这随便聊会就行,赶紧叫小静别忙活了。”大伟一边说:“没事,都自己人!”一边冲着小静喊:“静啊!一道把冰箱里头那点腰果弄了啊!”我在一边只好苦笑。
不一会一桌菜就出来了。我说:“小静来一块吃点。”小静说:“你们吃吧,我刚在厨房吃过了。”一边看大伟的脸色。大伟说:“没事,秃子又不是别人,来一块吃点。”小静这才坐下。我们聊了聊工作还有小凡跟老邱他们,一会感觉没话说了,小静很识相,说:“我吃饱了,我去里屋看电视去了,你们慢慢吃,要不我在这你们老拘束呢。”我说:“这有什么拘束的?”小静说:“到点了,我得看电视剧去了。”大伟说:“你这看电视还真是风雨无阻啊!行你赶紧去吧,省得你在这我们老放不开呢。”小静笑了笑进屋去了,把门一关。我这时候也感觉到有点上酒劲了,打了个酒嗝,说:“对了,最近见刚子了没?”大伟说:“没。听说你们闹翻了?”我说:“唉,一言难尽啊!”随后就大概给他说了说。大伟说:“那天小凡孩子满月的时候我就感觉有点,他跟小冉的感觉……有点脸合心不合。”我说:“唉,人家让我少管人家闲事,说实话我也管不过来,不过我觉得他就这样栽林蓓蓓手里头,真觉得不值。”大伟说:“谁说不是呢!对了光说别人了,你呢?过年你爸你妈没给你寻觅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