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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间房,放心得多!”“你们这里有小偷?”风吹柳惊愕道。“先生,真会开玩笑!我们这里安全得很哩,去年年底还被市里评为安全先进单位!”女服务员笑道,“我这里欲成了孙二娘的黑店,那么你就是打虎英雄武松了!不过,话又得说回来,难保客人中就没有小偷,难保小偷就不住宾馆?他脸上没有写字。就是街上讨饭的叫化子,晚上也睡在宾馆哩。”风吹柳觉得有理,就同意将房子包了下来。其实他知道这地方生意清淡得很,就是不包下来,晚上也不再有客气来的。
到了房子,觉得自己今天特奢侈,不,是有生以来最奢侈的,一个人睡三张床,一个人枕了三个枕头,一个人花了三个人的钱。虽说这点钱算不了什么,不够以前给梅子送一次花,可毕竟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总不能吃了上顿就不管下顿。让人扫兴的是,将空调开关打开,怎么调也没有弄出冷空气来,连一点可以安慰自己的“冷气”也没有!把门打开,大声喊服务员,服务员过来和风细雨道,“先生有什么吩咐?”风吹柳说:“你看快成腊肉干了,身上的油水快蒸烤干净了!能不能把空调给我弄响!”“免费搡拿浴!只有西京才有这样的服务呀,”服务员笑了,“可能是空调出问题了。先生真不巧!宾馆里电工老婆生孩子,回家当爸爸去了!计划生育抓得紧,人生就只有一次机会当爸爸的,——我看是这样,先生不妨到外面转悠转悠,洗个头、泡个脚、按个摩,或者到歌厅听宿歌,要不,我给你找个小姐,陪你聊聊天,打发这多余的时间!到了后半夜天也就凉了下来。”风吹柳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鸟地方,电工生孩子我就活该受罪!她见他不悦,就笑道:“先生别生气,我给你叫个小姐来,嗬嗬…”她嗬嗬地退出房间。“你看我是个高消费的人吗?拉皮条生意,小心公安局封你们的门!”也不理会服务小姐的反应,叭的一声将房门关。
西京的水晚上是凉的,风吹柳进卫生间,将电热水器的开关打开。半晌,进去洗澡,水还是凉的,这热水器也出问题了。无奈只好洗冷水。洗完澡,准备躺在床上上看电视,电视图像不清。只好耐下性子来调频。刚坐到床上,梆梆有人敲门,问是谁。门外人说“我”!他认为是服务员,忙下床将门打开,欲问有何事。不料对方却将脚挤进房来,坐在床上对风吹柳笑。他仔细打量对方,几乎同时说,“是你!”原来进来的小姐竟是一起坐火车的冷面小姐!好像这间房子是为她开的!他站在门口不知说什么好。
“小姐,你也是住店?中国实在太小,我们又相见了,”他真的猜不出眼前的她是个什么的女人,偷了包不要,“真的该好好谢谢你,否则今天晚上就没钱住店了。西京这地方冷,宿在街道上的滋味不好受的。你给我让了生动的一课。”小姐说:“你认为我是坏人!若是那样的人,我会把钱包给你!行有行规,道有道道,我是凭劳动吃饭。”此话让他放松了许多。“是的,我正不知道怎么谢你呢!小姐心地这么善良、长得又漂亮,不知……”本来想说不知谁有这个福,可另一个声音在耳边萦绕:不知是哪个倒霉透顶的人娶她。“不知怎么——你别说,让我猜一猜,”像是老朋友,小姐俏皮道:“你一定想说不知是谁有福享受!对不?你们男人,吃着碗里,却看着锅里。嘿嘿。”风吹柳笑道:“小姐你说错了,我是想不知小姐有没有时间,不如请你去吃夜宵呢。”“那好啊,”小姐边说边移动身子坐到风吹柳身边。“空调坏了,这天气太热了,”风吹柳有点不自然,忙将门打开,想透点凉风气。可过道那有一丝风,汗水从脸上直流下来。
小姐又跟了过来,握住他的手,“孤男寡女的一起聊天,聊啥?不就是——嘿嘿!”他虽没有修成童子功夫,却不谙风月情,惊慌得将手抽出来,冲到门口,请冷面小姐走人!“你不是找人聊天!”小姐说,脸上仍然是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找人聊天?”他惊愕道。“怎么,怕我这个弱女子把你吃了!”说得风吹柳不好意思,又磨蹭着坐到床边。“现在人喜欢上网,在网上无话不说,亲啊、爱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说崩了,关机。可网上聊天,哪有面对面这样直接!我这里还可以特殊服务”。“我这个人很普通的,当然只需普通的服务就行了,你也知道,包里就那么点钱,连普通的服务都不享受哩,”风吹柳笑道,忙坐到对面床上,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小姐说着将门关上。他惊愕地看着她,她笑着看看他,说:“我没地方洗澡呢,见先生正直,也就放心了。借你的地方冲个凉,没意见吧?”不管他同不意,她进了卫生间,将水笼头打开,水哗哗地流。他说:“小姐,请把卫生的门关上,当心有人非礼!”她似乎没有听清,“香皂放在哪里?”20元一个晚上的房间,那有什么香皂!见他没有吱声,又道:“找了给我,水好凉的!”“我——你正洗澡,我怎么进去。”没想到她竟走了出来,赤身裸体的,身段比梅子要迷人得多,惊得他忙将眼光转向,欲望很快就要把他推向她设的陷阱,他站起身来,说还不进卫生间,就要将门打开了。她笑着进卫生间。他忙将门打开。——我得把她赶走,他心里嘀咕道。
小姐笑道:“介绍费50元,来回打的需花40元,陪聊钟点费60元,来了这么久一杯茶水也没喝,茶水费就算了,共200元。哥总不能失去绅士风度!”“你真是铁算盘,珠子拨打得叭叭响,”他冷笑道:“可我是个铁公鸡,一毛也不会拔的。”“哥,有句话叫做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冷面小姐道:“本小姐欲是没有一把刷子,不会在道上讨生活。我只要说你强奸了……看你,楼下服务员马上就会报案的,现在警匪一家,你不是没有听说过吧,嗬嗬。”这句不知是深是浅的句,却将他唬住了,不情愿地从包里掏了两张老人头给她,赶她出门!冷面小姐走过来,将钱塞进自己包里。刚迈出门,却转过身来,将钱摔给他。
这两张钞票,既不是国军从飞机上飘下来的传单,也非美军空投下来的救命物资,而是日本鬼子从天上丢下的未响炸弹!让他不知如何应付。待她走远了,他忙清点自己的东西,见钱还在,心里反而不踏实,总感觉丢失什么似的。是什么?不知道。
第十章
风吹柳刚睡着就让手机闹醒,一个小姐的在电话的另一端劈头盖脸地说:“401房间有生意!”是谁,怎么知道风吹柳的电话,这么晚了还做生意,也不说明白就将电话挂了。莫名其妙的,想不出个所以然,风吹柳迷迷糊糊的睡去。
刚睡下,手机铃声又响了,又是一个小姐打来的,“阿兰,401房间客人等得不耐烦了……”风吹柳怒道,“我是阿兰的爷,不要再打扰了!”说完就将电话挂了。没想到对方又拨来了,铃声像摧魂似的,是另一位小姐,“喂,喂,……”风吹柳恼了,一句话也不说就将手机关了,放在枕头下。
风吹柳清晨起床,收拾行李,竟发现床上多了一台手机。这机子的竟和他的一样。昨天晚上拿错了手机,难怪有人老是打电话,风吹柳没有开灯,拿起来就接,还误认为是自己的机子呢。一定是她的,她在房间洗完澡,忘了手机。她应该叫阿兰,晚上有人这样唤她。风吹柳把手机打开,希望她打电话来,把手机还给她,现在的手机希便宜。可她没有打。
曾约好了一个朋友,早上八点在钟楼见面。风吹柳洗涮后,走下楼来,没想到迎接风吹柳的是宾馆大门的一把将军大锁!将军大锁两边是玻璃门上哪几个大字“欢迎光临”,字是“反”的,用在此时最合适!客人已交了钱开了房,自然不需要“欢迎”吗。
敲击服务员的门,没人回答。也许她起床穿衣要些时间,风吹柳这样想着,在门口静下心来等了一会儿。不见服务员出来,又去敲门,没有问答。推门一看,值班室没人,正唱着空城计。服务员到哪里去了?也许人家上卫生间方便去了,风吹柳如此想着,在门口的沙发上坐下,看门外车来车往,听小贩高声吆喝!沙发坐热了,服务小姐还没影子,去卫生间怎能去这么久!风吹柳在楼梯口大声喊道,“服务员——服务员——开门!”如此者再,哪有服务员的影子!风吹柳火了,大声道:“服务员,起火啦——起火啦!”
这一假的救火令,没把服务小姐喊来,却从楼上下来了一位客人。客人身材魁梧,提了一个密码箱。后面跟了一位小姐,竟是阿兰!生意不错,风吹柳心理笑道!阿兰对风吹柳笑了笑,坐在风吹柳身旁。风吹柳很快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扑鼻而来的香水味,几乎要昏过去。
大个子大声嚷嚷,未能将服务小姐唤来,于是就生气,骂街!阿兰对大个子表现似乎不满意,说,“骂街的水平挺正宗!有湖南风味,火辣辣的!西京人听不懂湖南方言,还认为你在唱花鼓戏呢。”大个子似乎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有失男人的风度,忙缄口不言,来回走了数步,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阿兰站起身来,来到服务台。服务台靠左边有一个小门,一块案板挡住了外人进入。显然是上了锁。阿兰猫腰钻了进去,在服务台里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一串钥匙,又猫腰钻了出来,用钥匙试着去开将军锁,动作麻利,而结果令人失望。
她将钥匙放回原去。来到电话机旁,见服务台上有一块玻璃板,压着十多个电话号码,她选了一个电话号码,接着又放下,显然是对方已关机或无法接通。如此又试了数个号码,或是没人接,或是要她等一等,服务员一会就会来。
见她在忙这忙那,大个子安静了许多,但嘴上不时冒出一句脏话,即使在小姐面前,也不记得将斯文的面孔摆出来。风吹柳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大个子一定不会像自己那样狼狈,高大的身材足以让他增加许多信心,让她涮一下,大个子也掉不了多少肉的。他只是一个劲地骂娘,说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八点钟的飞机,晚点了就麻烦。早点起来不就没事吗了,活该!风吹柳心里笑道。
阿兰推开值班室的门,见床上有一个小包,忙将包打开,掏出一串钥匙,“这一串钥匙肯定能开门”,她自言自语道。果然见她将门打开,再将钥匙放回原处。
风吹柳第一个走出宾馆,却觉得十分惭愧,面对困难,堂堂男子汉束手无策,不如眼前这位小姐!可又想,宾馆若是出了被盗等案件,旅客恐怕难脱干系!回过头来,看到玻璃门上的字,“欢迎光临”。她把门锁上,挽着大个子的手走了!而那大个子走路也不忘记占便宜,在她那肥臀上捏一把。
看着她远处的背影,风吹柳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呆呆地站了一会,来到小吃街来了一份羊肉饺子,吃完,才想起还阿兰手机。
第十一章
风吹柳在西京落脚后,出手不凡,做了一件生意,赚了大钱。心里高兴,请客户玩西京名胜古迹。寺院幽静,佛殿接青云,经阁共峰峦,宝塔连丹霄。客户只欣赏玩这名胜古迹,而风吹柳则在佛殿上烧香拜佛,希望灵光普照,保自己生意兴隆,正欲离开殿堂,见大殿门旁有一和尚在打听子念经,突发奇想,不如穿袈裟照张像,放在荷包里,今后生意一定兴旺的。于是对和不尚说:自己愿意捐些香火钱,不过得借大师傅身上的袈裟穿一会,照几张像片。大师傅自然愿意,风往功德箱捐了二十元钱,与其说是做善事,不如说是租衣服。穿着袈裟,蓄着长发,有点不伦不类的,他自嘲道:带发修行吗。
风披上袈裟,手念佛珠,朋友给他照像,咔嚓咔嚓就来了好几张。此时来了一位小姐,一脸忧愁,在佛像前一个空的蒲团磕头,很虔诚,然后合掌许愿。风觉得奇怪,一个美丽的小姐也有不如意事?是爱情不如意,还是遇到什么麻烦?正在他思忖之际,小姐走过来,将风面前的签筒拿起,闭着眼睛摇晃,然后抽出一根签来,交给风,“大师请给我解释一下。”风吹柳将签拿过来细瞧,上面有行字,“第三十三签,内藏无价宝和珍,得玉何须外界寻,不如等待高人识,宽心犹且更宽心。”他如何能解?如同吃鸡蛋噎脖子,进退两难。但他转念一想,想自己虽不知如何解释,但可以说些宽心的话,总比和尚按签书的“实话实说”要好,装模作样的将戏继续演下去,于是不慌不忙道:“此签为上上之签,小姐脸露忧愁,一定遇到不顺的事。但签上说,小姐定有贵人相助,只要多行善事,一定能逢凶化吉。俗话说,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一点真本事冒充大师,他担心西洋镜一戳就穿。不想小姐居然相信,道:“菩萨保佑阿碧渡过此劫,小女子一定每年来大殿烧一次香。”他道:“阿门托福,阿碧小姐,只管宽心。”阿碧惊讶道:“大师,怎么知道我的绰号?”他道:“你不是刚才告诉了我吗?”阿碧烦恼去了一大半,嫣然一笑。不想风吹柳和阿碧竟有一段故事,此是后话。
做了一件好事,风吹柳高兴,坚持要将这“宝贝”袈裟买下来。那和尚想自己一件破衣服,竟卖出高价钱,自然乐意。风也不把衣服脱下来。在回市里的路上,朋友对他说:“你不应该做生意,而要出家做和尚,定会成为一代高僧。”风笑道:“我这个人好酒贪杯的,受不了寺庙的戒律,没有哪个寺庙会要我的。刚才那些话纯粹是骗她的,俗语说病急乱投医的,女孩子遇有不如意事,让我这个假和尚几句话哄得高兴,哪会去想我这大师的真假呢。”
夜晚,回到西京宾馆。正准备脱衣睡觉,有人敲门,开门见是两位娇滴滴的小姐,问她们找谁。小姐笑了笑走了。一个说“真晦气得很,碰上了和尚。奇怪,和尚化缘能住星级宾馆。”另一个说“和尚咋的,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就不能住宾馆?”下面的话没听清。刚坐到床边,又听到敲门声,还是刚才那两位,准备关门,高个小姐一只脚已踏了进来。她俩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沙发上,如同进了自己的家。风吹柳不敢说自己是假和尚,若让她们缠住,今晚可别想睡觉,只说自己是少林寺的和尚,为修葺寺院,四处化缘,“两位施主,行行善心!阿弥陀佛。”高个小姐笑道:“和尚,你一定遇上了一个大财主,化到了大缘。也施些给我们吧。”矮个小姐站起来,纤纤玉手缠着风吹柳的腰,抚摸起来。两位小姐袒胸露臂,撩拨得风吹柳几乎不能自抑。冬瓜皮做帽子,霉上顶。是不是那彪形大汉用的美人计?想到此,风吹柳怒道:“小姐请出去,要不我喊保安了。”矮小姐笑道:“保安?他刚才还在催我交保护费呢!最近生意不好欠了他几个月。我问你,你有大师证吗?你有化缘证?没有吧。肯定是个假和尚,我还要去叫保安呢。嘿嘿。”鼻尖上落马蜂,明摆着威胁,小姐脸长得水灵,而心却好黑的。风吹柳忙装笑脸赔不是,说开玩笑的,掏了一张伟人老头请小姐去喝茶。矮小姐不接:“哥,你也见过世面坐过台,喝杯茶的开销——这点钱仅够打发叫化子。”见到肉的饿猫馋了嘴,红了眼。见将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没有钱,倒出一枚戒指,掉在地板上。正欲弯腰去拾,矮小姐已拾到手。风吹柳伸手想要回来。小姐一声谢谢也没说,就大摇大摆走出门去。风吹柳将门栓上,笑出了声,那枚戒指是假的,小姐眼拙,没有识破,还认为捡到了一个宝呢!几天来没开心笑过,突然觉得心情开朗了许多。刚熄灯躺下,电话铃响,像催魂鬼似的,那精确而间歇的催促,令人惊魂。爬起来,抓起话筒,听到一个甜甜的声音,“先生,要不要小姐陪陪呢?”他啪的声将电话挂了。又躺下,电话铃又响起来。他机械地跳起来,问明来由,还是陌生小姐打来的,“先生,请我喝杯茶好吗?”真烦,火冒三丈,怒道:“我是和尚!”此话竟是灵丹妙药,到天亮都没有打扰。幸亏这不是孙二娘开的黑店,要不早就被人宰了做成人肉包子买。
清晨,电话铃响了。风吹柳抓起话筒怒道:“我是和尚不要小姐”。那边在哈哈大笑,原来是半仙,说也要来西京闯天地。吃过饭,忙将钱存入银行。
风吹柳想,为了不让自己得神经病,不能再在西京宾馆住了,决定租一套房子。
第十二章
最初风吹柳想一个人租一间单身公寓,按报纸上的广告电话询问几家,房东大都挺热情。可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房子,不是因为价格昂贵,或者是条件太差,一处地方也没有看上。后来和一个朋友吃饭时借着几分酒性谈起自己的窘态。朋友说:打工的部落里,暗中流行一种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