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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众人掩着嘴窃笑,桑力檠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说够了没?”
他保护性的将她拥进怀里,然而环住她的双臂,却紧绷得没有一丝温情。
待一群人悻悻然的摸着鼻子走开,桑力檠也遽然松开手转身而去,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白雪呆愣的站在原地,只能无措的接受身旁投来的讪笑眼光。
她站在偌大的大厅里,分外觉得自己的孤立无援,她急忙在大厅四处搜寻桑力檠的身影,而后急忙步向他。
“檠——”她欣喜的唤着他,急忙步向他身边。
桑力檠皱着眉,看着身旁这张艳丽的脸孔,一股不耐油然而生。
“我正在跟朋友说话,你就自在点,到旁边去吃点东西,认识几个朋友吧!”
“喔……”桑力檠不耐的语气,让她尴尬得连笑容都挤不出来。
但,这根本不是属于她的世界,她怎么自在得起来?
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想看到她,不希望她接近,就跟以前一样!
白雪一脸落寞的径自来到角落坐下,看着眼前一片与她分外格格不入的场景。
桑力檠感觉自己的精神正面临极大的压力,才刚端起一杯酒大口灌下,身后就有人凑了过来。“桑总裁,您带来的是哪家的红牌小姐?”
在商界颇知名的“昂利纺织”的董事长蒋东远,一脸神秘的凑近他身边低声问道,两只眼睛还垂涎的紧盯着远处艳丽的身影。
谁都知道,他在商场上,除了纺织厂外,就属好色最出名。
“瞧瞧那身打扮,让我简直连鼻血都快喷出来了,快告诉我是哪家的小姐,改天我非得去捧场不可!”他说的口沫横飞,丝毫不觉桑力檠脸上顿赛的寒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桑力檠冷冷的看着他。
“唉呀!咱们都不是第一天在商场上打滚了,这玩玩嘛,谁都免不了的,您也不必难为情啊!”蒋东远一脸暧昧的笑着。
桑力檠一句话也没说,惟有一张俊脸铁青得骇人。
眼见他不说话,蒋东远又放胆了继续说道:
“脸蛋够艳、身材更是一级辣!”蒋东远说着口水几乎快淌下来。“看看那骚劲,说起话来,嗲得像是快酥进骨子里似的,叫起床来一定很浪,玩起来一定很过瘾吧!”
话还没说完,桑力檠毫无预兆的,突然转身一把揪起他的领子,朝他写满色欲的脸,狠狠就是一拳。
一见两人起了争执,马上有人拉开了他们,然而趁着桑力檠被架住之际,蒋东远甩开架住他的几人,遽然冲上前去,朝他的俊脸就是一拳。
虽然拳劲不重,却打破了他的嘴角,一道血丝沿着他的嘴边,缓缓往下流。
“蒋董!别这样,大伙都是自己人,何必伤和气嘛!”
几名商界的朋友,在一旁当和事堵打圆场。
“是啊!偏偏有人就为了一名婊子,伤了自己人的和气!”蒋东远恨恨道。
桑力檠紧握双拳,一脸阴鸷得让人害怕,就在众人以为他即将冲过来之际,他却遽然掉头朝宴会厅外走。
白雪一看到桑力檠跟人打了起来,还来不及过来阻止,就见他已经跨着大步离去。
她只好遇着小步,急忙跟在他身后,然而好不容易追到他身旁,一看到他淌血的嘴角,白雪狠狠倒抽了口冷气。
“檠,你……”
她大惊失色的急忙又去擦他唇边的血渍,却毫无预料的,被他的手遽然拨开。
“全是拜你之赐!”森冷的丢下一句,他径自转身就大步离去。
他成了宴会上的大笑柄!
不等司机将车停安,桑力檠就遽然打开车门下车,迈着大步越过草皮走进屋。
白雪也紧跟着下车,急忙追上去。
“你在生气?”白雪怯生生的挨近他。
桑力檠铁青的脸色毫无一丝温度。
“你别不说话嘛!我做错了什么,你总该告诉我。”
他反复做着深呼吸,深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想吼。
“我不懂你为什么会跟人起争执——”
“因为你!”他终于忍无可忍的怒吼出声。
“我?我做了什么?”白雪僵白着小脸。
“因为你这副打扮!”他自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哪里不对劲吗?”白雪一脸无措的望着他。
“我不懂!为什么好端端的你非要把自己打扮得像应召女郎一样?难道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你背后指指点点,在暗地里对我讪笑吗?”
“我……我不知道……我没办法……”白雪慌得不知如何最好。
一想到毫无掩饰的自己,得站在众人的目光下,任人品头论足,她就怎么也突破不了那层障碍。
“你就希望别人把你当成婊子?”他失控的吼道。
“我只是控制不了我自己!”她慌乱的咬着唇,眼中有泪。
“毕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他对着她,也对着自己冷笑。
一度以为已经解开的心结,再度重新牢牢缠起,而且这回缠得更牢、更紧!
对他们之间而言,这是一种障碍,一道谁也跨越不过的障碍。
无论他再怎么说服自己,他们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只是对自己没信心,害怕一个连城堡也没有的白雪公主,要怎么样才能配得上英俊富有的王子?”她紧紧抱住全身泛着冷意的自己。
转身离去的桑力檠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用发出碰然一声巨响的大门将她排除在外。
他根本不理她!
甚至连看也懒得看她一眼。
除了收留她,她就只是一个同住屋檐下的陌生人。
几天来,他始终沉默不语,只是用一双冷得像是会寒进骨子里的眸子看她。
然而白雪却希望能借由这一天,来换回彼此逐渐僵化的关系。
为了今天,她早已经筹画好久,却是一切都在秘密中进行。
她知道她害他在宴会上跟人发生了冲突,一定也害他丢尽了脸,她很抱歉,却不知该怎么开口。她希望能借由今天打破两人之间的僵滞气氛,言归于好。
好不容易,她终于鼓起了勇气拨了通电话到他办公室。
“有事?”电话那头是他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
“你今天能不能早点下班?我今天做了几道菜,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吃!”
“不必麻烦了!我在外头吃。”他淡漠简洁的声音像是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拜托你,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回来。”她软声哀求着。
电话那头传来冗长的沉默,却隐约仍听得见他翻公文的声音。
“檠!求求你。”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嗯!”桑力檠漫不经心的翻着公文虚应了声。
“你答应了?”白雪急忙擦去眼泪,惊喜的绽出笑。“其实今天是我——”
“我很忙!”不等她说完,他就遽然挂上电话。
他压根不想记得所有有关她的一切!
十七年来,她一直以为她已经习惯了等待的滋味。
但这天短短几个小时的等待,却像是一辈子那样长。
为了这一天,她忙了一个下午,弄出了一桌丰富的菜肴。
她的锅子里不再有煎焦的肉片,垃圾桶里也不再有失败的菜,而是一桌精致、色香味俱全的丰富晚餐——
但,迎接一桌子热腾腾晚餐的,却是漫长的等待。
终于在晚上九点多,才等到他的身影进门。
一看到桑力檠的身影,白雪掩饰起脸上的落寞,堆起笑急忙起身迎向他。
“檠,你回来啦?”
“嗯!”他视而不见的越过她,就要进房间,却不经意看到一桌的饭菜。“你这是做什么?”他冷冷的转头看她。
“你忘了吗?我打过电话,今晚要你早点回来吃饭。”白雪强撑起虚弱的笑。
“不用了,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桑力檠冷漠的径自转身进房。
“檠,其实今天是我的——”
“我很累了,让我休息好吗?”他不客气的遽然吼掉她剩下的话。
“你心情不好?”白雪试探的瞅着他的表情。“为公司的事烦心吗?”
我是为你的存在感到烦心但他终究还是强忍住、几乎冲出口的话。
“没有!”他压抑的吐出一句,满腔怒火已在崩溃边缘。
“可是我看得出来,你有心事。”白雪仍不放心的跟在他身后。
“我拜托你,离我远一点,别再这么一直缠在我身边,意我心烦好吗?”他终于失去控制的大吼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烦你的,我只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也消受不了你的关心,拜托你!求你离我远一点,让我静一静!”他发狂似的对着她怒吼。
“我不能不关心你呀!”他对她而言是那么重要!
“除了小时候那段幼稚的约定外,我跟你压根一点关系也没有,别用这么理所当然的态度面对我。”
白雪愕然望着他暴怒的脸孔,心头像是破狠狠扭过一回。
其实几天来,她并不是像表面上那样若无其事!
她只是一直用自我欺骗在麻醉伤口,但事实上她受了伤,那颗全心付出的心,早已被他伤得伤痕累累。
她甚至怀疑,自己这么执着的付出,究竟对不对?
“从小,你总是不顾一切的挺身保护我,如今我用照顾来回报你,也没有错是不?”她轻笑着问自己。
她受伤的表情,让桑力檠有一丝后悔,但一声抱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休息吧!我不吵你了。”她留下一抹淡淡的笑容,就静静的转身离去。
她苦涩的一笑,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落寞神情,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她脸上出现这样令人揪心的表情。
他苦恼的捧住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走出这场僵局。
许久之后,心情终于平静的他,起身走出房,准备跟白雪说声抱歉。
然而房子里,却四处找不到她的身影,桑力檠颓丧的遽然坐在餐桌前。
他不经意一抬头,看到桌上插着二十四的数字的蛋糕,他才猛然发现
他竟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他转身抓起外套就追了出去。
第九章
很多人都不知道,她还有个母亲!
并不是她觉得羞于启齿,而是不想再提起那个无奈的悲剧。
但,这世界上除了桑力檠,母亲就是她的所有了,尽管她已经变成了这样。
“妈,今天是我的生日,小雪带了蛋糕来喔!我们一起吃。”
白雪含笑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蛋糕,递到母亲面前。
孰料,一看到她来,白母听若未闻的仓皇拉住她嚷道:
“小雪,快!快帮妈妈梳头,你爸爸快回来了,他要是看到我这个样子,会生气的。”
“妈,我们先吃蛋糕,等一下我们再梳好不好?”白雪小心哄着她。
“不行,现在就帮我梳,蛋糕等你爸爸回来再一起吃。”她惶然不安的拼命摸着头发。
“好,小雪这就帮你梳头!”
她绽出牵强的一笑,放下手里的蛋糕,拿出梳子,小心梳理母亲一头稀疏得可怜的干黄长发。
要留长发是妈妈坚持的,院方曾经试图替她剪掉一头纠结的长发,但她不是哭闹就是咬人,硬是不肯让任何人接近她。
“你爸爸最爱看人留长发了。”白母挂着恍惚的笑,又跌进往日的记忆。“他以前追我的时候,就好爱我的长头发,他就常说我的头发又长又亮,要我一辈子替他留着。”
白雪静静的听着,边细心的梳理着她一头加起来不及一根手指头粗的长发。
当年她爸爸走的时候,每当母亲说起这段往事,她就陪着哭,但这么多年来,她的眼泪早就哭干了,心底那道痛楚也早已麻木。
“对,妈的头发好美!”她柔声安慰着母亲。
“你是谁?”闻言,白母缓缓回头瞪住她,厉声问道。
“妈,我是小雪啊!”白雪笑奢想拉母亲的手。
“不是!你才不是我可爱的小雪。”白母嫌恶的甩开她,剧烈的摇头道:“她又漂亮又可爱,才不像你这个浓妆艳抹的狐狸精。”
“妈,我真的是小雪,我已经长大啦!”她放轻了声音哄道。
“我才不会上当!你是那个下贱的狐狸精,就是你不要脸抢走祖民的,我跟你拼了!”白母发狂似的扑向她。
祖民是爸爸的名字,当年个性忠厚的爸爸,为了养家,只得到外地工作,竟然爱上了一个在风尘中打滚的女子,最后竟不惜为了她,抛弃了她们母女。
向来勤俭保守的妈妈,刚开始又是跪又是求的,却仍唤不回爸爸的心,妈妈受不了这个打击,不到几年就疯了。
父亲带着那名浓妆艳抹的女子,头也不回的离开她们,至今仍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脑海。
而当年,她仅十三岁!
至今,她怎么也不会忘记——一个平凡的女人,留不住男人心的悲哀!
“妈,别这样,你会伤到自己的!”白雪闪躲着,却担心母亲在毫无理智下,会伤害到自己。
“你这狐狸精,害我家破人亡的刽子手——”白母抓起一旁的棋板朝她追来,却不小心被椅子狠狠绊了下。
“妈,小心!”她忙想去接即将跌落地的身子,却被她手上的棋板打个正着。
这一记重击,结实的打中她的头,一阵晕眩,她整个人重心不稳往一旁的桌子扑倒,桌子被遽然而来的冲力给压翻了,白雪跟着桌上的蛋糕,狼狈的翻落在地。
白雪忍痛爬起来,一回头,却只见怔立一旁,一脸茫然无措的母亲,以及一地狼籍的蛋糕。
看着眼前的一切,白雪始终强忍的心痛,以及此刻的绝望,让她终于忍不住瘫坐在地,心碎的哭了起来。
“小雪?”她悲切的哭泣,像是唤回了白母失去的理智。“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就是这样!妈妈有时候会恢复清醒的神智,有时候却又狂乱得像是恨不得杀死她。
“妈,不怪你!”她伸手将手足无措的母亲拥进怀里。“妈,忘了吧!别再苦苦执着于爸爸的背叛了,不值得啊!”
“小雪,我的小雪,妈妈只剩下你了啊!”
“妈,我已经努力让自己变漂亮了,可是,为什么檠大哥还是不爱我?”白雪抱着母亲,悲切的哭泣道。
父亲因为一个美艳的女子弃家而去,而她努力让自己光鲜亮丽,想留住心爱的人的目光,为何却只是将他推得更远?
为何世界上的事总是没有一个定律——
而用情至深的人,却注定要受苦?!
“你终于回来了!”
坐在客厅里的桑力檠,一看到从大门进来的身影,焦急的立即起身迎上去。
“你是去哪儿了?我四处都找不到——”
他又急又气的低吼道,却在看到她一身狼籍后,话声嘎然而止。“你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没……没有啦!朋友替我庆生,拿蛋糕玩闹,所以弄成这样。”白雪急忙理了下狼狈的一身,笑着敷衍道。
“你跟朋友去庆生?”而他却像个傻瓜,站在这里替她干着急?
顿时,桑力檠的脸色沉了下来,一可在心底反复千遍的“对不起”也同时咽了回去。
“是啊!今晚很热闹喔!我玩得很开心。”白雪故作轻松的说道。
看着她眉飞色舞的快意模样,长久以来累积的愤怒、郁闷以及无奈,剧烈的交缠成一股巨大的摧毁力量,在他胸口翻腾着。
他的目光瞥及她垂落胸前的银色钥匙,那股摧毁力量,仿佛被点燃了。
“当初我根本不应该给你这个,这只是个笑话!”
他暴怒的一把扯下她胸前的钥匙,打开大门,就将它远远的抛向门外。
“不要!”
白雪急忙奔向门边,只来得及看到钥匙殇落的余光。
她震惊的立在门边,怔怔看着阗黑的门外,像是惟一依赖的希望也被敲碎了。
她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
十七年的时间,已经将他们之间隔出了一条跨越不过的鸿沟,而这条鸿沟,甚至用再多的眼泪与心碎也填不平。
她平静的站在门边,不哭也不动,也没有看他离去的身影。
门外的月色,映照在她平静的脸庞上,宛若再也激不起丝毫波澜的死水——
她在等他!
等总是早出晚归的桑力檠!
白雪慢慢的梭巡着这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嗅着桑力檠在这屋中留有的一丝气息。
站在桑力檠的房门外,犹豫半晌,她终于还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简洁而整齐,一如他好恶分明的个性。
窗边的一方小桌上,是一堆泛黄的碎纸。
她小心翼翼的、在掌心上试着拼回原来的样子,却发现那是早已破碎得无法拼凑的她。
她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缓缓松手,任由掌上的她又碎了一桌。
她放眼在房间四处慢慢梭巡着,想将他的一切全记入脑海里。
她小心翼翼的拿起桑力檠放在椅背上的衬衫,像是怕碰坏什么似的,轻轻放到鼻端,闭上眼,将他熟悉的气息深深的烙进脑海。
直到她看够了,才静静的走出门外,替他带上了房门,坐在惟有一盏小灯相伴的沙发上。
将近夜半之际,他的开门声,惊醒了陷入冥想的她。
“檠大哥,你回来啦?”白雪以笑容迎接他疲惫不耐的神色。
桑力檠瞥她一眼,丢下公事包,就到吧台前,替自己斟满一整杯的褐色酒液。
“我还不困,想跟你说说话。”她对着僵滞的空气自问自答。
看着她娇小纤细的身影,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烦躁,又遽然从他心中升起。
他一口仰尽杯子里的酒,避过她,提起公事包就要往房间里走——
“檠大哥!”她轻轻的开口叫住他。
“什么事?”他头也不回的背对着她。
“你能不能说故事给我听?”
“说故事?”桑力檠皱着眉,缓缓转过头。
“就是我小时候最常听的白雪公主,我喜欢听你说。”
“我累了!”他丢来毫无温度的一句话,转身就要进房间。
“求你!算是最后一次,好吗?”
她充满恳求的语气,让他的脚步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