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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炎看着东方怜风,似乎东方怜风对他的评价让他感到不高兴。良久,他终于再次开口问道:“本君真的令人害怕么?可你好像并不害怕本君。”
“因为在下与君上一样,都是没有结局的人。”
“你知道她是怎么形容本君的吗?”那个“她”指的应该是离恨吧。
东方怜风摇头。
“一杯毒酒。”曾经无意间与离恨对话,他说离恨是一朵带刺的蔷薇,离恨就说他是一杯有毒的酒。离炎说到这里,微微摇了头,笑了,带着淡淡的邪气。而后,他摆摆手,示意东方怜风下去。
坤娱宫。离炎在离恨的秋千边上停住了脚步。
良久,他终于再次迈开步子,进了宫中。
同样,他在偌大的宫殿里站了好久。
北风透过窗子吹进来,桌上的一打宣纸被风吹起,凌乱了一地的文字。所有的纸上都只有同样的一句话。
“你是一杯毒酒,我含笑而饮。”
离炎看着那些纸,笑了,眸子里却掺进些许的悲凉。
他走出坤娱宫,吩咐守卫道:“锁上宫门,里面的一草一木都不许动,违者杀无赦。”
悬崖边上。
东方怜风静静迎风伫立。他方才问离炎为何不派人下去寻找,然而,他自己也不敢下去。他不愿意见到她的死亡,他宁愿相信离炎的话,相信她还活着。
而离炎,会不会也有着一样的想法呢?
零一 七彩绮萝
痛,浑身都痛,痛得没有了力气!
夜幕无边,冰冷的空气刺透了红衣少女单薄的衣衫,她冷得直发抖,却依然没有任何力气。她甚至都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
她死了吗?成了鬼魂吗?可为什么魂魄还有如此真实的疼痛感?这里是地狱吗?如此的寒冷,肯定不会是天堂。
石头缝隙里的水滴落下来,滴在她的唇上,好冷,但好舒服。水一滴一滴地滴下来,她本能地张开小口,用舌尖舔着唇边的甘露。
她终于有了些力气,慢慢地张开了眼睛,看到了漫天灿烂的星斗。
她没有死吗?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都没有死吗?
幸,还是不幸?
浑身巨大的疼痛袭来,令她生不如死。手上,胳膊上,背上,腿上,应该都被周围的刺蔓划开了无数道口子吧,皮肉向外翻着,在这样冰冷的空气里,她感受到那种简直要把她撕成碎片的疼痛。
没有月亮,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漫天的星斗在对她眨着眼睛。周围好静,静的让人心慌。只有泉水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偶尔又听见一两声野兽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好冷,真的好冷。她没有摔死,却要在这里被冻死吗?
突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难道是有人来了?
不像,那声音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大小,并没有靠近,也没有远去。
过了一会儿,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却传来一股很奇特很浓郁的香气。她循着香气的来源,不由自主的偏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朵发着光的奇怪的花!
难道,方才的声音,就是这朵花绽开的声音吗?
那朵花有七片花瓣,而且每片花瓣都是不同的颜色,这样的花,在这样的黑夜里,发出七彩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十分夺目,却有一种奇异的美丽。花随风摆舞,便有阵阵馥郁的芳香传来。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朵花,闻着它的芳香,身上竟然逐渐有了力气。她翻过身,朝着那朵花爬了过去,仿佛那朵花在召唤她一样。终于,她来到花的旁边,陶醉的凑过去,贪婪地享受着它醉人的香气。她闭上眼睛,沉浸在这样的享受中,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和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更加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朵绮丽的七彩花,竟然化作七彩的烟气,一缕一缕,从她的鼻孔钻进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最后一缕红色的烟气消失的同时,少女失去了知觉,重新昏倒在地上。
清晨的阳光照进这个山谷。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披荆斩棘,小心翼翼地走在这样根本没有路的山谷中。这应该是一个采草药的吧,他的背上背了一个藤条编制的箩筐,筐里已经装了一些药草。
他一直小心留意周围的一切,连峭壁上面都不放过。终于,他的目光停在了岩壁上的一棵硕大的灵芝上面。“呵呵,宝贝儿,我来了。”老人看准岩壁上垂下来的一束藤蔓,飞身而起,准确的抓住了那藤蔓,然后拿出一根长长的布条,一端用嘴巴咬住,另一端缠在灵芝上面,接着,他拿出随身的小铲子,仔细地将那棵灵芝连根挖了出来。
“呵呵,这可是个好宝贝啊。”老人笑着,将那灵芝拿在手上细细地端详着。
目光停留在方才挖出灵芝的地方,那里,还有一棵粗壮的植物的根。看那痕迹,应该是刚刚断裂不久的。不过,老人在意的不是那植物的根,而是留在根旁边的一片叶子。那是一片蓝色的叶子,比天空的颜色还要好看的蓝色。“七彩藤萝,在这里竟然会有七彩藤萝!对,没错,一定是七彩藤萝,只有在它旁边,才会有这么大的灵芝!”老人惊喜若狂,他将那灵芝扔进背上的箩筐里,然后迫不及待地跳到谷底去。
一个红衣的女子躺在那里。她的身边,一根长而粗壮的藤蔓宛如巨蟒,盘伏着。藤蔓上的叶子已经枯萎了大半,但依然能看见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片叶子,有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不过,那几片叶子也迅速变黄干枯。
再看那红衣的女子,她侧躺着,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仍依稀可见斑驳的伤口,有被鞭打的旧伤疤痕,也有被刺蔓剌开的新伤。然而,那些伤口却正在慢慢的愈合,疤痕一点点地减淡,最后,当太阳的光芒完全笼住少女的身躯的时候,仿佛所有的伤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她的肌肤光洁如玉,洁白如雪。
老人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奇迹,久久呆立。“她吃了七彩绮萝花!我找了几十年的东西,竟然被她得到了!”终于完全醒悟的老人,看着眼前的少女,失落,还有些不甘。
他走过去,少女周身散发出的幽香扑鼻而来。“难道这就是七彩绮萝的香气?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竟有如此福气。”他蹲下身,将少女翻转过来,当他看见她额头上火红的记号时,不由得惊讶:“是她!”
老人凝视着少女良久,眼里掠过好几种别样的情绪,最终微微笑着道:“女娃子,让我为你去掉这个记号吧。”
零二 我叫舒心
初春二月的天气,和煦的风吹绿荒凉了一整个冬天的山林,也吹来了莺歌燕舞,驱赶了山林的荒凉。若在此时置身于这漫山遍野的新绿和各色的山花中,定能让人怡然忘返。
“啊,哈哈,哈哈……”少女欢快的笑声传遍了整座山林,给这一派怡人的春光更添了些灵动的生气。寻声觅芳踪,只见半山坡上,一株千年巨树之下,长长的藤蔓被制成一架秋千。秋千上,坐着一个女子,她身上纯白的衣衫随着秋千的摆动迎风飘舞,长长的发丝扬起,更映衬了那一身飘逸的白纱。袖子滑落,小臂裸露在外,光泽如玉而洁白如雪的肌肤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秋千高扬,带动那白衣女子的心,心儿似乎生出了翅膀,飞在空中,去触摸那神秘的蔚蓝和柔软的云彩。
她周围明明没有任何的花,却有许多的蝴蝶在翩翩起舞,久久不肯离去。
千年巨树后面有一个小院子,院子很别致,正中间有三间小木屋,周围有一圈荆棘,形成了天然的篱笆院墙,两棵枇杷树成了天然的门柱。想来,秋天的时候,树上结满了黄澄澄的果实,那种景象一定很诱人。
“心心,哎呀,心心!”院子里走出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对那白衣的女子招着手,“快回来,吃饭了。”
“师父,就来。”话音刚落,白衣的女子双手轻轻一拍秋千的长藤,凌空飞起,轻盈的身子掠过篱笆,直接落在了院子里。
“你呀……”老人摇着头,却笑得很灿烂。
女子转过身来,嘴边微微抿着笑意,宛若天使的脸庞让这个老人都不由得失神。“师父吃饭。”女子挽住老人的胳膊,双双进了屋里。
女子坐下来,正要动筷子,老人却阻止了她,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液体过来。“等等,心心啊,来,先把药喝了。”
“嗯~师父,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喝药啊?”女子看见那药,厌恶地摇着头,一双美丽的眸子仰望着老人,里面充满了祈求。
“怎么,药很苦吗?”老人和蔼地问。
女子摇头,“倒不是苦,都喝了这么久了,都不见任何效果,我现在每次闻到它的味道就反胃。”
“难道你不想恢复记忆,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吗?”
“师父,我想过了,其实不记得从前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我现在跟师傅一起,很开心,很满足,这就足够了。”女子站起来,撒娇地挽住老人的胳膊。
“傻丫头,”老人拍拍女子的手,“万一你的亲人正在到处找你呢?他们找不到你不是很着急?你恢复了记忆就能回去跟他们团聚了。”
“可是,万一我没有亲人呢?又或者我从前是一个坏人呢?那么,即使恢复了以前的记忆,也只会痛苦而已呀。那样的话,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恢复记忆了。”
“傻丫头……”老人轻轻拍着女子的手,眼睛里却掠过不一样的光。“心心啊,你来这里多久了?”老人似不经意地问起。
“嗯,算一算,不知不觉,好像已经好久了呀,有四年多了呢。”
“是吗?都这么久了吗?”
“是啊,”女子很认真的点头。“别说四年了,就是四十年,心心也会一直陪着师父您的。我啊,情愿做一辈子的舒心,一辈子都在这里陪着师父。”
“好啦,师父知道你的心意,吃饭了,乖。”老人推开女子,坐了下来。
“那,师父,这药还用喝吗?”
“你不想喝,就算了吧。以后都不用喝了。”
“耶,师父您最好了。”女子开心地欢呼。
老人宠溺的笑笑,夹了菜,边吃边道:“心心啊,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陪师父出一趟远门吧。”
“为什么要我一起去啊?我不想出去。”舒心似乎不喜欢外面的世界。“以前不都是师父出去,心心留下来等您的吗?”
“这次不一样了,我带你去见见你的师兄。”
“什么,师父,我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师兄?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舒心惊讶,且带了些许的喜悦。
“你师兄从小就拜了我为师,不过,已经快六七年没见过了,也就没跟你提起。他前天来信说,他的父亲去世了,我必须前去帮他料理一些事情,恐怕要耽搁一两个月呢。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师父不放心。”
“唔,那好吧,为了不让师父担心,我就跟师父一起去吧。去见见那个师兄也好。”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舒心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的人,真的跟她的名字一样,让人舒心。
某处市集上。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拄了一根桃木的拐杖,拐杖顶端挂了一个小巧的碧色葫芦。老人身边,一个白衣的年轻人背着包袱,边走边东张西望。许多的路人都被他引去了注意力,实在是因为他那张绝美的脸,简直让人怀疑这样的一张脸不该生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叫你出来你还不肯,你看你,这一出来就开心的跟什么似的。”老人微微笑着“数落”那个年轻人。
“那人家是第一次出来嘛,当然对什么都好奇了。”年轻人边说,还不忘继续四处张望,决不放过一样令他好奇的东西。
“饿不饿?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老人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一家酒楼,“就那儿吧。”
二人进了酒楼,立即吸引了楼里所有人的目光。店小二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老人干咳了一声:“嗯哼,小二哥,给咱爷儿俩找个位子。”
小二回过神,“好嘞,您二位楼上请。”小二殷勤地将二人领到了楼上临街的一桌上,那里视野开阔,可以看见街上的一切,算得上这里最好的位子了。
一老一少坐下来,点了几样小菜和两碗米饭。
不一会儿,那小二端了食物上来,边把东西往桌上放,边盯着那年轻人不住地看。年轻人托着下巴,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那店小二,更叫那小二乐得找不着北了,东西都放下了还舍不得走,站在一边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您二位是江南人吧?一看就知道,二位不点馒头却点了米饭,肯定是江南人没错。小的也是江南人呢……”
“小二哥,”老人打断他的长篇“江南”大论,“你们掌柜的叫你呢。”
“啊,哦。”小二反应过来,很无奈地走了。
“师父你真坏。”年轻人笑道。
“照他这么没完没了的说下去,你师父我早就饿死了。”老人抱怨了一句,埋头吃起东西来。
“师父啊,为什么外面的人都这么奇怪呢?我又不认识他们,他们怎么有那么多话来跟我说呢?我们才出来两天,这都第十几回了。”
“让你把脸蒙起来你不肯,害得师父我老是给你赶苍蝇,你呀,真是……”老人点点年轻人的额头。
“师父,不是心心不肯啦,我也试过把脸蒙起来啊,可老觉得心里别扭难受。”年轻人委屈地低下了头。
“好啦,师父又没有怪你,快吃饭了,吃完饭还得赶路呢。”
“嗯。”年轻人点点头,二人都不再说话,认真的吃饭。
忽听楼下的街上传来焦急的喊声,二人朝下面看去,只见下面的人都仰头看着对面一间二层小楼的屋顶。一个小孩子爬在屋顶的边缘,看着他脚下惊恐的人们,痴痴的傻笑着。一对夫妇带着哭腔喊着:“小虎子,你下来啊。救救我的孩子,求求哪位大爷行行好,救救我们的孩子!”
白衣的年轻人二话不说,飞身而起,略过街道的上空,落在对面的屋顶上。底下的人立即停止了嘈杂声,凝神望着屋顶上的情况。年轻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倾斜的屋顶挪近那孩子,冲他和蔼的笑,然后伸出了手,“过来,到这边来,我带你下去啊。不要害怕,过来。”
小孩抬眼看着他,细细地打量着他,停止了那种傻笑,奶声奶气道:“姐姐好香。”
舒心并不在意小孩子认出她是女人,而是点头朝他微笑:“乖,把手伸给姐姐,姐姐带你下去呀。”
小孩乖乖地朝她伸出了小手,可是,够不到,就差那么一点儿,试了几次都不行。小孩子忍不住“哇哇”的哭了起来。
底下看得人更加紧张了。
“乖,不哭,不怕,姐姐这就过来救你。”舒心小心翼翼地朝前挪了两步,再次伸手过去,“来,把手伸过来。”
小孩子哭着伸出小手。这次终于够到了!舒心开心的笑着。
底下的人也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舒心用力把孩子往上拉,可是,她脚下的那片屋瓦却支持不了这么大的力量,突然松动了,两个人都迅速滑了下去。
“啊——”屋顶上的人和街上的人同时叫了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有两个人飞身过来,一人接住了那个小孩,另一个同样是一身白衣的男人接住了舒心。四个人同时平稳落地。
“唔,好险!”舒心感叹,然后才抬眼去打量那个抱住了自己的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像他这样的男人,相貌一品自是不用说,最重要的是他那种淡定从容的气质,温和如风。
而这时,那个人也怔怔地看着她,眼里的情绪由震惊化为疑惑,最后又转为无以复加的喜悦和激动。
“公子,公子?”舒心尴尬地叫着这个看着她出神的白衣男子。
“啊?”他回过神来,也是一脸的尴尬,急忙把她放了下来。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舒心谢过他,心思转到方才那个小孩子身上,转身过去,那孩子的父母正搂着孩子亲了又亲。“孩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谢谢姑娘,谢谢这位大爷!”夫妇俩对着舒心还有方才接住那孩子的中年男人连连鞠躬。
“快不用谢我了,好惭愧呢,都没有救到人,自己还差点送命。”舒心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个冒失鬼。”老人走到徒弟面前,伸手敲着她的头。
“师父~”舒心不满意地撅着嘴。
老人转向那个孩子,拨开看热闹的人群,拉过孩子的手把了把脉,对那孩子的父母道:“这孩子心智不足。”
那对夫妇立即震惊,继而大喜,跪下求道:“老神仙,求您想想法子,救救我儿子吧!”
“起来起来。”老人道,舒心连忙过去把那对夫妇搀起来。
“不瞒老神仙说,这孩子不是天生痴儿,两年前,他贪玩儿爬树,结果从树上摔了下来,就……”孩子的父亲含着泪回首往事。
“放心。”老人安慰了他一身声,从拐棍儿顶端的葫芦里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孩子的嘴里,然后抬起他的下巴,强制他把药咽下去。接着,老人在孩子的头顶上拍了两下,又转过孩子的身体,猛拍了他的背。“好了。”老人将孩子交还到他母亲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孩子幽幽醒转,张开眼睛,眼神清澈明亮。他看着女人,甜甜地叫了一声“娘——”
“唉——”女人流着泪答应。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夫妇俩连连磕头。周围的人也都赞不绝口,“真乃神医,活神仙,华佗再世啊!”
“若在下没猜错的话,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