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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洁点点头:“是的,我在教授的家里也没有看到女人的用品。”但接着她又郁闷地道:“教授找这么一个老婆,可是遭罪了。”她怎么也想不通教授会找这样的女人做妻子。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王八瞅绿豆,对上眼了。’他们俩啊,我看就是一丘之!”孙刚不屑地说。
“你真是吐不出象牙!”简洁狠狠瞪了他一眼。孙刚说成语不说后半段,简洁被他传染的不说前半段了。
“好啦,我不说就是了。休息一下,一会儿恐怕又该忙了。”看简洁真的有些不高兴,孙刚闭上了嘴,专心开车了。
白日作的梦大多是美梦,否则也不会有“白日做梦”这个成语。可在回警局的路上,半睡半醒之间简洁脑海中的这个梦却是压抑难受的。
她梦见了一场婚礼。
一场她从没见过的奇怪的的婚礼
作为新郎,余笑予却在台下。而作为新娘子的费丹也不是一个人站在台上,在她身边围聚了一群男人——一群丑陋变态的男人。
男人们在挑逗地掀拉着新娘的婚纱,抚摸着新娘裸露的肉体,而新娘子却下贱地笑着,用各种动作迎合着这群丑陋的男人。而她的婚纱竟也是特别制作的,各个隐私的部位都充分地暴露着,散发着淫荡的气息。
费丹看着余笑予,竟然还笑着。却不是平常的那种妻子看丈夫的甜蜜的眼神,而是一种嘲讽的笑容。至于可怜的教授,他痛苦地看着台上,手微微抖动着,脸上也一阵阵痉挛,可他却始终坐在那里,仿佛被钉在了座位上,不但是身体,甚至连痛苦、耻辱都牢牢地钉在了那里。
简洁不敢再看余笑予的脸,她怕再看一眼自己的眼泪会蜂拥而出。她又把目光投向台上,这时她却恐惧地发现刚才那个散发着肉欲的香艳新娘已经倒在了地上!
她的洁白的婚纱上写满了“艺妓”两个字,脸上却还在笑。但那美丽的笑容却又那么耍蛭敲挥幸坏氵卦谛ψ拧2坏谛Γ谷换乖谔鹛鸬囟约蚪嗨底呕埃骸扒氚淹方砀掖稀!彼底牛⒎⒆藕氖稚煜蚣蚪啵种泻杖皇且惶醮渎痰耐方恚�
简洁下意识地接过来,可那条头巾却重得将她带了一个趔趄。而也在这个时候,孙刚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醒醒啦,到了。”
简洁哦了一声,睁开眼睛,但脑子里仍然是刚才的梦境。
她知道,这是因为刚才听到费丹的情况而牵挂教授才梦到他们结婚的场面,可是怎么又会和艺妓、女尸联系到了一起?
如果梦真的有含义的话,难道是意味着这个费丹真的就是下一个被害人吗?
简洁想不清楚,也解释不出来。
此刻她真希望在身边坐着的是关毅。
第四十三章
“关医生失踪了,但余笑予的治疗不能停下来。而且必须要从余笑予身上找到突破口!”刘世明敲了敲自己的头又着重道:“他的大脑里!”
他敲着自己的头,但眼睛却瞅着简洁。“关医生是在给余笑予做完治疗以后失踪的,这很蹊跷。这次治疗到底出现了什么事情?究竟关医生有什么重要的情况要向你说?这些疑问只在关医生的嘴里和余笑予的大脑里。关毅失踪已经立案调查,但这需要时间。现在余笑予的精神治疗一刻也不能停下来。而且这更关系到连环凶杀案的进展。”
“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强制他去治疗。”孙刚默默地说。
“确实,虽然余笑予身上疑点重重,但是没有证据将他定为犯罪嫌疑人,我们就没有理由强制他进行治疗。所以,让教授接受治疗、或者说服他进行治疗的任务就只有你最合适了,因为他最信任的人是你。”刘世明对简洁说。
这个道理不说简洁也明白,她重重地点头,但她也知道这个难度很大。因为以前教授十分抗拒精神病院的医生,而且现在他和费丹在忙着结婚的事情,能同意去进行精神治疗吗?
“事不宜迟,你现在立刻就去吧。余笑予早一天治疗成功,我们就能早一天接近谜底。如果他同意治疗,你立刻带他去市精神病院,我刚才已经和医院打好招唿了。另外,见到教授后找个时机问一下他和关医生在茶楼里的情况。”
简洁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刘世明忽然叫住了她:“简洁,教授有几部手机?”
“就一个啊,我从没见过他用过第二个手机。怎么了?”简洁不知道刘世明这个问题从何而来。
“噢,没什么,有消息立刻告诉我。”刘世明没再说下去。
简洁走了以后,刘世明转向孙刚:“那个电话查得怎么样了?”
“那个手机号码是用外地身份证办理的,身份证上的那个人我们已经核实,不具备作案可能。根据电话记录显示,除了给那几名失踪的小姐打过电话以外,这部手机没有和其他人的通话记录。而且最近一个多月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现在始终处在关机状态。”
“那几名‘失踪’的小姐也没有消息吗?”(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也没有。我们已经联系了这几个小姐户口所在地的公安部门,请他们协助调查。到目前为止没有新的消息。”
孙刚汇报完第二个没有结果的消息以后也颇觉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几个小姐十有八九是失踪了,继续紧盯这个电话号码。毫无疑问,这个手机号码是凶手为了联系被害人特意买来用的,否则不会只和这几个小姐有过通话。他这是蓄谋已久啊。另外,跟踪关医生的那辆汽车是个很重要的线索,多派人手去调查这个。”
刘世明说完了以后陷入了沉思。
今天早上孙刚将余笑予和那几名失踪小姐的通话记录全部查清。
——没有证据表明余笑予和连环凶杀案的三名被害人有过电话联系。
而调查那几名失踪的歌厅小姐的通话记录却有了收获:每个小姐在失踪前一周内,手机通话记录都显示了同一个电话号码。
这也就是刚才刘世明问的这件事情。
“你刚才怎么不告诉简洁?让她找个机会看看余笑予有没有第二部手机。简洁没看到,不意味着余笑予真的没有啊。如果他是凶手,他一定会将第二部手机隐藏起来的。”孙刚的问话打断了刘世明的沉思。
“噢,虽然余笑予有很多令人疑惑的地方,但你刚才说的那一点仅仅是猜测,如果有确实的证据再告诉简洁也不迟。”刘世明笑了一下又道:“而且,简洁是聪明人,我刚才的那一句话足可以让她留意余笑予有没有第二部手机的。”
刘世明很信任简洁,相信她一定能将目前的事情处理好。但他却不知道,此刻简洁的大脑思维正陷入迷惑的状态之中。
费丹家的房门她敲了足足一分钟。
却无人应答。
睡昏过去了也能被敲醒啊!简洁揉了揉砸门砸得有些疼的手,拨通了余笑予的手机。
电话里传来喧闹的声音,像是商场里面的动静。
“笑予,你在哪里呢?”
“我和费丹在商场里,什么事啊?”余笑予的声音很大,不但将简洁的耳朵震得酥麻,而且将简洁也震煳涂了。
教授和费丹在商场?孙刚布置的那些布控的人员跑哪里去了?教授和费丹从家里出来怎么没人报告呢?
来不及多想这些,简洁也大声说道:“笑予,我有急事找你,你现在能回来吗?”
说话的同时简洁也听见电话里隐约地传来费丹的声音,好像在说着什么商品的价格。
“什么事情那么急?我们正在买东西,抽不开身啊。”
简洁瞅着面前冰冷的房门,听着电话里嘈杂的声音,心情郁闷。“教授,是关于给你做精神治疗的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能尽快回来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电话里传出费丹的声音,不过不是对她说,而是在对余笑予喊叫着:“精神治疗?你有精神病?!”
“不,你别喊啊,(我怎么喊了,你有精神病还不告诉我?)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简洁催你干什么?)你小点声……”教授的支吾声,费丹蛮不讲理的质疑声,还有周围的嘈杂声一起传进简洁的耳朵。
简洁心一沉:坏了,费丹听到了。
听孙刚讲费丹纠缠教授的事情,简洁还没有切身体会,但现在仅仅从电话里,她算是领教到了。她正琢磨如何是好,电话里突然传来费丹的声音:“简洁,余笑予有精神病多久了?”
“费丹,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简洁急忙缓和着,但马上就被费丹抢过了话:“行了,你也别说了!余笑予自己也承认了。我是没心思陪他在这里了,和一个精神病谈婚论嫁,那我真成了精神病了!”
简洁焦急地喊着“费丹”,但马上就呆呆地闭上了嘴,因为她的喊声和余笑予的喊声混在了一起。
她明白,这个费丹是把教授孤零零地撇在那里了。
第四十四章
简洁发现自己真得很笨。
笨得连一句安慰人的话都不会说。
将余笑予从商场接回家的路上,简洁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在电话里那么说。”,然后就说不出安慰的话了。当时教授听到简洁的话以后苦笑了一下,淡淡地道:“没什么,人算不如天算。你不说,她也会知道的。”然后就呆呆地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只是要到费丹家的时候才又开口:“去凤舞别墅吧。”
“你不等费丹回来?一会儿她回来了我再和她好好解释一下。”
“不用了,她的性格和习惯我知道,每次生气了以后她都要出去转转,而且一出去就是去外地的。”
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前的对话了。现在,简洁正在凤舞别墅余笑予的家里给教授沏着茶。
看着教授的脸上轻松的样子,简洁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她很担心和费丹的这一场风波会刺激到教授那敏感的神经。
不过一切看起来还好,甚至可以说很好。
——教授的目光不是游移的,他在微笑地看着简洁。手也不是颤抖着,而是自然而然地举着茶杯。嘴唇也不是紧绷着,而是柔和地微张着。
这种神态是简洁以前经常看到的。那时候,有着这种神态的余笑予或是侃侃而谈,或是和蔼谦然,或是爽朗豪情,总是让人感到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在这一刻,简洁竟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教授家里做了一个梦:那个彷徨无助、疑神疑鬼甚至歇斯底里的余笑予只是一个梦中人。而现在梦醒了,那个风度翩翩的余笑予又回到现实中了。
“你刚才电话里说心理治疗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余笑予的问话让简洁回到了现实。与此同时也让她心里油然而出一股忧伤,她多么希望那个错觉能再多持续一段时间,就像离别的恋人能再深情地回眸一眼那样。
“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去医院做系统治疗的事情。”
“为什么要去医院?我不去。我只要关毅给我做治疗!”教授断然拒绝。
“关毅没法再给你作治疗了。”
“怎么?为什么?”教授疑惑地问。
“他出意外了。”简洁观察着余笑予的表情,又缓缓说道:“今天早上他从茶楼出来以后就失踪了。”
简洁说这番话,实际上心里有些犹豫的。因为刚刚经历过费丹的那一场风波以后,她很担心教授脆弱的神经受到这接踵而来的刺激会出状况。虽然她很想借此机会来询问一下当时在茶楼包房里的事情,也想看一下教授对关毅失踪这件事情的反应,但如果教授真的受到刺激又歇斯底里发作,她可是没有太好的应对之策。
不过说完了以后,简洁看着教授的表情,心却放下了。
她面前的这张脸上写满了惊诧、疑惑和难以置信,但却没有歇斯底里发作时的那种躁动和恐怖。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在尽力调查了。对了,今天早上在包房里你看关毅有反常的地方吗?”简洁将话题引入这里。
“没有啊。今天早上你走了以后,关毅和我聊了一些话,我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教授苦思冥想着。“似乎,似乎我睡觉的时候还在和他说着话。但,但具体什么我就记不清了。等我醒的时候,他就不在了啊。”
依然没有什么发现,简洁急忙将话题引开,生怕教授又陷入迷茫的状态中。
“关毅虽然暂时不在,但你的治疗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的。我已经联系了医院和医生,水平也很不错的。”
没等简洁说完,教授就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去。我只想要关毅给我做治疗!”
依然是刚才的态度。
简洁为难地叹了口气:“笑予,我知道你信任关毅,但现在情况特殊啊。我想要你的精神疾病彻底好,你明白吗?”
“简洁,你看我有精神病吗?”教授指指自己,又说道:“每天早上我会出去锻炼,在山路上漫步,然后我会吃着自己配制的早点,会穿上干净整洁的衣服,精心地打好领带,然后会安全地开车去学校。我讲的课依然是全校的学生最爱听的,我的论文依然是出类拔萃的。每天晚上我会休闲地读书写字,看着精彩的电视节目,然后安逸地睡觉。休息的时候我会参加聚会,去茶楼品茶。这一切是精神病的表现吗?”
说着,余笑予竟笑了。“你看我现在不是笑逐颜开的吗?我看着花草会开心,看着可爱的孩子会开心,看着像你这样美丽的女人会开心。你看到哪个精神病会这么自然地笑?”
“但你也会孤单地站在黑石礁上看着大海,你会呆看着米兰的画像一动不动,你会深更半夜跑到山上的小屋去看米兰的遗物,你还会没有原因地忘掉很多事情。”
简洁看着教授默默地又说:“而且,你还会被某一句话,某件事情刺激得象变了一个人。也会在大白天朦胧着像是做了一场梦,更会不知道自己口中的话是因为什么而说出来的。不是吗?你觉得这些也正常吗?”
简洁的这番话像是重锤一下子击打在教授的心头,他颓然坐进沙发,垂着头喃喃道:“我不是精神病,我不是。”
简洁心中一阵发酸,半蹲在教授面前,正要开口安慰,教授已然抬起头,眼中泪水晶莹闪动。“是的,我脑子里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摆脱不掉。这些东西似乎很清晰,可又很模煳,我好像能知道,可却想不起来。但我不是精神病,我不去精神病院。那里的人会把我杀了,他们不会象你和关毅这样对我的,你明白吗?将我送到精神病院,是因为你厌烦我了吗?”
在这些话语颤抖着说出的同时,教授也无助地看着简洁,那眼神竟像个孩子,似乎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地躲在墙角哀求着父母不要打他。
简洁禁不住鼻子一酸,眼泪竟也要流淌出来,她急忙扭过了头,不敢再看教授的眼睛。
良久,她才转过头,红红着眼睛看着教授。
“笑予,你不要想那么多。你知道吗?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甚至是把你当作最亲的一个哥哥来看,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知道吗?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起来,像以前那样风度翩翩的样子,那才是我心目中的你。你不是也不想被大脑中的这些痛苦折磨着吗?那就答应我,去做治疗吧。而且,你不是也担心关毅吗?他失踪得那么离奇,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我想,在你朦胧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你想不起来了。”
简洁一口气说完这些,停了片刻以后,又深情地对教授道:“笑予,为了你自己,也为了爱你的人,去医院做治疗好吗?”
“好吧。”余笑予沉思良久后终于点了头。“明天下午你陪我去好吗?”[汶Zei8。电子书小说网//。 ]
“今天你有事情?”简洁想抓紧时间。
“今天我很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上午,我也要签一个合同。”
“合同?什么合同?”
“这个家我已经一点感情也没有了,我已经联系了买家,明天就签合同,再过三四天就全部属于别人了。”教授平淡地说着,似乎对这个房子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留恋。
简洁吃惊地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看着教授布满血丝的双眼,简洁也不忍心再催促了,毕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教授没有真正地睡过一分钟。而她也不忍心再劝阻教授什么,毕竟买卖房子这是教授私人的事情。他既然说了,就一定考虑得很周全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中午我过来。”
说完,简洁起身向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想起了一件事情。
“笑予,你和费丹是什么时候上街去的?”
“你走了以后没几分钟我们就出门了。她说要早点去,好好挑选衣服。”
简洁明白了:她回警局以后孙刚才从她口中得知费丹的家庭住址。派人过去的时候,教授和费丹早已经离开了。
简洁苦笑着摇了一下头:难怪孙刚的手下没有报告教授出门的行踪,因为这几个小时以来,他们盯的是一所空房子!
从教授家出来,回到车上简洁并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先打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刚才从孙刚查询的余笑予电话记录上记下的。
第一遍没有人接听。
第二遍又响了四五声,终于接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