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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这才停了号哭,吸溜着鼻子,道:“咱们再添些柴,等丹炉烧得通红,咱们便开始祭炉。”江浪道:“这丹炉怎么个祭法?”老道盯着烈焰,慢吞吞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三人又往石围里添柴,火势熊熊,不多久,那丹炉便自下而上地由暗红而为通红。老道投进手中一条粗柴,转头瞧着林烟翠,道:“徒孙媳,你莫害羞,把衣服鞋袜都除了吧。”林烟翠既羞且怒,喝道:“你胡说什么?!”
老道神情郑重,道:“老道让你杀了云抱朴,你也亲口答允了帮老道炼丹,老道现在要以你祭炉,你快快照我吩咐,否则一会儿丹炉烧裂,可就前功尽弃。”
江浪怒喝道:“难怪你留我们帮忙,原来一开始就包藏祸胎!没听说炼丹要以活人祭炉,行此邪术,你就是邪魔外道!”一边斥骂,早将林烟翠护在身后。
老道皱眉道:“处女祭炉,古已有之,怎么是邪术了?不享以处女血肉,丹炉积垢难消,质地生硬,灵气不蕴,仙丹难成。徒孙啊,你让开一边,师祖爷爷并不想伤你,炼完了丹,师祖爷爷帮你寻一个更漂亮的媳妇,又有何难?”
“九九快走!”江浪断喝一声,眼前光线一暗,老道已飞至头顶凌空抓下,当真是要多快有多快。他知道老道功力通神,想也不想,暴喝声中,双掌齐出,竭尽全力仰天挥出,只盼能将老道阻上一阻,九九能有机会逃出生天。老道不避不让,双掌齐中,只是一哼,势无稍阻,一手已将林烟翠发髻抓住,翻身后纵,带着她急速退开。
江浪如何肯舍,飞身急追,眼前蓦地里千万只爪影,如一道厚厚的屏障要将他挡住。他这时只怕有须臾耽搁,九九便会给投入丹炉,也不及拆架闪避,硬生生冲了过去。他全身真气充盈鼓荡,本来刀剑难伤,穿过爪影之墙时,却觉全身各处经脉均生出锐利的刺痛,却是老道千手千变之招已堪堪穿破他内层护体真气,只是他不惜受伤硬碰硬闯,老道一时也腾不出手来。
林烟翠被老道当头抓住,玄气由头顶而入,全身已难动弹。江浪见她轻飘飘有如草人,也不知死活,心中如焚,又怕出手伤及,危急间心念忽动,右掌拍出,内劲狂涌,却是朝向丹炉,霎时柴枝带着烈焰飞腾上半空,宛如一棚硕大焰火,丹炉则被掌力推得疾撞向石壁。
老道不意他竟然舍人攻炉,事发仓猝,不得不抛下林烟翠,全身化作箭矢疾射出去。他功力虽高,也不敢碰触丹炉,但他速度之快,竟能先丹炉而扑上石壁,反身挥袖一拂一带,那被江浪内力所附而重如山岳的丹炉去势顿消,凌空疾转起来。
江浪有了这片刻工夫,早扑过去抱起林烟翠,双足如轮,飞快冲上石壁,借着壁上突起之处,星跳丸掷般不断跃高。那洞顶斜向洞中,奔跃之间,已渐渐接近那三尺许的洞口。便在老道将丹炉推送回石围中时,江浪如穿云飞龙,呼地飞向了洞口。眼看不过丈许之遥便可脱困出洞,老道飞脚踢起一段柴枝直射他后心。
江浪去势快极,但仍没能躲过柴枝,背心剧痛,真气忽滞,直堕下来,后背着地,只跌得全身欲裂,经脉俱麻,动弹不得。林烟翠在他怀中,却是毫发未伤。
老道大喜过望,连声怪笑,飞跃过来,右手疾抓江浪头顶。林烟翠早知其人非己所能对抗,身子一踊,将江浪脑袋抱在怀中,厉声叫道:“不要伤他,拿我祭炉便是!”先前老道并未封她穴道,一脱其手,玄气消去,便即行动如常。
老道凝爪不发,嘻嬉笑道:“这便是了,徒孙媳注定要以身殉丹,这也是几世修来的缘分。去,帮老道重新把火燃旺。”林烟翠也不抗拒,便同老道拾柴添火。炉火很快大旺,丹炉也迅速发红。
江浪本盼着鬼王林渊会出手相救女儿,哪知半晌没有动静,这才知道女儿的性命在林渊心中,却是远远不如仙丹要紧。他既极寒心,也极愤怒,正要开口喝骂,嘴上一暖,却是林烟翠伸手按住了他嘴巴。
她瞧着江浪,神色洞悉而凄凉,温柔一笑,低声道:“别忘了化蝶盅。”另一只手摸到他脑后点了他哑穴,却是怕他叫出父亲来,若因此而令其得不到仙丹,只怕他身上的化蝶盅不得化解。
她万语在心,一时也不知要说哪一句,老道厉声催道:“时候这就到了!”她身子一颤,忽然低头在他唇上一吻,轻轻道:“与君相识,平生之幸,若有来世,与君再聚。”站起身来,便向丹炉走去。
烈焰逼得她衣裙飞扬,凝望那红得渐成透明的丹炉,忽然热血如沸。林渊没有出手相救,她感到的难过甚至不如江浪强烈,她早知其父冷酷无情,他的儿女有数十个之多,牺牲她一个,实在也算不得什么,不过,她总算比姐姐林霜红幸运,姐姐死时心已死,而自己的死却能救下丈夫一命。她亲口允了他的求亲,在她心里,他已是她的夫婿!
她忍不住回头看向江浪,他眼中狂烈的痛苦、绝望的乞求令她胸口剧痛。她本来是想同这个人相伴一生的,可是没有法子,她必须得死,目睹她如此死去,他的痛苦也一定会胜过她的吧。
她心中一阵怜惜,闭上眼睛,眼皮下立即渗出两行热泪,长叹道:“江郎江郎,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声音忽转凄厉,高声叫道:“仙丹既得,化蝶即去,若违此誓,神鬼共弃!”她此言自是说给其父,老道却是不明所以,也无心问询,只是催道:“快,快,快!”
林烟翠脱下衣裙,再不肯除去贴身小衣,一声厉呼,飞起身来,半空里折转,头下脚上,便朝那熊熊大火包裹下的丹炉俯冲下去。
江浪闷哼一声,目眦欲裂,但觉心跳如急鼓,两眼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就在他昏死过去之时,老道突然发掌,千钧一发之际,将林烟翠从炉口上推了开去,砰地跌落于地。但见他满脸惊地慌奔过去抓住她右臂,连声叫道:“守宫砂呢?守宫砂怎么不见了?你跟这小子不是还没成亲么,守宫砂怎地不见了?”
林烟翠决心赴死之际遭此变故,一时懵住,老道将她又摇又晃,她才惊醒过来,道:“守宫砂,什么守宫砂?”老道气急败坏,咆哮道:“老道亲手点在你右臂上的守宫砂不见了,小蹄子已经失身于人,还要装蒜!你不是处女还有何用?你胆敢祭炉,存心想毁了我的仙丹不是!”
他怒发如狂,一掌将她掴倒在地,看看丹炉,突然双手抱头,号哭道:“怎么办,怎么办,丹炉经此连番高热,若无处女血肉,丹炉再也难用,难道百余年的工夫就此功亏一篑?”忽然双手自击其面,骂道:“打死你这老糊涂!怎么不先验验她身子?一味心急,到如今却怎地?”他大痛之中下手极重,打得自己两边脸肿如馒头,眼睛越发小得不见。
“老神仙,我若即刻为你送上一名处女,你愿不愿分我一半仙丹、并且保我平安?”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忽然在远处黑暗中响起。老道又惊又喜,大叫道:“一半仙丹好过没有仙丹,老道答应你便是。快快快,丹炉就快裂了!”“多谢老神仙!”那声音从黑暗中响来,须臾近了,林烟翠一看,果然便是汤逸臣。他怀中抱着个动弹不得的女子,正是他表妹春雨。
原来那日他落在江浪之手,自知不敌,便不挣扎,只是潜运内力护住内腑,江浪虽将他打得吐血不止,却并没伤及性命,因春雨舍命相护,方自江浪脚底逃生。当时马太平领兵而至,押走江浪时留下顾氏兄弟抓捕汤家满门,其时春雨已带着表哥避入了地下密室。汤逸臣放不下仙丹,略加休养,便携春雨来到玄天洞外守候,直等了数日,才见江浪、林烟翠、林渊三人到来。他待三人进去一阵后,才同春雨悄悄进洞,初时他没找到炼丹所在,但丹谷与山洞相通,洞穴中声音极大,他听得争斗之声,便一路寻了过来。二人远远伏在暗中,老道虽然功力高绝,心情剧烈震荡之间,却也没有发觉。眼见老道跌足大恸,他便制住春雨,同老道做起了买卖。
春雨看看那通红的丹炉,面色苍白如纸,满脸惊恐骇惧。她说不出话,只是眼泪长流,瞧着表哥,眼光中无限乞怜。汤逸臣道:“表妹,你别怪表哥心狠,为了长生不死,无论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你放心去吧,表哥这一生心里总是记着你。”
他说话间动手解去春雨衣裙,露出她右臂一粒守宫砂,道:“老神仙请看,我表妹的确还是处子之身。”老道细细一瞧,赞道:“好极,好极,天无绝人之路,合该咱二人得成神仙。”
汤逸臣再不迟疑,振臂将春雨投入了丹炉。一时间,哧哧之声不绝,炉上青烟大冒,焦臭四溢,丹炉微微震动,想见炉中人正自痛苦挣扎。片刻过后,丹炉不再震动,焦臭之气越发浓烈,那老道和汤逸臣浑若不觉,都是满眼冒着无限期待的贪婪光芒,死死盯着渐渐暗沉下来的丹炉。待丹炉泛出一种锈迹般的暗绿后,老道飞身丹炉上空,右掌一提,吸出一具焦枯蜷曲的尸骸和许多残灰,一甩手,尸骸正好落在林烟翠身边,跌得粉碎。
林烟翠因身非处子而幸免祭炉,心中并无欢喜,回想之下,便知是在汤家中了迷药后失身于人,此人想必就是道貌岸然的汤逸臣。见他现身,心中愤恨切齿,只是老道那一掌令她经脉麻木,无法愤起出手。眼见春雨祭炉之惨,心中脆弱处又受牵动,但觉身为女子,当真有受不尽的压迫摧残。她胸口剧痛,泪如泉涌,哀哭出声。
江浪此时正被那剧烈的焦臭之气熏得醒了过来,心神剧痛之际隐隐闻此哀声,一时竟没有听出是林烟翠的声音,只道她已身入丹炉化为灰烬,伤痛悲愤之下,内息忽通,蓦地里一声狂笑跃起身来,正要冲过去动手摧毁那口妖异罪恶的丹炉,忽见炉侧倒横着一个女子,哽咽而哭,却不正是林烟翠!
他喜极流泪,大叫一声“九九”,纵身过去,一把将她紧搂在怀。林烟翠恨道:“姓汤的为了一半仙丹,已将春雨祭炉了。”她眼中恨色凌厉,利剑般射向丹炉旁的汤逸臣。江浪无心理会她为何死里逃生,只是满腔欢喜,拾了她衣物,抱着她远远退开。
老道无暇理睬二人,吩咐汤逸臣护持炉火,自己从石几上端过石钵,将先前备下的物事倒入炉中,“毕剥”微响中,炉上碧烟飘出,一股郁烈的气息青苔般又厚又黏。他又取过一口小小香炉,将玉髓、龙涎、兰精三宝俱都放入其中,双手捧持,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他手的晃动,泥黑色的兰精与奶白的龙涎顷刻便溶为一体,那玉髓虽然坚硬逾恒,在他玄功催发和兰精、龙涎溶液双重作用下,渐渐越化越小,不一刻也完全消融。这溶液极是黏稠,一道白一道黑一道红,隐隐闪动着银亮的光泽,浓郁的香气氤氤氲氲,令人醺醺然如登仙境。
老道同汤逸臣眼中异光四射,喉头不住吞咽,这三宝溶液已是如此神奇,不死仙丹定不会有差!丹炉中碧烟渐薄,老道喝道:“小子灭火!”汤逸臣双手各执一条长柴,手忙脚乱地将燃柴拨开去。老道怪叫一声:“起!”空出右手虚罩在香炉口上方尺许处,炉中溶液应手飞起,在他掌心下方汇聚成一个圆球。
他虚提液球,战战兢兢如提着万钧之物,飞身丹炉之上,手心微凹,液球脱去吸力坠入丹炉中。他落身丈余外盘膝而坐,左手执礼于胸,右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剑指一挥,那巨大的丹炉便腾地跳起,高跃上半空旋转着落下。老道剑指又挥,丹炉再起,如此九九八十一次。他收回剑指时,虽然功力通玄,亦是微微气喘,额头也现出汗星。
汤逸臣的脑袋随着丹炉一起一落,这时候脖子也酸软了,不知接下来还有什么玄虚,定定瞪着老道。老道嘘了口气,道:“小子,你去看看仙丹成了没有。”
汤逸臣正要过去,心念一转,道:“在下什么也不懂,老神仙亲眼看过了才好定夺,只要老神仙遵守承诺,分一半仙丹给我、并保我平安离开就行。”他怕老道趁他看丹时施以暗算,是以不肯去看。其实他是自作聪明,老道若要杀他,哪里又用得着暗算。
老道一脸惶恐,哑声道:“我是不敢看,你快看看去,否则别怪老道食言。”汤逸臣无奈,只得向丹炉行去,刚走出两步,突然腿一弯,全身倒地,惊叫道:“老神仙,你干么出手伤我?”
老道喝道:“放屁!老道几时出手了?”随即恍然,喝道:“是谁?快给老道滚出来!”他见汤逸臣倒下时以手抚胸,而江浪二人在他后方远处,显见是前方暗中有人出手,哪里知道汤逸臣是有意做作,以便引出林渊来,他好坐收渔人之利。山洞瀑布旁,他隐在暗中,看到“江彬”撕去假面露出真实身份,自然不肯放过这着好棋。
老道大喝声罢,前方黑暗里忽然吹出一蓬细碎晶莹的蓝色光辉,似明似灭,眨眼吹过那丹炉,又化入黑暗之中。老道从未涉身江湖,一见之下不明所以,眼见再无动静,再也忍耐不得,双臂一展,身形一扑,整个人好像一只大蛾般粘在了丹炉上。他的人远没有丹炉高大,却抱着丹炉飞了起来,悠悠忽忽,直飞向洞顶那小小洞口。他玄功深极,身手若电,瞬息间,洞口就被他连人带炉冲破。
汤逸臣大急,刚叫得一声“啊哟”,洞口一黑,一物急堕而下,正是那口巨大的丹炉。但见炉身上隐隐隐约约碧光闪动,倏忽间越闪越亮。那老道亦从洞口落下,双臂张开仍作抱持状,小小豆眼惊异无比地瞪着丹炉,叫道:“怪哉,怪哉,丹炉好像长出了一身尖刺,竟扎得老道松了手!”
汤逸臣见他双掌上也有碧光隐约,便知他已沾毒上身。
林渊一直隐于暗中,女儿将被祭炉时,他心中颇为踌躇,虽想相救,却硬是一动不动,待见女儿因身非处子而免于惨死,既感轻松,亦颇失落。他本想等到老道确定仙丹已成而狂欢大喜之时再动手夺丹,不料汤逸臣工于心计,假作受伤,要将他引出来。这坐收渔利之计他岂能不识,沉住了气并不现身,只以真气远远吹出一蓬“幽冥火”。
幽冥火是林渊自创,他天资聪颖,武学修为远胜其祖,幽冥谷由来虽久,却是到了他手中才有了震慑江湖之名。那幽冥火本是一种烈性剧毒的药粉,经他阴毒真气贯注,便现出磷火般的光芒,毒性也较原先烈了数倍。
他本是要阻止旁人碰触丹炉,那老道一生困处洞穴,功力虽高,见识却短,心急之下,已然中毒。若是旁人必定立刻毒发无救,他一身玄功,竟能将毒逼凝到一只左手上。他惊怒之下,右掌虚拍,丹炉久经锻炼,早就脆了,这一吃力,顿时裂作四片倒下,咣啷啷着地跌为碎片,现出中间一摊墨绿色的小丹丸,约有八九十粒。洞中光线不好,那绿丸却隐隐放出澄澈的光华,瞧来极是宝异。老道欢呼一声,袍袖一招,丹丸便自行飞往他袖口。
到此地步,林渊再也不能壁观,一个身形魅影般自暗中飘出,一记阴风掌甩向老道后心。那掌力初发无声,将及身了,才骤然起声,呜呜然如阴风怒号。老道功力虽高,亦觉遍体生寒,但他心在丹丸,凝劲于背相抗掌力,微微分心之下,到底跌了两粒丹丸于地。
他硬受了一记,林渊第二掌又到,他来不及捡拾,回身发掌,林渊一声低哼,老道玄功穿透他阴风掌力,只震得他气血翻腾,向后飞出。老道喝道:“再敢过来,老道毙了你!”
他双目怒瞪,目光凌厉疯狂,林渊心中暗惊,本道老道中了幽冥火之毒后必定不济,谁想才对了一掌,五脏六腑便几乎都离了位,身上说不出的难受。他暗暗计较,只怕须得江浪和九九相助才好。
老道见他远远退去,便转头去找那两粒丹丸,跌落处已无踪影,却见汤逸臣正急步离开,一手似往口中一送。老道大怒,喝道:“你敢偷吃仙丹!”飞身扑上,伸手将其后颈一把抓住。汤逸臣顿时全身如泥,吃吃道:“老神仙答应了分一半仙丹给我,你可不能……食言。”
老道豆眼一转,喝道:“老道答应了分一半给你,却没答应让你先偷吃。你将仙丹吐出来,老道再分给你!”他目露凶光,空着的一只手猛地抓破汤逸臣咽喉。
汤逸臣喉间鲜血喷涌,一时未死,惊痛之间,但见老道血淋淋的双手撕开他食道拨拉,却是在找那两粒被他吞下的丹丸。他恐惧万分,骇然大呼,自是发不出声来,眼见那双手又往下移,在无法言喻的痛楚和害怕煎熬中,满脸扭曲,鼓目死去。
老道寻了片刻,终于在汤逸臣胃中找到了那两粒丹丸,所幸未曾溶化。他掏在手上,虽然丹丸上满是污物,不加揩拭便投入了口中。此时他受了汤逸臣的诱发,已忘了当年其师“将仙丹分作七七四十九日服下”的叮咛,只想将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