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怎样画水。而至于作画的精髓,自己竟然完全不知。听了杨思成的一席话后,才犹如醍醐灌顶,才懂得什么是绘画的灵魂和骨肉,而自己平素所学则全是皮毛而已。杨思成在茶室中坐在她对面侃侃而谈的样子又出现在她的眼前,他的观点真可谓是一语中的,沁人肺腑。
在小梅三岁时,母亲就因车祸去世了。父亲把女儿当成掌上明珠,其实比掌上明珠更加珍贵。为了不使女儿受到任何委屈,父亲虽曾有过几个女友,但他始终不肯续弦。所以,在小梅的眼中,父亲是她的最爱,也是她唯一的亲人。
由于她15岁之后就一直辍学在家,因此,她没有同学,没有同伴,没有朋友。平时与她接触最多的,便是家中的用人们。但是,用人们只知道唯唯喏诺,听到指令后便像机器一样去执行。他们不知道小梅在想什么,小梅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和她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但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除此以外,还有一批人是她能接触到的,那便是父亲公司的员工,他们都是父亲的下属。当他们到家里来向父亲请示什么事或是小梅到公司去找父亲时,就会遇到他们。他们每次遇到小梅时都会侧身站在走廊边,鞠躬致敬,除了几句几乎是格式化的恭维话之外,再无其它方面语言的交流。
表姐胡玉庭自从前年由英国回来后,倒是可以和她说上一些儿话,表姐为人诚恳、爽朗,与她在一起谈话也可展开心扉。可是表姐毕竟工作太忙,况且她还有自己的丈夫。所以,也就只能在电话里聊聊家常。
因此,小梅至今可以说是生活在感情的荒漠之中。除了父亲之外,她与其他人之间根本没有思想的交流,更遑论情感的交流了。
然而,与杨思成的邂逅犹如在平静的池塘中扔进了一枚石子,在小梅那静谧的心田中绽起了朵朵浪花。少女的青春之心开始萌动了。
杨思成是一个英俊的青年,他不但具有专业知识、学识渊博,而且情感丰富。当小梅坐在他对面,听他滔滔不绝地谈论绘画时,她看到他的两个明澈的眸子中闪耀着智慧与情感的火花,这火花不断撞击着她的心田,使她那久已荒芜的心田开始萌动青春的活力。
在茶室临别时,在她交给他的那张纸条上,她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自己的小名,而没有说明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身份。她不是有意想瞒着他,而只是想以对等的身份与他交往。她讨厌那唯唯诺诺的人群。虽然她相信,即使他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不会对她唯唯诺诺,但她不敢冒这个风险,她不希望自己心田中刚刚萌动的青春幼芽被过早地掐断。
已经过去三天了,他还没有打来电话。难道是他把那纸条弄丢了?还是他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或者是工作太忙?甚至于是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如若不是因为女孩儿所固有的矜持,她昨天就打电话过去了。还是再等一天吧,就一天!
她感觉脸上一阵阵发热,她照了照镜子,脸上一片红晕,她用双手捂住了有些发烫的双颊。
第七章
已快到下班时间了,杨思成正在收拾办公桌上的资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喂,宏达药业有限公司研发部。”杨思成拿起话筒。
“请问,杨思成在吗?”柔和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我就是,请问您……”
“我是小梅,您还记得吗?就是那天与您在《清心》茶室一同喝茶的……,打搅您了,有人送我两张电影票,是《泰坦尼克号》,今晚7时。本准备与表姐一起去看的,但表姐有事不能去了,您有时间吗?”
“噢,”杨思成迟疑了片刻,脑际立刻浮现出几天前在茶室中小梅坐在对面听他谈论绘画时那专注而純真的表情。他很快就拿定主意,“我们在哪儿碰头呢?”
“7时缺10分我在中华电影院门前等您,好吗?”
杨思成下班后,到公司食堂吃了一碗阳春面,见时间还早,便漫步朝中华电影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与小梅的邂逅。第一次遇见她时,是在公司一楼大厅里,她说是来公司找人的。那么,她的什么人在公司里任职呢?是她的父亲?兄长?男友?或许是父亲吧。第二次见面是在公司附近的书店里,她说那幅《快雪时晴图》仿品是她的作品,为什么她的作品会出现在公司大厅里?从小梅那娴静雅致、落落大方的风度来看,应出自有教养的家庭,她的家人在公司或许属于中上层干部。如果果真如此,那么,与她的交往是否对自己的复仇计划有所裨益?想到这儿,杨思成又感到有些儿愧疚。小梅是如此纯真可爱的女孩儿,自己为了私人的目的而对她加以利用,是否有些不道德呢?
自从上次书店见面之后,这几天杨思成常常想起小梅,每次想起她时,心中总有一股热热的,甜甜的感觉,或许自己已经有些喜欢她了吧?如果是因为喜欢而与她交往,也不应当算是不道德吧。不知不觉,杨思成已经来到了中华电影院附近。他抬头朝电影院门口望去,远远看见小梅站在电影院前方花圃旁,正在踮着脚四处张望呢。杨思成快步走了过去,抱歉地说:
“让您久等了。”
“还不到约定的时间呢。”小梅笑吟吟地说道。
杨思成看看小梅,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线衫,与她那白皙的皮肤相衬托,更显得清新靓丽。她正微笑着看着杨思成的眼睛,她那荡漾的秋波今天更加动人。那秋波是明澈的,但却是深邃的,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特别的东西,又似乎在向他倾诉着什么。
杨思成的心怦怦地跳着,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把眼光转向别处,但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左右着他,他像着了魔似的凝视着小梅的眼睛。自己与小梅才见过三次面,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睛对自己有这样大的吸引力。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难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她?
小梅主动伸过手来,与他携手走进了电影院。
《泰坦尼克号》这部电影前几年曾热映,所以这次重映,观众并不太多。杨思成与小梅进入影院大厅,落座后左右看看,发现影院里观众疏疏落落的。当年热映时,杨思成的同学们大多去看了,但他没去,因为一张票要20元,姐姐要加好几个夜班才能多挣20元!杨思成的眼前又浮现出在梦中看见的姐姐捂着胸口的形象,他不由得蹙紧了眉头,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
如果姐姐还在世上,那该多好呀!或许今晚与自己一起来看电影的,还有姐姐呢。自己大学毕业了,可以挣钱了,可是姐姐却不在了,他突然想起了子路负米的故事。
子路是孔子的学生,年幼时家境贫寒,每次他从遥远的外地背米回家孝敬父母,虽然很苦很累,但却很高兴。后来子路发达了,但是父母都去世了,他虽然锦衣玉食,但他再也不可能体验到少年时代背米孝敬父母的那种天伦之乐了。
在中学时,杨思成就读过这则故事,可是当时只是把它当作一般的故事去读。今天,再想起这个故事,真是痛彻肺腑啊!
这时,影院大厅里响彻着《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旋律,旋律中所蕴含的无可奈何的悲怆宿命把剧情推向高潮。那旋律仿佛一柄钢锤,击打着杨思成心灵深处的悲凉之弦。难道人世间就是如此悲怆?世界就应当如此残酷?生命的本质又是什么?难道人生下来就注定要接受种种磨难?既然如此,人为什么又要活着呢?人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电影结束了,杨思成与小梅随着人群走出影院。杨思成发现小梅的手挽住了自己的胳膊,她的身体紧紧地贴着自己。或许是怕在人群中走散了吧?但是走出影院之后,小梅的手仍然没有松开,她像小鸟依人般地紧紧地依偎在杨思成的旁边。杨思成转过头去看了看她的面孔,只见她眼睛红红的,眉头紧蹙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大约是看完电影有所感触,从而对人生无常所产生的忧思吧。”杨思成暗自思忖着。
走了一会儿,小梅开口道:
“我们到什么地方去坐一会儿吧。”
“前面有一个小花园,我们去那儿吧。”
两人在小花园的木椅上坐下。从影院来到这儿,更觉得空气的清新。可是小梅依然面带忧思,尚未从影片的境界中走出来。
“你认为这部影片的精彩之处何在呢?”杨思成微笑着问道。
“景象壮观,特技逼真,对吗?”小梅答道,她凝视着杨思成的眼睛。
杨思成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情节生动。”小梅又补充了一句。
“这些都不是要点。这部影片之所以风靡一时,关键之处是它拨响了人们内心深处的一根琴弦。”杨思成神色凝重地说道。
“是哪一根琴弦呢?”
“要想知道人类目前主要在担忧什么问题,那就要看看人类现在正面临着什么样的困境。自从几个世纪以前的工业革命以来,人类对自然界的开发与破坏达到了愈演愈烈的程度。人类把自己当成是主人,把自然界当成是自己的财产,过度地加以开发,加以摧残。人类认为自己能够任意地控制自然。因此,近一个世纪以来,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比如,人口爆炸,环境污染,气候反常,能源危机,臭氧层空洞……等等。而这部电影揭示了,人类的科学技术无论如何发达,在大自然的巨大力量面前,仍然会撞得粉身碎骨!这是一个提示,一个警告,这重新勾起了人们内心的担忧,对人类未来的担忧,对人类价值观的担忧,也促使人们重新审视由来已久的自然观。这就是这部影片的深层次哲学含义。”
“原来有如此深刻的含义!您如果不说,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的。但是只觉得心里沉闷得很,有一种特别的空虚感。在大自然的宏伟面前,人是这样渺小,生命是这样脆弱。听了您的评论,我才恍然大悟啊!”
“你虽然先前并不知道我刚才所说的这些理论,但你也能产生这些感触,这就说明,这部电影已经在你内心深处产生了共鸣,这正是由于它具有深刻的哲学含义。大凡是伟大的作品,就必须有深刻的哲学含义。”杨思成接着说。他平时话不多,但只要是他感兴趣的话题,他总是会滔滔不绝的。“而且,与喜剧相比,悲剧更能动人心魄。为什么呢?就是因为悲剧有比喜剧更为深刻的哲学含义。”
“为什么悲剧更具有震撼力呢?”小梅双手紧紧抱着杨思成的胳膊,侧着头问道。
“因为人生的本质就是悲剧啊!人类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而世间可提供的各种资源都是有限的,这就形成了人类深层次的矛盾。人的这种无法遏止的欲望一旦喷发,便会把自己推向悲剧的深渊。所以说,只有悲剧才是人的本质。比如说,在莎士比亚的剧本中,哈姆雷特对自己,对叔父,对母亲的诅咒就表现出对人的批判和否定。他的‘生存还是毁灭’的独白正是人类精神的怀疑和迷茫。他提出了人类深层次的问题:人类该如何评价自身?莎士比亚在文艺复兴的阳光时代给人类洒下了一层阴影。”
小梅睁着大大的眼睛凝视着杨思成,她被杨思成的学识所折服。从小到大,她以为人生就是日常生活和绘画,就是父亲的生意。她何曾知道在生活的表层之下还有如此深层次的哲理?杨思成为她打开了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崭新的、精神的世界。她庆幸自己认识了杨思成,她多么希望自己能永远跟他在一起。
夜渐渐深了,两人相拥着走出公园。杨思成提议要把小梅送回家,但被她婉言谢绝了。杨思成把小梅送上了一辆出租车,他目送着出租车缓缓离去,心中想道:“如果姐姐还在,或许也会喜欢她的吧?”
第八章
杨思成陪同小梅看过电影《泰坦尼克号》之后,已过去一个多月了。在这段时间里,小梅经常约杨思成见面,几乎是每隔两天就要见一次。有时是到茶室,有时是去公园,有时则是漫步街头。小梅特别喜欢听杨思成谈论哲学和人生,艺术和绘画。她每次都像个极其认真的小学生,如饥似渴地听杨思成所讲的每一个字。
杨思成在开始和小梅交往时,除了对她颇有好感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虽然目前大仇未报,重任在身,但是,自己进入公司不久,远未打入上层。即使想尽早查明真相,目前尚无从着手。只好耐着性子,见机行事了。反正闲暇之时也无别事,与小梅交往也无什么不妥。况且她又是个极其纯真可爱的姑娘,与她一起散步或交谈当然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所以,只要小梅打电话给他,他总是尽可能地应允。
可是,慢慢地,他发现自己的心情在悄然发生变化。开始时,只要是小梅打电话约他,他就应约而去,如果她不打电话来,他也无所谓,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但几次相见之后,只要小梅两天没打电话来,他就会想,“为什么不来电话呢?”,“难道是她生病了吗?”。甚至坐在办公桌旁也会不时地看看电话机,显然是自己已经开始期盼她的电话了。虽说如此,但他从来不曾主动打电话给她。
可是,近来已经是一连三天没接到小梅的电话了,杨思成第一次有了好像是坐卧不宁的感觉。他坐在那儿看资料,但一点儿也看不进去,眼前总是出现小梅那秋波荡漾的眸子。难道是她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杨思成发现自己已经爱上她了,他为她而焦躁不安了,满脑子都是她的形象。他立刻又想到西汉大将军霍去病的名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于是他告诫自己:“大仇未报,岂可儿女情长?”重新按捺下性子去看资料,可是收效甚微。那文字看在眼里,但却进不了脑子里。他看到的那字里行间满是小梅那亭亭玉立的身影。
与小梅的交往对报仇有什么影响呢?本来就是两码子事嘛!既然自己已经爱上了她,就让这爱情自由发展下去吧,这也不会妨碍自己为姐姐报仇呀!况且小梅又是那样清纯可爱的女孩儿,如果姐姐还在,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他终于拨通了小梅的手机,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她。从电话中可以听出,小梅在接到他的电话时欣喜若狂。她告诉他这几天没能见他的原因。她想画一幅画送给他,那画便是仿唐寅的《秋风纨扇图》。前天,她已经画好了一幅,但看来看去都不理想。因为,她要按照杨思成讲解的意境去作画,这样的画才具有灵魂。她把那幅画送给了父亲,她要重新为杨思成再画一幅。这第二幅画今日下午便可以画好,今晚便可以把它送给杨思成,希望杨思成当面指正。
杨思成异常高兴,他们约好,晚上在《清心》茶室见面。
晚饭后,杨思成兴冲冲地来到《清心》茶室。在茶室门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呼吸也急促起来。他与小梅仅三日未见,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呢?以前每当寒暑假从大学回到姐姐身边时,心情也是急迫的,但他只是非常兴奋,从来没有过像现在的这种激烈的感觉。这是一种激情,是正在燃烧的激情!
“我已深深爱上她了!”杨思成这样想着,快步走进茶室。小梅早已到了,她订了一个包厢。老板娘面孔上带着神秘的笑容把杨思成领到包厢门口,便知趣地离去了。他看到那亭亭玉立的美人儿就站在那儿。那是他的,是他的至爱!他浑身的血沸腾了,他的眼睛闪耀着激情的火花。
小梅看着他的眼睛,她似乎觉察到了他的变化。他的眼睛曾经是那样地智慧而且沉稳,从来不曾有过如此激情的火花。她或许已经猜到他将要做什么,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而只是默默地站在那儿,红云迅速地布满了她的面颊,她娇羞地低下了头。
他一个跨步冲向前去,猛地把他的至爱抱入怀中。 两支奔腾的情感激流汇聚了,两颗挚爱的心灵交融着,激烈的拥抱代替了话语,甜蜜的亲吻代替了言辞。
“这不是梦吧?”杨思成喃喃自语道。小梅送过来火热的红唇,代替了回答。
第九章
杨思成抬头看看挂钟,还不到四点,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自从两周前在《清心》茶室与小梅有了肌肤之亲之后,他们的关系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们约会的次数大大增多了。除了特殊情况之外,他们几乎每晚都在一起。而且约会时间也延长了,每晚都要到10时以后才分手 。杨思成多次提出送她回家,但每次她都婉言谢绝,她总是独自乘出租车回家。
当两人不在一起时,杨思成经常想起小梅。每天上班时,只要是手头没有特别紧张的工作 ,它的脑际总是会出现小梅那千娇百媚的面容和风情万种的秋波。每天下午他总是盼着快些下班,快些见到小梅。她已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在他与小梅有了亲密接触之后,他又发现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