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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适当时间,把他的信交给她。她在想,那封信是经过周密思考和花了心思写出来的。当然,如果能确实的告诉她,他要她做的事和为什么要她做到的话,这件事就简单多了。她有点惊异,在他死前,他却没寄给她,这做法可能多少有点专断的,多少会保证她,然后胁迫她,直到她同意他请求她做的事。可是,她在想,那完全不象拉菲尔的做法。他会逼得没办法,要胁迫人家做。但这不是胁迫的事情,她相信,他也不希望用恳求,请求她帮他的忙,强求她伸冤。不,这也不象是他的做法。她在想,象他毕生可能需要的,他想出钱得到他需要的事情。他想付出钱给她,才能使她产生足够的兴趣,高兴去做某种工作。付出金钱,引起她的兴趣,不完全是引诱她。她并没想到,他曾对自己说过:“出够多的钱,她就会不惜一切的去做,”因为她自己很清楚,有钱总是令人高兴的,但她并不急需钱。她有一个亲爱和忠心的侄儿,如果她缺少什么钱,如果她需要修理房屋,或去拜访一名专家,或受到特别的款待,亲爱的雷蒙一向总是供应无缺的。是的,他供应的金钱,总是令人兴奋的。这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巨款,除了运气外,无论如何你可能永远得不到的。
可是一无分别的,玛柏儿在想,她需要一点运气,加上刻苦的工作,她需要做许多的思考和深思,可能她要做的事,会牵涉到相当多的危险。不过,必须要她自己去发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并没有告诉她,一部分或许因为他不想影响到她对某些事情的观点。而且拉菲尔曾想到,他自己的观点,也许是错了。他可能怀疑到他做的判断,由于病痛的折磨,不象平日那样的准确了。因此他要她自己猜测,寻求她自己的结论。呃,现在到了她获得一些结论的时候了。换句话说,她又回到了老问题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得到了指示,先要她答应某事。再从已死了的男人身上,得到另一个指示,离开了圣玛丽梅德。因此,不管这是怎样一件工作,不可能从那里着手做的。这不是住在邻近的问题,也不是单靠剪报或查询,就能把问题解决的。她得到指示,先是到律师事务所,然后在家里接到一封信—不,两封信,然后,又接到邀请,到英国的著名庄园和花园,去做一次愉快又安排好的观光旅行。从那方面,她到达了第二个地方的—目前她抵达的这幢花园踏脚石。这幢古老庄园,裘兹兰圣玛丽;这三个姊妹住的地方。拉菲尔先生做了这一件安排,在事先做好了这次的安排—就在他去世前几个星期。也许是在他指示他的律师后,用了她名字,为这次旅行,预定下名额后,他做的第二件事。因此,她有目的的到了这幢古老庄园。也许只要住两个晚上,也许住得久一些。也许安排了某些事情,让她住得更久些,或是她会请求住久些。这使她又想到了目前。
格勒尼太太和她两个姊妹。她们必定和这件事有些关系,不管这是件什么事。
她必须查出这件事的底细。时间很短促的,这是仅有的难题。玛柏儿一时不再怀疑了,她有能力究根问底的。她是那些喜爱瞎聊,和有健忘症的老太太中的一个,是与旁人想攀谈,或想打听闲事的这么一个人;在表面上,这些问题只不过是闲谈式的问题。她会谈起自己童年时的事,会谈到她的一个姊妹,或其他有趣的事。她会谈到自己喜爱吃的食物,服侍过她的仆人,她的女儿们,堂兄弟姊妹和亲戚,所做过的旅行,旁人的婚姻,出生和死亡。当她听到什么死亡的事时,她眼睛里必须不要露出什么特别的表示。
一点也不要露出表情。她几乎不由相信,她可以得到这确实答案。象:“哎呀!天啊!多么不幸!”她会找出关系、枝节,生活上的事,看看有没有迹象突然出现。可能在她所住的邻近,有某些枝节,并不直接和这三个姊妹有关系。某些她们可能知道的事情,或完全肯定的被谈到。不论怎样,在此地会有些事情、线索和指引可以得到的。从现在开始到第二天,她会再参加这次旅行。她的想法从这幢庄园,忽然想到那辆游览车上,和坐在车子里的那些人。当她坐上车子时,可能会在车子上找到某些事情的。一个人,或几个人身上,一些无辜的人,或一些过去了很久的事情。她皱了一下眉头,试着想起一些事情—她在脑子里曾想到,问过自己的一些事情。真的,我深信—深信的是什么事呢?她脑子里又想到了那三个姊妹。她必须不要在此地住得太久。只需要准备两个晚上,今晚更换的衣物,然后下楼去,到她的女主人们那里,依次愉快地闲谈。先需要决定主要的一件事。这三个姊妹,是她的盟友,抑或是她的敌人?那方面也许多占一半分量。她必须好好思考一下。
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门,格勒尼太太走进里面。
“我希望你住在此地会很舒适。要我帮你打开行李吗?我们有一个很好的女佣,她叫珍纳,不过她只有早上到此地。她会帮忙你做任何事情的。”“啊,不用了,谢谢你。”玛柏儿说:“我只需拿出一些要用的衣物就行啦!”“我想待会儿再领你到楼下去看看,这幢庄园里有点杂乱无章。有两处楼梯,真的很不好走。有时候人们会甚至迷失路径。”“啊,你真好。”玛柏儿说。
“待会儿请你到楼下来,在用午餐前,先和我们喝杯白葡萄酒。”玛柏儿高兴地接受了,跟着她走下楼。她在判断,格勒尼太太比她自己年轻得多。也许有五十岁。也许没有那么多。玛柏儿小心地走过了楼梯;她左膝一向有点不灵活的。但在楼梯一边,有道非常美观的栏杆,她很有兴趣。
“这真是一幢非常可爱的庄园,”她说:‘我想是一七零零年建造的,是不是?““是一七八零年时建造的。“格勒尼太太说。
她似乎对玛柏儿的欣赏高兴了。领了玛柏儿走进客厅,一间宽广幽雅的房间。
一两件漂亮的家具。一张安妮皇后的写字台,一张威廉和玛丽牡蛎壳的书台。还有一些有点笨重的维多利亚式长靠椅和橱柜。印花棉布窗帘,褪了色,有点旧了;玛柏儿在想,地毯是爱尔兰的产品。可能是宁缪尼奥百逊型式。笨重的天鹅绒沙发好旧了。另两个姊妹,已坐在那里。玛柏儿进来时,她们站起身,走近她面前,一人手里拿了一杯白葡萄酒,另一个对她指着一张椅子。
“你喜不喜欢坐高一点?许多人全喜欢坐得高一点的。”“我喜欢坐得高一点。”玛柏儿说;“对我的背部来说,这样便舒适多了。”这两个姊妹似乎清楚背部痛苦的情形。最大的一个,是高个子,漂亮的女人,黑皮肤,一头黑卷发。另一个年轻得多,是个瘦子,灰色头发不整洁地披到肩上,有点幽灵般的样子。玛柏儿在想,真象早熟的奥赫妮亚。(莎士比亚里的庞诺尼的女儿,她爱上了哈姆雷特。)她想,克劳蒂当然不是奥赫妮亚,但她可能是个庄严的克莱脱纳(希腊神话里的阿格梅隆的妻子,得到她情人艾及萨的帮助,谋杀了她的丈夫,后来被他们的儿子欧瑞斯所杀。)—可能在她丈夫沐浴时,大为得意的刺杀了他。可是克劳蒂从没嫁过人,这就扯不上了。玛柏儿看不出克劳蒂是怎样的一个人。
克劳蒂、拉维尼、安瑟亚。这三个姊妹。克劳蒂漂亮,拉维尼平凡,但样子愉快,安瑟亚左右不停地瞥视,然后突然做个古怪的姿态,从她肩上望到她后面。象是觉得有什么人始终在监视她一样。真古怪,她有点想了解安瑟亚了。
她们坐下,开始闲聊,拉维尼走出房间,显然到厨房去了。似乎她是三姊妹里,活跃的一名家庭主妇。她们拉一般的闲话家常。克劳蒂解说,这幢庄园是个大家庭。原是属于她的伯叔祖父的,再传给她的叔父,他故世时,便传给她和她两个妹妹,她们后来便住在一起了。
“你知道,他只有一个儿子。”她说:“在作战时阵亡了。除了一些很远的堂兄弟姊妹,我们的确是最后的一代。”“这是一幢相当美丽的庄园,”玛柏儿说:“你的妹妹对我说,是一七八零年造的。”“不错,我相信是的。这幢庄园不怎么宽广,也很散漫。”“在今日,维修也很困难呢。”玛柏儿说。
“哦,是啊!的确。”克劳蒂叹口气:“有许多地方,我们只好让它们坍毁了。譬如说:附属的屋子,和一间温室等等。我们曾有一间很美观的大温室。”“里面有很可爱的欧洲种葡萄树,”安瑟亚说:“墙上一向蔓生着向日草。我非常后悔。当然,在战争时期,人们是无法请到一名花匠的。我们曾有一个很年轻的花匠,后来被征召去了。但有花匠也没什么分别,因为我们也无法得到任何修理的材料,因此这间温室,便整个坍毁了。”“还有这幢庄园附近的其他建筑。”两个姊妹叹口气,在叹息着时日的消逝和时代的改变—却不是好的改变。
在这幢庄园里,有股单调的气氛。充满了说不出的忧伤—渗透得这样深,竟至无法驱散和消除了。深深埋着的忧伤玛柏儿突然在发抖了。
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christie。soim)第九章 倒塌的温室这顿饭象平常一样。一小片羊肉,烤马铃薯,接着是葡萄干馅饼、奶油、一点点心。餐室墙上挂了几幅全家福照片,没有什么价值的维多利亚时代的油画,大而笨重的餐具架,一张梅子色桃花心木桌子,深红色缎质窗帘。这张桃花心木大桌子,可坐下十个人还有余。
玛柏儿闲谈到这次旅行的详情,一直谈到目前的事。因为只有三天日子,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拉菲尔先生是你的一个老朋友么?”克劳蒂问。
“也可以这样说,”玛柏儿说:“我是到西印度旅游时,才认识他的。我想,他是为了健康原因,才去那里修养。”“是埃他行动不便有好多年了。”安瑟亚说。
“真不幸,”玛柏儿说:“可是我对他的坚忍不拔,真是感到由衷的敬佩,他似乎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工作上了。你不晓得,他每天对秘书口述信件,不断的发出电报。虽然是在病中,似乎仍不肯歇手。”“哦,不,他不会歇手的。”安瑟亚说。
“最近几年,我们不常见到他,”拉维尼说:“当然,他是个大忙人,贵人多忘事嘛!可是到了圣诞节,他总会很亲热地想到我们的。”“你住在伦敦吗?玛柏儿小姐?”安瑟亚说。
“哦,不。”玛柏儿说:“我住在乡下。是位于诺茅兹和贝辛市场当中的一个小地方。离伦敦约有二十五里远。那地方一向是个美丽、古老的村落,但现在自然也和旁的地方一样,变成所谓的‘发展区’了。”她接着说:“我想,拉菲尔先生是住在伦敦吧!那次我在圣荷诺旅馆登记簿上注意到了,他好象是住在伊顿广场?或贝尔格拉夫广场的某个地方?”“他在肯脱有座别墅。”克劳蒂说:“我想,那是他招待客人的地方,诸如生意上的友人们,或国外来的代表。我们之中的任何人都不曾到过那儿。偶尔我们难得遇见的时候,他都是在伦敦款待我们。”“他真好,”玛柏儿说:“还建议你们在这趟旅程中,邀请我到此地。他考虑得真周到。一般人都认为,象他这样的人,一定是‘贵人多忘事’。”“我们以前也曾招待过从事这种旅行的他的朋友们。而他们在安排的时候,非常的慎重。当然,这种安排不一定适合每个人的口味。例如年轻人们,自然是想散散步,玩得较久些,或爬上小山眺望,和其他诸如此类的事。上了年纪的人们却不这样,他们爱待在旅馆里,可是此地的旅馆服务真差。我相信,你会发现今天的游览和明天去圣波那凡,也是够累人的。”“即使只观光庄园,也可能很累。”拉维尼说。
“哦,我知道,”玛柏儿说:“这么多的散步。会让一个人的脚都走酸了。有时我想真不该从事这趟旅程,可是这些美观的建筑物,和幽雅的房间、家具是这么的有诱惑力,让人舍不得放弃。”“还有花园,”安瑟亚说:“你喜爱花园,是吗?”“哦,是啊!”玛柏儿说:“尤其是花园。从说明书的描述上,我真的很盼望看到一些有美丽景致的历史性庄园呢。”她在微笑。
这聊天应该是令人很愉快,很自然的事,但是她却有种压迫感—在此地有某些事情给她很不自然的感觉,对这些,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次的谈话平凡极了,一点精彩之处都没有。
玛柏儿在想,为何一想到这三姊妹的任何事情时,似乎就有种说不出的不吉利气氛出现?这三姊妹,象莎士比亚名剧马克白的女巫们。她们象哑剧里的演员,扑着翅膀,戴着可笑的尖顶帽子,舞蹈着、滑溜地走。玛柏儿想起看戏时她对她侄儿说的话:“你知道吗?雷蒙,如果是我导这出著名的戏剧,我便会把这三个女巫,诠释成完全不同的性格。我将把她们三个,变成平凡又正常的苏格兰老太婆。而她们既不会舞蹈,也不会跳跃,只会点头狡猾地相互望着。但你会感到就在她们的平凡后面,有一种威胁感。”玛柏儿吃了一口葡萄干馅饼,望着桌子对面的安瑟亚,一脸平凡暧昧、不整洁的样子,还带有一点浮躁。为什么她感觉到,安瑟亚是邪恶的呢?“我觉得一些事情,”玛柏儿自语地说:“可是我可不能那么做。”用过了餐,她想去花园走走。安瑟亚被派了去陪同她。这不是一个很出色的花园,虽然现在已破败了,但以前一定被维护得很好。有灌木林,一条有月桂树的车道和曾被维护得很好的草坪和小径,约一亩半大的花园,对现在住在此地的三姊妹,显得过于宽广了些。有一部分园地大概从未被利用过,到处杂草丛生。而种植的地面上,则大部分是花坛;玛柏儿的一双手,几乎不由自主地去摘那些旋花属的植物,想断定它的好坏。
安瑟亚的长发,在随风飘舞,不时地把发针甩落在小径的草上。
玛柏儿有点激动地说:“你有个很美丽的花园。”“哦,我倒觉得这花园很校”安瑟亚说。
她沿着一条有草的小径往前走,在靠墙的一处小丘前停下。
“这是我们的温室。”安瑟亚悲哀地说。
“啊!你们有这么多令人愉悦的葡萄树。”“有三株葡萄树,”安瑟亚说:“一株黑汉贝,和一株小白葡萄树,很甜呦!另外,还有一株很美的欧洲种葡萄树。”“你是说,向日葵?”“向日草。”安瑟亚说。
“是啊,向日草。难怪气味这么芬芳。这里是否曾挨过炸弹?把这间温室炸毁了?”“没有,我们从没被炸弹炸过。这邻近也全没被炸过。不过,我倒害怕温室会因年久而塌。我们搬到此地只有很短的时间,也没有钱修理或重建。其实,就是重建也划不来。因为我们无法维持,即使要想维持的话,我怕只有任它坍倒了。所以,你看,它全长满杂草了。”“唉,那株刚开花的攀藤植物是什么?”“哦,那是很普通的植物。”安瑟亚说:“叫荞麦或什么的。”“荞麦可是一种成长迅速的植物,如果人们想埋藏什么或难以入目的东西的话,大概很有用。”在她前面的土墩,全被蔓生着绿白色花朵的植物遮没了。玛柏儿很清楚,这对其他生长的植物是种威胁。荞麦属的植物在极短的时间里,会把什么都遮没了。
“这一定是间很大的温室。”她说。
“哦,是啊!我们在里面还种着桃子树和油桃呢。”安瑟亚说。
“现在看起来真美。”玛柏儿带着安慰的口吻说:“好美丽的白色小花朵啊!”“在左边这条小径上,有一株很美的木菌树。”安瑟亚说:“我还曾认为,这个种了草本植物的花坛是此地最美丽的花坛呢!可是现在我们没有能力来维持了。”她在前面领路,迅速由直角方向走到一条小径,走过一道边墙时,加快脚步。
玛柏儿几乎跟不上了。她在想,安瑟亚好象有意要避开一些难以入目和令人不愉快的地点;或是由于昔日的荣耀不再了。令她惭愧了起来?荞麦属植物因意外的荒弃,当然会蔓长的。甚至不需修剪,或稍加照护。使这所花园变成长满了花的荒芜所在了。
安瑟亚的样子,好象要逃跑一样,玛柏儿紧跟着她这位好主人。注意力立刻被一处四周长满了玫瑰树蔓,毁坏了的猪栏吸引住了。
“我的伯叔祖父曾养了几头猪,”安瑟亚说:“当然现在的人是不会想到这种事了。你们会觉得好邋遢,是吗?我们在这庄园只剩下了几株玫瑰树。我想,这玫瑰树是对艰难的一个最好答复。”“哦,我明白了。”玛柏儿说。
她谈到玫瑰这类的植物,和一些最新产品的名称。她认为,这些名称,对安瑟亚全然是陌生的。
“你时常从事类似的观光旅行吗?”“你是说,这一次的观光旅行吗?”“是的,有些人一年旅行一次。”“哦,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