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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飞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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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问口供?”为首的蒙面人,用怪异的腔调以官话询问。
  “不曾。”右侧的黑袍蒙面人欠身恭顺地说:“这小辈一直就昏迷不醒,现在才有
移动的迹象。”
  “唔!现在好像已经醒来了。”
  “是的,这小辈的体质极为强韧,提早四个时辰苏醒,是不可多见的天生练武奇才。”
  “好好问口供。”为首的蒙面人下令:“弄清他的底细之后,如果证明他确是初闯
道,与任何方面无关的人,务必尽最大可能收服他,我要用这个人。”
  “是的,属下将全力以赴。”
  “那就好。假使的确不能用,处置掉,免贻后患。我走了,这里你多费心。”
  “肩下遵命。”
  脚步声渐远,室中一暗。
  不久,来了三名大汉,把他像拖死狗似的拖入邻室。
  邻室是刑房,设有各式各样的刑具,金木水火土全备,血腥味更浓。
  上面长案后,共坐着五个蒙面人,但由于灯火加了屏光罩,光线聚中向下照,看不
到案后人的面孔。两侧,共有六名戴了只露双目的黑头罩,又粗又壮叉腰而立,打扮像
刽子手的人。
  他半躺在下面,发出间歇性的痛苦呻吟。
  “你要到南京龙江船行当伙计,为何还在武昌逗留?”坐在中间的蒙面人间。
  “我……我不能走。”他吃力地说,但咬字清晰:“我要查三江船行的血案。”
  “替青龙帮查?”
  “去他娘的青龙帮!”他咬牙切齿;“晁某身家清白,不愁吃不愁穿,为何自甘下
流,与江湖混混沆瀣一气?”
  “那你查什么?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又不是巡捕;查什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船上死的人,有晁某的朋友。官府查不出什么来,我要用我的方法,查出那下毒
的狗王八杂种要他偿命。”
  “所以你拖上飞燕杨娟帮忙?”
  “不错。她是个老江湖。你们把她怎样了?”
  “呵呵!你自身难保,还关心她?你为何要在咸宁道上救景夫人?你与荆门山庄的
人有交情?”
  “到了武昌,我才知道有关荆门山庄的事。”
  “你撤慌!”
  “放你的狗屁!”他粗野地咒骂。
  “不用刑你是不会招的。来人哪!上刑!”
  六名刽子手一齐抢下,他的双手被绳套住,拴在左面的大柱下,双脚套上了绞绳,
绕上右面大柱下的绞桩上,两人同时用绞棍绞动,把他的身躯逐分逐寸拉长。
  一名刽子手提了一竹筒辣椒酱,另一名握住一根插口的竹筒。
  “你与荆门山庄有何关系?快招2”蒙面人厉声喝问。
  “我根本不认识荆门山庄的人。”他绝望地叫。
  “绞!”
  他浑身的骨骼,发出可怕的响声,痛得他神魂离体,痛得他发出可怕的厉号。
  “灌!”
  竹筒插入他张大的口中,直抵咽喉。
  他想咬裂竹筒,但已没有丝毫牙劲。
  辣椒酱从竹简流入咽喉。商个人紧扭住他的颈部,丝毫不能挣扎转动,呛得他五内
如焚,不知人间何世。
  终于,他昏厥了。
  冷水泼醒了他,也洗掉他呛吐出来的胃中污秽。
  “你招不招?”蒙面人的嗓音像打雷。
  他没有什么好招的,他确是不知道荆门山庄的事。
  “灌!绞!”
  第二次昏厥……
  第三次昏厥……

          ※        ※         ※

  天地一片浑沌,他从浑沌中醒来。
  老天爷!这是什么地方?他不是在地狱似的刑室受刑吗?怎么一跤跌在云端里,上
了天堂啦?
  这里不是天堂!
  是香喷喷的女人香闺,身侧半压住他赤裸胴体的人,正是有香喷喷胴体,令男人发
疯的裸体仙女。
  他不知道天上到底有没有仙女,仙女有没有棵体的?
  美丽年轻的面庞,就在他的眼前展露动人的媚笑,饱满诱人的酥胸在他的胸口磨擦,
一双柔软温暖的玉手,不住摩挲着他的脸颊、五官、胸膛、腹部……
  “事先你已经服下保元散,受刑后再灌了护心救伤灵丹,所以复元得很快。”裸女
在他口边媚笑着说,吐气如兰,柔柔地、甜甜地、怜爱地……
  “天杀的!复元得快?”他沮丧地叫:“我仍然感到身上每一根筋骨仍在拉长,口
中仍像有火在燃烧,每一条肌肉都在收缩……”
  “不会这么严重,晁爷,我知道。”裸女开始亲吻他,眼睛、鼻尖、脸颊、口、胸……
  这鬼女人好厉害,挑逗的手法熟练极了,而他,却是第一次破天荒,看到一个脱得
光光的美女。
  他身上起了前所未有的变化,他无法控制的变化。
  “你……你你……”他连说话的嗓音都变了:“住手……住口……你……你要干什
么?你……”
  “天啊!你以为我在干什么?”棵女放荡地叫、笑,玉手奇兵突出,威力万钧。
  “我……”
  他那无力的手。也开始不安份了,开始摸索到他不该摸的部位了,手虽然抖得厉害,
但似乎力道却逐渐增加。
  “你听我说,晁爷。”裸女一面说,一面用手、用身子、用行动来表达意思:“你
是一个武功、勇气、胆识,都超尘拔俗的年轻人。但江湖鬼域,现实极为残酷,初出道
的人成名不易,死的机会却多。如果没有人提携,你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劲。”
  “你是什么意思?”
  “敝长上要我侍候你,劝你。”
  “贵长上是谁?”
  “你还不到该知道的时候。总之,长上要你追随他,他帮助你成名,要不了三年两
载,你将成为江湖上顶尖的风云人物,名利双收,酒色财气予取予求,这可是旷世难逢
的好机会……”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的话软弱无力,双手的活动却完全相反,呼吸急促,浑身
热力澎湃。
  裸女更是春情荡漾,在他身上像蛇一样扭动。
  “傻瓜,那还用问吗?”裸女揉动着他,娇喘吁吁。
  “把我宰了?”
  “是呀!”
  “那……”
  “即使是天下最笨的白痴,也不会选不答应这条死路,不是吗?”
  “对,我不是白痴。”他一字一吐,似乎在情欲的煎熬下,清醒了些。
  “这就对啦:你是说,你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我不希望你这双逗死人妙死人的玉手,掐破我的咽喉。死,毕竟
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晁爷,你比我想像中的更可爱,嘻嘻嘻!”
  “我有多少时间考虑?”
  “没有时间考虑。你答应,一切都是你的;不答应,我只要在你的天灵盖上拍一掌
就够了。生与死,天堂与地狱,随你选……”
  “傻瓜!那还用问吗?”他模仿裸女的口吻嗓音,居然神似。
  “你……”
  “你这妖精!你这迷死人的妇妇,你这可爱的一身宝贝,你这……”他把裸女抱得
紧紧地,接着发出一阵狂笑,一阵激情的抓扭……
  “哎呀!你轻一点……”裸女被他抓扭得叫起来。
  他虽然在激情中狂笑,但眼中却放射出可怕的阴森光芒。
  假使裸女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在转些什么念头,一定会惊得夜里做恶梦,会一
口气逃到天尽头。
  好死不如歹活,谁又愿意马上去死?
  他不是烈士,不是圣人。他有活下去的坚强信念和斗志,只需要一点点手段和技巧
便可争取到活的机会。

  …
  小勤鼠书巢 扫校  旧雨楼·云中岳《凌风飞燕》——第 九 章 
云中岳《凌风飞燕》 第 九 章   同一期间,夜暗星昏。
  梅亭山封建亭东面里余,山麓下的一栋别墅暗沉沉,没张挂任何灯火,花木扶疏的
庭院死一般的静。
  这里距城仅五六里,封建亭虽然允许游人前来瞻仰,但楚王府派有专人管理、照料、
警卫,经常列为禁区。比方说,楚王府某一位王亲要来,附近就宣布戒严。这里,是楚
王这一支家族的圣地,是楚王获得分封楚地的纪念性皇家建筑,因此附近的居民,多少
沾了些王府的光,治安情形十分良好,不三不四的人相戒远离免生意外。
  五个戴了鬼面具的人,像幽灵幻现般,不可思议地突然出现在内进大院的院中心,
然后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
  笑声不大,但却有一种诡异不测的力量,院中新栽的各式盆景,居然发出震动的声
息。
  四周的屋顶与屋角暗影中,先后掠出四名戴了黑头罩的劲装警卫,但不敢贸然冲上,
把守住四周戒备,并发出警讯。
  强敌深入中枢.这些警卫居然毫无所觉,直至人影现身,阴笑声倏发,这才闻声赶
到,栽到家了。
  片刻,大厅门开启,先后出来了七名蒙面人,急急在五个鬼面人前面列阵。
  一方用鬼面具掩去本来面目,一方用特制的黑巾蒙面,气势上各擅胜场,表现得无
独有偶。
  “诸位深夜光临,有何见教?”站在七人之中的为首蒙面人沉声问:“可否明示你
们的身份?”
  “你们能明示身份吗?”为首的入侵者反问。
  “不能。”主人沉声说。
  “那你是白问了。”
  “好,请示来意。”
  “首先,在下表明态度。其一,在下不过问你们的行事,你们有计划地策动残杀,
以便锄除异己,杀掉有声望的人,培植自己的爪牙瓜代,这一切作法,是王霸者必然的
手段,不足为怪,在下无意干涉。其二,各行其是,互不侵犯。其三,你们的魔爪不可
以伸到在下这一边来,决不许可你们损害到我方的利益。阁下,在下说得够明白吗?”
  “唔!够明白。”蒙面人语气有点不稳定:“在下已经知道,诸位是何方的神圣了。”
  “你们应该有所风闻的。阁下,请贵主本人出来说话。”鬼面人的口气相当托大。’
  “敝上不在。”
  “阁下作得了主吗?”
  “目前在下是此地的负责人。”
  “很好,但愿阁下真能负责。”
  “尊驾有何见教?”
  “你们已经损害到我方的利益。”鬼面人单刀直入,语气转厉。
  “在下所知,情形正好相反,咱们的活动,有如为贵方呼应,对贵方大大的有利。”
  “相同地,敝方的行动,也对贵方大大的有利,替贵方制造极有利的情势。”
  “既然互利,尊驾怎又说敝方损害了贵方的利益?尊驾到底……”
  “在下是有求而来。”
  “这……”
  “在下要带走晁凌风和飞燕杨娟,阁下作得了主吗?”
  “不可能!”蒙面人沉声断然拒绝:“尊驾的要求,已超出在下的权责以外。”
  “谁有此权责?”
  “敝上。”
  “但贵上不在。”
  “对。”’
  “那么,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尊驾……”
  “在下给你三十声数。”鬼面人说得声色俱厉,斩钉裁铁:“数尽而晁凌风与飞燕
杨娟不曾押出来转交,你们,都得死!”鬼面人说完,举手一挥。
  “一!二!三!四!……”最左前那位戴鬼面具的人,以中气充沛的嗓音计数。
  十一比五,蒙面人这主人的一方占了绝对优势。
  “尊驾不要欺人太甚……”蒙面人怒声说。
  “十一!十二……”叫致的鬼面人不徐不疾地计数,其他四人不言不动,不加理睬。
  “在下将尊驾的要求,转向敝上禀告,方能……”
  “十五!十六!十七……”
  “尊驾咄咄逗人,可曾想到后果吗?”
  “二十三!二十四……”
  “阁下的时限不多了。”为首的鬼面人终于发话了。
  “二十五!二十六……”叫数的鬼面人并未终止计数。
  为首的蒙面人哼了一声,拔剑出艄。
  “二十九!三十!”
  为首的鬼面人身形似电,三丈空间一闪即至,旁立的人连人影也无法看清。
  人到,剑到。
  蒙面人目力极为锐利,及时一剑封出。
  挣一声暴震,火星飞藏,封住了鬼面人身剑合一的一剑急袭。可是,封不住中宫,
剑上所发的劲道与剑气,与鬼面人相差悬殊,自己的剑反而被震偏,中宫大开。
  鬼面人的左手,已毫无阻滞地长躯直入,五指像大铁钳,扣住了蒙面人的右肩,有
骨碎声传出。
  同一瞬间,四名鬼面人同时发动空前猛烈的攻击,向前疾冲,有如虎入羊群,出手
辛辣霸道,每一击皆石破天惊,一冲错之下,其他六名蒙面人便倒了三个,惨叫声倏扬,
血腥刺鼻。
  风雷骤发,电耀霆击。片刻间,四周散布着十具死尸,快速的搏杀为期甚暂,双方
的艺业相去太远了。
  只有一个人是活的,是为首的蒙面人,右肩已血肉模糊,躺在鬼面人的脚前,暴露
在鬼面人的剑尖下。
  “我再问一遍,人囚禁在何处?”鬼面人厉声问,剑尖徐徐迫入对方的咽喉。
  “我……我发誓,我不知道……”蒙面人魂飞魄散嘎声叫:“长上的安……安排,
只……只有少……少数人知道。我……我们这……这些人只……只能与传话的人见面,
迄今为止,长上到底是谁,在下仍一无印象,怎……怎么可能知道长……长上的安排……”
  “那么,你对我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饶我……呢……”

          ※        ※         ※

  一夜中,有多处地方飘散出血腥味。
  一夜中青龙帮的人,与太极堂的弟子,在各处展开了血腥的报复行动。
  一帮一堂的火并,终于因晁凌风的被暗算掳走而掀开序幕。
  说来也令人慨叹,似乎数有前定。一帮一堂本来已发生无可避免的火并,却因晁凌
风适逢其会的出现而消除,现在却又为晁凌风的失踪而火并。
  晁凌风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青龙帮的地盘内被掳走的,而当时却有太极堂的人在
场,双方相互指责是对方的蓄意制造事端预谋,有理说不清。
  一帮一堂的内部,本来就群情汹汹,几位激进的主战派人物,更是有了藉口振振有
词,任何理由也听不进去,想得到会有些什么结果。
  死伤惨重的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

          ※        ※         ※

  这一夜,晁凌风也十分难过。
  金针过脉制经术,是一种极为精奥、极为有效、极为阴毒的制人术。制人时其实不
一定用金针,金针只是一种夸大的形容词。针灸用的金针其实也不是金制的,而是一种
韧性极大的银合针,称金针名不符实。
  用针形器物,分别插入十三条经脉的重要穴道末梢,刺激穴道的某一段有副作用的
神经,整条经脉便会受到某种程度的变形,活动稍一重些,便全身痛苦不堪,为期一久,
经脉便永远不能恢复原状,成为残废,非由施针人用另一种手法施术方能复原,旁人即
使熟谙同一种绝学,也不可能知道。原施针的解法。
  这牵涉到部位、深浅、时限、锋尖所走方向,捻或摇的次数、所制经脉的顺序等等,
只要相差分厘,结果将完全不同。
  可以说,只有下针人的独门解法才有效。
  练了半甲子内功,而且成就斐然的人,可以用内功自解穴道,自冲经脉,但决难自
解金针过脉制经术。
  除非另具绝学;除非天生异禀;除非习过此术而又知道如何获得外力协助;除非……
  晁凌风一口就说出自己所受的禁制,当然内行。
  他所耽心的是:时不我留。
  他需要时间,而时间却不由他控制。
  如果不能获得外力协助,他至少也需要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什么事故都可能发生,他不能等死。
  他毫不绝望,他要为自己的生命作抉择,为生命而全力奋斗,为保命而下最大的赌
注。
  他想到了某一种方法,一种几乎不可能获得的方法。求生意志坚强信心十足的人有
福了,他得到了。
  在他所修练的内功来说,这是走邪魔外道路径的歪方,不容许择取的异端。
  生死关头,他不在乎什么异端。
  当裸女疲极沉沉睡去时,他却一步步在生死之门中挣扎,在死神的魔掌中奋斗,在
生死两途中徘徊。
  头一个时辰,他身上每一条筋肉,每一颖细胞,都在作令人刻骨难忘的痛苦脉动,
身下的睡褥,全被他身上排出的,近似血浆的浓腥液体所浸润。
  他忍受着全身要爆炸似的折磨,这痛苦非人所能忍受得了的,但他撑过去了。
  后一个时辰,他浑身冰冷,呼吸似乎已经停止了,他完完全全是一个死人。
  最后,脉动油然自海底穴升起,缓慢地、默默地、向全身扩散。这期间,他冰冷的
身躯逐渐恢复温暖。
  天终于亮了,房内可以听到早起鸟儿的悦耳鸣声。
  裸女也醒了,听到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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