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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躯逐渐恢复温暖。
天终于亮了,房内可以听到早起鸟儿的悦耳鸣声。
裸女也醒了,听到房中有声息。
她看到桌前站着赤裸的晁凌风,一手挑亮灯火,一手斟倒茶壶中的冷荼入杯。灯火
下,晁凌风的举动沉静、缓慢、悠闲、从容。脸色苍白,呈现出坚强、冷静、刚毅的线
条。
“你用不着起来浪费精力的。”裸女挺身坐起,取过床尾散放的胸围子穿上,却不
穿亵衣裤:“动一动就沉重吃力,何苦?日上三竿,就会有人来设香案,监督你歃血起
誓,然后替你解禁制。”
“是吗?我就等日上三竿。”晁凌风喝了一杯冷茶:“说来好笑,你我颠鸾倒凤快
活了一夜,我还不知道你贵姓芳名呢!就算上教坊吧!教坊的粉头也有什么芳呀,艳呀,
香呀,花呀等等芳名,是不是?”
裸女从床后柜内,取出新的裹脚布,姿态香艳无比,毫无羞态地缠脚。女人下床之
前第一件事就是裹脚,不然什么事都做不成。
“你听说过冷香仙子丁香吗?”裸女冲他嫣然一笑,风情冶荡极了:“那就是我。
在江湖道上,我的名气并不比飞燕低。”
“冷香仙子?哈哈!”他大笑:“他娘的!昨晚在床上你猴在我身上,热得像团可
化铁的溶金的火,哪能叫冷?你他娘的应该叫热香仙子或肉香仙子;乖乖!你瞧你那一
身可以让人发疯的肉,啧啧啧!”
他说得又粗又野,完全变了一个人。
“咦!你……”冷香仙子一怔:“你说话一点也不虚弱,一点也不像……”
“不像一条任人宰割的病狗,对不对?”他冷笑:“告诉我,是哪位绝子绝孙的贼
王八,用那么歹毒的金针过脉制经术制我,在我身上下了二十七针之多?”
“神针玉女温娇。不久,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玉女?那位扮男观众,出其不意在我身后击昏我的女人?”
“她其实很美,又年轻,只是自视太高,眼高于顶,瞧不起所有的男人,揍起男人
来又狠又凶,敢招惹她的男人,一定会被她整治得死去活来。”
“天杀的!你们一个仙子,一个玉女,可把我整得死去活来,可恶透顶。好,我会
逐桩逐件,好好地一分一毫回报你们的。喂!我的衣裤鞋袜呢?还有我的荷包。该死的,
你总不会让我这样光溜溜去见那什么玉女吧?”
“你这样子让她看到,她不整得你半死不活,那一定是你祖上有德。”冷香仙子下
床穿衣裙:“我可舍不得你受活罪呢!衣履在床头柜内,新的,你的旧物全撕破了。”
“撕烂检查?见鬼!我出来游湖,什么都没带。该死!我那如意竹钩杖呢?这是我
用来抓痒的东西。”
“劈开了。”
“天杀的!你们做得还真彻底。看样子,我今后要找个女人专门替我抓痒了。喂!
飞燕杨娟呢?”
“你还想那位骄傲的女光棍?哼!别想。”冷香仙子白了他一眼:“长上另派有人
对付她。凭良心说,她还真是个有用之才,她的号召力比我强一两分。”
“你们的长上是谁?”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你听命于一个不知道的人?你……”
“哼!有什么好怪的?”冷香仙子似乎认为他孤陋寡闻:“若有个人不取你的性命,
给你大量金钱,支持你做任何事,只要求你服从听命,平时不干涉你的私务,但违抗必
定受到可怖的处罚,你能不听命吗?他是谁你又何必介意?”
“荒谬绝伦。”他摇头苦笑:“飞燕囚监在何处?”
“你以为我是傻瓜吗?”
“什么?你的意思是……”
“我告诉你,我不许可你再沾她,想她也不行,今后,你是我的人……”
“你少做清秋大梦。”他穿衣穿鞋:“女人,我告诉你,今后你必须离开我远一点,
别以为我和你上过床,便会对你有几分温情,那是不可能的,我不会要你,虽然你才貌
都不错,但……”
“你给我闭嘴!”冷香仙子逼近他,秀眉倒竖杏眼圆睁:“你给我听清了……”
“走开!”他将新的青衫穿妥,发觉居然很合身。
“你……”冷香仙子一把揪住他的胸襟。
“去你的!”他抓住抓胸的手,信手一挥。
冷香仙子骤不及防,惊叫一声,向床上飞翻,砰然大震中,帐落床坍,一塌糊涂。
冷香仙子狼狈地爬起,惊怒交加忘了一切,发出一声咒骂,向他凶猛地扑去,双手
齐出,右手点穴制七坎,左手擒拿扣他的右手脉门。
“啪啪!”耳光声暴起,冷香仙子晕头转向往后急退,狼狈万分。
“女人,你才要给我听清了。”他阴阴一笑:“念在你曾经助了我一臂之力,我不
和你计较,也不向你施行报复,但你得识相些,远远地避开我。”
“我……我助了你一……一臂之力?”冷香仙子傻傻地问。
“是的,你帮助我冲开了任、督、冲三脉之会。如果我自行设法,必须爬上三丈高
的地方往下掉,而且身形必须控制得极为准确。即使这样,也需要十二个时辰才能脱离
险境。现在,你最好赶快滚开!我要在这里等你的人来,等那个什么神针玉女来,我要
看她到底是怎样的玉女。”
“你休想,你……”冷香仙子尖叫,再次冲上。
这女人太激动昏了头,太激动就会做笨事,还不明白晁凌风的禁制已解,所以毫无
顾忌地再次冲上动手。
“砰嘭!”她再次飞起,再次被掼倒在破床上,摔得晕头,转向乌天黑地。
这一摔,她总算明白了,发狂般将破帐拉开,发狂般在下坍的床下穷找。
“女人,你找什么?”晃凌风站在床口笑问。
“找我的剑,我的百宝囊……”她头也不抬信口答。
“今早我就丢到床底去了,要把破床掀开才能找得到。呵呵!找到了也没有用。”
“我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杀你,一定要……”
房门突然响起叩击声,有人在门外叫唤。
“进来,门是虚掩着的。”晁凌风扬声叫,虎目中冷电乍现。
房门开处,门外站着一位佩刀的彪形大汉。
“丁姑娘,长上有口信。”大汉急急地说,迈步入房狠盯着泰然背手而立的昆凌风:
“情势大变,控制不住,要姑娘赶快将人带走,暂时找地方隐身。”
冷香仙子正吃力地将破床拖出,无暇答话。
“长上在何处?”晁凌风问。
“不知道,你……”大汉有点困惑。
“神针玉女呢?”
“到大洪山去了。”
“飞燕杨娟囚禁在何处?”
“你……”
“说!”晁凌风沉叱。
大汉怒火上冲,冲上就是一耳光。
晁凌风哼了一声,一手架住来掌,右掌发如电闪,劈啪两声暴响,反而给了大汉两
记阴阳耳光。
接踵而至的打击,令抬头观看的冷香仙子失魂。
一阵掌劈、拳打、摔倒、掀、损、抛、掷……大汉像一团任由摆布的烂肉,起初拼
命叫嚎,最后力竭声嘶,叫不出声音了,五官流血,全身松散。
“飞燕囚禁在何处?”晁凌风特大汉劈胸抓提而起厉声问:“不招,我要再揍你一
顿狠的。”
“哎……唷……”
“你不招?好……”
“我……我招……在……在广平桥头孙……孙家大……大院内……”大汉崩溃了。
昆凌风哼了一声,一掌将大汉打昏。
“你……你你……”冷香仙子完全清醒了,大惊失色。
“我很好。”晁凌风说。
“你……你不是……不是……”
“你现在所看到的晁凌风,已经不是昨晚受尽伤害,一团烂肉模样的晁凌风了。你
转告神针玉女,我会找到她的。替我带口信给你那个什么长上,叫他赶快逃命,最好逃
列天尽头,有多远他就逃多远,哼!”
他启开房门走了,昂道阔步扬长而去。
冷香仙子像是麻木了,丝毫不敢移动。
※ ※ ※
广平桥在城东的忠孝门外,跨越南湖。
南湖占地甚广,自忠孝门延伸至望山门。
人在南湖的长街掳走,藏在南湖的东面孙家大院,距掳人的地方不远.颇为出人意
料之外,计算颇为精明大胆。
孙家大院在地方上颇有名气,孙大爷是府城的大户仕绅。占地甚广,十余栋房全倚
湖而筑,风景颇为宜人,是孙大爷夏日避暑的地方。平时,大院内只有几个老仆管理,
甚少有人走动。
飞燕杨娟是江湖的名女人,她的底细用不着查,一个独来独往亦正亦邪的女光棍、
并不怎么引人注意。
她受到优待,被掳的当天她昏迷不醒,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一间平常的小房内,
被制了软穴,活动极感吃力,走一步也感到力尽筋疲。
有一名老妇张罗她的饮食,像个老债主,面孔丑陋而阴沉,不回答任何问题。
一灯如豆,她倚在床栏上沉思,想来想去,毫无逃生的希望,想得心灰意懒,想得
心烦意乱。
除了听天由命,她毫无作为。
她知道被人用软字诀手法制了脊中穴和巨阙穴,前后两穴遥遥相对。凭她的修为,
根本无法用真气冲穴术自解穴道,虽然软手法在点穴五种手法中,属于中间的轻手法,
她也无能为力。
老妇把守在房外,房门不许关,小窗是钉死的,她无法在老妇的监视下脱逃,也无
力脱逃。
逃生无望,她只好听天由命,睡了一场好觉。
半夜醒来,她发现老妇已在室内伏桌假寐,刚爬起想逃出房外,老妇便醒了,一言
不发先揍了两掌两拳,打得她倒在床上好半天仍感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人声所惊醒。
天已经亮了,房门外透入红红的朝霞光芒。
桌上的灯已经熄灭,桌旁坐着老妇和一位虬须戟立,粗壮如熊的中年人。两人正在
交谈,神色似乎都有点不安,老妇似乎有点心神不宁。
看到中年人腰间的怪兵刃雷锤,她感到心中一紧,不祥的预感震撼着她,一阵寒颤
通过全身,不由打一冷战,本能地将身子缩成一团。
她是老江湖,见多识广的江湖女光棍。
四大魔君之一,北雷雷化及,一个好色如命的老魔,对什么女人都有兴趣,恶名昭
彰的淫虫。
四大魔君中的南云,姓南,名云起,与北雷雷化及,同是有名的色魔。两人的武功,
也比东风西雨高强,但在口碑上来说,两个色魔比东风西雨恶劣多多。
“北雷,老身奉到的指示,确是要老身将人交给你。”老妇的口气颇为托大;“可
是,指示上说,带你来的人是姓刘的残废,他将另带口信来。而现在……”
“老太婆,你大概还不知道,昨晚城内城外乱得一场糊涂,有许多人送了命,贵长
上奔东逐北四处奔波,哪有人手可以派出?”北雷冷冷地说:“他要我来接收人,你要
是不给,我可要走了。”
“可是,你……”
“我与贵长上的协议,当然作废。”
“你不能……”
“我为何不能?咱们这种人与人合作,讲的是互惠,我得不到我所要求的利益,当
然不能助他一臂之力,我北雷从不作于己无利可图的笨事。你不愿意,一切后果由你负
责,告辞。”
“这样好不好?再候片刻,也许长上会另派信差前来传达指示。”
“这……”
“你不能不讲理,北雷,我的要求不算过份吧?”
“好吧!我就等候片刻。”北雷终于让步,一双怪眼,贪婪地死瞪着床上的飞燕,
不住猛咽口水。
“那就谢啦!”老妇宽心地说。
“老太婆,有酒菜吗?”北雷笑问。
“我去叫人给你准备。”老妇立即鼓掌三下。
房门外出现一位村夫打扮的人。
“去,替客人准备酒食,送到此地来。”老妇说。
“好的,小的这就前往吩咐厨下准备。”村夫欠身答,转身走了。
酒与色不分家,除了一些真正的酒鬼之外,一般的人三杯黄汤下肚,有了三分酒意,
下一步所想起的事,大多与色有关,尤其是女人就在身边的时候,色欲最为强烈。当然,
与朋友在一起喝算是例外,那时一定是不醉无休。
北雷已经有了三分酒意,目光贪婪地在床上的飞燕身上转。
老太婆在一旁监视,心中暗叫不妙,这老魔如果发起病来,怎阻止得了?
飞燕瑟缩在床上,心中更是焦灼万分。她想找地方躲,最好能有一个地洞钻进去藏
身,可惜房中没有地洞。
“老太婆,你不打算到外面凉快凉快去?”北雷突然扭头向在一旁坐立不安的老太
婆邪笑着问:“房间很小,你不觉得三个人太拥挤了吗?”
“老身责任所在,拥挤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老太婆硬着头皮说。
“你已经没有责任,已经过了四五个片刻了,对不对?”北雷怪眼一翻,不耐烦了。
“这……”
“在下耐性有限,老太婆。”
“可是……”
“你要不怕看热闹,出不出去在下不在乎。”北雷阴阴邪笑,向躲在床上的飞燕杨
娟招手:“小女人,过来坐,相信你也该饿了,来陪太爷喝两杯。”
飞燕不是挑不起的姑娘,心中虽然害怕,但不能不面对现实,必须死中求生,谋求
自救之道。
她银牙一咬,跳下床来往桌旁走。
“唔!不错。”北雷欣然说:“我知道飞燕杨娟,不是普通的女人,你在江湖闯道
五年,成就斐然,胆识与魄力皆超人一等。我一听有人把你弄到手,就迫不及待赶来谈
这笔买卖,所付的代价虽高,但仍然值得的。”
“哦!雷化及,你所付的代价是什么?有多高呀?”飞燕似笑非笑大方地在横首坐
下:“我飞燕杨娟的价码如果太低,听来委实不是滋味。”
“这是买卖双方的秘密,无可奉告。来,喝一杯。”北雷斟了一杯酒递到她面前:
“我北雷多年来一直就在江湖上寻找。”
“你寻找什么?”飞燕有意制造拖延的机会,争取有利的时辰,也许会有自救的机
会。
“寻找电母。”
“电母?你是说……”
“对,电母。雷公如果有电母助威,足以雄霸天下。所以我一直就在寻找武功超尘
拔俗的女人,希望能找到一个愿意做电母的伴侣,因此我不断搜集武林名女人的底细资
料。”
“找到了吗?”
“还没有。多年来,确也碰上不少武林女高手,可是,一是我的容貌丑陋,二是有
大多数女高手名不符实,武功平平无奇。这一来,我的好色恶名也就日渐昭彰。我问你,
你愿意做电母吗?”
“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
“愿意,我还得试试你的真才实学才能决定;不愿意,一夜之后,我就给你一锤一
了百了。”
“解了我的禁制,先试试本姑娘的真才实学……”
“小女人,哈哈!不要把我四大邪魔之一的北雷,看成初出道的嫩鸽好不好?三天
之后,我会给你露真才实学的机会。来,坐到我身边来。”
飞燕心中暗暗叫苦,这老魔要动手动脚啦!
北雷不但要动手动脚,而且动了强烈的情欲,酒意一涌,眼中欲焰闪烁。
飞燕被软手法制了气血二门,一运劲就浑身发软,想反抗那是不可能的事,她能不
焦急吗?
北雷鸟爪似的怪手,随即伸过来了。
她推桌而起,向后急退。
“该死的!”北雷一跳而起:“你也是一个嫌我不中看的贱女人,我要让你受尽污
辱再送你下地狱。”
她向房门逃,但距门还有三四步,便被老太婆从斜刺里抢到,伸脚一勾,她扑地便
倒,想躲闪也力不从心。
“交给我!”北雷暴怒地冲到,俯身伸手便抓。
“哎呀……”她在地上翻身惊呼,双手绝望地挣扎,急拨北雷下抓的大手。
北雷哪将她放在眼下。抓势更快,崩开她乱拨的双手,抓住她的胸襟往上提。
这瞬间,她的惊惶凤目中,杀机怒涌。
北雷将她劈胸抓起,左手立即抓住她的腰间绣带。
“哈哈!小女人。”北雷狂笑,作势撕拉她的绣带:“任何三贞九烈的女人,在我
北雷手下……嗯……不对,你……”
裂帛响刺耳,她的外裳被撕开了,露出里面的月白胸围子,绣带也被拉断了。
“砰!”她被摔跌出丈外,发乱钗横,玉体半裸,狼狈万分,被摔得晕头转向,挣
扎难起。
北雷则退了两步,摇摇欲倒,双手狂乱地在腰问的百宝囊中掏出一只小玉瓶,脸色
泛青,呼吸一阵紧。
“北雷,你……你怎么了?”老太婆骇然问。
北雷匆匆吞了三颗丹丸,随即盘膝坐下,几乎摔倒。
“那……那贱女人刺……刺了我一……一针,毒……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