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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天炼狱-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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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马折入岔道,直向西庄门驰去。 


  庄的栅门外,有一名老苍头把守,看到车马折入,不由一怔,自语道:“定是庄主的客人造访……唔!像是山东地境的轻车,定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车马到了,老苍头迎出叫:“缓下坐骑,诸位是……” 


  中年人在三丈外下马,牵着坐骑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封拜贴递过说:“在下山东柏明伦率子女,前来拜望庄主邓二爷,相烦通报,感激不尽。” 


  老苍头接过名贴,拉开栅门笑道:“柏爷请进,先到里面安顿,小老儿即派人前往禀报,请吧。” 


  “有劳大叔了。”中年人客气地说。 


  老少三人下马入庄,轻车也灵快地驰入庄门。 


  一箭外便是庄主邓星河的大宅。 


  不久,瞎了一只左眼的独眼灵官邓星河,带了两名庄了急急奔来,大叫道:“明伦兄,今天吹的什么风?” 


  柏明伦呵呵笑,将缰绳交给老苍头,迎上笑道:“呵呵!东北风,兄弟从山东来,多年不见星河兄像是发福了,大概万事如意养尊处优……” 


  “哈哈!明伦兄,不要挖苦人了,快到屋中相见。” 


  柏明伦笑向一双少年男女说:“孩子们,过来,见过邓二叔。”又向邓二爷说:“这是小犬青岱,小女绮玉,星河兄请多关照。” 


  青岱、绮玉双双上前行礼,齐向邓二爷请安。 


  邓二爷受礼捻须大笑,赞道:“好一对灵秀的金童玉女,明伦兄,我好羡慕你。我只有一只眼睛,已看得心中舒坦万分,衷诚为老友贺。” 


  “星河兄,你那双佳儿女必定更为出色哩!小孩子嘛,不要奖坏了他们。” 


  “明伦兄,车中……” 


  “车中有兄弟一位侄女,不是武林中人,车能进入阶下么?” 


  “什么话?老天,你尽给我客气。车放内院,贤侄女可先至内院由拙荆招呼,咱们这就到屋里一叙。” 


  “星河兄,南面六七里地,那一片广大牧地谁是主人?” 


  邓二爷脸色一变,讶然问:“明伦兄,你与他们有冲突?” 


  “他们在追贼,一位女郎问话的口气太狂傲,孩子们看不惯顶了她几句,她竟派人跟下来了呢。” 


  “哦!那倒无所谓。” 


  “那些人可怕么?” 


  “没什么。”邓二爷支唔着说。 


  “呵呵!星河兄,你的脸色都变了,还说没什么?”柏明伦故作轻松地说。 


  邓二爷吁出一口长气,沉重地说:“那人是南海之鳌洪海,目下改姓王,名环,已落业十余年。” 


  柏明伦虎目放光,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这老捕头居然与隐身退休的强盗为邻,你就不怕外界蜚语流长说闲话?哈哈!你们到底谁在计算谁?” 


  邓二爷一面向堂屋走,一面摇头苦笑道:“老实说,兄弟等于是坐在火山口子上,你老兄还有心情打趣?” 


  “怎么?他不规矩?” 


  “在五百里之内,他倒还规矩,但狗怎能不吃屎?” 


  “在外作案?抑或是坐地分赃?” 


  “爪牙仍在东南海做强盗买卖,赃物一年半载便往此地送。他一家子改头换面,完全脱身事外。” 


  “高明。” 


  “海盗开牧场,这是他成功之处。” 


  “你不告发?” 


  “向谁告?向咱们河南告呢,抑或是到江浙去告?” 


  “在你来说,不难办到。” 


  “我?退休了的老残废,你抬举我啦!” 


  “那你担心什么?” 


  “天网恢恢,他总有一天会事败,等那一天到来,兄弟的处境……” 


  “你跳在黄河里也洗不清。” 


  “因此兄弟委实日困愁城,日虞大祸之将至。” 


  “你在姑息养奸。” 


  “咦!明伦兄,这不像是你平日的口吻。” 


  “我怎么啦?” 


  “谁不知道你是个好好先生?懒得过问江湖事,寄情山水与世无争,对武林恩怨的事,你的主意是闭门推出窗前月,吩咐梅花自主张……” 


  “唉!这叫做事不关己不劳心。” 


  “你的意思是……” 


  “兄弟与东海神蛟有过节。” 


  “咦!你是为南海之鳌而来?” 


  “非也,兄弟不知南海之鳌在此。” 


  “那你……” 


  “犬子柏青山的事!星河兄听说过么?” 


  “咦!那位名震天下的年轻人,竟是令郎?” 


  “正是犬子。” 


  邓二爷欣然叫道:“哈哈!这叫做报应。” 


  “什么?” 


  “你一辈子没替江湖做几件好事,欠了江湖一笔道义债,如今由令郎偿还,不是报应么?快哉!我老残废得为此浮三巨觥。” 


  “星河兄,你知道兄弟要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么?”柏明伦神色怆然地说。 


  “明伦兄,你……” 


  “他已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邓二爷骇然问。 


  “他身中东海神蛟一位爪牙的慢性奇毒,已经到了毒发期的最迟期限了。” 


  “老天!” 


  “我带了解药出来找他,晚一天便少一天希望。” 


  “早些天他在山东,与泰山贼冲突……” 


  “消息是我在郑州接到的,因此往回赶,可能来晚了,不知他是否已动身返家。昨天到达归德,想起你……” 


  “你总算想起了我这位老朋友。” 


  “星河兄,不必打趣了。” 


  “放心啦!令郎可能会走这条路上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独眼灵官造孽太多,退隐后自然有自保的能耐与打算。” 


  星河庄来了贵宾,一阵子好忙。集益牧场跟踪的人,悄然退去。 


  当天午后,周三被少庄主从西屯子草料场调回本庄,安置在巡场队中任小领班。这在本庄的牧工中,已是颇不寻常的机遇了。 


  整座牧场暗桩密布,外弛内张。庄外四屯,则眼线四出,在外地刺探消息,飞骑传信十分快捷。 


  未牌时分,东屯子派人送来一封拜贴,说是有一僧一俗,投贴请见场主。 


  王场主看了拜贴的具名,粗眉深锁,但毫不迟疑地派人传话,请来人入庄相见。 


  拜贴上的署名是心如与皇甫云深,正是中州双奇两位风尘奇人。 


  半个时辰后,三名庄丁领着中州双奇,飞骑入庄,王场主已在阶下相迎。 


  大悲佛心如扳鞍下马,稽首为礼神色肃穆地说:“老衲心如,那位是皇甫居士。来得鲁莽施主海涵。” 


  王场主爽朗地一笑,抱拳施礼客气地说:“弟子王环,大师法驾光临,未能远迎,恕罪恕罪,请客厅待茶。” 


  双方客气一番,进入大厅,分宾主落坐,庄丁奉上香茗退去,厅中肃静无哗。 


  王场主神情镇静,客套毕话锋转入正题,问道:“大师修真中州,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呢?” 


  大悲佛肃然地说:“老衲此来打扰贵牧场,深感抱歉,只是事非得已,务请施主见谅。” 


  “大师之意……” 


  “老衲有一不情之请,尚请施主慨允。” 


  “区区力所能逮,敢不如命?但不知大师有何吩咐,请见示。” 


  “老衲有位施主的女眷,落入一群来路不明的女人手中。那群女人经过徐州府的砀山西行,在龙坑口分道不走虞城,便尔失踪,龙坑口距贵牧场仅二十里地,可能潜身贵牧场附近,因此老衲冒昧前来拜候,请求施主协助。” 


  “哦!有这回事?那位女眷……” 


  “姓费,名心兰。” 


  “本牧场占地甚广,周围数十里,其中野林甚多,荒野错落,但本庄牧工甚多,似乎不可能有人潜藏在内,何况一群人,怎藏得住?大师恐怕被那群女人愚弄了,也许她们早已远出数百里外啦!” 


  无尘居士淡淡一笑,接口道:“王场主猜想她们已远出数百里,但并不知她们何时逸出在下的监视外。如果她们是昨天逃来的,即使有千里驹,也难逃出数百里外。” 


  王场主脸色一变,冷冷地说:“皇甫兄的话带有弦外之音,到底用意何在?” 


  无尘居士泰然地说:“在下并无其他用意,只是感到场主的话意,似乎对此事并非毫无所知的。” 


  “你这是什么话?”王场主不悦地叫。 


  无尘居士呵呵一笑,说:“王场主请勿误会,在下如果言出不慎,尚请多担待。还有一事,请问场主认识光州天马集的纪少堡主吗?” 


  “纪少堡主?在下从未听说这个人。” 


  “王场主……” 


  “在下不是江湖人,极少在外走动,对这些江湖人物,陌生得很。” 


  “哦!真的?” 


  王场主冷笑一声问:“皇甫兄认为在下撒谎?” 


  “在下怎敢?信口问问而已,休怪。” 


  大悲佛接口道:“纪少堡主从山东匆匆赶来,定与费心兰姑娘有关,他将一群爪牙留在砀山用金蝉脱壳计偷偷溜走,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岂知仍被咱们查出了底。” 


  “你是说……” 


  “那厮也逃至贵地来了。” 


  “不会吧?” 


  “咱们有人看到他晚上逃来的。” 


  “抱歉,没发现有人进入本牧场。” 


  “王场主,能不能襄助在下搜寻这些人?” 


  王场主略一沉吟,断然拒绝道:“敝牧场养了上千匹马,近两千头牛,散落各处放野,稍一大意便可能出纰漏,不能让陌生的人入内乱闯,以免惊扰牲口,恕难从命。” 


  “王场主不肯方便……” 


  “不是在下不肯方便,而是确有不便,这样吧,在下尽可能派人搜遍牧场各处……” 


  “在下不能伴同前往搜寻了?” 


  “是的,敝牧场人手众多,为了牲口的安全,从不许外人踏牧地。你知道,那些牧工都是些血气方刚的人,万一引起误会,便难以收拾了。” 


  大悲佛离座而起,庄容说:“施主既然不肯让陌生人进入,老衲的朋友们,只好自行追索了。” 


  王场主也冷然离座道:“只要不在本牧场的地段内走动,大师的朋友尽可自由追索。” 


  “如果不小心误入贵牧场地境……” 


  “那么,后果自行负责。” 


  “老衲记住了。” 


  “送客。” 


  “告辞。” 


  王场主送至厅口,抱拳道:“恕在下不送了,两位好走。” 


  “不劳相送,后会有期。”无尘居士说。 


  “打扰施主了,再见。”大悲佛也一语双关地说。 


  两人的语意,已表示不会就此罢手。 


  无尘居士站在阶上举目四顾,四周有不少牧工打扮的人,有意无意地怒目相向。 


  左面百步外的一排房舍中,周三与四名巡更的人大踏步外出,目不旁视地向高大的庄门走去,大概是要到外面巡视各处。庄门两侧的栓马桩上经常有已备妥鞍镫的坐骑,五人上马走了。 


  大悲佛在厅外转身,不死心地问:“王场主,别无商量了么?” 


  王场主断然地摇头,一字一吐地说:“别无商量,请吧!” 


  “好,老衲这就走。” 


  无尘居士淡淡一笑道:“咱们的人暂住在龙坑口,二十里路不算远。” 


  王场主也淡淡一笑道:“龙坑口距本牧场东屯子,仅只七八里地,那一带禁止外人乱闯,诸位最好留些神。” 


  “多承关照。” 


  两人到了庄口,取回坐骑,仍由三名牧工相送,向东驰向东屯子。 


  集益牧场开会召集首脑人物,自有一番周详的安排。 


  晚膳罢,二小姐带了一位侍女,悄然从后庄院绕出,飞骑驰向东屯子。 


  十里路驰马要不了多久,接近东屯便可感到气氛迫人,老远地,便看到高悬在屯中心旗杆上的警号灯,迎风摇曳明灭不定。 


  天色已尽黑,沿途似乎不见人影。 


  路两侧栽的有两种树,一种是柳,一种是槐,高度皆有三丈以上。 


  蹄声急骤,打破了四周的沉寂。 


  前面路旁的树影中,突传出一声呼哨。 


  二小姐缓下坐绮,回了一声短啸,徐徐小驰而进。 


  “月!”路旁有人低叫。 


  “黑。”二小姐也低叫答。 


  一条黑影从沟中窜起,奔近讶然道:“咦!原来是二小姐,小的东屯子陈全。” 


  “场主来了么?”侍女问。 


  “来了,副场主也在。” 


  “有何动静?”二小姐问。 


  “没有。龙坑口传来的消息说,中州双奇那群人毫无动静,好像没有前来踩探的准备。” 


  “那就好。本庄派来的巡场队,目下派在何处?” 


  “哦!场主来时,已命他们撤回本庄去了。来人不来便罢,来了必是艺臻化境的高手名宿,巡场队不但派不上用场,反而碍事,因此场主把他们遣回。” 


  “走了多久了?” 


  “刚走不久,是从北小径走的。” 


  她吩咐侍女自行返回,独自绕走北小径急追。追了两三里,一无动静。 


  蓦地,马蹶前蹄,只感到马头一沉,重重地向前冲倒,人便在千钧一发间脱离鞍桥,向左飞坠。 


  由于事出仓促,如换了旁人,绝难逃过厄运,她竟然逃出危境,飘落丈外,落在沟旁身躯一晃,几乎摔倒。 


  这瞬间,沟中黑影暴起,一把便抱住了她的小蛮腰向沟中栽,喝声震耳:“捉住了!” 


  她骤不及防,毫无反抗的机会,而且抱她的人力大无穷,抱得她浑身发软,被压在沟中转动困难,压得结结实实无法动弹。 


  这一生当中,她第一次,被人迫得如此狼狈,而且,是被一个大男人压在沟底,令她几乎发疯。 


  她的手仍可活动,猛地勒住对方的咽喉。 


  可是,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由手指一松,散去真力抱住对方的颈脖娇嗔道:“又是你,你这冒失鬼。” 


  沟上有人叫:“下去两个人帮忙,要活口。” 


  沟深六七尺,夜黑如墨,因此上面的人无法看到下面的情形。 


  抱住她的人是周三,向上大叫道:“不要下来,是二小姐。” 


  接着,他站起歉然地说:“二小姐,小的该死,咱们五个人听到后面蹄声急骤,以为是贼人因此布下绊马索……” 


  二小姐在他的扶持下站起,笑骂道:“你呀!真是个笨虫,也不先问问,摔坏了我,看你怎办?” 


  上面一名大汉期期艾艾地说:“回小姐的话,这件事是小的出的主意,不能怪周三。本来今晚不许单骑乱走……” 


  “你少给我废话。”二小姐跳上沟说。 


  “是,小的不说。” 


  “你们先走吧!” 


  周三钻入路旁的矮树丛,牵出坐骑,将缰绳递过说:“二小姐骑小可的马走吧!那匹马前蹄已折,不行了。” 


  二小姐接缰上马,招手叫:“上来,坐在我后面。” 


  这大胆的召唤,把周三吓住了,退了两步说:“小的与吴二叔同乘……” 


  “叫你上来就上来。”二小姐泰然地说。 


  周三略一迟疑,四位同伴已经策马走了。 


  他不能再反对,手忙脚乱地扳鞍上马。 


  二小姐缰绳一抖,说:“抱紧我,咱们要赶回庄。” 


  暖玉温香抱满怀,这一双不算陌生的男女,内心起了剧烈的变化,奔出三四里,默默无言。 


  终于,二小姐打破了沉默,问道:“周三,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排行三,名也叫三。”他沉着地答。 


  那年头,平民百姓以排行为名,平常得很。 


  “你怎不问我?”二小姐问。 


  “小可……不……不敢。” 


  “我叫琼瑶。” 


  “小可……” 


  “你叫我琼瑶好了。周三,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五年前陈州大饿荒,族里的人都逃荒远走他乡,已没留下几个族人了,我家中没田没地,不然怎会落得做小贩讨口食?” 


  “大丈夫,何处不可谋口食?你在集益牧场,没有人敢亏待你。” 


  “那就仰仗二小姐照顾了。” 


  二小姐的纤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掌背。他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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