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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房间里四处走动,仔细检查了每一件东西,最后终于停了下来,“恐怕这里没有什么可以帮助我们的了,马克。”然后,他转身走向房间后头,“再去一次浴室,”他叹息道,“纯粹是预防万他走进浴室,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并且再次检查了药柜。当他重又回到卧室时,眼神充满困惑。
“真奇怪,”他没有特别对着谁而是喃喃自语着,然后抬起目光看着马克,“我敢打赌,有人在我昨晚检查过药柜后,动了某些瓶子。”
马克不以为然地看着他。
“恐怕未必?”他不耐烦地说,“而且,即使真是这样,又有什么?”
“你的问题我没法回答,”凡斯说,“但是昨晚我对柜子里瓶瓶罐罐的摆放顺序有一个非常确切的印象,而现在,它们有了轻微的变形:就像某种强调被模糊了,或是某种线条被强化了——我指的是这些物品的摆放的顺序——我检查过每件物品了。”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它们摆放的顺序变味了。”
“听起来很玄奥。”马克抱怨。
凡斯不理会他,依旧沉思地看着床头几以及上面的烟灰缸、电话与电灯等物,然后他慢慢拉出小抽屉。
“我的天啊!”突然,他把手伸进抽屉中,接着取出一把蓝钢的左轮手抢,“这个东西昨晚肯定不在这里,马克,”他说,“太让人奇怪了!”他仔细检查了左轮手枪,然后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原来位置,转过身来。
马克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肯定它昨晚不在那里吗,凡斯?”
“是的,是的。不会错的。”
“即使如此,”马克带着困惑的神情说,“它对于这些下毒事件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此,我还没有什么更好的想法,”凡斯轻轻走向马克,“可是,它总该有特定的意义……也许我们应该下楼去,听听利厄会说些什么。”
第9章 疑云重重
10月16日,星期日,上午10点30分
当我们走进起居室时,利厄。里威廉正四仰八叉地坐在一张矮椅上抽着烟斗。看见我们进来,他赶忙用力撑着桌子,努力要站起来。
“有什么进展吗?”他以吵哑的声音询问,迷离的目光在我们之间逡巡。
“目前还没有,”凡斯几乎没有看他,而是走向前窗,“我们正期待着也许你可以帮助我们呢。”
“我当然非常乐意,”利厄以一种温顺的口吻回答,“可是我不知道怎样帮助你们,我甚至不知道昨晚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大概是赢得太多了吧。”他的语气变得尖酸起来,唇边还挂着一抹自嘲的冷笑。
“你赢了多少?”凡斯随意问道。
“超过三万元。我舅舅今天早上告诉我,他已经替我把钱锁在保险箱中了。”
“我想问你,”凡斯朝着房间中央走回来,并且在桌旁坐下,“昨晚你有没有注意到你喝的水或威士忌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不,没有。”他的回答毫不迟疑,“今天早上我想过这件事,不过就我所看来,似乎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但是,”他补充一句,“当时我非常非常亢奋。”
“你妹妹昨晚在你母亲的房间里喝了一杯水,”凡斯继续说,“然后她也昏倒了,和你的症状相同。”
利厄。里威廉点点头。
“我知道了,可是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真是噩梦一场。”
“没错,”凡斯停顿了一下,突然问,“我说,里威廉先生,你是否曾经想过你太太可能会自杀?”
他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惊讶地瞪着凡斯。
“自杀?为什么?不,不可能。她没有理由……”他突然停下来,“可是谁知道呢?当然,也有这种可能性。我以前没想过这种事……你真的认为她是自杀吗?”
“我们发现了一张她留下的字条。”凡斯不动声色地说。
“我可以看看吗?”过了好久,他才战战兢兢地发问。
“目前不在我的手上,”凡斯看着他说,“早晚我会给你看的。因为那是写给你的,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里面提到她在这里的不快乐,她还祝你在轮盘上有最佳的运气。简短、直接,而且摺得很整齐,就放在电话下面。”
利厄不再说什么。两眼直勾勾地不知在想什么。
凡斯突然再次发问:
“你是不是有一把左轮手枪,里威廉先生?”
他身体一下僵硬起来,以疑惑的神情看着凡斯。
“是的,我有一把……但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平时把它放在哪里?”
“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中,因为我们家以前曾来过小偷。”
“可昨晚它并不在抽屉中。”
“当然。我把它带在身边了。”利厄还是不解地皱着眉看着凡斯。
“你出门时,都会把它带在身边吗?”凡斯问。
“不,很少。不过在我去赌场时,一般都会带着。”
“为什么去赌场就这么特别?”
利厄顿了一下,之后,他的眼睛呈现出了一种憎恨的神情。
“我不知道在那里可能会发生什么事,”终于,他从牙缝间进出这么一句,“我舅舅和我之间没什么亲情,他想要我的钱,而我也想要他的钱。实话告诉你:我不信任他。也许昨晚的事证实了我的怀疑。”
“目前我们不作判断,里威廉先生,”凡斯冷淡地回答,“我也有我的怀疑。但以怀疑来推演事实是无益的。昨夜你带着左轮手枪到赌场去了,然后今天早上把它放回床头几的抽屉里,是这样吗?”
“没错!”
马克插话进来。
“你有枪支许可证吗?”
“当然有。”利厄的口气极不礼貌。
凡斯再度站起来望着他。
“那么,对布尔德呢?”他问,“他是你感到害怕的另一个原因吗?”
“我当然更不会信任他,”他毫不犹疑地回答,“在吉尔卡特的指使下,他会做任何事情,他是冷血动物。”
凡斯点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实际上你母亲还告诉我们,他想要娶你妹妹。而你妹妹已经拒绝他的求婚好几次了。”
“那并不能说明什么。”他语中带刺,“她追求艺术的热诚并没有那么深,她只是对生活感到无聊罢了。她终究会嫁给布尔德的。”他停顿一下,又带着冷笑说,“他们会是很好的一对的,这两个人。”
“很有启发。”凡斯点点头,“那么,凯恩医生呢?”
“喔,他不算什么。他对艾丽亚很好,简直是她的奴隶,她也比较喜欢如此。她就是这样自私。”
“病态的一家人。”凡斯批评。
利厄。里威廉露齿微笑说:“你说的不错。这个家庭里的每个人都不正常,就像所有的古老家族一样。”
凡斯带着怜悯的神情注视着里威廉。
“你懂得有关毒药的事情吗?”他突然发问。
“不懂,”他立刻说,“不过,显然这里有某个人懂得一大堆毒药的事。”
“在你家小图书室里有好多这样的书,内容相当广泛。”凡斯一边说,一边随意地挥了挥手。
“什么!”利厄猛地坐直了身子,“毒药方面的书——这里?”他仿佛很震惊,看了凡斯好一会儿,接着胡乱摸索着他的烟斗。
“这件事令你吃惊吗?”凡斯的声音特别温和。
“不,没有,当然不是。”利厄的回答几乎听不见,“也许刚才我有点……它好像可以证实什么。你使我想起家父的科学兴趣……那可能是他的一些旧书吧……”
“先谈到这里吧,利厄先生,”凡斯礼貌地说,“你可以上楼去了。需要你的时候,我们会找你的。今天你最好待在家里休息。很抱歉,有关毒物学书籍的事情让你感到烦恼了。”
凡斯说话时,利厄已经起身,并且向门口走去。
“我没有烦恼,”他停步说,“你知道,凯恩是医生,布尔德在大学中拿的是化学学位,而吉尔卡特在他的一本旅行书中写过一整章有关东方毒药……”
“是的,我清楚,”凡斯显得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他,“可是他们并不需要书籍的协助。假如这些书是用来指导昨天所发生的事情,那么只有你、你母亲以及你妹妹才需要。可是你和你妹妹都是受害人,所以只剩下你母亲可能是利用这些书的人了……诸如此类的想法曾经掠过你心头,对不?”
利厄。里威廉挑衅地挺直了身子。
“不可能的事!”他抗议道。
“算我没说,”凡斯的口气带着奇特的意味,“对了,里威廉先生,今天早上你收拾你的药柜了吗?”
“没有……我肯定我没有。”
“很好,但有人动了它。”凡斯不再说话。
利厄。里威廉耸耸肩,走了出去。
“你从他身上发现什么了吗?”马克问。
“他正在受痛苦的煎熬。”凡斯沉吟着,“以致充满病态的想法,甚至怀疑他的母亲。可悲的人……”
“他说对昨晚的事他有他的看法,你干吗不叫他详细说说呢?”
“那会令他更痛苦的,是的,更痛苦的。马克。”凡斯似乎又陷入了沉思,好半天不再说话。
第10章 意想不到
10月16日,星期日,上午11点15分
凯奇警官出现在门口。
“那位医生下楼了,想要见他吗,长官?”
凡斯想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的,请他进来,警官。”
片刻,凯恩医生进入起居室,他的脸色因睡眠不足显得很憔悴,但是紧张忧虑的神情已经不见了。
“病人今天早上怎么样?”凡斯问。
“很正常,先生。昨晚你们离开后,我还在这里多逗留了几个小时。我走的时候,里威廉小姐已经能安静地休息。今天早上她虽然还很虚弱,不过她的脉搏、呼吸以及血压都已经正常了。”
“你有什么意见吗,医生?”凡斯询问,“是哪种药物导致她昨夜的情况?”
凯恩医生抿着嘴,眼睛望向房顶。
“不好说,”他终于回答,“她的症状是一般的昏倒的状况——似乎没有什么特别——而且,在医学上,有许多种药物都可能会引发这些症状,像是过量服用任何一种含有巴比妥酸盐的安眠药等等。不过,我不应该轻率地发表意见……”
医生离去后,凡斯召唤管家进来。
史密斯如同往常一样,脸庞依然苍白。
“请告诉艾丽亚小姐,”凡斯说,“我们很想与她说几句话,在她的房间或起居室都可以——看她觉得哪里比较方便。”
管家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他告诉凡斯,艾丽亚小姐希望在她的房间见我们,于是我们就走上楼去。
女孩斜倚在躺椅上,穿着精心刺绣的日式睡衣裤。她旁边放着一只红漆的圆矮几,上面放了一个烟缸、几本艺术杂志,以及一尊银雕像。见我们进来,她带着勉强的微笑向我们点点头。
“我从凯恩医生那里得知,你们的拜访差点就变成‘验尸’了。”她居然还有开玩笑的心境。
“我们很高兴,”凡斯严肃地回答,“看见你恢复得这么快。”
“不过,有人肯定不会高兴我的复原的。”她略微耸耸肩,苦涩地说,“今天早上我都没敢碰任何东西,包括咖啡。”
凡斯点点头。
“然而,我认为你不必再担心什么了。昨晚的事,肯定是下毒者弄错了什么,而且我们相信在他重定方案、并且策划另一次行动时,逃不过我们的眼睛。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必须往何处去寻找线索。”
“听起来,”她说,“好像你已经掌握了很多。”
“对——没错,是很多,但是还不够。不过我们有很多进展,而且极有希望……你已经见过你哥哥了吗?他康复得相当不错,和你相比,他受到了更严酷的打击。”
“是的,”女孩深思着,“在某个人眼里,我们是两个讨厌鬼。真的,是吧,我们恐怕令那个人失望了。”
“我相信,”凡斯说,“在这个案子中,我不会令你失望的。同时,你是否介意我瞄一眼你的衣柜,并且在那里做一个小小的实验。”
“请便。”她几乎是愉快地朝着左边的一扇门挥挥手。
凡斯走过去打开衣柜。衣柜外面是连结南边两个主要房间的旧式走廊。右手边有一个鞋架和一个小柜子,左边则挂了一长排的礼服和长袍。在走廊的中段还有一个大理石的洗脸台,并有两个天鹅颈项造型的水龙头。在衣柜的另一端可以看见一扇门。凡斯走过去,把它打开,于是我们看见了维尼亚。里威廉悲惨死去的那间大卧室。
凡斯走回到我们这边,对我说:“让我们做一个小实验,你进那个房间,把两扇门都关起来,然后站在床边大声对我呼喊。当你听见我敲门时,用相同的音量再叫一次。”
我穿过衣帽间,站在维尼亚。里威廉死亡的那张床边大叫几声。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凡斯的敲门声,于是再度叫喊。然后凡斯打开了门。
“可以了,多谢。”凡斯客气地说。
当我们重新回到艾丽亚。里威廉的房间时,她嘲讽地看了凡斯一眼。
“怎么样,先生?”她问道,“你发现什么啦?”
“没有什么,只是验证一下你所说的这两个房间之间听到声音的可能性,”凡斯轻快地回答,“当两扇门都关起来时,我听不见凡迪思先生的叫声,不过当我走进衣帽间时,确实可以清楚地听见。”
女孩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我很高兴你证明了我的诚实。我妈妈最不喜欢我的一点就是:她说我总爱说谎话。”
“提到你母亲,”凡斯坐下来,以严肃的眼神望着女孩,“我希望你告诉我们,昨天晚上你怎么会喝你母亲房里的那瓶水?”
“我……只是觉得口渴。”
“你尝出水中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吗?”
“没有,似乎完全没有问题。”
“水瓶中有多少水?”
“不满一杯。我隐约记得我还希望里面会有更多的水。可是里面没有了。妈妈回来时,我感到头很痛,而且有耳鸣现象,还觉得相当无力。我心里很困惑,接着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回去。这就是我记得的全部。”
“你确实记得你母亲回到房里吗?”
“喔,是的。我们彼此还说了点什么——不过我想不起来。我大概抱怨了我的头痛,可是到那时已经天旋地转了。”
“你最初觉得口渴时,也就是在你喝水之前,你曾向你母亲说过什么吗?”
女孩想了一下,然后说:“没有。当时妈妈就坐在化妆台前。我想当时我们似乎没有说什么话。我只是走过去,倒了一杯水瓶中的水,接下来,妈妈就出去了。”
“昨晚你自己水瓶中的水怎么没了?”凡斯讯问,“女仆说她*当晚把所有的水瓶都装满水了。可是当你在你母亲房中失去意识时,我们检查过你的水瓶,发现里面是空的。”
“是的,我知道它是空的。昨晚我在素描时,把里面所有的水都喝掉了。”她的眼睛睁大了些,“我的水也被下毒了吗?”
凡斯摇摇头。
“不,那不太可能。在你喝光你水瓶里的水之后什么事情也
没有发生。假如真有毒,最慢半小时之后你就会有反应的……“
突然,凡斯转身,轻轻走向大厅的门口,小心转动门把,然后。猛然将门打开。在走廊上,面对着我们的是理查。吉尔卡特。
“早安,凡斯先生,”他冷淡而沉着地说,“我是来问候我的外甥女的,可是当我听见房间里的声音时,我猜到你和马克先生可能在这里,所以我不想打扰你们。不过,显然你听见我了……”
“是的,没错。我听见有人在门外走动。”凡斯站到一边,“我们正在问艾丽亚小姐几个问题,现在已经问完了……她今天早上好多了。”
吉尔卡特走进房里,问候了他外甥女之后,坐了下来。
“有什么进展吗?”他问,向凡斯抬起头。
“喔,有许多,”凡斯含糊其辞地说,“可以说,我们寻到了许多线索,但是还不够全面……不过,我很高兴你来了,因为我正想问你布尔德的地址。我们非常想见见他。”
吉尔卡特紧缩下颚,眼神变得很恼怒。
“布尔德住在二十二街的阿斯托利亚饭店,”他说着慢慢将烟灰弹在身旁的烟灰缸内,“不过,”他加上一句,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蔑,“你肯定找错对象了。你最终会发现你是在浪费时间,布尔德就像颗段子般诚实。”
“我一点不了解那个人,”凡斯低声说,“但是昨晚是他在赌场替利厄。里威廉要了一杯白开水,听听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会很有趣,你说是吧?”
此时,艾丽亚。里威廉站了起来,用冒火的眼神瞪着凡斯。
“你是什么意思?”她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