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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类帽子的问题了。不用说,康生又想要苦心设计他的阴谋了。
几天以后,钓鱼台八号楼里,康生如来两个专案组人员进行密谈。康生口授指示,两个专案人员在做记录。只听的
康生最后说:“你们现在就去,我在这里等着”。两个专案人员得令,匆匆离开康生办公室,乘上停在门口的一辆大红
旗轿车,飞驰而去。
红旗轿车驶出钓鱼台东门,穿过几条大街,拐进一个狭窄的胡同,在一座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两个专案人员进得
屋去,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前坐下。这个老人,就是中央组织部部长安子文,他已经在这里被隔离审查了好几个月
了。两个专案人员省略了寒暄,开门见山地说:“安子文,如果你写个能证明刘少奇是大叛徒的材料,马上就可以去钓
鱼台和中央首长谈话,车子就等在门口”。安子文抬起头问:“这位中央首长是否就是康生?”“是的。”专案人员回
答。安子文立刻明白了一切:原来康生一伙是在不择手段地寻觅整刘少奇的黑材料,他们要得到他这个长期在中央组织
部担任领导工作的“知情人”的证明,多么卑鄙无耻!想到这里,安子文义正词严地告诉面前这两人:“回去报告你们
的首长,我在中央组织部工作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刘少奇是个大叛徒,也从未见到有哪一份材料上讲述刘少奇
是个大叛徒。”专案人员一看这老人不买账,神色严厉起来:“安子文,现在是什么形势,你也清楚。组织上能放你出
去,也能把你关起来。你难道不愿和自己的老婆孩子亲人团聚吗?”安子文对这种卑劣的恫吓感到可笑,他冷冷地说:
“我不仅想与亲人团聚,更想出去为党工作,可是我不知道刘少奇是叛徒的事,立不了这一功。”两人一看这老头软硬
不吃,只好灰溜溜地回去复命了。
先后在张闻天、安子文那里碰了钉子,康生恼羞成怒,发誓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从此,他对那些老家伙不再抱
什么希望,一心加紧进行硬的一手:刑讯逼供,屈打成招,制造伪证,同时对刘少奇本人从精神和肉体两个方面施加摧
残。
一九六七年八月五日,康生伙同江青、陈伯达、戚本禹策划了在中南海批斗刘少奇、邓小平、陶臻夫妇的会。这是
继七月十八日第一次批斗刘少奇之后的又一次更为野蛮的批斗。康生指派他的老婆曹轶欧以“中央文革特派员”的身份
亲临现场坐镇指挥,并指手划脚地安排了录音、照像、拍电影。这次批斗,堂堂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刘少奇被任意拳打
脚踢,扭手按头,坐“喷气式”,最后被打得鼻青脸肿,腰、脚多处受伤。随后,又被非法拘禁,任意虐待。
在江青、康生、谢富治等的直接操纵下,所谓的“刘少奇专案组”调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清查刘少奇的所谓政治
历史问题。仅东北三省,就动用数百人,查阅了二百四十一万卷档案和报刊资料。同时,又对一大批所谓的知情人进行
长期关押和严刑逼供,许多人在审讯中被逼死逼疯,这一切当然少不了康生的“功劳”。这从专案组的工作记录中可得
到部分的反映。例如:一九六七年六月二十二日康生对专案组审讯孟用潜工作批示说:“继续审讯,不要为他所骗。”
七月,康生对专案组组长肖孟指示说:“专案组斗不过被审查对象,要用小型批斗会整徐冰的办法来制服他们。要专案
组全体出动参加小型批斗会。”一次,康生看到专案组的一份报告上虚心地写着“基本上可以断定王光美是美国战略情
报局的一个特务。”他在毫无材料的情况下大笔一挥,将“基本上可以断定”改为“根据现有资料证明”。在不青、康
生一伙的策划下,一份份伪证明在刑讯逼供下炮制了出来。一九六八年九月十七日,康生亲笔写信给江青、诬陷刘少奇
“是大叛徒、大内奸、大特务、大工贼,也是大卖国贼、大汉奸”,并无中生有地推断说:“我觉得他这样早就这样持
久地作潜伏的内奸活动,似乎很早就受到帝国主义的特务训练的。”
星移斗移,岁月蹉跎,又一个秋天来到了。一九六八年十月中下旬,召开了中央八届十二中全会。会议的主要议题
是通过关于刘少奇的“审查报告”。康生知道,这个“审查报告”是他和江青等人经过两年多的惨淡经营,费了九牛二
虎之力才搞出来的,虽说现在同刘少奇的对阵已经稳操胜券,但康生心里明白,内行的人对这个“报告”是能够看出其
中破绽的,假如出现硬是不信邪的人在会上公然表示不服,那还是很麻烦的,因而万万疏忽大意不得。康生决定采取两
方面的防范措施:一是进一步诬陷刘少奇,批判一批老干部,剥夺他们的发言权;二是密切注视会上动态,一发现有人
面露不服就施加压力。为此,在全会召开前的七月二十一日,康生亲自给江青写了一封绝官信:“江表同志,送上你要
的名单……”这份名单实际上是一件骇人听闻的黑材料。康生在这份名单中,把百分之七十一的八届中央委员、候补中
央委员诬指为“叛徒”、“特务”、“里通外国”和“有政治历史问题”。就这样,根据康生开的名单,一批老同志被
斥在会议出席者之外,如谭震林等;还有一批第同志虽然参加了会,但只有挨批检讨的份儿,根本不允许发表不同意见。
会议刚开始,林彪、康生、江青一伙就策划把所谓“二月逆流”的成员陈毅、叶剑英、李富春、李先念、徐向前、
聂荣臻等和所谓“一贯右倾”的朱德、陈云等分编在各组,轮番围攻,逐个批判,使会议一开幕就处于极度紧张的气氛
中。接着,会上开始讨论关于刘少奇的“审查报告”。康生也随即忙碌起来,他睁着一双鹰犬般的眼睛,从这个组窜到
那个组,寻找着有不满情绪的人。一天,他终地发现了一个目标,就是八届中央委员、全国人大常委陈少敏。康生注意
了几天,见这个头发斑白的老太太总是沉默不语,面带忧愤,他决定拿她开刀。这一天,康生特意跑到陈少敏所在的小
组参加讨论。小组会开到半中间,康生见陈少敏依然默不做声,不禁心头火起,决心煞一煞这个老太太的威风。他呷了
一口茶,放下杯子,突然厉声喝问:“陈少敏同志,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什么态度?”陈少敏从心里对这个奸臣厌恶
至极,不屑于同他纠缠,冷冷地说:“我身体不舒服。”康生气势汹汹地嚷道:“不舒服,你就请假出去!”陈少敏轻
蔑地瞥了他一眼,根本不予理睬。康生恼羞成怒地吼道:“陈少敏,刘少奇是不是叛徒、内奸、工贼,你要表态!”陈
少敏凛然答道:“我不知道。”康生气得脸色铁青,抬高了嗓门责问:“刘少奇是党内最大的走资派,你知道不知道?
你难道也不知道吗?”陈少敏昂起头,威严地回敬了一句:“刘少奇同志有错误可以检讨嘛!”他故意把“少奇同志”
四个字说得又亲切又响亮,十分明显地表示她不同意打倒刘少奇。康生没有想到这个老太婆竟不怕高压,自己反倒碰了
一鼻子灰,他气急败坏地站起身,瞪着眼威胁说:“这就是你的态度,你要考虑后果!”
在林彪、江青、康生一伙的诬陷下,在当时中共中央的领导工作和党内生活处于极不正常的状况之下,八届十二中
全会批准了关于刘少奇的“审查报告”。刘少奇被打成“叛徒、内奸、工贼”,造成了中国共产党历史上最大的冤案。
刘少奇本人,也于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十二日在河南开封被折磨致死。刘少奇冤案的形成,固然同“文化大革命”的发动
一样,有着许多方面的因素,但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的破坏显然是主要因素之一。无数事实证明,康生在这一事件中
负有重大罪责,充当了十分卑鄙的角色,起到了极为恶劣的作用。
第十六章伪君子与迫害班
“军师”的设计被付诸实施了。一九六七年元旦刚过,林彪、江青一伙就策划一系列反革命行动。在上海“一日风
暴”的带头下,一时间整个中国武斗不断,打砸抢成风,社会秩序一片混乱。这里面当然少不了康生的“功劳”。请看
:一月四日,康生同陈伯达、江青、王力等一起,利用接见“赴广州去揪几任重革命造反团”之机,向中央政治局常委、
中央书记处常务书记陶铸发动突然袭击,在既没有中央文件也未经中央讨论的情况下,一举将陶铸打倒。康生在接见中
竭力鼓励“造反派”整陶铸的黑材料,说:“你们把材料摆出来,你们就胜利了。”
一月六日,康生向中央党校几百人的群众组织“红战团”定名为“顽固的保皇团体”、“反对组织”,指使“造反
派”将其砸烂。接着,康生又亲自批准逮捕关押“红战团”的6 名青年成员,并以对康生的态度为标准,使这个组织的
成员受到残酷批斗,惨遭迫害。
一月十九日,康生前妻生的、在青岛工作的儿子张子石,受王效禹之托,来北京找康生摸底。康生在人民大会堂向
张子石面授机宜。要他回去转告王效禹立即夺权,不但夺青岛市的权,还要夺山东省的权。根据康生的指示,野心家王
效禹于1 月22日、27日先后篡夺于青岛市和山东省的党政大权。
康生就这样在紧张忙碌的活动中度过了一九六七年的年初。天下大乱的局面,的气氛,对他来说简直如鱼得水。他
的神经兴奋得连春节也不打算安静地过——他又在窥测才向捕捉新的目标了。
一九六七年春节,北京的天气特别阴冷。凛冽的寒风日夜呼号,往年常有鞭炮声和歌声已经销声匿迹,人们怀着惶
惑和不安的心情,度过了一个没有新年气氛的新年。
春节过后不久,康生接到通知,要他于2 月14日下午去怀仁堂出席周恩来主持召开的政治局碰头会。懒洋洋地坐在
沙发里闭目养神的康生,一听要开碰头会,顿时警觉起来,忙问秘书:“又要开会,都有哪些人参加?”秘书报告说:
“有中央文革的成员,还有负责党政军日常工作的陈毅、李富春、徐向前、聂荣臻、李先念、谭震林、叶剑英等。”
“哼!这帮老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康生听罢不禁嘟哝了一句。自从“文化大革命”开始以来,康生就感到这
几个副总理和军委副主席碍手碍脚,使得他的几个“文革小组”要员不敢放手大干,心里十分恼火。但由于这些老同志
德高望重,一时还找不到什么借口把他们搬掉。康生曾经为此费了不少心机。但终究不得要领,没有想出什么高招。
二月十四日下午,政治局碰头会在怀仁堂准时开始。参加会议的人也许已经预感到会上将要爆发一场斗争,或者是
不愿意跟观点不同的人坐在一起,因而会场的座位阵线分明,呈现出两军对垒的场面。
作为会议主持人的周恩来,坐在会议桌的头上,谭震林、陈毅、叶剑英、李富春、徐向前、聂荣臻、李先念等7 位
副总理和军委副主席,还有余秋里、谷牧、坐在桌子的这一边。康生、陈伯达、江青、姚文元、张春桥、王力等“中央
文革”成员,则凑到了桌子的另一边。大家都扳着脸,人人神情严肃。康生是“文革派”一方公认的“军师”,他一看
这架势,知道斗争将不可避免,于是一面强作镇静,一面用脸色暗示他的伙伴们作好准备。
与会者的预感没有错。就在这天的会议上,老同志们与“文革派”成员之间爆发了一场短兵相接的斗争。2 月16日
下午,碰头会再次召开,双方展开了更为尖锐激烈的斗争。老战士仍义愤填膺,当面痛斥了康生、陈伯达、江青、张春
桥一伙的倒行逆施,“文革派”被驳得狼狈不堪、语无伦次。这一场斗争,后来被诬为“二月逆流”,这两次会议也被
指责为“大闹怀仁堂”。
关于所谓“二月逆流”特别是怀仁堂会议上斗争的详细情况,近年来已经有不少文章作过介绍,这里似无重复的必
要。但是,康生在事情发生以后的“精彩”表演,我们还是可以欣赏一下的。
康生在这场斗争中,理所当然地充当了“文革派”一方主谋的角色。但是,这一次几个老帅和副总理的攻势着实凌
厉,差一点把他这个“军师”也给打懵。开完怀仁党会议回到家里,康生感到手脚冰凉,疲惫不堪。他一屁股倒在沙发
上,回忆着会场上的情景,只觉得后脊梁一阵阵发冷。会上,陈毅针对“文化大革命”以来许多干部遭迫害的事实,重
提在延安整风后期康生搞的“抢救运动”大肆整人,造成许多冤案的历史教训。这等于揭了康生的老底,他感到像挖了
他的祖坟一样难受。还有,李先念有力地批驳了《红旗》十三期社论引起全口混乱的恶果,周恩来当即问康生:“这篇
社论你看了吗?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你不叫我们看看!”受到周恩来的严厉质问,康生几乎招架不住,顿时像汇了气的气
球。因为这篇社论就是根据他和陈伯达的指示写的,而且是由他最后审定的。康生黩驴技穷,只有耍无赖一法,立即当
面撒谎说:“这篇社论我没有看。……”想到会场上这一幕激烈斗争,康生不禁有点后怕。是啊,当时是好不容易搪塞
过去了,可要是这些老家伙再接再厉发动第二次、第三次进攻怎么办?康生觉得这是他自“文化大革命”开始以来第一
次受到这么大的挫折。难道就这样认输吗?当然不能!康生在苦苦思索着应付的办法。
康生到底不愧是“军师”。他在书房里转了几圈之后,一个主意想出来了。他一把抓起红机子专线电话,拨通了张
春桥的专机……
经过一番电话密商,他们决定“恶人先告状”。张春桥立即约集妙文元、王力行动起来,于当晚集中在人民大会堂,
连夜炮制出一份《2 月16日怀仁堂会议》的书面材料,又经过康生亲自补充润色定稿,然后由江青安排,跑去向毛泽东
作歪曲汇报。街头的结果,他们力图促动毛泽东恼怒的目的达到了。
这下子,康生又来劲了。他自认为拿到了尚方宝剑,又可以大干一番了。于是从2 月25日到3 月18日,在怀仁堂召
开了7 次“政治生活会”,批判这些老同志。康生在陈伯达、江青等的配合下,又是漫骂又是攻击,声嘶力竭地对着谭
震林、陈毅等叫嚷:“你们这是反对毛主席革命路线!反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这是十一中全会以来的一次最严重的
反党事件!是资本主义复辟的预演,是一种改变的预演!”他眼珠一转,瞄准了坐在对面的徐向前,伸出一根枯枝般的
手指边点边嚷:“你徐向前有什么了不起呀!军队不是你的,你要为刘少奇、邓小平翻案吗?想要反党吗?”康生越说
越起劲,几乎挨个儿把这些老同志挑一通。他诬蔑李富春是这次“逆流”的“俱乐部主任”,攻击陈毅是这几个副总理
和军委副主席之间的“联络员”,嘲弄余秋里、谷牧,“二月逆流还有两个小伙计”。数说一通之后,他掏出手帕擦了
擦口角的白沫,幸灾乐祸地说:“嘿嘿!主席发怒啦,这是无产阶级之怒,是无产阶级之愤!你们提意见就是反对毛主
席嘛!”
散会之后回到家里,康生也不闲着。他知道光这么在政治局会上批一通还不能解决问题,只有把事情捅到社会上去,
才能把这批老同志搞倒。但是,从哪里下手,让谁去串联,要采取哪些步骤,这是需要认真设计的。康生一支接一支地
抽烟,又为这些事动开了脑筋。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康生吓了一跳,他从深思中惊醒,连忙抓起电话。话筒里
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康老吗?我是江青。这么晚打搅你了,我也睡不着呀,吃了两次安眠药啦。我一直在考虑怎样
在全国掀起一个反击二月逆流的新高潮。我想约你和伯达、春桥几个人商量一下,当然得指望你出点子哪,你看可以吗?”
康生早就料到了这个女人这两天会来求助于他的。他知道江青之流只会咋咋呼呼,像眼前这种节骨眼上,没有他康生怎
么能成气候?当然,康生也需要他们配合呐喊,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当即约定了商谈的时间和地点。
密商的结果,他们决定把反“二月逆流”尽快推向社会,借用“造反派”的力量攻“这帮老家伙”。阴谋家的本能
还提醒他们,干这种事情不能公开出面,而要躲在幕后操纵。好在这种手法对他们是轻车熟路,问题不大。然后,他们
进一步密定了“先从谭震林开刀”。但是,开刀总得有个借口啊?这自然也难不倒他们。“欲加之罪,何患无穷”这句
古话,他们是用得很熟的。谭震林不过是负责农林口的副总理吗?他们记得不久前去北京农展馆看过一次“农业学大案
展览”。农展馆�